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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昨夜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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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昨夜事情

在向府內下人交代了配合周誠查案後,章文昭仍是讓錦繡做主府內事務、招待周大人一行,而阿寶繼續在臥房中休息,他則帶著寧遠,在響叔陪同下,回了章府。

在去章府的馬車上,響叔點了馬夫穴道,叫他聽不見任何聲音,隨即將昨晚的事一一道來。

昨日下午,響叔便到了城郊藏著封絡的那家客棧,他到的時候封絡已被轉移,然封絡是一家三口,轉移起來必然拖拖拉拉,響叔沒費多大功夫,就依照沿路的蛛絲馬跡發現了他們的行蹤,之後便一路尾隨著。

寧長啟這次對封絡的轉移,仍是沒有進城的打算,幾乎是入了夜,他們才停下休整,此時距離原來的客棧早已相去甚遠,響叔不得已只能重新考慮營救計劃。

好在章文昭事先讓響叔帶著喬知做幫手,他也慶幸自己沒有托大,這時便可一人留著盯住對方動向,一人將這周圍的地形勘查一遍,尋找新的藏身之處。

二人商量的結果,是喬知留下,響叔去勘察。如此這般到了半夜,寧平江的人總算是沿著響叔故意留下的線索姍姍來遲。

許是先前的變故太多,寧平江的人格外得小心謹慎,追到了人竟是沒了動靜,仿佛打定主意要守個三天三夜再行動似的。

響叔與喬知兩人一合計,必須要打草驚蛇讓兩方人打起來才行,原本響叔自己要去,喬知應是感覺出了章文昭對他的猶疑,出於博取信任的目的,自告奮勇去了寧平江手下那夥人的身後,冒著危險弄出了些動靜,被寧長啟的人察覺。

兩撥人迫不得已打了起來,喬知趁亂拖了一人去換上對方的衣裳,仍舊在兩撥人中攪混水,響叔便悄悄溜進了封絡留宿的地方,三兩下解決掉看守的人,順利與封絡一家三口碰面。

原本事情到這裏一切順利,然而封絡的女兒只有三歲,你也無法指望一個三歲小娃懂什麽事,她被突然闖進來的響叔嚇了一跳,加之這幾天身邊一直被兇神惡煞的人看守,情緒本就不穩定,甫一見面,小丫頭便哇哇大哭起來。

封絡滿臉警惕,只要響叔稍有異動,他便要有所動作,最壞的結果是封絡自盡,讓寧長啟的算盤落空。

響叔猜測,寧長啟的人應是給封絡女兒下過藥,這一路才能讓她安安靜靜。可封絡自己便是用藥高手,定然是他擔心女兒小小年紀用藥傷身,所以偷偷給她解了毒,哪知不湊巧,這時候響叔到來。

這下便不好逃跑了,小丫頭的哭聲就是指路標,哭聲在哪兒人在哪兒。盡管孩兒她娘極力哄,仍是一時止不住她的哭聲。

響叔無法,只得先就著哭聲向封絡說明來意,照章文昭的吩咐,說是麗妃派人來救他,封絡竟真願意跟他走,隨即便是等著小丫頭安靜下來。

昨夜對著封絡說的是麗妃,現下對著寧遠講述時,響叔便只說了句“老仆按照駙馬意思勸說,封絡便有松動,願意同老仆走。”就匆匆帶過,接著講述後續。

說回昨夜。

其實真要讓小丫頭閉嘴,響叔有的是辦法,只是如此一來,封絡未必會信他是好人,想要將人帶走就更麻煩了。

喬知還在前面頂著,每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險,兩方人總有打完的時候,到時候響叔雙拳難敵四手,毫無勝算。

