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6、半夜會面

關燈
96、半夜會面

晚飯時,崔氏提起要章文昭夫夫今夜留宿章府。做爹娘的,總是希望兒女能夠留在自己身邊,哪怕留宿與不留宿沒什麽區別,入了夜就看不見人了,她也仍是希望他們就住在這裏,仿佛這樣,心裏就能更踏實一些。

崔氏只是這樣一問,她沒報什麽希望,卻意外得到章文昭肯定的回答。

她先是一楞,繼而下意識便望向寧遠,見寧遠笑著點頭,才放下心來。隨即喜上眉梢,張羅著叫丫鬟們去把章文昭的屋子好好打掃一番,盡管那屋子日日清掃,根本沒什麽灰塵。

倒是章孝謙覺得奇怪,問起章文昭留宿的緣由,不意外收獲崔氏一個不滿地瞪視。

“孩子好不容易住一晚,就當是陪陪我呢,你這問的,以後還讓不讓他們回家了?”崔氏嗔怪。她心裏門兒清,只是有些樣子還是要做一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

“我問一句怎麽了,我這也是關心他們。”章孝謙反嗆一句。

“咳!”章忠堂適時咳了一聲,全桌安靜下來,他才發了話,“叫殿下見笑了。”

“這是我與殿下商量過的,是我們都想住下。”章文昭得了解釋的機會,“不瞞阿翁、爹、娘,昨夜公主府出了變故,有一不知死活的下人膽敢放火,後來逃出府去不知所蹤。思來想去,我們這幾日還不如就在這裏住著更安全。”

“竟有這種事?!公主府都是些什麽下人,我看不行幹脆都遣散了,讓殿下和昭兒帶些咱府上的人去伺候,這要是多來兩回,豈不反了天了!”說話的是章孝全,章文昭的二叔,一向脾氣火爆。

“二弟。”章孝謙沈聲提醒一句。

“二叔心意昭兒領了,章府下人也不過剛剛夠用,哪能帶到公主府去。待此事了結,殿下自會整頓一番。”

“也是,瞧我關心則亂,殿下莫怪。”章孝全忙沖寧遠賠罪。

寧遠笑著搖頭,表示無妨。

之後崔氏便憂心忡忡問起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章文昭卻不肯多說了,只用官府自會有定論搪塞。

在座能與寧遠同桌吃飯的都是章家的長輩,無論官職大小,要麽是自己在朝為官,要麽娘家人在朝為官,各個都是聰明人,一聽就知有內情,便不再多問,隨便換了個話題聊,將這一茬揭過。

他們知道,章文昭說出有下人作亂,也僅是為了告訴眾人,他們要留在章府幾日,且有正當理由,若有人打聽就這樣告訴對方,其餘的莫要多管。

一頓飯吃罷,章文昭與寧遠在小花園裏散步消食,亥時左右便回房歇下。

章文昭一回屋,就將寧遠親手編的花環珍而重之地擺放在床頭,那花都有些蔫了,寧遠想扔,他不讓。

“留著吧,明日讓府裏的丫鬟制成幹花花環,回府後我再戴給你看?”

“。”其實,寧遠也沒多喜歡看章文昭戴花環,但對方想留,那就留著吧。

躺在床上,章文昭下午從章忠堂那兒受教的心緒再度飄忽起來,之前因在花園一吻,章文昭情感宣洩許多,這會兒沒那麽激動了,但仍是想要訴說。

他便提起,將章忠堂同他說的章家困局,章忠堂要他提防皇後動手,統統說給寧遠聽。寧遠就靜靜聽著,與他的心情一同起伏。說到後來困意上頭,二人便沈沈睡去。

直至半夜,約莫子時,章文昭睜開眼睛,一偏頭見寧遠睡得正香,便將他的手輕輕擡起放到一旁,接著悄然起身。

哪知剛坐起來,就被人從後扯住了衣擺。

“怎麽醒了?”章文昭回身親吻寧遠額頭,“你安心睡著,我爹娘也住在此處,章家還沒人敢造次,響叔就在隔壁,這裏比公主府要安全多了。”

章文昭選擇住在章府,主要便是因為章府沒那麽多眼睛專門盯著他與寧遠,他想要做什麽都很方便。

其實章府的下人延續到現在這一代,多是家生子,可靠是可靠的,只不過有些人腦子不夠靈活,有些人天生嘴不嚴,因而會出現一些被人套話一類的問題,這都是無法避免的。總的來說,註意一些便沒什麽。

“。”寧遠仍固執地揪著章文昭的衣擺。

章文昭反應過來,笑意加深幾分,“放心吧,我去見胡大哥,很快就回來。”

