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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半日偷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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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半日偷閑

“您是說,那李文死在了宮裏?殿下可確認是康平公主府的下人,李文?”周誠驚得站起身來。

寧平江沒答話,只是蹙起了眉頭。

“哦,殿下莫要誤會,下官並非是質疑殿下,只是昨日五駙馬來報官,便是因李文與靜妃娘娘有淵源,怕此事會引起誤會。誰知……唉……”周誠沒想到案子還是朝著棘手的方向發展了,如今人死在宮裏,還離靜妃的青鸞宮不遠,無論如何都免不了牽扯了。

他只覺一個頭兩個大,明明往年沒有這麽多覆雜的案件,難道是他今年過年沒拜廟的緣故?早知如此就該聽夫人的,一起去廟裏上柱香。看來過幾日還是去一趟,去去晦氣為好。

他這念頭轉瞬而過,見寧平江還沒有離開的意思,便邀請道,“看來下官是必要去一趟宮裏了,殿下可要一同前往?”

“一起吧,本殿正好也要回宮。路上還請周大人將文昭報官之事詳細說來,母後那裏本殿也問過了,兩相對照也好給大人做個參考。”

“好。殿下請。”周誠擡手,請寧平江先行。



在旁人焦頭爛額的時候,章府的後花園裏,章文昭與寧遠正悠閑度日。

章府比不上公主府那般大,但每一處裝修都經過用心考量,小而不亂,建築與園林景觀相得益彰,一年四季景致皆有不同,住在其中令人心曠神怡。相比之下,公主府大歸大,許多地方並未精細布置,空著荒廢的院子就有好幾個。

還是章文昭帶著錦繡來到公主府後,在錦繡的操持下,好歹往那些院子裏種了花,不至像個鬼宅。

此時寧遠坐在章府後院的一處賞心亭的廊下,眼前是小橋流水,微風拂面落花飄蕩,膝頭是一只胖乎乎的長毛大白貓,生有一雙異瞳,被陽光一照,這雙貓眼比琉璃還要漂亮。

這貓兒是自己跑來的,一點兒不怕人,跳上寧遠膝頭便不願挪窩了,嗓子裏一個勁兒地“呼嚕呼嚕”。章文昭在旁邊拿著根草逗它,它也只是伸出一只爪子應付了事,就是推它的屁股,也分毫推不動。

府裏養貓的人多,章文昭平日沒有特意關註過,還真不知道這一只是誰養的,叫什麽。

寧遠兩手都不閑著,將肥貓的毛毛揉得亂七八糟,這貓兒反而覺得舒服,翻個身亮出了柔軟的肚皮,瞇起眼睛“呼嚕”得更大聲了。

“阿遠若是喜歡,我們在公主府也養一只如何?想養什麽樣的?”章文昭也上手,在白貓下巴上撓了幾下。

寧遠卻是神色淡然地搖搖頭,明明愛不釋手,卻不要。

章文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宮裏那種地方,勾心鬥角太多,即便寧遠沒親自養過,或許也見過其他人養的小寵被人弄死過。而如今的公主府還不是安樂窩,他是怕那些下人傷了小寵。

這一點,在章府就不會發生。

只要人多的地方,就免不了爭鬥,但章家是書香世家,每個人對自己都有一定的品德要求,有時鬧得兇了,最多不過互相扯扯頭發,好幾天陰陽怪氣。他們是絕做不出殘害生靈的事,因而這些小寵在章府是最自在的,經常滿府亂跑。

章文昭讀書時,就常有貓兒跳上他案頭,臥在一旁陪他讀書,黃的白的花的,各種花色都有。這些貓兒還會跑到章忠堂正寫到一半的字上去,沾著未幹的墨跡留下一串梅花腳印。

狗兒也不例外,誰見了都想餵它們肉骨頭。還有人養鳥的,養貂的,最過分的是他六弟,養蛇。他六弟的蛇也是家裏唯一不許出自己院子的小寵。

久而久之,章文昭就忘了有些人家連只小動物都容不下了。

他正想著,就有一只小黃狗從眼前跑過,身後還追著一只小貂。

寧遠看見小貂眼睛一亮,膝上的白貓卻吃醋了,擡起身子拿頭來回蹭寧遠的下巴爭寵,惹得寧遠哭笑不得,吃了一嘴的貓毛。

他自己看不著擦不幹凈,章文昭就側過來替他細心摘去嘴邊的幾根白毛。

“殿下、堂兄。”

這時有人來,章文昭擡頭看去,卻見是章文書,叫他略感意外。

而章文書的角度,誤以為兩人臉貼臉正在……這會兒叫了人卻怎麽也不敢擡頭看,心裏一個勁兒默念著非禮勿視。

“你怎麽過來了?”章文昭這話沒有惡意,只是他這個鉆進書裏的弟弟,難得主動走出屋子,不容易。

“我是想問問,上次那位陳一笑,堂兄可知道他家住何處?”章文書撓撓頭。自上次巧手節一別,他就一直惦記著,然他實在不是個主動的性子。這回章文昭回來,他也是鼓足了勇氣才來問的。

“你找他做什麽?”這下章文昭多了幾分警惕。陳一笑是蕭辰意的化名,那日這兩人的確有過接觸,但真讓他們扯上關系,絕不是什麽好事,至少現在不是好事。

“我當然要找他!”一戳到痛點,章文書立即像換了個人,忸怩靦腆不見了,取而代之是氣勢洶洶,“上次他說的那話不對,我當時被他唬住沒能反駁,回來後我苦思冥想,翻閱大量書籍,總算叫我找出他話裏的破綻,我非要與他好好論一論才行!”

