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媽媽瘋了十幾年後，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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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媽媽瘋了十幾年後，終於醒了
還好她行動迅速, 當她們剛把霍元曦扶上車時，她已經趕到現場，手中提著一個裝滿水的塑料袋, 裏面有一只貝。
“那是什麽？”
白昭靈在車上好奇地問道。
雲馥微微一笑, 卻沒有立刻展示，只是說道：“這是一只能產出夜明珠的貝。”
“真是稀奇。”白昭靈輕蔑地撇了撇嘴，顯然認為這是霍元曦送的禮物。
“雲孟禾是誰？”一直保持沈默的霍元曦突然發問。
“你居然全忘了。”白昭靈斜著眼看她，“她是你的繼母, 養育了你多年，現在她希望你能報答她。”
“繼母……”霍元曦低聲重覆, 轉頭看向雲馥, “那我的親生媽咪呢？”
“這……”雲馥不滿地瞪了白昭靈一眼, 責怪她讓霍元曦提出這個問題，使她陷入兩難。
“你的親生媽咪與你母親離婚了。”白昭靈代為回答, “之後你母親嫁給了雲孟禾。”
“你……”她無法接受白昭靈如此直接的表述。
然而, 霍元曦對此似乎沒有太大的反應，對於一個八歲的孩子而言, “母母離婚”或許並不算什麽特別的事情。因此, 她沒有繼續追問。
雲馥心中默默嘆息，想到霍元曦不僅雙腿無法行走, 現在又得知母母離婚的消息，這對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是否會覺得命運格外不公？
接下來，如果真的要與董斯月成婚，她又會作何感想？
“楚茜, 我們現在去哪裏？”
去哪裏才能確保雲孟禾數* 年乃至更長時間都無法找到她們？
正在駕車的金楚茜瞥了她一眼，還沒來得及回答, 白昭靈突然大喊：“小心！”
強光瞬間刺入她的眼睛，“嗤……”緊急制動後，擡頭一看，周圍已被多輛汽車包圍得密不透風。
車內氣氛驟然緊張，大家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位身材魁梧的女人走近，用力敲打車窗，大聲宣布：“雲總只想見雲馥！”
金楚茜也大聲回應：“我是金楚茜，如果雲總有意相見，請先見我。”
魁梧女人似乎並未聽見她的抗議，仍然堅持：“雲總只想見雲馥！”
“我去。”雲馥打斷了金楚茜的話。
“不行！”金楚茜立刻反對。
“沒關系的，”雲馥環視車內三人，“她找我只是為了霍元曦，應該不會對我做什麽。”
說罷，她試圖打開車門。
“馥兒！”霍元曦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顯然感受到了危險和不安。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臉上掛著微笑：“霍元曦，我會沒事的。一會兒就回來。”
她下車跟隨那女人走向一輛寬敞的轎車。
“進來。”隨著命令，車門被打開。
她坐下後，立即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怒氣：“你膽子真不小！”
她既不敢擡頭也不願沈默：“不，我只是想給霍元曦一個安靜的環境養病，讓她盡快恢覆健康。”
說完，雲孟禾沒有立刻回應，雲馥感覺自己快要在這壓抑的沈默中窒息，於是不由自主地擡起了頭。
她與一對冷酷的眼睛相遇，發現雲孟禾正坐在窗邊，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她張口欲言，卻吞下了脫口而出的“媽咪”二字，改口稱：“雲總？”
雲孟禾突然伸出一只手，緊緊抓住她的下巴，幾乎要將她的臉捏變形。
“我真恨不得毀了你的這張臉！”
她低聲咆哮，眼中充滿無理的憤怒。
“雲……雲阿姨……我……”疼痛讓她淚流滿面，但她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緊抓她的手臂試圖解脫。
這股拼命的掙紮最終讓雲孟禾身體一震，恢覆了理智。
“賤人！”她咒罵著，松開手，雲馥終於得以喘息。
“你以為能帶霍元曦去哪裏？天堂還是地獄？”
雲孟禾冷笑，“以你這樣的身份，恐怕只能帶她下地獄。”
雲馥低下頭，不願理會她的侮辱，“我只做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情。我只希望她能好起來，其她我從未有過奢求。”
“你沒有資格奢求。”
沒有資格。
她確實沒有資格，但這並非因為她的出身低微或被她憎惡，而是因為她擁有時未曾懂得珍惜。
“那麽，雲阿姨找我來有何貴幹？”她不想多談。
雲孟禾也不啰嗦，“我本可以直接帶走霍元曦，但我讓人帶你來……”
她直截了當地說，“是因為你對我還有些用處。”
有用處。
雲馥非常驚訝，“不知我對您來說還有什麽價值？”
“這本是霍元曦的任務。但現在她病了，而你母親突然好轉，所以這項任務你也可以完成。”
