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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愛你是我的本能,無論重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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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愛你是我的本能,無論重來多少次

我該怎樣開口呢?我該如何對她說:馥兒, 為了霍元曦,我們得假裝結婚。接下來呢?一旦你達到了目的,我再告訴她真相, 馥兒, 實際上這一切都是騙局,霍元曦設下的陷阱,而你一直被蒙在鼓裏?

我...

別說了!金楚茜突然提高聲音打斷了她,我現在相信了, 相信你確實沒有恢覆記憶。你對馥兒的感情,也是你的助手告訴你的吧!

過去的你, 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她。但是現在, 你已經記不得那份愛的感覺了, 你就像在表演,根據助手提供的信息在演繹一場愛情劇。

霍元曦搖了搖頭, 表示不同意:我依賴她人回憶去愛她, 與我本身就愛著她,這兩者有何不同?

當然不同!對你來說或許沒有, 但對馥兒來說, 意義完全不同!

你知道馥兒有多麽愛你嗎?以前的你為何會讓馥兒嫁給她人為妻?雲馥怎麽可能接受你讓她嫁給別人的決定?

這...

霍元曦顯得有些為難,楚茜, 你不要太鉆牛角尖了,我說過這只是假結婚,不是...

假與真有什麽區別呢?金楚茜想要表達的是:你不再是曾經的那個霍元曦了,你不再愛馥兒了。當馥兒發現真相後,她會有多麽難過。

面對金楚茜的話, 霍元曦無言以對。的確,她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回憶起過去的事情, 對於雲馥,她沒有感受到那種深厚的愛意。

不過,聽了助手講述她們之間的故事,再加上那晚親自聽到雲馥提及她們的過往,她覺得應該愛的人就是她。

金楚茜說她像一個演員,對雲馥所做的一切都像是按照劇本演出,沒有投入真實的情感,這難道是真的?

她暫時不想深究這個問題,目前最重要的是:楚茜,盡管如此,事情還是要繼續。現在只有通過你們的假結婚來爭取時間,不然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金楚茜沒有再多說什麽,畢竟說什麽都已經沒有用了。

按照你的意思辦吧,只要...

她停頓了一下,你不會後悔的!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

楚茜,霍元曦下意識地喊住了她,記住,這只是假結婚。

金楚茜回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表情同樣充滿困惑,雖然我已經記不起深愛她的感覺,但不知為何,每次和她相處時,我都會產生一種莫名的感覺,仿佛我從未失去過記憶。

這算是怎麽回事?

金楚茜無奈地皺起了眉頭,然後轉身離去。

當她從醫院出來時,曾對雲馥說有公司的事情需要處理,讓她等在那裏,此時她肯定已經等得很焦急了。

開車回到醫院門口,只見雲馥正坐在入口處的長凳上,瘦小的身體微微蜷縮,目光空洞地註視著來往的人群和車輛。

金楚茜心裏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疼痛,眼前的雲馥就像是一只失去了方向的流浪小動物,既沒有歸屬感,也看不見未來的希望...

為什麽她總是這樣!

從她在渥太華第一次遇見她到現在,為什麽她的眼神依然充滿了迷茫?

她原以為霍元曦的愛能帶給她幸福和快樂,然而霍元曦的愛反而使她變成了這個樣子!

將來呢?

她將來還會變成什麽樣?

馥兒。她努力壓抑內心的痛苦,溫柔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雲馥迅速回過神來,擡頭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楚茜,你來了。其實你公司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吧?早知道我就自己回家了,還給你添麻煩...

沒有!她打斷了她的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來,我送你回去。

好啊,謝謝。

她笑著回答,但隨即不著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金楚茜只好假裝沒有註意到,接著說:馥兒,關於董斯月提到的事情...你有什麽打算?

雲馥搖了搖頭,楚茜,她的話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我會找到解決辦法的,你不用擔心。

解決辦法?

她還能有什麽解決辦法?

如果不與她結婚,她唯一的出路就是離開,遠離這個地方,讓董斯月找不到憎恨她的理由。

馥兒,也許我們可以按照她說的...

不要!她的話還未說完,雲馥便已拒絕,楚茜,我不想連累你,真的沒事,你不要擔心!

馥兒呀,你還剩下什麽辦法?

她猛然將車停在路邊,轉過身凝視著她:你想離開對不對?就這樣離開霍元曦,你舍得嗎?

我...我不舍得,她的話觸碰到了她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部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可是我該怎麽辦?我能怎麽做?楚茜,對不起,我不能和你結婚,不是因為你不優秀,而是因為我做不到!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金楚茜上前一步,輕輕擁住了她的肩膀,馥兒,我們假結婚吧!

假結婚?雲馥楞住了。

金楚茜點頭確認,沒錯,假結婚。這樣既能穩住董斯月,你也不必離開,而且...你也不用與霍元曦距離太遠。

可以不必與元曦相距太遠。

這句話直擊雲馥的內心弱點,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期待的光芒。

然而,這份喜悅如同夜空中短暫的煙花,很快便消散了。

“不……”她低下頭,輕輕地搖了搖頭:“不,不可以。”

“馥兒?”

為什麽不可以?

她擡起頭,堅定地看著她:“楚茜,這真的不行,即便是假結婚也不行,我不能,不能……”

她怎能穿著婚紗與另一個女人步入婚姻殿堂,在霍元曦為她付出了這麽多之後?

“馥兒!”

她試圖用臂膀給予她力量,幫助她擺脫內心的掙紮,“現在這幾乎是唯一的解決方案,如果你……”

但她無法繼續,因為她也在欺騙她。

“唯一的解決辦法?”

雲馥低聲重覆著,用手遮住了臉,她在想,她究竟該怎麽辦?

金楚茜深深地嘆了口氣,“更何況,即使你離開了,也未必能滿足董斯月的願望。”

雲馥無言以對,她的話沒錯,董斯月有意讓她受苦,既然抓住了把柄,又怎麽會輕易放手?!

