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0、辦荷花宴

關燈
110、辦荷花宴

相留醉的提出便匆忙,到看好鋪面位置重新裝修,再到招工,攏共也沒幾天,而鋪子裏將要賣的胭脂,自然也就不是什麽精心研制的上等品,都是章文昭承了倪游的情,從他介紹的那些胭脂貨源商手裏買來的現成貨。

因而要在開業當天送人的,好不到哪裏去。對方別說擦臉,就是給身邊的宮女,宮女也未必看得上。

好在章文昭送禮的心思不在胭脂本身,也不在乎別人看不看得上。尤其這鋪子開在京城裏,更多是賣給百姓而非宮裏的皇親,本身的定位就不是高不可攀。

不過現在匆忙歸匆忙,日後自是不能一直如此,這也算是寧遠的第一份產業,再如何總不能真的月月虧錢。即便最初有寧遠公主的名號在,人們出於好奇會來買,日子久了,還是會擇優而選。

這些章文昭也想好了:“等度過開業頭幾天,我便問問阿翁可有認識的曾任職太醫院的醫者,請他出山為相留醉研制胭脂配方,到時候便以太醫秘方作為噱頭,價格上又不比其他鋪子貴多少,想來生意應會不錯。”

寧遠也有這想法,自是認同。

隨即二人就相留醉日後如何發展,再進行一番討論。



而此時宮中,寧平江已經恭候多時,等來了發過脾氣的寧長啟。

“二皇兄今日可好?”

“好不好,三弟不是知道嗎。”寧長啟如何聽不出對方的嘲諷,也不反唇相譏,而是開門見山道出來意,這件事不能再任其發展下去了,“藍荷兒的爹娘進京了,三弟是個什麽想法?”

“此事二皇兄沒有想法嗎?我聽聞藍家上下被燒了個幹凈,怎麽偏偏漏了這老兩口?”寧平江責備道。要不是寧長啟辦事不利,他們本不該陷入如此被動。

昨日皇後還說要賣寧長啟一個人情,好順利解決碎屍案,今日,就來這一出。

“此事是二哥疏忽,我已責問過手下,嘖……”想到紫衣男子匯報上來的情況,寧長啟便覺丟人。

紫衣男子是這樣說的——

“屬下們實在不知怎麽回事,派出去的人著重對老人下手,確保藍家府裏沒有一個老人留下活口,府中每一寸都搜過,暗格密道無一放過,誰知藍荷兒爹娘當夜竟然不在府中!連府裏下人都未發覺人不見了,當真是……活見鬼了……”

“三弟,二哥誠心問你一句,亂墳崗的屍塊,當真不是你派人撿回來的?”事到如今,聽過紫衣男子的講述,寧長啟心中也不由發毛,他不得不確認,這件事另有推手。

“二皇兄怎會這麽想?!”寧平江驚訝道,“我若是要做,何必多此一舉,若叫那屍塊就出現在宮中,豈不是最省事?何況若沒有這件案子,你我何至於走到今日。”

“……的確如此,我一開始是懷疑過你,但如今看來此事我們有個共同的敵人,我猜想,不僅封絡是那人劫走的,藍荷兒爹娘也是他提前派人帶走,他事事先我們一步,定然是知道了全部實情!”

“我也這般想。二皇兄可有懷疑的人選?”寧平江和寧長啟現在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人選沒有,但此人,不是與康平有仇,便是與康平關系匪淺。”寧長啟分析道,否則不可能事事這麽巧都將寧遠牽扯進來,但因他們實在找不到證據,便摸不準哪種可能性更大。

但要說是與康平有仇,那康平次次都逃過一劫,也透著詭異,康平難道比幕後之人還要未蔔先知?

“罷了,康平日後再查,先將眼下的事情解決吧。我聽聞康平這幾日在城裏開了個胭脂鋪子,日日都在那裏拋頭露面,那麽多眼睛盯著,真有他們參與,便是擺明了不怕你查。”

“是,此事我也聽說了。早不開晚不開,她倒是會挑時候。”寧長啟忍不住抱怨。

“話說回來,二皇兄打算怎麽做?”

