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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吃呀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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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吃呀吃瓜

計劃很理想,然而要實行卻總是受阻。

寧平江那頭即使和寧長啟有交易在,這麽大一樁慘案也不可能在兩三天之內就迅速查出兇手結案,那樣的話,就顯得這案子太過輕松了,配不上如此故弄玄虛又驚悚的開場,放到晟景帝那裏,晟景帝必然也是不會信的。

因而寧平江日日去禮部上值,還要抽空往刑部和長京府跑,表現出來的是一副為案情奔波忙碌的景象。至於究竟有多忙,忙在哪裏,也不會有人時時盯著。

但也是因為寧平江的這份忙碌,寧遠送畫的計劃便受了阻,一連兩天遞拜帖,都被寧平江宮裏的人退了回來。

寧平江晚上倒是會回宮,然而晚上不是兄長與妹妹相會,也不是駙馬去麗妃宮中的好時機。一個不慎,便容易傳出些腌臜閑話。

有這層緣由,章文昭想要探探麗妃底細的打算只能跟著擱置。

雖從山洞那晚對寧長啟手下的試探可知,與寧長啟作對的人必然是某位皇子,可將封絡牽扯進來,這事兒多半與麗妃便脫不了幹系。

章文昭可以不在乎那些個皇子,可萬一真的是麗妃與之合作,他貿然出手搶了封絡,卻害得麗妃亂了陣腳,到時候連累的是寧遠,也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事情繞這麽一圈邏輯算下來,章文昭一日探不到麗妃的底,一日不能去城外客棧搶封絡。

而另一邊,青禾那裏關於失蹤者的調查也沒這麽容易出結果,現在仍是在排查階段。

於是,轟動京城的這樁碎屍案子,竟是各方人馬各種方面的停滯不前了。

正當章文昭想著還有什麽辦法更進一步得到線索時,卻有另一樁不大不小的事找上門來。

那日下午,托寧平江的福,宮裏分發降暑的西瓜,竟然破天荒地分了一個送到公主府來。據送瓜的宮人講,這瓜是用天山山尖上的雪水冰鎮過的,比一般的瓜要更可口,最好是當即食用。

府上最高興的要屬阿寶,送走宮人他便迫不及待歡歡喜喜去廚房取了刀,在丹翎居的小涼亭桌案上切了瓜。

西瓜有小孩一人環抱那般大小,寧遠與章文昭數了自己要吃的牙數,剩下的,阿寶、錦繡等四位親信,每人能得一牙。

這邊剛分好瓜,阿寶還沒遞到嘴邊,便有下人來報,說章嬋小姐來了。

阿寶看看自己手裏的瓜看看桌案,看看手裏的瓜再看看章文昭,滿臉不舍地將瓜放回了桌上。

“她倒是會挑時候,是個有口福的。”章文昭把阿寶那牙瓜塞還給他,“吃吧,不差你這一口,殿下還能虧待你不成。”

阿寶捧著瓜見寧遠沖他笑著點頭,樂呵呵露了八顆大牙,道聲謝,呼嚕呼嚕吃起來。

等章嬋進來時,阿寶已吃完了瓜收拾妥當,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候著了。

“呀,這瓜瞧著真艷,好清甜的味道。”章嬋一來便看到了桌上紅艷艷的西瓜。

“你是不是算準了時候才來的?這是宮裏送來的瓜,過來嘗嘗吧。”章文昭打趣一句,招呼章嬋過來吃,他現在對這個九妹妹是越來越喜歡了。

“多謝殿下,多謝堂兄。”章嬋也不扭捏,上前挑了最小的一牙細細品嘗,才咬一口便急不可耐展現她話多的功力,“宮裏的瓜就是不一般,我聽爹爹說,今日皇上召大伯進宮議事,賞了大伯一塊瓜。章家除了我還沒人能和大伯吃同等的西瓜呢,回去我定要好好炫耀炫耀。”

章嬋的大伯便是章文昭的父親章孝謙,任工部尚書,雖在六部中工部排在最末,但好歹也是尚書,能與皇帝直接議事,並不稀奇。想來當時晟景帝口渴要吃瓜,便順手賞了在場的章孝謙一塊,而章家其他人便沒這能耐與待遇了。

章文昭並未阻止章嬋說下去,他既已發現章嬋的確好用,便巴不得章嬋以後多些合理的借口往公主府跑。這次不就吃到禦賜西瓜了,回去炫耀得章府人盡皆知才好。

“看來你是當真聞風而動啊。”

“我才沒有堂兄,我哪裏知道你們今日要吃什麽呀。是七姐心血來潮想同我一起做點心,我們好歹是一同去過巧手節的好姐妹了,我便答應了她。這不正好我想起殿下愛吃我的點心,算算日子,上次做的八成已吃完了,便一道多做了些,給你們送來。”

“是挺巧,府上的確沒點心了。原本巧手節時就想同你說,哪知後來……不說這個了,看在你時刻惦記殿下的份上,再賞你一牙瓜。”