終於小丫頭是不哭了,響叔帶著三人才出帳篷不遠,便有寧長啟的人因怕中調虎離山之計而折返回來,雙方碰個正著。

幸而響叔也換了寧平江屬下的灰衣,才沒叫對方發現是第三波勢力介入。可那邊寧長啟的人已經高呼起來,要同伴不再混戰趕回來支援,這時,封絡的女兒便再次哭鬧起來。

“便是這時候,胡大爺突然鉆出來,一把大刀掄得虎虎生威,叫嚷著休要為難婦孺便沖著寧長啟的人砍去,有他拖延,我才順利帶走封絡三人。”

那之後,響叔帶著封絡一家在山中繞了許久,才回到安全的地方,是一處隱蔽在峭壁半山腰的山洞,徒手絕無可能攀爬。

響叔輕功了得,抱著小丫頭先到了洞中,而封絡夫婦,則是由他用繩索綁著一個個拉上去的。

躲在此處,也不怕封絡跑了,除非他們死尋死路要往下跳。

再之後,喬知在混戰中倒地裝死,胡元攪和一通後胡亂逃跑,響叔將封絡一家安頓好,才將這二人尋了回來。找到他們時,拼殺已經結束,兩位皇子的人都分散開在山中急著尋找封絡的下落。

“你們如何與胡大哥相認?”章文昭只在響叔面前提過幾嘴胡元,沒想到沒等他引薦,這幾人倒是先相識了。

“原本不知道,只是想著此人助我一臂之力,不能叫他被人所害。是後來青禾前來接應,青禾與他相認,我們才得知彼此身份。”

“這倒是巧了,沒想到胡大哥竟來了京城,那他如今在何處?”

“有青禾為證,我便放心了。胡大爺得知我們所做之事,自願要幫忙,我們便想出一招,叫胡大爺與封絡的妻女扮做一家三口,我們單獨帶著封絡,便沒了兩位皇子搜索的特征。”胡元道,“隨後胡大爺順利進了京,在客棧落腳,我暗中跟著他到客棧,見他住下才返回來。”

“那封絡呢?”

“同青禾青蓮在一起,扮做父親與子女,繞路去河陽縣落腳,過兩日才會到長京,喬知與他們在一起。”

“那胡大哥可有說他來京城的目的?”

“路上聊過兩句,他是特地來見你的,誰料半路遇上我們。瞧他模樣頗為急切,駙馬還是找機會盡快去見他一面吧。”

“我知道了,今晚我們留在章家,沒那麽多眼線我正好去見他。殿下以為呢?”

寧遠頷首。

說話間,便到了章府,馬車停下,響叔先行下車去通報。

雖然對周誠說的是早就定好日子回章府,然而實際上章府那裏都沒收到章文昭的消息,因此三人到時,章府當值的門房家丁很是驚訝。

且因為公主殿下一同前來,導致門房跑去通知老太爺,整個章府都忙亂起來。

盡管章文昭說了一切從簡,只是尋常探親,章忠堂仍是擺了一出大陣仗,以示章家對公主的重視。

那些虛禮作罷,章文昭和寧遠才得以脫身,接著便被章孝謙崔氏夫婦倆叫去房中寒暄,如此這般,一上午便過去了。

用過午膳,如今與章文昭最為熟悉的章嬋才有機會對著堂兄堂嫂吐吐苦水。

“堂兄、殿下,我可想你們了,上次點心做得少,我想再送一次,可我阿爹就是不讓。”

“正值多事之秋,你在府上安全些,心意我們領了。”

“唉,也不知那樁案子什麽時候能了結,上次去公主府匆匆忙忙的,聽阿爹說你們也被懷疑了,他叮囑我不許亂說話,免得給你們添麻煩,其實我想說好久了,你們不知道,長京府查案子竟然還查到我頭上來了,因為什麽,因為我會殺豬!竟然因為我會殺豬就懷疑我!”

章嬋是當真覺得此事不可思議極了,“你們說這還有天理嗎!我堂堂章府的小姐,我阿翁是前丞相,我大伯是工部尚書,我去殺人?!我殺了人還大卸八塊?!我有病啊我做這些事?!”