“讓我想想,好好想想……”

金楚茜點了點頭,“好吧,馥兒,今晚你就好好考慮一下。”

說完,她調整姿勢,重新啟動了汽車。

夜晚迅速降臨,也同樣會迅速過去。

雲馥像往常一樣完成了家務,盡管內心極其痛苦,她也不想讓霍元曦察覺到任何異常。

“元曦,該給你按摩腿了。”

她拿出新買的按摩油,環顧四周,卻發現霍元曦不在房間裏。

“元曦?元曦?”

她走出小木屋,看見她正站在走廊上,仰望著星空。

“元曦,”她在她身旁蹲下,溫柔地問:“我們回屋裏按摩怎麽樣?”

霍元曦搖了搖頭,沈默不語,今晚她似乎不願意再扮演那個需要被哄的小孩。

雲馥只好坐在旁邊的搖椅上陪伴她看星星,突然,她開口說:“馥兒,我也想坐搖椅。”

雲馥站起來,一邊扶她坐上搖椅,一邊說:“好吧,就讓你坐。”

她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水。

她身材瘦弱,力氣不大,但每次都能獨自扶起霍元曦,盡管每次都累得氣喘籲籲。

“馥兒,”她向她伸出手:“來陪我一起坐。”

雲馥正想說搖椅太小,手臂卻被她拉住,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最終落進了她的懷抱。

“元……”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更沒來得及說話,雙唇就被她深深吻住,她總是如此強勢,不容拒絕地撬開她的嘴唇,貪婪地索取著她的溫柔與甜蜜。

“馥兒,”吻完後,她依依不舍地松開,唇輕輕貼著她的額頭,“為什麽你的唇總是這麽甜?”

雲馥臉頰泛紅,輕聲說:“因為我吃了糖。”

說著,她伸手環住她的脖子,臉埋在她的頸窩裏,悄悄地流下了眼淚。

她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生死都可以不顧,唯獨穿上婚紗這一件事,她只想為她一個人做,只想由她牽著她的手走進婚禮的殿堂。

“元曦,”她強忍住淚水,嘴唇貼近她的耳朵,“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只有好起來,董斯月就無法再欺負她,沒有人能夠再傷害她!

聽到她近乎破碎的聲音,霍元曦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金楚茜說她已經不再深愛她,那麽此刻,她心中撕裂般的疼痛又是什麽?

“元曦,”雲馥擦幹眼淚,挺直身子,霍元曦也收起了痛苦的表情,看到她紅著眼睛卻努力保持著微笑,對她說:“元曦,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像現在這樣每天都陪在你身邊,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嗎?”

霍元曦心頭一緊,不由自主地啞著嗓子問:“你要去哪兒?”

雲馥沒有註意到她的變化,繼續微笑著說:“元曦,我以前不是告訴過你嗎?你……有一個未婚妻,她會照顧你的。”

“未婚妻?”

“是的,”她耐心地解釋道:“就是以前也來看過你的那位美麗女士。”

霍元曦覺得此刻自己應該皺眉,於是皺起了眉頭:“你說的是那個兇巴巴的女人?”

“不是那樣的,元曦,你不要叫她兇巴巴的女人。”

她輕柔地捏著她的臉頰:“以後你們……你們會一起生活,她……她可能脾氣不太好,所以你一定要聽話,盡量不要惹她生氣,明白了嗎?”

“不!”

這次她毫不猶豫地說出,她覺得自己很奇怪,即便喪失了記憶,內心深處仍然對董斯月有著強烈的反感。

雲馥感到一陣心酸,轉過頭去,將淚水強行咽回肚裏,然後再次面對她,“元曦,你不要這樣,總之,無論將來與誰生活在一起,你都要聽話,記住了嗎?”

“只有聽話,才不會被人欺負,這樣才能更好地養病,早日康覆……”

霍元曦徒勞地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任何話……

她對她,是否真的已經沒有了所謂的“愛”的感覺?

她自己也不清楚。

晚風輕輕吹拂,不知何時,雲馥已在霍元曦懷中沈沈睡去。當她醒來時,心中一片茫然,仿佛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周圍只有溫柔的星光和她平穩的呼吸聲相伴,長久以來,這份安寧從未改變。

“元曦...”她凝視著她寧靜的面容,“只要是為了你,我願意付出一切...”

即使這意味著要嫁給另一個人,真正成為別人的新娘。

“我愛你。”

她忍著心中的劇痛,輕輕親吻了她的額頭,卻未曾註意到,她的眼角也悄然滑落了淚珠。

按照董斯月的要求,婚禮必須盡快舉行,並且要隆重,以便所有人都知曉。因此,金楚茜將婚禮日期定在一周後。

得知消息後,傅綺莉從庸山匆匆返回。她來得非常急,上午雲馥才給她打了電話,下午她就已經趕到。

重逢之際,她不斷追問雲馥事情的來龍去脈。

事已至此,雲馥只能將一切如實告知母親。

“假結婚?”傅綺莉驚訝不已,“這可行得通嗎?”

考慮到董斯月的用心,她們擔心這個計劃能否成功隱瞞過去。

雲馥苦笑,“恐怕不行,但這已經是唯一的選擇了。”

傅綺莉長長地嘆了口氣,正不知如何安慰女兒,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兩人擡頭望去,只見金楚茜走了進來,手中拿著兩本紅色的小冊子,放在了桌子上。“馥兒,所有手續都辦妥了。”

雲馥拿起一看,原來是結婚證,上面還有一個看起來十分真實的編號。

“我賄賂了負責辦理的人,”金楚茜解釋道,“暫時借用了她人的一個號碼。”

雲馥點頭致謝,“楚茜,辛苦你了,謝謝。”

金楚茜微微一笑,未作回應,隨後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紅色盒子,“馥兒,雖然是假的,但我們也要盡可能做到真實,你先試試戒指的尺寸吧。”

雲馥一楞,看著她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閃耀的鉆戒,光芒耀眼,讓人不敢直視。

“楚茜,這...”她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應該不需要試吧...應該合適。”

她不禁想起了在渥太華時,楚茜曾送給她的那枚鉆戒,相似的情景再次上演,但彼此的心情早已截然不同。

金楚茜依舊保持著平和的笑容:“馥兒,還是試一下吧,如果大了還好說,要是小了,婚禮當天豈不是要出醜?”

