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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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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達成共識

等褪完豬毛,下一步便是開膛破肚取出內臟,然後將豬肉分割成各種肉塊。

這場面比起剛才就要更血腥幾分,尋常百姓平日做飯見慣了是無妨,但寧遠不同。章文昭又低聲詢問起來,“殿下,既來了,不如我們去別的攤子上看看?”

不等寧遠答覆,章文書先忍不住了。他早就一張臉煞白,這會兒立馬接話,“好,走!去、去別的地方……嘔……”

幸好只是幹嘔,周圍人散開一瞬又圍上來,而章文昭下意識將寧遠一把護在懷裏,防止章文書真弄出什麽汙穢碰到寧遠。

蕭辰意看到這畫面,神情有些覆雜。說好的有名無實,現在又是什麽情況?這兩人在玩什麽名堂?

“慚愧慚愧!實在慚愧!”章文書掏出手絹擦擦額上的虛汗,忙沖眾人道歉。

見他這幅樣子,必然是不能再看下去了。章嬋的刀還沒落下呢,他就這樣,等一下見了剛掏出來的內臟可還了得。

章奵也好不到哪裏去,她可是正經的閨秀,同樣小臉早就白得不像話。她不言語只是不習慣,又或者看她此時的神情,是人已經恍惚了,一半被震撼的,一半被嚇的。

還在專心殺豬的章嬋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章文昭略一猶豫,最終留下響叔繼續給章嬋捧場,帶著幾人先離開了這裏。

蕭辰意自覺跟上。

昨晚章文昭就提過可能需要他幫忙支開一人的事,蕭辰意還記著呢。只是章文昭尚未告訴他需要支走的是哪一位,他只好靜觀其變。

一行人在其他攤子前隨意看了看,瞧個新鮮,一路朝著場地邊沿處設置的木棚子而去。

這些賣飲品吃食的木棚子前被小販們放置了四張木方桌,一張桌下配四張凳,供游人在這裏暫時歇腳休憩。

但要坐,就得買小販的東西,尋常百姓不是人人都舍得花這個錢,加之有的攤子的參賽者做的是吃的,做好就會分給圍觀的人,就更沒人特意來這裏坐。

因而幾人到的時候,還有兩張半的桌子都是空的。

阿寶去跟小販買酸梅湯,章文昭帶著寧遠和章奵坐在一處。章文書也要坐這裏,被章文昭以給阿寶留個位置,且不能怠慢新朋友的雙重理由,“趕”去了另一桌和蕭辰意同坐。

這下蕭辰意立刻明白了,拉著章文書就開始探討學問。笑話,章文書的形象實在是太過典型,即便是不會識人的,也能一眼就看出這是個讀書人,拉著他談學問準不會有錯。

蕭辰意學問一般,勝在腦子活,總能有稀奇古怪的想法把章文書給問住。而蕭辰意私心裏,也有——說不過章文昭這個狀元,還不能欺負欺負其他章家人了的想法,因而這兩人竟也熱火朝天聊起來。

見章文書漸入佳境,章文昭隨意朝不遠處投去一眼,將那些沒藏好的蒼蠅們都看在眼裏,滿意當下的局面。

阿寶很快買了酸梅湯回來,用竹筒盛著每一人一筒。

小販亦是尋常百姓,大夏天弄不來冰塊,這些酸梅湯都是在自家深井裏藏著,臨出門才從井裏提上來裹好了棉被帶出來的,這會兒還帶著涼氣和井水的水汽,很是清爽。

喝了幾口酸梅湯,不僅解了暑氣,剛才見到殺豬場面的陰影都消散不少。

周圍是來來往往熱鬧的人群,這桌上又有阿寶,另一桌章文書在被蕭辰意纏著激辯著什麽,一切都剛剛好,章文昭這時才對章奵開口。

“七妹妹,你對謝洋君怎麽看?”

章奵聞言一楞,似是沒想到章文昭會同她說話,先是茫然擡頭,看看寧遠又看看章文昭,還想轉身去看章文書,被章文昭制止了。

她又低頭連喝兩口酸梅湯,總算是反應過來為何章嬋硬要她來,還拿她以前丟臉的事相威脅,就說她們姊妹兩個本沒有那麽親近,原來是章文昭想見她。

她人不笨,知道她這個堂兄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上次去章府問了她幾句便作罷,完全沒有要怎樣的意思。這次拐彎抹角相見又問起,必然是有深意了。機會只有這麽一次,如果她不爭氣以後再怨不得別人。

因而她狠下心據實相告,“不瞞堂兄,我不想嫁。雖早知道婚姻大事全憑爹娘做主,但我就是、就是……”

“看第一眼,就是覺得此人不是個好嫁的?”章文昭替她補全,“你覺得此人心思不純?”

“……嗯。”章奵眼淚很快蓄滿眼眶,拼命忍著沒敢掉下來。她低低應了一聲,也沒敢擡頭看章文昭。

“你的直覺或許不錯,你的事我本不願管,只是前不久在茶樓遇上他,他身邊還帶著一女子,做男裝打扮,看得出是從地方上來的,面容很是淒苦。”

“是……”章奵驚訝地擡起頭,身為女子,她對於這種事相當敏銳,“是他的糟糠妻?他不要她?”

