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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反應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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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反應太慢

從永寧殿離開,二人去往華陽宮見麗妃,在麗妃院裏小坐片刻,母子二人確認對方一切都好也就安心了。只是自上次那番試探與咄咄逼人後,麗妃對章文昭便愛答不理,寧遠有心勸和但說不了話到底不方便,只能作罷。

之後二人便出了宮,直奔長京府。

當門房前來通傳說是康平公主與駙馬駕到,周誠一口涼茶全噴在了桌案上。他著急忙慌將桌案擦幹凈,叫門房將二人請進來。

“下官參見殿下、駙馬。”周誠面色如常躬身行禮,心裏已叫苦不疊。

短短一月餘,他手上已經推了三樁案子,其中兩樁都與章文昭有幾分聯系,件件都是兇案,他們可千萬別又是來報案的,他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康平公主府”幾個字了!

然而周誠的祈禱沒有作用,來長京府不為案子,難不成是來找府尹大人喝茶的?

“周大人免禮。”就聽章文昭道,“周大人,我與殿下今日來,是有一樁案子……”

話沒說完,周誠的身形輕微晃了晃,胳膊向後一巴掌撐在了桌角。

“周大人?”章文昭沒錯過他這一點小動作,“你還好嗎?”

“……無妨,勞駙馬掛心了,許是坐得久了有些乏力,駙馬方才說的案子?”周誠臉上的笑要掛不住了。

“哦,是這樣,我與殿下聽聞長京府昨日升堂審了謝檢討,我這裏有些內情要向大人秉明。”

周誠眼皮狂跳,不知怎的竟然預感到了那藍荷兒定然已經殞命,仿佛只要與章文昭沾邊,就沒一個活口似的。可這些事,的確賴不到章文昭頭上去。

而一聽章文昭是為現成的案子來的,並非來報新案,周誠內心竟湧出幾分感激。謝天謝地,要是再多一樁案子,皇上是當真要撤他的職了。

“既是昨日案子的事,殿下、駙馬,還請稍候。”周誠內心狂風暴雨,但不耽誤他公事公辦。能坐上長京府尹的位置,可不是吃幹飯吃來的。

他請章文昭與寧遠在一旁落座,起身去門外吩咐幾句,不多時,府裏負責謝檢討這起案子的一班官員便齊聚在周誠的公事房了。

周誠示意一旁的書記官開始記錄,這才再次問道,“駙馬,你方才說謝檢討一案你有內情陳述,還請詳細說來。”

“嗯,請問周大人,你們是否在找那位姓藍的女子?”

“正是。”

“我雖不知那女子現在何處,但我曾經見過她。”

“哦,駙馬何時於何地見過她?!”

“就在上月……”章文昭將自己上個月在公主府附近的茶樓與謝洋君擦肩而過之事,敘述一遍。

“竟有此事!”聽罷,周誠想到謝洋君那般信誓旦旦說自己不認識藍家二老,不由怒上心頭,“朗朗乾坤,謝檢討竟敢睜眼說瞎話,真是有辱斯文!”

“我所知的便只有這些,我與那女子僅有一面之緣,或許周大人順著茶樓去查,能有更多收獲。唉……謝檢討何故如此。”章文昭嘆息。

“枉讀聖賢書。”周誠不恥再談論謝洋君,“既有了線索,下官這便著手去查,不知駙馬還有何安排?”

“安排沒有,只是既然來了,就想順便問問大人,李文一案,何時能有定論?”章文昭本是與寧遠鄰座,說著起身到了寧遠身後,憐愛地攬住了他的肩膀,心疼道,“這人死的不明不白,殿下已經好幾日無法安眠了。”

寧遠適時露出憂心的神色,還煞有介事地揉揉額角。

“還請周大人見諒,府上有些不長眼的胡亂猜測,還說什麽見過李文的鬼魂,這人明明死在宮裏,真是什麽瞎話都敢說。敢亂說的我已處理了,但這樣下去總歸不是辦法。”

周誠只得尷尬笑道,“是下官一時忙碌沒顧得上,明日,明日下官再去宮中一趟,定要先將公主府的案子蓋章定論,還請殿下放心。”