雲馥驚訝地擡起頭，“您說什麽？”
“我說你母親已經康覆了。當你忙於關註女人時，”她的笑容異常殘忍，“她瘋癲期間，這件事由霍元曦負責；現在她康覆了，你也可以接手。”
雲馥沈默不語，原來她什麽都知道，始終清楚一切。
那麽她提到的任務，也必定是經過精心策劃的。
“究竟是什麽任務！”
“雲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你母親手中！”
“什麽！”
“你去取來，轉移到我的名下，這樣你和你母親就能過上平靜的生活。”
雲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不清楚這究竟意味著什麽，只知道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但是，她卻讓她的母親受盡折磨多年，置之不理！
雲馥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水，這是她第一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憤怒而流淚。
面對自己妻子與他人所生的孩子，那種情感覆雜而深沈，其中蘊含的恨意難以言表。
這麽多年過去，這份恨意竟絲毫未減？！
“我不會向媽媽索取任何東西的。”
雲馥拭去淚水，堅定地說：“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媽媽應得的，我不會去要求她交出來的。”
說罷，她轉身準備推開車門。
“如果你不去拿，不僅你和你媽媽的日子會不好過，霍元曦也會受到牽連！”
雲孟禾的聲音從背後冷冷傳來。
雲馥停下腳步，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不是對她寄予厚望嗎？你的事業，你的財產，不是都打算留給她的嗎？”
“哼！”
盡管養育了多年，雲孟禾的眼神中卻沒有任何溫情：“只有能為我帶來利益的人，才會得到我的重視。”
帶來利益。
雲馥低頭，心中五味雜陳。
“馥兒，你沒事吧？”
突然，外面傳來了金楚茜焦急的聲音。她擔心雲馥的安全，急忙向這邊跑來，而白昭靈則試圖阻止她，避免與雲孟禾的人發生沖突。
雲馥一驚，連忙推開車門準備出去，卻聽到雲孟禾已經先一步下車，並在夜色中喝道：“你是誰？給我過來！”
隨著她手勢一揮，除了金楚茜所在的那輛車外，所有車輛的燈光都轉向了白昭靈。
場面頓時變得詭異。
接著，雲孟禾猛然沖向白昭靈，毫不留情地揮出一拳。
這一擊來得太突然，雲馥和金楚茜都楞住了，一時反應不過來。
然而，白昭靈並不好惹，挨了一拳後立刻反擊，一拳正中雲孟禾的臉頰，後者踉蹌著倒在地上。
雲孟禾的手下們立刻慌亂起來，一部分人扶起倒在地上的老板，另一部分則將金楚茜、雲馥和白昭靈圍了起來。
“雲孟禾，你仗著人多，算什麽本事！”白昭靈怒斥道。
“只要能讓你死，那就是本事！”雲孟禾咆哮著下令，“給我抓起來！”
手下們迅速包圍了白昭靈，以多欺少，即便是白昭靈也難以招架。
“雲阿姨，這是什麽意思？”金楚茜驚訝地向前，心想如果是要帶走人，目標應該是霍元曦才對啊。
雲孟禾沒有理會她，對著白昭靈連踢兩腳，“帶她上車。”
說完，她自己也向車走去。
金楚茜回頭望向雲馥，希望她能解釋，但只見她眉頭緊鎖，搖了搖頭表示不解。
“馥兒，這可怎麽辦？”不能眼睜睜看著白昭靈就這樣被抓走！
“這...我...”雖然不明白雲孟禾為何這麽做，但白昭靈確實是為她而來的，她不能袖手旁觀。
“等等。”雲馥上前，對著雲孟禾大聲說。
但她的阻止似乎不起作用，手下們見雲孟禾繼續走向車門，也沒有停下腳步。
“我答應你，”雲馥急忙補充道，“我答應你之前的要求。”
這次，雲孟禾終於停下了腳步。
雲馥走近幾步，確保她能聽到自己的話：“但有兩個條件。”
“條件？”雲孟禾嗤笑，仿佛在嘲笑她還有資格提條件。
雲馥點頭，她認為自己有權提出條件：“媽媽已經康覆，該恨和該愛的人都記起來了。除了我，你覺得還有誰能為你拿到那份股份？”
“你...”雲孟禾擡起眼，目光中充滿了威脅，但雲馥沒有退縮，直到她開口：“什麽條件？”
雲馥深吸一口氣：“第一，放了白昭靈；第二，在我取得你想要的東西之前，讓霍元曦留在我的身邊。”
雲孟禾冷笑，“留在你身邊？一個月，還是兩年？”
“兩個月！”這是她最後的籌碼，兩個月內得到她多年來未能獲得的東西，她應該會心動。
果然，雲孟禾聞言，向手下示意放開白昭靈。
“姓白的，今天就暫且饒了你，以後再算賬！”說完，雲孟禾迅速鉆進車內，車隨即啟動離去。
雲孟禾的車一離開，其她車輛也緊隨其後，很快，四周再次只剩下她們四人。
不過，此時她們之間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金楚茜率先問道，“你和雲孟禾之間有什麽恩怨？”
白昭靈看了看雲馥，沒有說話。
“你倒是說啊？”金楚茜繼續追問，感到此事非常可疑。
原本雲孟禾的目標是帶走霍元曦，為何見到白昭靈後，似乎忘記了初衷？
白昭靈再次看了雲馥一眼，依然沈默不語。