“我尚未想好,這不是一出事便來與你商量,你我兄弟同心,這一關便不難過。”寧長啟擺出兄友弟恭的態度。

寧平江心裏冷笑,他可不打算與寧長啟一起過關。

他的難處只是怕謝洋君狗急跳墻指認他,一旦確認謝洋君沒法供出他來,他就會毫不猶豫拋棄這顆棋子。最多是榮國公府受些牽連,到時就說是謝洋君英雄救美純屬巧合,是榮國公一時識人不清,也說得過去。

“二皇兄要聽我的辦法,那你來早了,姓謝的小子定然也瞞了我不少,不如二皇兄等我將情況都問出來,再與你商討?”寧平江此話倒是不假,只不過問出來之後是否會與寧長啟合作,就另當別論。

“……好吧,那不如我與三弟一起去見他?”寧長啟也怕寧平江得到消息後反將他一軍。

“我要去榮國公府,二皇兄還是等我消息吧。”寧平江拒絕了。

榮國公是寧平江舅舅,與寧長啟於公於私都不沾邊,寧長啟無故跟著去著實奇怪。

“那正好,你嫂嫂與池家表妹是閨中密友,也好些日子沒見過了。”寧長啟把自己王妃江橋搬了出來。

江橋與榮國公之女池雅玉的確認識,閨中密友談不上,但此時卻是唯一能用的借口了。

話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反而奇怪,寧平江只能忍著如同吞了只蒼蠅的惡心感,答應下來。

目的達成,寧長啟欣然離去。而寧平江則去了後殿,告訴葉清靈準備準備,明日同他去一趟榮國公府。

葉清靈面露疑色,便聽寧平江解釋一句說江橋要一起去。她便明白了,這是兩位皇子間的事情。而她的作用,只是做明面上主動邀請江橋的人。因為總不能,叫寧平江與江橋同進同出。

而榮國公府也早做好了準備,為了這背後的不可告人的目的,搞了個名頭出來,當天還下著雨,就給京城各位世家貴族們送去了請帖,寧遠也收到一份。

“荷花宴?”章文昭念出請帖上的字,故意道,“這般倉促是怕荷花明日就被雨打風吹落了嗎?”

寧遠瞥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慰勞。

“唉……看來明日只有我一人去相留醉監工了,阿遠好狠的心。”

寧遠只得傾身親他一下當做補償,遂將這請帖放到一旁,寫了封回帖表示自己會準時到訪,叫阿寶送去榮國公府。

於是在第二天,天氣放晴後,寧平江、葉清靈、以及硬跟著來的江橋,就一同到了榮國公府。原本就熱鬧的榮國公府,更添不少喜氣。

榮國公府有一大片荷花池,說是賞荷,也說得過去。尤其昨日的雨露未消,留在荷花上的露珠給花兒平添幾分姿色,倒也有一番樂趣值得賞看。

為了這次賞荷,榮國公府在池邊的水榭擺了長桌,擺上豐富的瓜果、茶點,足夠幾十人圍坐。而在水榭外的平臺上,又搭了個戲臺子,請城裏最好的戲班子在臺上唱戲。

但真正來看花聽戲的是少數,每回誰人家裏有這種宴會,往往都懷揣著目的。

像是得知寧平江到來,盡管他已經有了正妃,還是有不少女兒家往上湊,一部分仰慕他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好男兒,樣貌、氣度、才情無可挑剔,一部分則是賭他以後能坐上那個位置,那麽即便現在是妾,往後可就是後妃了。

也有人是來看熱鬧的,平日裏無聊得慌,就愛往這種地方來找樂子。

例如坐在寧遠右手邊兩個身位後的,是吉祥郡主。

吉祥郡主乃是昌順王的女兒,而昌順王是晟景帝的兄長。算起來,吉祥郡主是寧遠的堂姐,然作為王爺的女兒,自是無法與公主平起平坐,便得封為郡主。

不過郡主這真正的皇親,皇帝的親侄女,與榮國公這樣的外戚比起來,隱含的地位又要高上一些。是以她敢在榮國公的地盤上議論主人家的是非。

“這次荷花宴辦得匆忙,我一打聽才知,竟是和一樁案子有關。”吉祥郡主沒什麽惡意,只是人一閑,就愛說閑話。

寧遠眼睛還放在戲臺上,耳朵卻註意著吉祥郡主的話。

“啊,什麽案子敢扯上榮國公府啊。”有人捧場,說的話稍有技巧,一個“敢”字,便暗捧了榮國公府,突出一個兩頭不得罪。

“一般人自然不敢。你們還記得嗎,前不久雅玉險被人擄了去,被如今在翰林院任職的謝檢討救了。”吉祥道。她口中的雅玉,便是榮國公之女池雅玉。

“好像是有這回事,這件事不是不了了之了嗎。”

