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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下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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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下一步棋

章文昭與寧遠分析的碎屍案真相八九不離十,然他們並非親歷者,仍有許多內情其實猜的並不準確。

關於謝洋君與藍荷兒之間的種種是那樣沒錯,至於藍荷兒進宮後所發生的事,就有出入。

當時藍荷兒被謝洋君哄騙著喝了不該喝的藥,被昏昏沈沈一路送進宮送到了寧平江手上。

寧平江把她轉送給寧長啟,用的理由是我給你送個美人賠罪,你就不要急著用封絡這個把柄,咱們有事好商量。

藍荷兒頗有幾分姿色,又是寧平江親自送來的,寧長啟料想寧平江沒膽量迫害良家女子,否則對方也摘不幹凈,於是調查一番沒查出京中有女子丟失,便放松了警惕。

然他閱女無數,什麽樣的美人兒沒見過,不至於見到個漂亮的就猴急,因而還是打算先放一放,再查查藍荷兒的底細再說。

就是這放一放的功夫,藍荷兒藥勁兒過了,從看管兼服侍她的丫鬟口中得知了自己來寧長啟宮中是要做什麽,又思及自己那負心薄情的丈夫竟能做出這等事來,悲憤交加,不願受辱,一時想不開竟在房中自縊了。

寧長啟這回還什麽都沒做,就擔上這麽件事兒,當時也是氣的不輕。只是活人留著容易,死人卻不好處理,他正愁怎麽解決這個爛攤子,寧平江就得知了此事,並告訴他藍荷兒的身份。

寧平江本也沒打算要藍荷兒的命,只想留著這麽個好用的把柄與寧長啟周旋,這下人沒了,也在寧平江的意料之外,他不由在心中暗罵寧長啟沒用,連個女人都看不住,還能叫人自縊了。

事到如今,寧長啟也沒了招,但由此卻開辟了另一條路,那就是一旦將屍首都處理幹凈了,寧平江想用藍荷兒威脅他便徹底沒了可能,於是想出了拋屍的陰毒路數。

這拋屍還不能在宮裏,寧長啟特地讓手下從宮外找了人,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藍荷兒一塊一塊運出去,寧平江還沒料想寧長啟會不會真走這一步呢,就被章文昭和寧遠臨時起意的游玩給意外撞上了。

之後的事便一清二楚了,寧長啟不好過,寧平江看似占了上風,然沒真正得到封絡,他仍是處於被動。只可惜他離封絡最近的一次,被響叔給破壞了,以至於到了今日,才再次查到封絡的下落。

而謝洋君與榮國公府搭上關系,也在藍荷兒死後。是碎屍案後,謝洋君通過禮部、刑部牽扯其中看出端倪,猜到這很可能是他妻子的屍首,心裏既驚又怕,同時還感謝那個幫他出頭的神秘人。

於是他便去找寧平江哭訴,說自己只想著把妻子借出來一用,沒想過要妻子的命,他妻子在老家還有父母,到時候他怎麽同二老交代?

寧平江知道謝洋君是什麽意思,也需要謝洋君幫忙穩住藍家二老,因而便許給他翰林院官職。只是自己出手太惹眼,才想了個英雄救美的招兒輾轉讓自己舅父榮國公去做這件事。

不管猜測與實際偏差多少,最關鍵的信息已掌握在章文昭手中。眼下寧平江正在布置人手準備夜晚行動,殊不知他即將再一次栽在章文昭手上……



這廂章文昭鋪好的紙筆,寧遠也不客氣。一直是章文昭在占據主導,他若是不表現表現,倒是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沒什麽用處了。若他與章文昭真要在這漩渦裏爬上最高點,那也是他做萬人之上,章文昭為後,他總不能是個傀儡吧?

抱著這樣的心思,又摻雜了幾分要在章文昭面前孔雀開屏的意味,寧遠下筆條理清晰,條條正中章文昭下懷。

說來也簡單,他們要做的無非三件事。

第一件是何時見封絡,將人藏在何處最為穩妥。第二件是如何應對封絡丟失後兩位皇子的行動。第三件,是繼續追查藍荷兒的案子,定要讓寧長啟和謝洋君付出代價,至於寧平江,雖同樣可惡,但實事求是,他們目前只能量力而行。

第一件事,先放一放,需要分析第二件事後才能決定。

為何,因為封絡是寧平江的把柄。當初章文昭說過,封絡與十多年前的舊案有關,十多年前寧平江也不過十五六歲。而寧平江是皇後之子,要把封絡與皇後聯系起來,實在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

因而,他們需要考慮的,不僅是劫走封絡後,他的兩位皇兄會如何行事,還要將皇後考慮進去。

皇後做過的不為人知的陰謀肯定不止一兩樁,寧遠毫無頭緒,但要是皇後想要行動,必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即便康平公主府和封絡明面上沒有任何關系,為了穩妥,皇後定然會讓公主府裏的細作有所行動。

寧遠的意思,便是將府裏那三個皇後派來的人密切監視住,不能讓他們搗亂。而這個負責監視的人選,便非此時“受傷”而不能見人的阿寶莫屬了,正好阿寶可以在暗中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章文昭看寧遠寫到這裏,心中一動,寧遠與他想法不謀而合,但出發點卻不同。