“……”章文昭沈默了。

“……”寧遠沖章文昭挑眉,一副看戲的架勢。

“堂兄,你與他先相識,你一定知道他在何處吧,不然你幫我約約他?”

“你誤會了,我與他也不過萍水相逢,我還真不知道他……”

“陳一笑?文書何時有了新的朋友?”章文昭的話被打斷,卻見院子裏又進來兩人,為首說話的是寧平江,身後乃是周誠。

章文書忙回身行禮,寧遠與章文昭起身相迎,大白貓從寧遠膝頭跳下來跑走了。

“二皇兄、周大人,你們怎麽一起來了?”章文昭將人迎過來,“可要去我屋裏坐?”

“不必,那陳一笑是什麽人?很少見有人能叫文書這般惦念。”寧平江揪著不放。

巧手節那天,盯梢章文昭與寧遠的人不少,陳一笑自然被盯梢的人提過一嘴,只是當時未見此人有可疑,寧平江便略過了沒多在意,但今日又從章文書口中聽說,寧平江便不會輕易認為陳一笑無關緊要。

“他不過是我們偶遇的一位文人,沒說上幾句話,不知來歷。”章文昭道。

“是嗎,那看來文書與此人是一見如故了。”寧平江沒把章文昭的話當回事,只看向章文書。

“回殿下,此人並非我的朋友,我惦念他只是因為他那日非說我的學問不到家,不過既然堂兄也不知道他在哪裏,或許只是偶然路過京城的游人,不值一提。”章文書不會說假話,他眼中看到什麽樣便是什麽樣,“罷了罷了,反正我有理,是他輸了,此事我知道便可。”

寧平江對章家眾人有一番了解,端詳章文書絲毫沒有作假,這才放下心來,暗道這次是自己多慮了。

那頭章文昭轉移了話題,“不知二皇兄今日來……”

章文書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多餘,忙插進來一句“我還有事”,便識趣地退下了。

待章文書離開,寧平江才不緊不慢開口道:“我本是去公主府找你們,得知你們回了章府便過來看看,你們在這裏倒是愜意,是我攪擾了你們的雅興。”

寧遠早歡歡喜喜湊到寧平江跟前,聽聞他這話,不住搖頭。

寧平江點點他的額頭,低聲關切道:“我聽聞公主府有下人生事,嚇著你了?”

提及此事,寧遠露出幾分害怕與不滿,委屈地點點頭。

兄“妹”倆互動時,周誠已把李文死在皇宮的事同章文昭說明了,明言來章府,是想請寧遠和章文昭一起進宮,去看看情況。

原本周誠是要與寧平江一同進宮的,然走之前,寧平江卻突然道:“周大人要一人去?靜妃娘娘脾氣不好,周大人可要小心啊。”

意味深長,周誠立即便反應過來,這件事他才是被無辜夾在中間的,事已至此,他這一進宮,定然要承受靜妃的怒火,為何不把公主府的兩位當事人一同叫去,這樣靜妃要針對也是針對當事人,他在一旁當個和事佬,何樂不為?

因而,他十分上道地提起,還是要把章文昭和寧遠一起請進宮,也好叫他們先辨認一下死者身份。

至此,周大人和寧平江便沒有直接進宮,而是轉道來了章府,拜會過章忠堂後,在後院找到了正在逗貓玩樂的章、寧二人。

“竟有此事,他怎麽跑到宮裏去了?”章文昭滿是驚訝不解。

“?”寧遠遞個眼神過來,看看章文昭又看看寧平江,一臉的無辜茫然。

“此事是我告訴周大人的,今日去公主府找你們也是為這事。”寧平江便解釋道,末了還要安撫寧遠的情緒,“你們是受害的一方,遠兒別擔心,凡事有三哥給你做主,無論如何,那李文竟敢試圖放火傷你,只這一條,他如此輕易死了都是便宜他了。”

寧平江的言下之意,是萬一靜妃發難,他會站在寧遠一方護著他。

有寧平江這句話,寧遠的笑容越發甜。

“多謝二皇兄,我們正不知如何是好,迫不得已才報到官府,如今有你在,我們便放心了。”章文昭忙領了寧平江的好意。

四人又一番客套後,章文昭與寧遠便跟著他們一同去往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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