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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心情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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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心情跌宕

雖說章文昭還有更長遠的謀劃,但那些事他只打算和寧遠二人知曉,一來他確實擔心麗妃心中壓的事太多,會露出破綻,二來他不信麗妃會和他站在一邊。麗妃處事遠比寧遠更加謹慎保守,怎麽可能同意他那大膽的謀劃。

因此他略過了那些可能會叫麗妃產生聯想的細節,只說公主府中下人難馴,因而他幫著寧遠好好管理公主府,如今下人都聽話多了。

“那靜妃與七皇子又是怎麽回事?管教下人還能管到他們頭上去?不管是誰送的人,人在你府上,他們還能為著個下人特意尋你的麻煩?”麗妃不是那般好說話的。

“自然是殺雞儆猴。母妃放心,兒臣先前都有了解,這二位是最好相與的,有他們被駁了面子在前,之後那些還想借著填補空缺繼續往府上塞人的,總要掂量掂量,被兒臣拒絕,自己的面子掛不掛得住。”

“你也莫要太自信,靜妃連皇後也敢不放在眼裏,不是你以為的好對付,你惹了她沒有好事。幸好昨日皇上訓斥了你們,堵了靜妃的口,否則不知還要發生什麽。”麗妃心有餘悸。如果不是皇帝親自出面給事情畫上句號,靜妃定然要借著李文一事發揮發揮。

“是,兒臣謹記母妃教誨。”

麗妃沒理會章文昭這話,上次章文昭來便是這般說的,他對寧遠確實挑不出毛病,眼見距上次相見後,寧遠的氣色好了許多,這是做不得假的。但章文昭這膽子,實在叫人放心不下。

麗妃不接茬,章文昭不覺尷尬,說完了府上的變化,又說起府上想做些小買賣,因而叫寧遠換了男裝出行。

此事麗妃可半點沒聽說,章文昭的話著實嚇了她一跳,雖然心裏升起對寧遠的心疼,但很快就被驚嚇占據了全部心神。待到聽完全部,得知寧遠已經穿著男裝不知出門幾回了,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寧遠趕忙給她拍著後背順氣,章文昭去叫了寶蓮進來,寶蓮便在麗妃身前一通撫弄,總算是讓麗妃順過氣。

麗妃此時已經不知該說什麽才好,指著章文昭的手都在發顫。她就知道章文昭能惹事,原以為在將來會出事,因而今日打定主意要嚴厲起來多敲打,哪知這禍事早就惹完了。

“母妃息怒,您聽兒臣解釋。”

“昨日,皇上是怎麽說的?”

“昨日父皇並未提及此事。”

“什麽也沒說?”麗妃不確定地再問一遍。

“是,父皇只訓斥了兒臣鬧靜妃、七皇子一事。”

“什麽都沒說……”麗妃喃喃,皺著眉思索起來。

二人沒有打擾她,寶蓮也站在不遠處候著。原本章文昭想叫她再出去,但寧遠給了他一個眼神,他看懂這是寶蓮可信之意,便作罷了,任她留在屋內。

片刻後,麗妃端起小桌上的茶水大喝兩口壓壓驚,想通了。

自古女扮男裝便不是什麽新鮮事,歷朝歷代公主假扮男子偷溜出宮的戲本子都不少。就拿當朝來說,當年為了逃婚,晟景帝的大公主也就是寧遠大皇姐,就曾偷偷跑出宮去,被捉回來時身上穿的就是男裝。

此外,章文昭找的理由很妙,做買賣給公主府開源。

虞國的王爺公主們出宮建府之後,所有的收入來源都分為三類:宮裏的份例、賞賜;封地的租子、稅收;自己想辦法。

這其中自己想辦法,又分明面上的和見不得光的。明面上的最常見就是做買賣賺錢,見不得光的,像是要借公主王爺的身份辦事,送的禮等等。

水至清則無魚,除非觸及到國家根本,涉及重大要案,否則皇帝也不會去幹涉這些蒼蠅大的小事。

而寧遠這個公主沒有封地沒有權勢,收入來源就僅剩了宮裏的份例和明面上的自己想辦法。這是晟景帝自己造成的,他不會不知道。是以寧遠想要做買賣,完全在情理之中。

將這些結合起來考慮,便能明白晟景帝為何不提寧遠扮男裝一事,因為合情合理且沒有可疑之處。在默認寧遠是女子的情形下,晟景帝的反應才是正常,她今日的反應卻是反常了。

想通之後,麗妃多了幾分慶幸,幸而昨日晟景帝來她這兒過夜,沒提寧遠之事。否則她的表現一旦有異,便會顯得格外奇怪,要是引得晟景帝懷疑從而去調查,才要壞事。

“你……”麗妃理清了思緒,望向章文昭的表情越發覆雜。她這個兒婿是當真聰明,就是聰明得太過頭了,萬一昨日她露出破綻,豈不是害了所有人?