“多謝殿下!”章嬋抱著瓜再度吃起來,“這幾日大伯不許章家人出府,我都憋壞了,幸好今日有個給公主府送點心的借口,否則還不知要被關幾日呢。府尹大人也真是的,這次斷案怎麽這麽慢……”

章嬋絮絮叨叨地說著,章文昭隨口搭幾句腔。

正如章嬋所說,京城出了大案,章家自是不允許自己府上的人在這種時候出任何紕漏,章嬋能出來是章孝謙同樣關心兒子,但自己不方便來,便給章嬋開了特例叫她來看看。不過肯定不會讓她外出太久,定下了回府的時間。

因而章嬋這次沒留到晚上,吃過瓜說了一陣子話,便被跟著她來的小丫鬟催著回章府去了。

怕她們兩個姑娘家出事,章府特地派了護衛跟著,就在公主府外等候。

等章嬋一走,章文昭便叫錦繡把章嬋送來的點心帶到丹翎居來。她這回送的少,不過四個小食盒,是和丫鬟一人兩只手拎過來的,同樣是章府怕她出府後不安全,不準她像之前那樣拉個板車惹人眼。

這倒是方便了章文昭,見食盒小分量不多,便打開挨個看過。

這些點心長得大差不差,各個渾圓飽滿看不出區別,章文昭一一掰開,才在角落裏的一塊點心中,抽出一條細長的,團成拇指指甲蓋大小的絹帛。

章家女子繡工了得,章奵竟是將所要說的話,全繡在了這張絹帛上。

“章奵到底聰慧。”章文昭頗為賞識。他上次與章奵見面,只說了有事找他就去幫章嬋蒸點心,章奵便領悟了其中之意。

將信息塞在點心裏,還用絹帛繡字,便是到了公主府,那些下人自不敢一一掰開點心查看。就算想到可能有內情,故意加水蒸熱,也破壞不了什麽。

反正字是繡上去的,章文昭讓錦繡將這絹帛洗幹凈後再拿過來看,上面只寫了一件事,便是謝洋君前日突然登門拜訪,隱晦提起想娶章奵之意。雖然章忠堂覺得時機不對,這次沒松口,可章奵還是怕,這才要向章文昭求救。

那謝洋君已經好一陣子沒動靜了,上次巧手節章嬋便抱怨過,說謝洋君沒消息,害章奵白白哭了七八天。怎的現在京裏出了事,他反倒有了動作?

不論如何,這個節骨眼上,便是與案子無關,也不是提及此事的好時機,連京中尋常百姓都不願辦喜事,原定的日子往後推了不少。雖說謝洋君去章府只是隱晦地表達個意思吧,但章文昭總覺得不夠穩妥。

章文昭想起上輩子謝洋君做了些什麽,只可惜他那時候自顧不暇滿腔仇恨,連章奵什麽時候嫁出去的都沒在意,自然無從查找線索。

不過有一點他記得,謝洋君上一世是被外派做了什麽官,可如今官職早已定完,進士們都已離京,謝洋君為何還留在京中?滯留京中遲遲不到任是要定罪的,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謝洋君改做了京官。官職未必大,至少是順利留在了京中。

這一點,與上一世是不一樣的。可章文昭思來想去,都沒發現自己做了什麽直接影響謝洋君人生的事。唯有一次,也不過是在茶樓撞見,說了兩句話無關痛癢的客套話而已,難道這也能有影響?

奇怪,當真是奇怪!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章文昭不知道的事情。

“殿下怎麽看?”章文昭看向寧遠。

“藍荷兒。”寧遠吃過瓜剛洗了手還濕著,便在桌上留下濕漉漉的水漬。

“的確,沒想到謝洋君這麽快便安撫住了藍荷兒,他哄女人還真是有一套。不行,藍荷兒爹娘在藍鄉縣的動靜還是太小了,不知幾時才能鬧到京中來,我們得添把火。”

章文昭決定提前進行下一步計劃,眼下也等不及碎屍案結束了,這案子只怕還有得僵持。

“阿寶,去找青禾,叫他想辦法找幾個人,在京中散播謝洋君已有糟糠妻的事。”章文昭吩咐道。

他原本打算等碎屍案過了,時機上藍荷兒的爹娘那頭也該鬧大了,再隨著竇彥昌的上書在京中開始散播,如今看來不行了。謝洋君不知怎的竟敢在這時候出頭,章文昭不得不出手。

“啊。”阿寶要走,寧遠輕呼一聲。

“殿下有何吩咐?”

章文昭看過來,寧遠在桌上又寫下幾個字。章文昭看過覺得有理,便多吩咐了一句,“阿寶,傳播消息的事交給青禾。青蓮不是也在府外,叫青蓮去接近藍荷兒,最好能勸得藍荷兒重新振作,阻攔謝洋君另娶新歡。”

“是。”阿寶領命離開。

青蓮與青禾並無親緣,只是從小一同長大情同兄妹,所擅長的事也在同一方面。

之前章文昭從章府帶出來的幾個人中,青禾和青蓮都留在了府外。這些時日發生的事原本有青禾便足矣,因而章文昭一直不曾用青蓮,現下來了個藍荷兒,正巧也是女子,便有了青蓮的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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