同時也會暴露她們的計劃。

傅綺莉拍了拍雲馥的手背,“試試吧。”

雲馥接過盒子,取出鉆戒,“馥兒!”

突然,霍元曦自己搖著輪椅來到了客廳,她並未註意到她們在做什麽,只是四處尋找著,“我的漫畫書放到哪兒去了?”

聽到聲音,雲馥立刻站了起來:“你別動,我來幫你找。”

說著,她不經意間將鉆戒放回桌上,開始為她尋找漫畫書。

金楚茜楞了一下,瞥了眼霍元曦,似乎明白了什麽。

“在這裏呢,元曦,你又亂放東西了。”

不久,她便在電視櫃上發現了漫畫書,遞給了她,“下次記得放回書桌上。”

霍元曦乖巧地點點頭,笑著接過了漫畫書。而雲馥則重新回到桌邊,卻發現原本放在桌上的鉆戒不見了。

“楚茜...?”

金楚茜打斷了她,“馥兒,我想戒指應該合適。我在買的時候已經量過自己的無名指,它的尺寸應該和你的中指差不多。”

說罷,她站起身,“最近公司事務繁忙,婚紗你自己去挑選吧,其她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她動作迅速,雲馥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她已經離開了木屋。

傅綺莉在一旁觀察,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沒有明說,只是提議:“馥兒,那我陪你去選婚紗吧。”

雲馥轉頭看向母親,“好啊,媽媽!”

“你們要出門嗎?”一旁的霍元曦擡起頭,看著雲馥:“我也要去。”

傅綺莉心想,帶她去確實不太方便,但雲馥已經對她笑了笑:“好啊,不過你去了,可要幫我選婚紗哦。”

就當作是她再次做夢,幻想這場即將到來的婚禮,實際上是屬於她和她的。

“這件好看嗎?”

“不好!”

見到霍元曦又一次搖頭,雲馥幾乎站立不穩。她已經試過了十幾套婚紗,其中幾套她自己非常喜歡,但霍元曦堅持不肯離開,非要選到她認為好看的為止!

婚紗店的工作人員不明所以,還誇讚道:“小姐,您的未婚夫真是用心,您也不能馬虎哦!”

她馬虎?

但在一個八歲孩子的眼中,什麽樣的婚紗才算得上漂亮呢?

這次,工作人員帶來了一件特別的婚紗,裙擺僅及膝,上身采用緊身設計,手工鑲嵌了許多小巧的珍珠,而裙擺則是雙層蕾絲,上面密密麻麻地繡滿了小玫瑰花。

在燈光的照射下,雲馥仿佛被一層淡淡的光輝包圍,宛如仙子般超凡脫俗。

霍元曦眼前一亮,“就是這件了!”

隨即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於成熟,她又補充道:“馥兒,你穿上這件就像仙女一樣!”

雲馥忍不住笑了,仙女?說她是灰姑娘還差不多。

傅綺莉在一旁意味深長地笑道:“馥兒,這件就拿走吧,真的很漂亮。”

媽媽也覺得好看嗎?

雲馥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幸福的微笑,點頭同意:“那就選這件吧!”

婚紗選定後,似乎就沒有其她需要準備的事情了。

依照傳統,結婚前一天,雲馥跟隨母親回到了她名下的一套公寓居住,這樣也象征著從娘家出嫁。

而這一次,霍元曦堅決不願隨行,她只得請白昭靈先前雇傭的兩位護工暫時留在木屋照料她。至於今後如何安置霍元曦,只有在她與金楚茜“結婚”之後,才能與董斯月商討。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每日陪伴在她身邊...

想到這裏,雲馥心如刀絞,無力地趴在了桌上。

“馥兒,”傅綺莉端來晚餐放在她面前,“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雲馥搖搖頭,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擡頭說道:“媽媽,我沒事,你別擔心。”

傅綺莉慈祥地拍拍她的手背,“別胡思亂想了,該來的總會來。你看,天已經黑了,再過十二個小時,你就要步入教堂了,振作點。”

雲馥聞言,轉頭望向窗外,的確,天色已暗,霍元曦,你有沒有按時吃飯?護工有沒有為你做腿部按摩?

她...真的好想她。

時鐘指向晚上九點,霍元曦緩緩搖動輪椅,來到了椰樹林。

她無法描述此時的心情,是孤獨、寂寞?

還是思念?

當輪椅停在椰樹林盡頭,那是她與雲馥曾經一同觀海的地方,她停下,凝視著眼前波光粼粼的大海。

對不起,還是...得...要回去了——

一定要記住,我們在這裏共度的日子。我也會記住,這樣我們才能繼續生活下去。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斷斷續續的話語,她一楞,仿佛看見了自己與雲馥在這片沙灘上翩翩起舞。

在那淒美的月光下,她看到了她的淚水...

“馥兒!”她低聲呼喚,那美好的畫面隨即消失不見。

“霍元曦!”

突然,背後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她皺眉回頭,只見金楚茜步履蹣跚地向她走來。

“楚茜?”

隨著對方靠近,霍元曦嗅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你怎麽喝了這麽多?明天是個重要的日子,這樣不會出問題嗎?”

“重要的日子?”

金楚茜冷笑一聲,“霍元曦,你錯了,正因為是重要的日子,我才喝,喝了個酩酊大醉。”

說罷,她因頭暈目眩而無法再走動,在霍元曦的輪椅旁坐了下來。

“為什麽?”霍元曦看著她問道:“為什麽你看起來既高興又痛苦?”

金楚茜擡起頭,醉醺醺的臉龐上帶著覆雜的情緒:“你想知道嗎?想知道嗎?那都是因為...因為你!”

“因為我?”

“沒錯!”金楚茜堅定地回答,語氣中充滿了憤怒,“霍元曦,你,你毀了我,你毀了我。”

面對霍元曦驚訝的眼神,她繼續說道:“為什麽,為什麽當年你讓我去照顧馥兒?為什麽?我本來什麽都不缺,女人...女人要多少有多少,為什麽...為什麽你自己明明喜歡上了她,還把她推給我?為什麽?”