金楚茜急了，“姓白的，你到底說不說？”
雲馥見狀，急忙說：“楚茜，如果白小姐不願意說，你就不要勉強她了。”
話音剛落，白昭靈開口了：“雲馥，既然你遲早會知道，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吧。”
雲馥一怔，這事情竟然與她有關？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驚訝地看著白昭靈，等待著答案。
只見她猶豫不決，似乎即將說出的話需要極大的勇氣。
最終，她鼓足了勇氣，擡頭直視雲馥：“你們都知道，你不是雲孟禾的親生女兒，對吧？”
雲馥一楞，下意識地看向金楚茜，但金楚茜聳肩表示自己從未提及此事。
“你是怎麽知道的？”雲馥問道，心中疑惑，難道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因為，”白昭靈皺眉，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那個女人是我的……媽咪。”
“什麽！”
“什麽！”
三人幾乎同時驚呼，雲馥身體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而金楚茜忙不疊地扶住她，誰也沒有註意到霍元曦那聲不同尋常的疑問。
“白昭靈，”金楚茜用力推了她一下，“說話要有責任心，不要胡說八道！”
雖然這麽說，但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這種事情不可能是隨便編造的，尤其是考慮到剛才雲孟禾見到白昭靈後的反應。
白昭靈抓了抓頭發，“我也希望事情不是這樣，但這是事實，我能控制嗎？”
雲馥呆呆地看著她，回憶起她們的相識，
她的種種莫名的關心，
以及母親每次見到她時的瘋狂表現，
原來這一切都有原因。
而她，竟然與她有著血緣關系？
“這就是你有我照片的原因？”她問道。
白昭靈點了點頭。
雲馥閉上眼睛，喉嚨幹澀，難以立即接受這一切，她需要時間來消化。
沒有人打擾她，每個人的心情都很覆雜，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過了很久，她才睜開眼睛，看著白昭靈：“那麽……我們有同一個媽咪？”
白昭靈點頭，“是的，但……她已經去世了，三年前。”
“媽咪是因肺癌去世的，最後那段日子非常痛苦，但她都堅強地挺了過來。”白昭靈緩緩說道，“那時我想要帶她去美國治療，但她拒絕了。她說她這一生犯過一個錯誤，這是上天給她的懲罰。”
“那時我才知道我還有一個同母異母的妹妹，那就是你。媽咪說雲孟禾知道你不是她的親生女兒，肯定不會善待你，讓我一定要找到你。”
“於是我派人去雲家找你，但她們都說你不在那裏。雲家也沒有人知道你去了哪裏，我唯一的線索就是，你母親瘋了。”
“但這些我沒有告訴媽咪，我不想讓她在病中難過，所以我撒謊說你出國留學了，你母親已與雲孟禾離婚，也隨你去了國外。”
“媽咪相信了我，心裏終於安定了些，她在去世時沒有留下什麽遺憾。”
說到這裏，白昭靈更加不敢直視雲馥，最後垂下了頭，用手遮住雙眼。
她想雲馥短時間內一定無法接受，金楚茜也是如此認為。
她的親生媽咪不僅知道她的存在，而且有能力撫養她，卻直到病重臨終時才想起她，換成任何人都會感到傷心。
白昭靈已經準備好迎接雲馥的責備和憤怒。
然而，沈默許久後，她卻異常平靜地說：“你做得對，我……其實過得還不錯。你那樣告訴她也沒有錯，至少她走的時候沒有遺憾。”
說完，她低下頭，強忍住眼眶中的淚水。
再擡起頭時，她的表情已經恢覆了平靜，“雖然你現在才告訴我，我還是感謝你。至少我知道了我的親生媽咪是誰。但……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說著，她轉向金楚茜，“楚茜，元曦能不能先在你的公寓裏住幾天？我想去看看母親，過幾天就回來。”
無論是放在哪一處別墅，她都不放心，相比之下，金楚茜那裏應該是最好的選擇。至少董斯月不會那麽肆無忌憚。
她是不是太平靜了？白昭靈和金楚茜互相看了一眼，滿是疑惑。
但此刻她們沒有多問，金楚茜點點頭：“好。”
“我覺得還是去我那兒吧！”白昭靈提議，“如果你想避開董斯月，我那兒更安全。再說，”她看向雲馥，“我們畢竟是姐妹，你也該去我那兒。”
姐妹。
聽到這個詞，雲馥楞了一下，除了母親，她又多了一個姐姐？
真正的姐姐。
“那就這麽定了！”見雲馥沒有反對，白昭靈替她做了決定，“金楚茜，難道你不想讓我們姐妹相聚嗎？”
雖然金楚茜內心並不樂意，但她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發動車子，朝白昭靈的住所駛去。
“元曦，今天有沒有被嚇到？”回到住處，雲馥為霍元曦擦拭身體，想到雲孟禾的手下帶走白昭靈的情景，霍元曦當時一定很害怕。
她心裏有些愧疚，一路上自己的心情起伏不定，到現在才想起要安撫她的情緒。
然而，霍元曦卻搖了搖頭，“我不怕，我很勇敢。”