因為章文昭知道,麗妃、寧遠、封絡這三人亦有關系,或許皇後也知道這三人有關系,那麽封絡丟失,皇後第一個要懷疑的就是麗妃和寧遠,讓公主府裏的細作行動,是必然的,而非寧遠想的廣撒網。

這倒是個美妙的誤會了。

章文昭留寧遠接著寫,先出去叫來阿寶和錦繡,讓錦繡把阿寶挨板子下不了床的事散播出去,而後叫阿寶從現在起就去柳梢身邊,一刻不錯眼地盯緊了。

皇後一共派來公主府三個細作,太監王福,丫鬟翠芳和丫鬟柳梢。翠芳早就被錦繡發配去洗恭桶了,整日臭烘烘的根本沒幾個人願意同她接近,她對於皇後來說,就是個棄子。

“少爺,王福那裏……”

“他不用盯,你還記得上次我整治府裏的下人,叫王福去過兩次靜妃宮中,那一出讓他與皇後離了心,眼下這麽重要的事,皇後必不會放心交給王福去做。”

“我明白了。”

“錦繡,這幾日丹翎居只你一人,你要多上心些,萬不能讓府裏下人鉆了空子。”章文昭叮囑錦繡一句。

“少爺放心吧,奴知道該怎麽做。”

“嗯,交給你們,我也放心了。”章文昭不忘體恤二人,“待此事結束,我給你們幾日自由,到時想做什麽,便去做吧。”

阿寶和錦繡都是章家的家生子,他們現在跟著章文昭,但自己的爹娘還在章府,章文昭讓他們休息,便是許他們回章府去看看家人。

對於他們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恩賜。更別說看家人也用不了幾日那麽久,可以不幹活,誰不願意呢。

“謝謝少爺。”

“嗯,你們去忙吧。”

再次回到屋中,寧遠已停了筆,正在吃酸梅。

章文昭討了個酸甜味的吻,拿起他手邊的紙張繼續看起來。

第二件事好辦,他們沒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公主府與往日一般無二,料想兩位皇子也不會立即想到他們頭上。畢竟長京府與刑部禮部三大衙門合作辦案,不也沒查出公主府與碎屍案的關系,現在兩位皇子已經不怎麽懷疑他們了。

因而只要盯好了府裏皇後的細作,之後瞧兩位皇子的行動隨機應變即可。

這第一件事嘛,同樣與封絡有關,公主府是不能留他,寧遠可沒有能藏人的地方,只能由章文昭來想。

去見封絡倒是不急,寧長啟得到封絡後沒第一時間出手,便說明背後牽扯甚廣。且陳年舊案,哪怕得到確切證據,要想翻案亦是困難。

“地方我倒是有,之前我藏胡元的那地方便合適,京中也沒人知道。只不過得看今夜響叔他們行動如何,若是你那兩位兄長的人不好對付,只怕一時半刻封絡連京城都進不來,急不得。”

“。”寧遠好奇章文昭說的地方究竟在哪兒,他都沒去過。

“以後有機會帶你去。”

寧遠點頭。

第三件事,如何繼續查藍荷兒的案子。寧遠覺得,現在藍荷兒剩餘的屍首還在宮中,他們在宮外做再多事也只是杯水車薪,關鍵還是要先找出她的全屍,讓仵作確認了她的身份,才好繼續。

因而他提議,便讓宮裏人去找,去把藍荷兒的屍首翻出來。

這個人選寧遠也想好了,就選靜妃。多虧了章文昭之前在公主府那一通鬧,鬧到了靜妃那裏,靜妃那個沒多少人記得的,秘密,正好便能派上用場。

“知我者莫若阿遠,幸好那李文還留在府中。”章文昭撫掌。

李文,是章文昭大張旗鼓整治公主府時,殺雞儆猴的對象。

當時皇後派了太監來公主府,嫌阿寶聒噪要章文昭罰掌嘴,李文與張濤最是積極,拖著阿寶便要行刑,後被章文昭所罰。這李文是靜妃派來的人,他便讓王福將李文送還給靜妃。

靜妃沒收,李文回府後被章文昭當眾施以杖刑,從靜妃那裏要回了他的身契,從此他在公主府裏就成了最不起眼的一個,連章文昭後來都沒去過問過此人的情況。

當初留著李文沒殺,是因當眾杖刑後,章文昭便借著這個勢頭給府裏立了規矩,他不好剛立規矩轉頭就出爾反爾,便只能作罷。

“錦繡。”章文昭喚了錦繡進來,問道,“李文現在何處?”

“李文?他本是家丁,上次被駙馬您杖責,沒養好傷了腿,現在在府裏只能做些掃地的活兒,被孫嬤嬤派去最偏的院落了,駙馬怎麽想起他來,可要奴去叫他?”

“不必,我親自去見他,此事不要讓旁人知道。”

“是。”

“他還與誰較為親近嗎?”

“據奴所知,沒有。他現在是殿下的人,那些細作嫌他無用,又怕他真心向著殿下,會告密壞了他們的事,早就有意疏遠他了,他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如此正好。”章文昭心中有了計較,“沒事了,你下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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