霍元曦沒有說話,助手在提及這段往事時只是簡略帶過,她無法深刻體會到當時人們的心情。

“你真是...真是...”

說到這裏,金楚茜忽然笑了,“我該怎麽說?怎麽說?都怪我自己,怪我自己...為什麽會愛上她,為什麽...”

“楚茜,”她不忍心看到好友如此痛苦,只能安慰道:“愛上她並不是錯。”

“是錯,是錯!”

金楚茜激烈地反駁,“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錯誤!我這輩子有兩個無法原諒的錯誤,第一個...是認識了你,第二個...是愛上了她!”

錯了,錯了,全都是錯!

“楚茜!你別這樣!”

她的勸解沒有效果,金楚茜說完,又大笑起來,但語氣卻異常堅定:“但我並不後悔,不後悔,我愛她,我一點也不後悔,你知道嗎?”

她指著霍元曦,大聲質問:“你知道嗎?明白嗎?”

霍元曦點頭,“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

金楚茜再次否定,“你不明白,因為明天結婚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她重重地拍打著胸口,試圖讓霍元曦相信,“明天,我會牽著她的手走進教堂,我會為她戴上戒指,我們將在上帝面前宣誓,沒有你...哈哈,沒有你,霍元曦,這一次沒有你。這一次,她將屬於我一個人,從今往後,與你再無任何關系!”

她大聲吼道:“沒有!”

霍元曦一怔,隨即露出一絲不屑的微笑,“楚茜,你醉了。你忘了,明天只是一個假的婚禮。”

“假婚禮?”

金楚茜冷笑,“不,錯的人是你,霍元曦。我從未認為這個婚禮是假的,我要娶她為妻,戒指交換後,就是在上帝面前許下了誓言,絕不會再反悔,絕不!她以後就是我金楚茜真正的妻子,沒有,再沒有你!”

霍元曦心中一震,不自覺地站起身來,直視著金楚茜的醉眼,“楚茜,你真的這麽想?”

這一反應讓金楚茜震驚不已,看著霍元曦站直的身體,瞪大了眼睛,許久說不出一句話。

但這驚訝只是短暫的,金楚茜忽然笑了起來,“霍元曦!”她突然大聲喊道,臉上浮現出痛苦、疑惑、釋然等覆雜的情緒。

接著,她擡手指著霍元曦的鼻子:“你騙得馥兒好苦,好苦!”

霍元曦沒有理會她的指責,而是追問:“楚茜,我問你,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你心裏真的是這樣想的?”

“真,假?你還在乎嗎?”

金楚茜的醉意更深了,但她沒有忘記即將舉行的婚禮,轉身踉蹌著往回走。

霍元曦追了幾步,“你去哪兒?”

金楚茜笑答:“我去哪兒?當然是回去...回去準備,明天當新郎!”

說罷,她加快了步伐,向前走去。

霍元曦因傷尚未完全恢覆,無法走太久,便坐回輪椅,慢慢跟隨在金楚茜後面。她看到金楚茜的車停在椰樹林的入口。

車旁站著幾個人,見她過來,連忙上前將她扶進車內。

看著車子迅速消失在夜幕中,霍元曦緊鎖眉頭。

那一夜,海邊異常寧靜,小木屋內的燈光整晚未滅。

次日上午九點,雲馥已經打扮妥當,不久後,金楚茜也到了。

她眼睛紅腫,看起來疲憊不堪,雲馥不禁好奇地問:“楚茜,你怎麽了?”

金楚茜無力地笑了笑,隨口編了個借口:“幾個朋友聽說我要結婚,昨晚拉我去喝酒了。”

她當然不能告訴她昨晚自己去找過霍元曦,那樣今天的婚禮可能就無法進行了。

哦,雲馥沒有多說,金楚茜站在她旁邊,顯得有些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麽。

傅綺莉在一旁看著,覺得有些好笑,“楚茜,外面的車不是等著嗎?你還不抱著馥兒出去?”

“哦,好。”

金楚茜連忙點頭,彎下腰,但雲馥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不好意思,楚茜。”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可能會傷害到她,連忙道歉。

金楚茜搖頭,對她微笑:“馥兒,既然是演戲,就要演全套。來!”

雲馥深吸一口氣,終於把手伸出來,搭在金楚茜的肩上,讓她將自己橫抱起來。

走到車前,雲馥本想自己下車,金楚茜輕聲提醒:“馥兒,別大意了。董斯月派了人監視我們,不能露出破綻!”

雲馥一楞,沒想到董斯月的監視如此嚴密,只好由金楚茜將自己抱上了車。

隨著車子逐漸接近教堂,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霍元曦再也坐不住了,突然站起身。

“霍副總!”助手攔住她,“你不會真的想要這麽做吧!”

“是呀,霍副總,”另一位助手也勸道,“如果你今天去這樣做,我們的計劃可能會失敗!”

霍元曦緊握拳頭,緩緩坐下。

——我會給她戴上戒指,我們將在上帝面前發誓,霍元曦,這一次沒有你。這一次,她將屬於我一個人,從今以後,與你再無任何關系!——

金楚茜昨晚的話如同利劍一般刺入她的心,她咬牙再次站起,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霍副總,霍副總,”助手們急忙追上* ,試圖阻止她,“現在去,我們這麽久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我不能等了,”霍元曦搖頭道,“事情已經超出我的控制。”

她拉開門,“我不能讓她嫁給別人!”

即使記憶尚未完全恢覆,她還沒有找回那種深愛她的感覺,但此刻,她意識到自己有了新的愛她的方式!

“霍副總!”

霍元曦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堅定地說:“最多,我帶她離開這裏!”

說完,她迅速發動車子,疾馳而去。

走進教堂,雲馥發現今天來了很多人,一部分是金楚茜的朋友,她不認識。

但金楚茜的父母她認識,她們坐在最前排,她不知道金楚茜用了什麽方法說服父們來參加婚禮。

她,一定費了不少心思吧!

