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9、處置張濤

關燈
49、處置張濤

“阿寶呢?”出了丹翎居,章文昭找下人問道。

“回駙馬,阿寶在青松齋。”

“嗯,知道了。”章文昭心中有數,轉個彎踏進了青松齋的院門。

青松齋是他為自己選定的居所,就昨日,才叫阿寶與響叔帶人收拾出來的,他都沒來得及進來看看布置得如何,沒想到竟先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

青松齋比之丹翎居略小,格局上倒是大差不差。進了院子先是仿江南建造的小橋流水,水榭廊軒,順著游廊漫步繞過兩座假山,才顯露中庭。中庭四周的房屋,朝南的為正室臥房,其餘的隨屋主喜好安排不同用處。

他到了中庭,便見阿寶與響叔都在,兩人在樹蔭下站著,中間兩個男丁跪在地上被麻繩綁著,還用布條勒住了嘴。

“少爺!”阿寶一見章文昭便叫道,忙跑到了近前。

他臉上幹幹凈凈,別說巴掌印,就是灰都不見一處。

“算你機靈,我還想著你若是真被打了,三天不許來見我。”

“那是,我好歹也是跟少爺一同長大的,怎麽會讓自己吃虧呢。”阿寶無不得意道。

這話聽在章文昭耳朵裏,卻總覺得不是什麽好話。但阿寶自然不會有旁的意思,這少年被他慣得皮了,頗有些大膽。他也不計較,朝庭中跪著的兩人看去。

那兩人知道是章文昭來了,忙“嗚嗚嗚”地掙紮起來。

“怎麽綁起來了?”

“少爺您不知道,就這兩個人,還想打我!我反手就是……”

阿寶搖頭晃腦講起他被章文昭下令掌嘴後的經過。

原來阿寶假意被拖出丹翎居後,在兩個公公看不見的地方,響叔立即將人攔了下來,說殿下還病著,他們不能在丹翎居門口惹出大動靜,提議要去旁邊的青松齋行刑。

此時多數人都還在等著丹翎居裏的消息,阿寶要被掌摑雖也解恨,但不如章文昭與宮裏的太監鬥法來得要緊。加之響叔有意阻攔,因此最終到青松齋的,也只有阿寶、響叔並兩個搶著要執行掌摑的男丁。

那兩男丁聽了響叔的說法,說青松齋裏就中庭位置離丹翎居臥房最近,在這裏行刑才能保證兩位公公聽到想聽的聲音。

要掌摑阿寶是章文昭親自下的令,響叔和阿寶再是一夥的,也不可能違抗主子的命令,因此不疑有他,拖著阿寶就到了現在他們正跪著的地方。

萬事俱備,響叔的話他們聽得夠多了,兩男丁一人壓著阿寶跪在地上,一人揚起手就要扇下來。哪知阿寶身量小力氣卻不小,男丁們也沒想到他敢違令,一下子竟沒壓住叫他跳了起來。

負責掌摑的男丁手還揚在半空,阿寶的巴掌就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到了他的臉上,接著阿寶自己叫了一聲:“哎呦!”

這一出直把兩個男丁唬住,剛要反應,阿寶反手又是幾巴掌,“啪啪啪”全扇在兩個男丁臉上,雨露均沾誰也沒少挨。

阿寶一邊打一邊“哎呦哎呦”叫得歡,那兩男丁要還手的時候,響叔卻出手,以一己之力把兩人制服,壓跪在地上。

繩子和布條也是響叔吩咐阿寶去取的,二人合作將男丁捆了個結結實實。

“少爺,阿寶沒給您丟臉吧。”阿寶說的興高采烈,“還想打我,這世上除了少爺,誰也別想動我阿寶!”

說話間,章文昭也繞到了男丁面前,看清了他們臉上的一片青紫痕跡。阿寶自小跟他一同習武,下手自會讓人吃苦頭。

男丁口中還“嗚嗚”不止,眼裏滿是委屈和憤怒,見到章文昭像是見到了救星,正等著主子給他們主持公道,但看清章文昭冷淡的神色,心中那點子火苗猛地熄滅了。

“你們嚷什麽?”章文昭一撩衣擺,穩穩當當坐下。

響叔早就趁這點時間從屋裏搬了椅子出來,就擺在兩男丁的身前。能被章文昭選中帶來公主府的,這點眼力見是基礎。

“響叔,給他們松綁吧。”

“是,少爺。”

響叔抽出腰間的佩刀,“唰唰”兩下,麻繩應聲而落。

隨即二人忙扯下勒在後腦的布條,張口就要喊冤。

“殿下在睡覺。”

只一句,章文昭神色變冷,二人聲音卡在嗓子眼不敢出聲,本還想往前爬,也停在原地不再動彈。

“駙馬,您可得講公道!”其中一男丁咬咬牙率先開口。他哪裏瞧不出章文昭沒有責備自己親信的意思,但就算不罰阿寶和響叔,他們兩個又有什麽錯?