“有勞周大人。”

“是下官分內之事。”

“那我們便不打擾諸位大人辦案了,告辭。”

“殿下、駙馬,慢走。”周誠忙帶著一屋子的人起身相送。

待他們走後,周誠先安排人手前去茶樓詢問藍荷兒的線索,後再度翻出李文一案的卷宗,反覆論證是否有紕漏之處。



離開長京府後,章文昭與寧遠去相留醉看看進展,隨後便回府歇著了。

到晚間,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當家丁說是謝洋君求見時,章文昭面上閃過一絲厭惡與嘲弄,隨即讓人把謝洋君帶到前院的曲水閣。

這曲水閣當初便是他與七皇子相見的院落,地方小蚊蟲多,是整個公主府景致最為一般的一處院子。

上一次是七皇子寧令佶,這次是謝洋君,章文昭同寧遠開玩笑,“往後曲水閣,便專門用作接見那些蠅營狗茍之輩,如何?”

寧遠很是認同,他想起曲水閣上次被寧令佶“踩”壞的那塊地磚,還沒修呢,幹脆也不必修了,往後想打公主府的主意,就讓他們看那塊磚,看公主府有多窮困潦倒,誰的忙也幫不上。

玩笑歸玩笑,人還是要見的,只不過見謝洋君,只章文昭一人就夠了。謝洋君還沒那個資格,讓公主殿下前來見他。

不過謝洋君想見的,本也只有章文昭一人,要是公主也來了,他反而不知該如何開口。所以當他看到章文昭帶著小廝出現時,先松了一口氣。

他原本坐在亭中的石凳上,見人來,起身相迎。

“章兄!”謝洋君不覆往日的敷衍,高高興興喊了一句。

如今兩人的相處算是徹底倒了個個兒,換章文昭禮貌疏離:“謝大人,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之前咱們在街上遇見,公主殿下不是還要你我在官場上互相照拂嗎,我思來想去是該如此,咱們同科這些人,也就你我最有緣分,不僅都在京城還都入了翰林……”

“謝大人,殿下還在等我。”章文昭是不願聽他廢話了。他不信謝洋君還敢問公主等他做什麽。

“額……這樣啊……看來是我來的不巧。”

“無妨,謝大人還請有話直說。”

謝洋君躊躇半晌,一咬牙才下定決心開口:“嗯……是……唉……我是想問問章兄,上個月你我在茶樓相見,額……那個……”

“你是想問我,看沒看清你身邊帶著的那位?看清了,有個大致印象。”

謝洋君心下一驚,忙要再開口,就聽章文昭給他徹徹底底潑了盆涼水,澆得他透心涼。

“原本只有大致印象,這兩天街頭巷尾的告示上又見她的畫像,便對上了。謝大人,我不知你是個怎麽的人,做了怎樣的事,但你若是想要我與你同流合汙,萬萬不能。我已將我知道的如實告訴了周大人,你有什麽話,還是留著到公堂上說吧。”

謝洋君兩眼發直,如墜冰窟。

“若無其他事,謝大人請回。阿寶,送客。”章文昭說罷便轉身離開,徒留謝洋君還楞在原地。

“大人,請吧。大人,大人?”

阿寶叫了好幾聲,謝洋君才魂不守舍地往亭子外走,一不註意,便踩到那塊破損的地磚,如同當日的寧令佶一樣,直撲亭外,額頭上磕了個青紫的包。

阿寶好險沒笑出聲,將桌上放著的謝洋君帶來的禮盒抱在懷裏,上前一手拉起謝洋君,一手將禮盒塞還給他,“大人莫怪,公主府貧寒,這地磚年久失修是小的嘴慢忘了提醒。您這禮盒也請收回,無功不受祿。”