再往前幾步,她看到了白昭靈,她正註視著她,眼神中帶著疑惑和擔憂。

她心中一暖,向她微微一笑,這個姐姐對她的關心從未減少!

接著,她的目光移向了...

雲孟禾?!

她為什麽來?

她以什麽身份出席?

來不及多想,紅毯已走到盡頭,她和金楚茜站在神父面前。

她突然感到緊張,結婚證是假的,婚禮是假的,對上帝的誓言也應該是假的,對嗎?

沒有人回答她,神父溫和地看向她,問道:“雲馥小姐,你願意嗎?”

願意嗎?

她呆呆地看著神父,忘記了回答。

不,她不敢回答。

她害怕一旦說出“我願意”,就會真的將自己的靈魂交給另一個人。

突然,手心傳來輕微的力道,是金楚茜在輕捏她的手提醒她,董斯月的人一直在監視她們!

她明白了,默默點頭,準備開口。

“我...”

“馥兒!”

就在“願意”二字即將脫口而出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教堂的寧靜。

眾人驚訝地回頭,紛紛倒吸一口冷氣,眼前這個女人是霍元曦嗎?

還是僅僅與霍元曦極為相似的人?

但金楚茜卻認出了她:“霍元曦,你來幹什麽?”

雲馥徹底楞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能行走、心智正常的女人,真的是金楚茜口中所說的霍元曦嗎?

“我來帶她走!”霍元曦大步走到她們面前,一把抓住雲馥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你什麽意思?”金楚茜壓低聲音質問,“要我們結婚的是你,現在你又親自來破壞?”

“對不起!我改變主意了!”霍元曦堅定地看著金楚茜,“感謝你的幫助,但現在,不需要了!”

說完,她拉著雲馥迅速向外走去,留下震驚的金楚茜和教堂裏尚未回過神的眾人。

“放開我,放開我!”走到車旁,雲馥突然回過神,向後退了幾步。

“馥兒?”

“你是誰?”她質問道。

“我是元曦呀!”霍元曦回答,心中卻漸漸下沈,或許金楚茜的話是對的。

“不,你不是元曦!”她拒絕相信,“元曦還是個孩子,她坐在輪椅上,她不是你!”

“馥兒!”她上前抓住她的雙肩,急切地解釋:“你聽我說,我並不是故意騙你,如果不裝作那樣,我怎麽保護你,保護自己?”

“裝?”雲馥看著她,“你以前那些都是裝的?心智受損,雙腿不能動,都是裝的?!”

霍元曦點點頭,算是承認。

“為什麽?”她追問。

“馥兒,我不是說過嗎?只有這樣……”

“我是問你,”她打斷她,“為什麽在我面前也要裝?為什麽?”

這……

“馥兒,這些事情一時半會說不清,我們先離開這裏好不好?”

她感到一種不祥的預感,抓起她的手,她們必須立刻離開。

然而,雲馥卻甩開了她的手,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決絕地甩開她的手。

她只是甩開了她的手,霍元曦一楞,仿佛她甩開了她的心。

“馥兒……”

“別的我都不想知道,我只想問你,為什麽讓我跟楚茜結婚?”

她的眼眶紅了,她的心狠狠一痛,她終究還是傷害了她。

“馥兒,你聽我說,那只是假的……”

“嗖……”

話說到一半,突然一聲爆響,霍元曦立即將雲馥拉入懷中,迅速躲在車後。

“嗖!”

又是一聲爆響,雲馥也聽出來了,這是木倉聲!

教堂裏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她慌忙回頭,看到賓客們紛紛逃離教堂,原本寧靜的教堂瞬間陷入混亂。

“媽媽!”

她突然想起媽媽還在裏面,起身就想沖進去,卻被霍元曦拉了回來,“目標是我們倆,我們走,引開她們!”

她迅速打開車門,先把雲馥推進車內,然後自己繞到駕駛位,迅速上車。

“嗖!”

剛關上車門,一顆子彈便穿透了車門。霍元曦立刻撲倒在雲馥身上,本意是想為她擋子彈,結果反而保護了自己。

子彈擊中了座椅靠背,車子隨之劇烈震動!

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子彈,雲馥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

霍元曦保持冷靜,迅速啟動車子,飛速駛離現場。

“跑了,怎麽辦?”在教堂二樓開木倉的女人問道。

“追!”一個冰冷的女聲響起,那人點頭,迅速離開了二樓。

“馥兒,快系好安全帶!”

後視鏡裏有兩輛車緊追不舍,霍元曦大聲提醒雲馥,一邊將油門踩到底,準備沖上海邊公路,那裏道路蜿蜒曲折,更適合甩掉追擊者。

雲馥系好安全帶,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不禁捂住自己的心臟。她想起了那天,她們被追到廢棄大樓的頂樓,無路可逃……

難道今天又要重演?

她不自覺地看了看霍元曦,又看了看她的腿,看了看她的頭部。霍元曦忽然轉頭看了她一眼,大聲說:“馥兒,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真的失去了記憶,我的腿也不能走路,我只是心智沒有受損而已!”

一輛車擦身而過,差點與她們的車發生碰撞!

“你別說了,別說了!”

雲馥趕緊喊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霍元曦點點頭,但還是說了一句:“馥兒,你要相信我,無論什麽時候!”

說完,她專心駕駛,全力應對追擊。

雲馥心中一痛,相信……這兩個字已經變得如此沈重。

“董小姐,她開得太快了,”手下提醒道,“我們可能追不上!”

“追不上就去死!”

董斯月狂怒地吼道:“追!包抄!今天如果不讓雲馥死,我就讓你死!”

沒有別的辦法了,再沒有別的辦法,能讓她洩憤!

抓緊了,馥兒!

霍元曦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的包圍計劃,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加速前進,希望能等到她的援軍到來。

不過,董斯月顯然早有準備,她派出的三輛車,成功地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從三個方向——左、右、後方,將她們徹底封鎖。

“看你們還能逃到哪兒去!”

董斯月冷酷地下令:“撞過去,讓她們不得不下車!”