“是啊,所以我懷疑這一開始便是那謝檢討的陰謀,說不定那些賊人就是他找來的。”吉祥郡主說得煞有其事。她早幾年成了親,便越發有過來人的自覺,總愛指點一二,“我當時就說謝檢討面相不好,雅玉可千萬別錯付了人。”

“那真是多虧了郡主。”

“哎~多虧算不上,就是謝天謝地雅玉並未與他多來往。”

“那和今日的荷花宴……”聽到這裏大家已經明白得差不多了,但仍要裝傻好給吉祥郡主說話的機會。

“哼,你們還沒想明白?昨日一對老夫婦大鬧長京,說是謝檢討的岳家,要死要活的,許多人都瞧見了。不管岳家這事兒到底是真是假,謝檢討攤上這種官司,你們說,榮國公府還不得趕緊與他撇清關系?”

“哦~我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

“明白了吧,瞧瞧今日我三皇兄都親自來安撫表妹了,我看是榮國公有意促成這段姻緣。嫁誰還能有嫁給三皇兄好啊,親上加親。三皇兄的側妃不還空著呢,你們猜是不是一直給雅玉留著呢?”吉祥郡主暧昧一笑。

捧她場的幾位並未答話,只是同她一起笑。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她們沒有吉祥郡主的地位,要是事不成,她們多少要被池雅玉記恨。

這倒是個好借口。寧遠心想,他最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不過聽吉祥郡主一番分析,以及仿佛佐證她的話一般同時消失的寧平江與池雅玉,榮國公府今日荷花宴辦得便十分成功,至少是徹底把背後目的給瞞住了。

但她們卻沒有註意到,江橋與葉清靈同樣不在。

寧遠大致能猜到池雅玉會與寧平江說什麽,甚至謝洋君說不定就在這榮國公府內,他不便在府裏隨意走動,只能繼續聽周圍人聊閑話。

她們倒是沒再聊出什麽有用的新消息來,寧遠正聽的無趣,冷不丁就聽吉祥郡主把話引到了他身上,問他成親之後過得如何。

順著她的話,周圍的人也紛紛羨慕起他的狀元駙馬,不管真羨慕假羨慕,話是說了一籮筐出來。

寧遠也不是頭一回參與這等宴會,應付得餘刃有餘。



另一邊,如寧遠所想,寧平江、葉清靈、江橋與池雅玉,四人正在一處。

“這個謝洋君怎的是這般人,就算本小姐從未表態,他鬧這麽一出出來,別人要怎麽笑話我?當本小姐稀罕一個娶了妻的男人?他真是該死!”池雅玉眼泛淚光罵道。

“是我不對,我不該叫你幫這個忙。”寧平江哄著池雅玉,是一貫的溫柔,與面對寧遠時一般無二。

葉清靈沒什麽表示,江橋在一旁看似看熱鬧,眼神在三人身上來回打轉,然而註意卻在池雅玉的話上。

“哎呀,我沒想怪表哥的,只是氣不過……表哥,你以後不要用這種人好嗎?”

“嗯,聽你的。”寧平江竟答應下來。

池雅玉的眼眸瞬間亮了,也不哭了,就望著寧平江癡癡地笑。

寧平江這時才步入正題,“表妹,謝洋君昨日,來找過舅舅吧。”

“是啊,他托人送了盒茶葉給父親,說是上好的雨前龍井,其實就是最尋常的茶。他倒是聰明,在茶葉裏塞了字條,說自己攤上官司,要父親幫他。”池雅玉見寧平江沒有避著江橋的意思,便當著幾人的面實話實說。

“然後呢?”

“然後父親就辦了這荷花宴,戲班子還是昨日加了幾倍的錢從別人那裏要來的。後來父親差人去問了,謝洋君說長京府後日要審理此案。這渣滓,說那老兩口的確是他岳家,再多便沒有了。”

“多謝表妹。”

“表哥謝我做什麽,我也沒幫上什麽忙。”池雅玉嬌憨一笑。

寧平江未再說話,眼神卻與池雅玉勾連著,二人間漸漸便有些不一樣的氛圍。

葉清靈這時起身,卻不是打斷他們,而是看向了江橋,輕聲道:“二皇嫂,我們去看花吧。”

“你確定?”江橋戲謔。

“難道我還能做主嗎?”葉清靈泫然若泣,閉了閉眼再看向江橋,仍舊是那副溫婉大方的模樣。

“好吧,妹妹請。”江橋跟著葉清靈從另一側臺階離開,並未打擾亭中的男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