“是兒臣思慮還不夠周到,嚇到母妃了。”章文昭這時也後怕起來,他算漏了麗妃的反應,也慶幸起昨日什麽都沒發生。

“往後你還是再謹慎些好。”麗妃也不好多苛責章文昭。總歸是她心虛才漏了怯,就算出了事也是這兩人被她連累。寧遠,她的好兒子,能穿上男裝該是多高興啊,難怪氣色這般好,吃喝只占其中一部分吧。

“是,母妃說的是。”章文昭本不打算跟麗妃多說,但麗妃剛才這反應不能再出現了,因而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先要讓麗妃有個準備,“母妃,兒臣為殿下謀,往後您要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便是要任何時候都冷靜不露情緒。麗妃的心再度忽上忽下,忍了又忍,知道自己在宮內,說再多還是攔不住二人在宮外的作為,這幾日的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因而最終化成了一聲嘆息。

“唉……母妃是管不住你們了。知道你們不愛聽,母妃還是要說,別忘了你們身後可不止你們二人吶。”

蕭家、章家,牽扯著多少人的性命。

“還請母妃放心。”章文昭仍舊是這番說辭,顯然不會被任何人的話所動搖。

倒是寧遠染上幾分不安,難免感覺前路艱險異常。但這些不宜在麗妃眼前表現出來,他仍在麗妃身後替她捏著肩膀,微微低頭掩去眼中情緒。

坐在麗妃對面的章文昭將他的心思看在眼裏,亦不多言語。

談話之間,小廚房的飯也做好了,幾人正要移步到飯廳去,就聽院門處傳來動靜。

寶蓮先一步快速出屋,站在屋門外就朝來人喊道:“康妃娘娘吉祥。”

“你在這裏報什麽信?是屋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不能叫本宮瞧見?”康妃與靜妃沒什麽交情,但說話陰陽怪氣如出一轍,或者說宮裏沒幾個好好說話的人,尤其是心裏有氣的時候。

“娘娘誤會了,是殿下與駙馬正在屋裏與我家娘娘敘舊呢。”

“哦?康平又進宮了?她昨日不是才挨了罵,不在自己府上好好反省,還敢到處亂跑?皇上知道此事嗎?”康妃邊說邊走進院來,一面四處瞧瞧,沒瞧見特別之處,還輕蔑地撇撇嘴角。

康妃是華陽宮的主宮妃子,地位比麗妃要高,寧遠作為晚輩自然是要見一見的。因而在康妃說話間,幾人也出了屋,並由地位最低的章文昭淺淺行禮。

康妃一瞧見他們,目光便不由先落在章文昭身上,但一想章文昭如今都二十了,她的和嘉公主正值豆蔻,再好也不能嫁,心裏又平衡了幾分,轉而將目光放在寧遠與麗妃身上。

對寧遠,一個嫁了人的公主,沒什麽好說的,剛才她已經嘲諷過了,這會兒矛頭直指麗妃,“我說妹妹你可別是裝聾作啞慣了就真聾了,你怎麽教的女兒?”

“康妃娘娘誤會了,微臣與殿下只是順便來此,是父皇命我們進宮向靜妃娘娘道歉,康妃娘娘沒聽說嗎?”章文昭不卑不亢,反擊回去。他能猜到,康妃不過是氣不過晟景帝昨晚住在麗妃院裏,沒去她那兒。

“……”康妃的嘴角繃緊,章文昭拉出皇上,她就無法再反駁了,說什麽都能被扯到忤逆聖上,多說多錯。但她還要逞強,“你別以為搬出皇上就能萬事大吉,皇上讓你們順便來這兒了嗎?華陽宮是本宮住著,你們兩次前來卻不來拜見本宮,又是何道理?本宮還沒怪罪你們不知禮數。”

“上次來時,見康妃娘娘在門口偷看,微臣若是過去豈不是叫娘娘難堪?這一次……這一次主要是看靜妃娘娘,微臣做了錯事才進的宮,更沒有理由去見康妃娘娘您吧。”

“大膽,休要強詞奪理!”眼看康妃臉色越來越難看,康妃身邊的宮女忙搶白道。

“娘娘,微臣如今已是朝廷命官。”章文昭語氣冷了下來,從他自稱微臣這一刻起,他的身份就變了。

臣子是皇上的臣子,與後妃之間並無明確級別關系,對妃子客氣是禮數,但無論如何輪不到一個宮女在這裏放肆。章文昭完全可以以辱罵朝臣的由頭參康妃一本。康妃雖不會因此被定罪,但被皇上訓斥是一定的。

康妃臉色一變,立即回手賞了自己的宮女一巴掌,“賤婢,輪得到你說話?看本宮回去怎麽收拾你。”

那宮女忙認錯,章文昭高擡貴手沒有與她計較,眼神落在康妃身上,那意思是問她還要做什麽。

“姐姐可要留下一同用膳?康平從宮外帶了些民間的吃食,恐怕粗鄙難以入口,姐姐若是不介意……”

“你都說了粗鄙難以入口,還想以此招待本宮?”康妃算是找到個臺階,她憤憤不平瞪麗妃一眼,悻悻出了院子。

本來是以為今日能出口惡氣,將這母女女婿三人都罵上一通,好叫他們知道誰才是華陽宮的主人,別總想著爭寵。哪知章文昭伶牙俐齒不說,竟然已經被封了官職,打亂了她所有計劃。一著不慎落了下風,再想爭便難上加難。

“他何時被封的官?你們怎麽不打聽清楚,險些害了本宮!”康妃回她殿裏後便摔了手裏的扇子。她氣勢洶洶上門,不過眨眼功夫就被趕出來,這宮裏還有其他兩個妃子在看著,這時候不知道怎麽在背地裏笑她呢。

“娘娘息怒,奴婢也不知啊,興許是……是昨日皇上封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思來想去只有這一個可能。

他們倒是不懷疑章文昭被封官的真假,畢竟皇帝還沒發話,章文昭敢亂說就是逼著皇帝給官職,是伸手要,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哼,本事不小,挨罵還能罵出個官當,是本宮小瞧他了。今日之事本宮決不罷休,等著吧,等章文昭走了,看本宮怎麽收拾你。”康妃臉色陰沈,幻想著自己給麗妃使絆子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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