“別怕!馥兒。”

霍元曦緩緩將車駛向海邊,主動熄滅了引擎,握住她的手說:“你留在車裏,不要出去,我會處理的。”

說完,她從後座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打開車門下車。

“你……”雲馥拉住她的手,搖頭示意她不要下車。

她們可是武裝了的,稍有不慎……

“沒事的,她不會對我怎麽樣的!”看到她擔心的樣子,霍元曦心中感到一絲溫暖。

“董小姐,霍元曦已經下車了,接下來怎麽辦?”

董斯月正準備回答,卻聽到霍元曦大聲喊道:“董斯月,你也下來吧,我有樣東西給你看。”

什麽?

董斯月看著她揮舞著手中的信封,心中充滿疑惑,現在她還有什麽能威脅到她的?

思考片刻後,她決定親自查看,“你們留在車上,等我的命令!”

“是,董小姐。”

董斯月下車走到她面前,仔細打量著她,“霍元曦,你到底是怎麽康覆的?”

“你覺得呢?”霍元曦將信封扔給她,“看了這個你就知道了!”

董斯月展開裏面的文件,第一眼就看到了“董家安”三個字。

她楞住了,接著快速翻閱,臉上的表情從驚訝逐漸變為蒼白。

“霍元曦……”她擡頭看向她,嘴唇微微顫抖,“你這是什麽意思?”

霍元曦挑眉,“看來你也不太懂這些文件啊,我還以為你對這類東西很熟悉呢,畢竟前幾天你還用類似的東西威脅雲馥。”

“我……”

她點中了要害,董斯月既震驚又懷疑,是的,她手中的資料和現在拿到的文件都指向了一個事實——誰是雲氏股票這次波動的幕後黑手!

之前她掌握的證據指向的是霍元曦,而現在這份文件卻顯示是她父親董家安!

“我不信!”董斯月將文件重重摔在地上,“霍元曦,你以為偽造這些就能讓我放過雲馥?你太天真了!”

“偽造?”霍元曦冷笑,提醒她:“董斯月,難道你連自己父親的印章都認不出?再仔細看看吧!”

董斯月楞了一下,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回地面,這次她確實註意到了,那確實是她父親的印章,上面的‘家’字是由一位著名的書法家書寫,這位書法家早已去世,無人能模仿其獨特的筆跡,完美無瑕。

怕她仍有疑慮,霍元曦補充道:“你可以打電話回家問問你父親,是否簽署過這些文件!”

還需要打電話確認嗎?

她那自信滿滿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原來爸爸之所以袒護她,是因為握有把柄!

“快滾!”霍元曦見她已信服,隨即提出條件,“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否則……”

走?

這樣就結束了嗎?

董斯月緩緩擡起頭,眼中閃爍著不甘與兇狠,“你知我知!”她冷笑一聲,突然命令道:“把她給我抓起來!”

車內的人立刻沖出來,將霍元曦團團圍住。

“你想幹什麽?”霍元曦覺得荒唐,“你認為抓住我,你父親的事情就無人知曉了?這種證據我還有很多!”

董斯月也冷笑,“你錯了,我抓你是為了先發制人!”

霍元曦全身一震,瞬間明白過來,“不,你不敢!”但為時已晚,她的手下已經將雲馥從車裏拽了出來。

“我不敢?哼,”董斯月命令手下將雲馥帶到前面,自己則拿出木倉抵在雲馥的頭上!

“住手,住手!”她怒吼,“董斯月,你要是傷了她,我一定讓你付出代價!”

“代價?哈哈,”董斯月的笑聲中充滿了憤怒與絕望,“霍元曦,你毀了我的生活,我已經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還會怕你嗎?”

“你別急,也別怕見不到馥兒,今天,我讓你們一起消失!”

說罷,她發出陰冷的笑聲,手指扣緊了扳機……

“不……”

“砰!”

木倉聲打破了海灘的寧靜,一群正在休息的白鷺受驚飛起。

其中一只羽毛被染紅,在空中掙紮了幾下後,直直地墜入海中!

董斯月楞住了,身體被緊緊控制住,而她剛才的那一木倉也因意外而偏離目標。

“誰都不準動!”

來救場的是白昭靈和金楚茜,此時金楚茜正抓住董斯月,對著她的手下大喊:“誰敢動,我就開木倉!”

她奪過董斯月手中的木倉,對準了她的太陽穴。她的手下因擔心誤傷而不敢輕舉妄動。

“快帶馥兒離開!”她對白昭靈喊道。

董斯月見狀也大叫:“別聽她的,快抓住雲馥,她十個膽子也不敢開木倉打我!”

“誰敢動!”

金楚茜一把扯住她的頭發,對著地面開了一木倉,強大的沖擊力使她的頭發被燒焦卷曲,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巨大的聲響讓董斯月頭暈目眩,一時說不出話來,她的手下更是不敢妄動。

白昭靈趁機拉著雲馥朝車跑去。

“你們在做什麽!”

然而,還未跑到車旁,又有幾輛車駛入海灘,下來一大群人,領頭的是雲孟禾。

見到雲孟禾出現,董斯月的手下不再囂張,迅速退到她身後。

“金楚茜,放下木倉!”雲孟禾嚴厲地說,畢竟幾家人都是世交,不能這樣解決矛盾!

金楚茜並不理會雲孟禾的要求,提出了自己的條件:“讓雲馥先走,我就放了她!”

“胡鬧!”雲孟禾斥責道,目光轉向雲馥。

金楚茜的突然結婚是為了雲馥;

霍元曦裝瘋賣傻也是為了雲馥?

董、雲兩家的婚事被破壞,同樣是因為雲馥!

甚至她遲遲未能獲得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是因為雲馥!

雲孟禾越想越氣,這一切都是雲馥造成的,如果雲馥不在了,這些問題豈不是迎刃而解!

想到這裏,她不禁責怪道:“雲馥,你真是個禍水,今天金楚茜如果因為你開木倉,她的一生都會被你毀掉!”

雲馥沒有回應,她繼續指責:“你就像你母親一樣,天生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專門敗壞他人!”