“多半是,我已去查了,約莫這幾日就該有信來。無論如何你我是血脈親人,為兄也不瞞你,此事於我有利,幫你只是順手,也能叫我走些捷徑。我有意相幫,且看你怎麽想了。”

果然!章奵慶幸自己賭對了。

“堂兄,我不想嫁!”

“好,我知道了。既如此,接下來你要聽我的安排行事,切不可自作主張,也不可告訴別人。你現在是什麽身份,這許多日子你應該想清楚了,章家要拿你做棋子,我從中阻攔,是壞了阿翁的安排。若是叫他老人家知道,此事絕無回旋的餘地,還會牽連甚廣。”

“我明白。”章奵擦了淚嚴肅道。

“嗯。有信我會想辦法聯系你,你有什麽話要同我說,可去幫章嬋蒸點心。”章文昭十拿九穩,如果今日被牽扯進來的是其他妹妹,他未必會出手。他看中的就是章奵性格裏隱忍的一面,她只會哭,也只會哭,不會到處亂說。

“好,那就全憑兄長安排了。若能逃過此劫,奵兒定會報答兄長。”

“不必,幫你亦是幫我。”章文昭說罷不再同章奵交談。他認定了要做這件事,但一想到自己前腳才後悔自己上輩子壞了祖父的謀劃,重來一世到頭來又要走這一步,一時心情覆雜。

但還是不一樣的,上一輩子是胡作非為,這一輩子他精心謀劃,送寧遠上位與保全章家,他全都要。

章文昭一沈思,桌上便沒人說話了。他回過神來才發現這一桌安靜許久,他下意識便先看向了寧遠,然後忽的發現,從剛才他與章奵的話題起,寧遠就沒什麽反應。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問題只能出在這話題上。章文昭仔細想想,恍然發現自己竟是忘了同寧遠說起此事。他心裏都是安排寧遠與蕭辰意見面的自得,卻把自己的事給忘了說。

眼見寧遠沒反應其實便是生氣的表現,他挪著凳子湊近了寧遠,附在他耳邊小聲解釋起來。先是道歉後是說明緣由,寧遠明事理,聽了他的解釋自然不會無理取鬧。

而在外人眼中,不管是旁邊的章奵,亦或是遠處的蒼蠅,看見的就是一副夫妻相親,你儂我儂耳語情話的場面。

不止,這些蒼蠅盯梢一天,當晚回去稟報自己的主子盯梢所得,是這樣說的——

“主子,今日康平公主與五駙馬沒做別的,就是在那巧手節逛了一天,看了章府的章嬋殺豬,又坐著喝了幾筒酸梅湯。額……唯有一點有異,是他們今日新認識個叫陳一笑的。”

“陳一笑?什麽來頭?”

“不知道,小的打聽了,沒人見過此人,是個書生打扮。”

“那你可聽到他們說什麽了?”

“小的沒敢湊太近……不過小的看得真真的,這陳一笑最初是跟五駙馬說了兩句,之後一直都纏著章府的章文書呢。後來這兩人形影不離也不知聊些什麽,章文書拉著陳一笑就沒撒過手,五駙馬這自然沒再跟這二人說過話。”

“這些讀書人最愛湊在一起,不稀奇。往後幾日繼續盯著,這陳一笑要是還跟著章文書,就不必管了。”

“是。”



當夜,在那些惱人的蒼蠅們匯報盯梢結果時,章文昭一行人也結束了一天的游玩。不過他們沒急著回客棧,而是去了京郊比較有名的一座酒樓。

今日章嬋令人刮目相看,章文昭既有心謝謝她,又對中途離場心有慚愧,索性帶著大家去了酒樓,為章嬋慶祝。

章奵很是聰慧,自章文昭不再主動搭話後,她便恢覆往常的作態,絕不主動多說一句,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全程默默地跟隨。而蕭辰意還在和章文書不知說著什麽,章文書這一下午嘴就幾乎沒停過。

對於大家沒有看完整個殺豬表演,章嬋心裏雖有些遺憾,但勝在她心大,很快就被章文昭請客之舉輕易感動,高高興興大吃一頓。

席間熱鬧自不必說,有章嬋在的地方,歡聲笑語少不了。哪怕沒人作陪,她一人也能笑出強大。

夏日天黑得本來就晚一些,隨意喝了些小酒,天色徹底黑下來後,眾人方才散去。

到了客棧房間,沐浴過後各自躺在床上和地鋪上,章文昭又將章奵之事細細同寧遠解釋了一遍,也將自己之後的打算告訴了他。

最後,他才問起寧遠明日想去哪裏。

“?”

“巧手節不過就是那麽一回事,章嬋的豬也殺過了,難得我們出來一趟,想帶殿下到處看看。”

“。”寧遠心動,但他對京郊了解不多。

“不如我來安排?河陽縣離京郊不遠,騎快馬約莫一天能走一個來回,明日我們去那裏,趕在巧手節結束前回來,能玩兩天。如何?”

寧遠坐起來,雙眼亮晶晶充滿期待,看他神情,似乎是想現在就走。

“殿下好好休息,河陽縣其實沒什麽好玩的,明日再出發不遲。”章文昭好笑,寧遠這幅急著要出去玩的模樣,像他八歲時能幹出來的事。

“。”寧遠看出章文昭神情揶揄,迅速躺下背對著他,不理人了。

章文昭笑著搖搖頭,起身吹熄了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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