“自然,本駙馬最講公道,你有什麽話先說來聽聽,若真有冤屈,本駙馬不會不管。”

另一人見有戲,也跟著開口道:“駙馬明鑒,要掌摑阿寶的命令是您親自下的,還是當著宮裏兩位公公的面兒下的,小的只是按您吩咐辦事,替您分憂解難,卻、卻落得如此下場,您瞧瞧小的這張臉,至少……至少您也該給個說法吧。”

“你跟本駙馬要說法?”章文昭笑出聲,“好,是該給個說法。”

兩男丁眼睛一亮,臉上寫滿了期待。雖然他們對章文昭的期待,也僅僅是主子出錢請大夫給他們治臉,然後誇他們幾句,調他們在近前伺候。

“殿下曾提過,本駙馬沒記錯的話,你,張濤,是七皇子殿下送來的。你,李文,是和樂公主殿下送來的。”

“正、正是。”二人直覺不對,卻無可反駁。

“那麽你們就都是宮裏出來的人了。”章文昭語氣一轉,沈沈砸了下來,不覆剛才的平淡輕緩,“在宮裏的時候,你們上面的主事犯了錯,你們也敢動手?”

二人一驚,明白了章文昭的意思。

在宮裏,要是主事的犯了錯,就是主子指明要下面的奴才動手打,奴才動手前也要對主事的千萬個道歉,下手戰戰兢兢。到了公主府,這規矩也該是一樣。

在阿寶進府第一天,章文昭就說過往後府中大小事務由阿寶操持,阿寶年紀雖小,但他在府中下人間的地位,要比響叔和錦繡還高,便是響叔也不敢隨便打阿寶,他們犯了致命的錯,也難怪阿寶如此有恃無恐。

張濤二人的冷汗順著額角流了下來,砸在青石地板上,瞬間被熱氣蒸幹。章文昭進府第二天就隨便找了個理由殺了七皇子派來的翠麗,如今他們犯錯的理由十足充分,想殺他們再容易不過。

“你們還有什麽話說?本駙馬這公道你們覺得,該給誰?”

“可、可您分明下了令要動手,小的只是替您分憂,聽命行事……”李文只能抓住這一點來為自己開脫。

“那為何旁人不分憂,你們這麽主動?怎麽,響叔不能替本駙馬分憂?若是要動手,你們覺得自己比響叔更合適?什麽時候我康平公主府的事,由你們做主了?”

“小的知錯了!”張濤顯然更清楚形勢,狡辯的話一句不再提,只在地上叩首認錯。

李文見張濤如此,忙跟著認錯。

額頭與青石板相碰撞發出陣陣響聲,這兩人既是宮裏出來的,自然看清了章文昭不好對付,此刻完全沒有了小心思,只管十成十地磕頭,祈求章文昭能留他們一條命。

很快地上就見了血,兩人每多磕一下,地上的血花就濺得更高一些,但章文昭只管冷眼看著。

上一世這兩人給他找了不少麻煩,最後公主府覆滅,放火的就是這兩人。依照他們今日的行事風格,有好事怎麽可能不搶著出頭,他雖未親眼所見火起的那一瞬間,但他已經能想象到他們得逞後的那副嘴臉。

也多虧了他們是這種人,在最後關頭還要在門外叫囂自己放火的“功績”,否則章文昭還鎖定不了人犯。

他眼中戾氣一閃而過,猛地站起身來,丟下一句話便往外走,“拖出去,不要汙了我的地方。”

二人臉色刷白,正待哭喊求饒,章文昭一個眼刀剮來,響叔立即動手打暈了二人。

“少爺,怎麽處置?”響叔低聲問。他其實覺得章文昭的情緒有些反常,但他不會問。

“……怎麽處置……”章文昭有殺氣,但想到隔壁丹翎居還病著的寧遠,他不想在府中動手。

“要殺他們倒是容易,但那兩位殿下那裏不好交代吧?”阿寶在一旁提道。

“哼,現在,就把人給我送回他們的舊主子面前,就讓王福送他們去,七皇子這麽沈得住氣,倒是叫我見識了,我看他幾日才會上門來見我。”

上一世他完婚不過三天,七皇子就找上門來,這一世或許是他先出手殺了翠麗,或許是他進宮後還帶著寧遠去見了麗妃,七皇子竟然就一直沒了動靜。

章文昭原本想著慢慢處理,先把謝洋君的事弄清楚再說,七皇子不來,倒是給他省心了。可今日張濤的再度出現,讓他好不容易安寧的心神,好不容易壓抑著不再去想的上一世,又在腦海裏翻騰。

他承認自己是在氣頭上,冷靜下來能做出更理智的決斷,但他不想和寧遠一樣,一味忍忍忍,他這次,就是要借七皇子的手殺了上一世放火燒府的張濤,他就是要看看,七皇子那張臉,能扭曲醜惡到什麽地步。

“少爺……”阿寶擔憂道,“要不還是同殿下商議一下?”

“不必,我自有分寸。”章文昭深吸一口氣,摸摸阿寶的頭,“與你無關,是我見不得有人在府裏興風作浪,這種人就不必叫他們礙殿下的眼了。我另有事吩咐你去做。”

“嗯,少爺您說。”

“去章府,說殿下病了,我們明日不回去了。殿下愛吃章嬋做的點心,但胃口不好,叫她少蒸一些,明日送到公主府來。”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