董斯月漸漸清醒,內心感到一陣快意,至少有一個女人沒有被雲馥迷惑,“雲阿姨,您說得對。因為雲馥,您的股票下跌,我和霍元曦的婚事也一拖再拖,成了笑話!雲阿姨,只要沒有了雲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雲孟禾點頭同意,“沒錯!”

說罷,她輕輕一揮手,四個壯漢上前從白昭靈手中搶走了雲馥。

“餵!”白昭靈試圖阻止,“你們要對她做什麽?雲孟禾,你打算怎麽對待雲馥?”

雲孟禾冷笑,“妨礙人的東西,你說我會怎麽處理?”

“你不能這麽做!”霍元曦走上前,“我手中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果你想要,就不要傷害她!”

她的人還沒有趕到,只能亮出最後的底牌。

“你這是在威脅我?”雲孟禾冷冷地瞇起眼睛,擡手就是一個巴掌扇在霍元曦的臉上:“混賬,你忘了是誰把你養大,供你上學的?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家夥!”

話音剛落,雲孟禾的手下已經沖上前,牢牢地控制住了霍元曦。

“雲孟禾!”霍元曦努力掙脫按著她腦袋的手,低吼道:“我的命給你,股份也給你,但你不能傷害雲馥!”

“輪不到你在這裏指手畫腳!”

雲孟禾唾了一口,向前幾步,走到金楚茜面前:“金楚茜,你不想你父母今後的日子難過,就放下木倉離開,剩下的事情由我來處理!”

見她們一個個被控制,金楚茜的眼睛已經紅了,哪是說走就能走的?

她將木倉更緊地抵在董斯月的頸動脈處,“雲阿姨,你別逼我!”

“楚茜,你放開她,快放開她!”雲馥急切地對她喊道:“你別管我,你快走,這不關你的事!你走啊!”

金楚茜笑了,她很高興在這時候雲馥還能為她考慮,但她說:“馥兒,別人我管不了,但我一定要帶你走!”

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雲馥拼命搖頭,但金楚茜視而不見,目光堅定地看著雲孟禾:“讓我帶雲馥走,我就放了她!”

“敬酒不吃吃罰酒!”雲孟禾狠狠地罵道,“金楚茜,你有本事就開木倉,咱們一起開木倉!”

說罷,她突然沖上前,從董斯月的手下那裏奪過一支木倉,對準了雲馥。

“金楚茜,我數一二三,”她大聲說,“看你敢不敢和我一起開木倉!”

“不,不!”霍元曦奮力掙紮,但更多的人湧上來,將她的四肢牢牢固定,除了眼皮能動,她全身無法動彈。

“一!”

“二!”

“不...”

一聲尖銳的呼喊撕破了海灘的寧靜,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嘶吼:“雲馥是你的女兒,是你親生的女兒,她是你親生的女兒!”

空氣瞬間變得死寂,“啪”的一聲輕響,是白昭靈猛地跪倒在地。

“你說什麽?”霍元曦震驚地問道。

白昭靈痛苦地搖搖頭,“媽咪,對不起,我不能再幫你保守這個秘密了,我再也不能了...”

她擡頭看著雲孟禾,“雲孟禾,當年那份DNA報告是我媽咪用兩百萬買通醫生偽造的!雲馥是你的親生女兒,我媽咪和傅阿姨之間什麽都沒有,一切都是騙局,都是騙局!”

白昭靈的話音剛落,空氣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雲孟禾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冷笑了一聲,說道:“假的?你說的我就信嗎?”

白昭靈苦笑,“這是我媽咪一生中最感羞愧的事,年輕時的一時沖動,卻害了傅阿姨和雲馥,她心裏一直不安。但她沒有勇氣面對真相,沒有勇氣承受揭露謊言後的後果。她把秘密藏在心底一輩子,直到臨終前才說出來,如果這是謊言,她何必等到死才說?又何必因此抑郁一生?”

雲孟禾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但事實擺在眼前:“如果你不信,可以再做一次DNA檢測,這一次沒有人會收買醫生,你就會得到真正的答案。你...”

“閉嘴,閉嘴!”雲孟禾突然暴怒,“你給我閉嘴,你們...”

她指著自己的手下,“你們是幹什麽吃的,還不把她抓起來,抓起來!”

“抓吧!”白昭靈站起來,坦然地望著雲孟禾,“我只把秘密藏了幾年,就已經備受煎熬,我的媽咪卻守了一輩子,可以想象有多艱難。雲孟禾,你抓我吧,我願意為我媽咪贖罪!”

“贖罪?”雲孟禾笑了,表情悲涼而絕望,“你以為什麽罪都能贖?你以為...說一句話就能被原諒?”

那麽她的罪呢?

她對雲馥,對自己親生女兒的罪,該怎麽贖?

“噗咚!”

一聲打斷了她們的對話,霍元曦焦急地喊道,“馥兒,馥兒?”

雲馥昏了過去。

金楚茜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沖上前緊緊抱住她,“馥兒,馥兒?”

在金楚茜的呼喚聲中,雲馥緩緩睜開眼睛,她看了看金楚茜,最終目光落在了霍元曦的身上。

淚水奪眶而出,她悲聲問道:“有...還有什麽...是真的...?”

“馥兒!”霍元曦痛苦地伸出手,但她已經沒有回應,這一次,她徹底暈了過去。

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都是她八歲以前的記憶。

那時媽咪最喜歡叫她小公主,給她買很多玩具,每晚睡前都會抱著她講故事,她喜歡問她:“媽咪,女王陛下才有小公主,你說我是小公主,那你是女王陛下嗎?”

“當然是呀,”她溫柔地笑著,“我就是這個家的女王,馥兒就是這個家的小公主。”

“媽咪,那我以後會有女王嗎?”

“有,當然會有。媽咪會給馥兒選一個最好的女王,讓馥兒幸福快樂地過一輩子。”

幸福快樂地過一輩子?

那時的她真的是她的小公主,她多想永遠做她的小公主。

恍惚中,她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喚她,叫她醒來,但她不想醒來,她沈浸在這樣的幸福中,為什麽不能讓她多停留一會兒?為什麽?