寧遠朝隔壁房間的方向擡擡下巴,示意他帶上響叔。

“不行,我不會留你一人,在哪兒都不會。”這一點上章文昭態度堅決,瞧著寧遠也要固執不相讓,他只能使出美男計好一番親吻誘哄,趁著寧遠暈乎乎時,快速出了門。

“!”寧遠不過一個喘息就叫人跑了,氣得捶了捶章文昭的枕頭,卻也無可奈何。

而章文昭輕松出了章府,直奔胡元所住的客棧而去。

這一路上,他便想著自己是該有個客棧才行,這樣往後胡元也好,蕭辰意也罷,這類人來京城找他,住客棧也是住在自己地盤,就能省去許多與外人周旋的精力。

像現在,章文昭要見胡元,不能走客棧正門,得等到沒人的空隙溜進後院,再從後院爬樓翻窗,數著窗戶數,才到了胡元所住的房間。

他在窗外敲了三下,就聽到屋內傳來細微的拔刀聲音,片刻後,刀尖將窗戶挑開一條縫,順著刀尖往裏看,是胡元戒備地隱在陰影裏的半張臉。

“大哥。”章文昭輕聲道。

“賢弟!”胡元以氣聲高興叫一句,忙收了刀打開窗戶放章文昭進來。

屋內的床鋪上,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緊緊抱著個小丫頭貼墻靠坐著,滿臉緊張之色。細看屋內,還有許多小玩具,都是新的,扔的地上桌上到處都是。

“妹子你別緊張,這位是救你們的公子,也是我的好兄弟。”胡元對著婦人說罷,轉頭又對章文昭介紹,“賢弟,這位便是你要救的人之一。”

“見過阿嫂。”章文昭態度客氣,是怕這婦人情急之下大喊大叫,引來麻煩。而且他相信,這婦人身上一定藏有毒藥,否則封絡不會放心她跟著別人走。

“是啊,我們就在這裏說話,不會過去的,你將丫丫放下吧,孩子剛睡著,別鬧醒了。”胡元耐心道。

那婦人猶豫片刻,將小丫頭放到床上。但仍是緊挨著她,護著她。

胡元也不再多過問,轉回身,正巧看見章文昭越帶驚訝的神情,便解釋道:“老哥我在家裏亦有妻子,便見不得小孩受苦。”

“難怪丫丫不怵你。”章文昭了然,這到處亂扔的玩具,都是胡元買的。

“丫丫可比我兒子當年乖巧多了,有哄我家臭小子的經驗,想哄丫丫不難。”胡元提到家人,面色越發柔和,做了父親的人,多了幾分柔情。

章文昭卻盯著某個玩具出了神。並非是玩具特別,只是此情此景,胡元的鐵漢柔情,都提醒著他一件事——子嗣。

他想到下午時寧遠給他四妹妹簪花,繼而想到寧遠登上皇位,他的後宮會娶幾個妃子?寧家的天下不可能易主,寧遠要生幾個皇子?

他當真能看著對方後宮三千?

“……賢弟?賢弟?”既然說到了,胡元便隨口提了幾句自家兒子,說著說著見章文昭神游物外,便喚道。

章文昭回過神來尷尬一笑,隱約記得胡元在說什麽,便問道:“小侄兒今年幾歲了?”

“下個月八歲了,現在是正頑皮的時候,學了點功夫越發不聽話,氣得孩兒他娘天天在屁股後面攆,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他。”

“辛苦大哥了,下次帶嫂夫人與侄兒來京城玩,我做東。”章文昭算算,胡元這個月忙著替他做事,應該沒在家裏住過幾天。

“好說好說。做我這行當的,一出門個把月很正常,誒不算什麽,早習慣了。”

關於家人的話題沒再繼續,胡元揣著事情來的,現在不是放心嘮家常的時候。

“賢弟,你要這人……”胡元朝婦人那邊瞥去一眼,在婦人警惕心起之前看回來,“昨夜,是怎麽一回事?啊,要是能說你就說,不能說就當我沒問,我只是單純好奇而已。”

“他們沒同你說嗎?”章文昭一怔,他以為青禾撿能說的跟胡元說了,胡元知道他的計劃,才會幫忙,合著這人什麽都不清楚,就稀裏糊塗攬下活兒把婦人帶進了京城,甚至連婦人是誰都不知道?

“我怎麽好為難他,要是不能說,我問了,這怎麽算。還不如直接問你呢。”胡元想得清楚。

“這倒是。不過在問我之前,我也有一問先要大哥回答。你能說便說,不能說不強求。”章文昭賣起了關子。

“哦,說來聽聽。”

章文昭拉著胡元走得更遠些。

胡元住的這間房有裏外間之分,中間用幾乎與一面墻差不多大小的一扇不透光的屏風遮擋住,讓裏間與外間只有左右兩邊一人多寬的空隙供人通過。胡元是打算睡在外間,好讓婦人安心。他不敢讓母女二人完全離開他的視線單獨住,便只能如此。

這會兒二人走到外間遠遠靠墻一側,章文昭壓低聲音,沒讓那婦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大哥上次送來京城的鏢,可是一個人?一個……男人?”

“……”胡元反應極快,“你是說……這兩件事其實是一回事?!”

“正是。大哥聰明!”章文昭見他猜出端倪,便將封絡與藍荷兒之事和盤托出。只不過比起下午同章忠堂說的,這回對著胡元就要簡略許多,只撿重點讓他知道發生了什麽。

哪知胡元越聽神色越古怪,等章文昭說完,他的臉幾乎要憋紅了。

章文昭不解,心中一動,突地福至心靈,“大哥來找我,不會也是為了這件事吧?!”

“唉,兜兜轉轉啊,兜兜轉轉。”胡元狠狠感嘆一句,“我來找你是為藍家之事!如今說起來,便也是為著同一件事了。”

“天意呀。大哥還請說來。”

“此事要從你給我寫信,讓我找人”綁”藍家老兩口來京城說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