謝洋君哪還管阿寶說什麽,他心中憋氣卻惶惶更甚,抱著禮盒狼狽地離開了公主府。

而這邊章文昭在聽阿寶說完謝洋君如何摔了個狗吃屎後,哈哈大笑之餘,與寧遠一致堅定了絕不修那塊破損地磚的想法。

“我猜,謝洋君昨夜定徹夜未眠,今日也不知是在翰林院聽了誰人支招,還是自己不放心,猶豫到現在還是要來找我。他這種人,臉皮當真不可估量。”章文昭嘖嘖稱奇。

事實也確如章文昭所想那般,謝洋君昨日升堂時硬氣,回去後見街上貼滿了藍荷兒的畫像,那股寒意便再度湧上心頭。

他一面相信寧平江答應他的,一面又覺路上所有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更別說畫像上的藍荷兒,他走到哪裏,畫像上的眼睛就跟到哪裏,猶如鬼魅化為實質來找他索命,實在叫他難以招架。

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也要做些什麽,是以他今日特地厚著臉皮同翰林院的同僚借了不少銀子,給章文昭備下一份厚禮,登門拜訪,就是希望章文昭不要把見過藍荷兒的事說出去。

“他應是能反應過來了,寧平江並不是真心幫他,只可惜他反應太慢,若是昨天倒有幾分轉圜餘地。”章文昭優哉游哉陪寧遠下棋。

若是謝洋君昨日升堂前反應過來,然後在堂上認下藍荷兒爹娘身份,再將所有事情坦白交代,他雖可惡,但人不是他殺的,至少罪不至死。還會因是本案重要證人,而得到官府的保護。

但到現在這一步,謝洋君自己蠢笨,在眾人心裏已經留下滿口謊言的印象,想翻身已不可能。

寧平江不用說,不會讓謝洋君指認自己,寧長啟更不能暴露。

兩位皇子之所以不殺謝洋君,是因為在這關頭謝洋君突然暴斃身亡,原本只是負心漢的案子,瞬間就讓人察覺背後另有隱情,否則為何會被滅口?那麽順著深挖,就要挖出是什麽人要置謝洋君於死地。

也是因此,他們才會爭先恐後去藍鄉縣找謝洋君的父親,想要盡可能威脅謝洋君自己抗下所有,只有到萬不得已時,才會下殺手。

“寧平江真是狠心,他其實可以先讓謝洋君認下藍家二老的身份,再以謝父相要挾,要他只指認寧長啟。阿遠你說,他為何非要走這一步?”

將!寧遠在章文昭絮絮叨叨時,一招棋將死了章文昭。

為何?這還不簡單?不把謝洋君逼到絕境,謝洋君就有生路。就如先前章文昭所說,人不是他殺的,他罪不至死。而一旦謝洋君活下來,就可以永永遠遠地拿這件事威脅寧平江。

寧平江怎可能甘受人威脅,沒用的棋子與其留著礙眼,不如徹底除去。

現在謝洋君咬死不認,之後再改口供,誰還信他的說辭?到時寧長啟肯定跑不了,屍塊是鐵證,但他說寧平江的那些,全都會成為看中榮國公與寧平江的關系,以為這條關系鏈能救他而進行的胡亂攀咬。

“我輸了,還是阿遠棋高一著。”章文昭認輸,丟下棋子往右一倒。他們在榻上下棋,他這一倒,便斜斜倚在了寧遠腿邊。

“。”明明是不專心,寧遠不覺自己棋高一著。他伸手,屈指劃過腿邊人的耳廓。

“嘶!”章文昭再遲鈍也發覺了不對勁,寧遠總是這般輕飄飄,蹭過他喉結,摸過他下巴,現在是耳朵。輕柔是輕柔,但誰經得起這般撩撥!

好嘛,他算是回過味來了,新婚之夜,當著他的面一件一件緩慢脫衣,那時候就有這般心機了!虧他就那麽傻楞楞地看著,這是錯過了多少春宵!

“阿遠,你可別後悔。”章文昭捉住了那只作亂的手,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偏寧遠做得出卻不認,面上一派無辜,絲毫沒有被抓現行的心虛,這不是擺明了等著章文昭逼他承認。

如他所願,章文昭一把掀了棋盤,跨過本就沒多少的距離,將人壓在了榻上整個籠罩在自己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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