“馥兒,馥兒,你醒醒好不好?”她聽出是媽媽的哭泣聲,把她從夢中喚醒。

她睡了很久嗎?她是不是該醒來了。

於是,她努力睜開了雙眼。

黃昏的霞光照進房間,她看到了媽媽淚流滿面的臉,滿是傷痛和焦急。

“媽媽...”她伸出手,輕撫媽媽的臉頰。

“馥兒,你終於醒了。媽媽...”傅綺莉淚流滿面,說不出話來。

“媽媽,你別哭,我沒事,沒事。”

“嗯,媽媽不哭。馥兒,下次別睡這麽久了,媽媽很擔心。”

雲馥勉強一笑,微微點頭。

或許是睡得太久了,接下來的半個月裏,她很少睡覺,每天很晚才睡,卻很早就醒,盯著窗外的日出發呆。

“馥兒呀,”一天早晨,媽媽也早早起床,推門進來,“又沒睡好嗎?”

“不,媽媽,”她微微一笑,“我睡得很好,只是醒得早。”

傅綺莉輕撫著她的頭發,“馥兒呀,霍元曦來過很多次了,你要不要見她?”

雲馥搖搖頭。

傅綺莉微微嘆了口氣,“你還在怪她騙了你?”

“沒有。”雲馥淡淡一笑,“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對...外面的一切,我都不知道如何應對。”

“馥兒,”傅綺莉傷心地將她擁入懷中,“是媽媽不好,你受了很多苦,都是媽媽的錯。”

她伸出雙手,緊緊抱住媽媽,任淚水洶湧而下。

只有這樣,她的心裏才會好受一些。不,是好過很多。

“媽媽,”忽然,她說,“我們回庸山去吧。”

傅綺莉一楞,然後點點頭,“好。”

她們選擇晚上出發,沒有告訴任何人。

夜間的火車站人不多,可能是因為沒吃晚飯的原因,雲馥空著肚子趕路,有些疲憊,便坐在候車室等待媽媽買票。

候車室裏人很少,很安靜,她不禁想起了幾年前在渥太華火車站欺騙元曦的情景,最後還是被她抓住了。

當時她對火車上的人說:她是她的妻子,她們只是在...處理家庭事務。

妻子。

多麽美好的稱呼...

忽然,一股煙味傳來,她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抽煙的女人。

她有些反胃,便起身想離開,但這個女人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一怔,回頭一看,聽她低聲叫著:“馥兒!”

多麽熟悉又陌生的呼喚,雲馥渾身一顫,抽出手臂想走。

“馥兒!”她站起身,焦急地叫道,“馥兒,和我說說話。”

雲馥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心裏很想流淚,但對她的淚,似乎在十六歲以前就已經流幹了。

她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撫摸她日漸消瘦的臉頰,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或許她也明白,她已經沒有資格這樣做。

“馥兒,”她沈聲道,“說對不起已經沒用了,我不跟你說對不起,我...”

她頓了頓,還是咬牙說道:“媽咪,媽咪可以抱你一下嗎?就一下!”

雲馥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對面的身影一震,沈默了半晌,她又伸出手拉過雲馥的手,將一個東西塞進她的手中。

雲馥不肯接,她就用自己的手掌將她的手握成拳,東西便緊握在她的手心。

然後,她便離開了。

火車飛速向庸山駛去,媽媽已經睡著了,雲馥睜著眼睛躺在臥鋪上,很久之後,她才攤開已經有些麻木的手掌。

裏面是一尊小玉佛,碧綠剔透,隱約可見淡淡的血絲。

媽咪,這是什麽東西呀?

三歲的她對所有事物都充滿好奇,連媽咪脖子上的吊墜也要問一問。

小寶貝,來,媽咪告訴你,這是奶奶給媽咪戴上的,是雲家的傳家寶哦,它保佑媽咪一生平安。

媽咪...

以為淚水已經枯竭,此刻卻像斷線的珠子,滑落臉頰。

兩年後—

這是第幾次了?

霍元曦已經記不清了,每次來到木屋,裏面都是空無一人。

失望的次數多了,她甚至開始懷疑在木屋的那段日子是否真的發生過。

馥兒!我好想你。

可是她找遍了所有地方,庸山更是讓人二十四小時守候,卻始終沒有消息。

馥兒,我想見你,把那天沒說完的話告訴你。

你問我為什麽能在失去記憶後讓你和其她女人走進教堂,我想告訴你,我不能,不能,無論失去記憶與否,我都不能。

所以那天即使知道你會因為我的欺騙而生氣,我還是去了教堂,把你從假婚禮上帶回。

金楚茜說,失去記憶後,我只是依賴助手的敘述和自己的想象在愛你,我想告訴你,她的說法不對。

當我從醫院醒來後,總是對你兇,那是因為我不知道如何對待這個我曾經最愛的人。

但慢慢地,我明白了,愛你已經成為我的本能,就像以前,就像我十八歲時第一次見到你時那樣,你滿臉驚慌,渾身傷痕地摔倒在我懷裏,我的心從此就再也離不開你。

馥兒,我愛你,無論記憶是否恢覆。

但這些話,我該如何告訴你呢?我該如何告訴你呢?

霍元曦倚在椰子樹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只想遠遠地看一眼小木屋,不想靠近,不想再次失望。

就讓她想象著她就在裏面吧,靠著這樣的想象,她也能活下去。

“媽媽!秋千,秋千...”

正當她轉身想走,木屋那邊突然傳來了孩子的聲音。

她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魂牽夢繞的聲音忽然闖入耳朵:“寶貝,你還太小了,不能蕩秋千哦。”

“秋千,秋千...”

她如遭雷擊,踉蹌著走近,只見一個女人抱著孩子站在秋千邊,那身影,那聲音,那笑容...都讓她心痛難當。

“...馥兒?”她輕輕出聲,生怕驚擾了這場美麗的夢。

然而,夢中人轉過頭來,熟悉的眉眼沖她一笑,“寶貝,快看,是誰來了?”

一歲多的孩子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霍元曦的臉上。

忽然,孩子歡快地拍起胖乎乎的小手,嘴裏清晰地叫道:

“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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