章文昭沒什麽反應。

碎屍案,首先想到的疑兇便是慣會宰殺手法的屠戶,調查到章嬋只是例行公事,他不覺得這有什麽奇怪。

更何況碎屍案出現的前一天,章嬋還當眾表揚殺豬,手法那叫一個幹凈利落。堂堂章府小姐當街殺豬,這難道還不夠稀奇?稀奇便有可疑,不查你都說不過去。

然而寧遠卻被章嬋這幅誇張的表情和語氣給逗樂了,聽她說,便抖著肩膀使勁兒憋笑。

章文昭偏要在這時候使壞,食指在桌下往寧遠腰窩輕輕一戳,寧遠頓時憋不出氣“噗嗤”笑出聲,惹得章嬋一楞。

“!”寧遠立刻回頭,譴責地瞪視章文昭,然後手一擡,一掌拍在章文昭胸口。

“啊……你們、你們也欺負我?!”章嬋不敢置信。堂兄堂嫂這是做什麽,非但不同情她,竟也沒聽她說話,還自顧自在她這未出閣的姑娘面前打情罵俏起來,太過分了!

“……”寧遠可無辜了,他明明聽得認真,都聽笑了,怎麽能算欺負章嬋。他眼睛微瞇露出幾分威脅的兇光。

章文昭只得討饒替他解釋,一本正經的模樣仿佛在說什麽大道理一般,“你誤會了,是你嫂嫂覺得我這時候該說些話安慰你,然而我沒說,他便替你教訓起我來。我這一掌,可是替你挨的。”

可憐章嬋一如既往地好打發,竟真信了章文昭的鬼話,心情馬上好起來。

唯有寧遠被那句“你嫂嫂”說得紅了耳朵。

章嬋說完這茬還有其他話要說,無非是她被周誠查問後,章家徹底不準章府的人隨意出門,她更是被阿爹鎖在了院子裏,唯有章奵來看過她兩次,她真的快要被關瘋了雲雲。

“還有還有,幸好上次我強拉著七姐去了巧手節,以前沒發現,現在覺得她雖然靦腆了些,但人還不錯嘛。我上次教她做點心,她後來還教我刺繡呢。殿下您不知道,七姐的刺繡可好了,我覺得她就是咱們章家刺繡最好的女兒了……”

寧遠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顯然是想起了上次送來公主府的點心裏,那方繡滿了蠅頭小字卻字字清晰可辨的布條。

見寧遠真有耐心聽章嬋絮叨這些沒什麽內容的話,章文昭同寧遠耳語一句,便留他們兩個繼續,自己起身去往章忠堂的書房。

不過章嬋與寧遠的確是對挺合適的閑談搭子,一個有無窮無盡的話要說,一個有無限的耐心認真傾聽。

一個絕不會打斷你,也不會轉移話題的閑談搭子,誰不喜歡呢。章嬋簡直愛死她這嫂嫂了,恨不能堂兄堂嫂就一直住在章府,這樣她便是永遠不出門,好像也沒什麽。

這邊章文昭到了書房,章忠堂正在房內品茗。章忠堂擡眼,章文昭順手關上了書房的門。

書房靠墻的一張桌能坐兩人,兩邊是椅子,章忠堂占了一個,另一個空著,卻在空座的桌邊也擺著茶盞,顯然恭候多時。

“看來你做了不少事,嬋兒和奵兒性格迥然,這麽多年我從未見她們走到一塊去。”

“什麽都瞞不過阿翁,孫兒今日來,確有話要說。”

“你不同意奵兒與謝檢討的親事?”謝洋君如今在朝為官,章忠堂以他翰林院檢討之職稱呼他。

“不止如此。”

聽聞此言,章忠堂卻並無驚訝之色,只沖對面空座望去一眼。

章文昭知阿翁這是願意考慮他的意思,不由露個喜色,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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