雲馥微微一笑，溫柔地為她擦洗手臂，“是的，元曦是最勇敢的。我要出門幾天，你一個人住在這裏，也要一樣勇敢哦。”
“你要去哪兒？”霍元曦焦急地問，“為什麽不帶上我一起去呢？”
“帶她一起去？”
“元曦，對不起，這次不能帶你去。”雲馥輕聲說道。
霍元曦聞言沒有再說話，她的臉上明顯帶著不悅，雲馥也無可奈何，只好耐心地哄了她很久，直到她終於沈沈睡去。
“真的對不起，元曦。”她望著她熟睡的臉龐，俯身親吻了她的短發，“很抱歉，這次只能讓你一個人留下來。”
她此行不僅僅是簡單的探望母親，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她也無法預料，擔心帶霍元曦去會讓她難以適應。
走出房間，輕輕關上門，卻見白昭靈正站在客廳裏，似乎在等她。
“麻煩你這幾天好好照顧她。”她除了這句話，不知還能說什麽。
“你放心。”白昭靈回答，“我會請兩個護工來，她不會受到半點委屈。”
雲馥擡眼看了看她，隨後又垂下目光：“謝謝你。”
說完，她端著水盆走向洗漱間。
白昭靈叫住她：“難道你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或者有什麽想問的？”
雲馥停住腳步，她確實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她。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從那本舊日記來看，她的母親似乎並不是心甘情願與她的媽咪在一起！
為什麽她明明知道母親瘋了，她自己在雲家受苦，卻可以置之不理？
但是，她現在什麽都不想知道。
知道這些有什麽用？
能讓母親和她受過的苦消失嗎？
能讓霍元曦恢覆成以前的樣子嗎？
“我什麽都不想知道。”她轉過身看著她，“不知道就不會去想。知道了只會多一些恨。”
白昭靈楞住了：“難道你也不恨我的媽咪？如果你知道……”
“我不恨！”雲馥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想恨。”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前行。
“雲馥！”看著她的背影，白昭靈忍不住叫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這麽多年，媽咪都沒去找你？沒把你帶回家？”
雲馥緊閉雙眼，淚水滑落，她沒有擡手去擦。
她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在流淚。
“沒有想過。”她回答，“我也不打算再去想了。現在這些對我已經沒有意義了。”
曾經她很想知道，但她的疑惑和不甘卻讓她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
“從這一刻起，”她抹去眼角的淚，回頭堅定地看向白昭靈，“我不再想以前的事情，我願意用我所有可能得到的幸福，換取元曦的健康與正常。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要。”
也負擔不起。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只是她自己沒有看清。
“雲馥！你真的決定了嗎？即使弄清楚當年發生的一切，你會得到很多，很多？”她的話裏似乎有深意，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白昭靈難以置信地搖搖頭，許多話湧上心頭，沖動的情感驅使她想說出來，但理智卻鎖住了她的喉嚨。
“雲馥，這樣做，你會感到幸福，感到快樂嗎？”她問她，也在問自己。
雲馥點了點頭。
“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值得。”
車子開到山路口，雲馥便不再讓白昭靈繼續送了。
臨走時，她還是不放心地拜托她：“請你一定幫我照顧好她！”
見白昭靈鄭重地點點頭，她才轉身，邁步走進了山路。
聽著汽車漸行漸遠的聲音，雲馥的心也慢慢沈了下去。
自從霍元曦受傷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離開她這麽久，雖然腳步向前，但心卻已隨車而去。
她慢慢走到那座窄窄的木橋前。
這座木橋就像霍元曦胳膊下的那道細長疤痕，是她救了婼婼，贏得了劉醫生的信任，才讓她的母親得到了良好的治療。
她為她所做的一切，如同她手心的紋路，錯綜覆雜，構成了她的命運。
如果沒有她，她的命運會不會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終結？
在她還不知道什麽是幸福，還不明白什麽是愛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所以這次，她能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她必須成功！
穿過小樹林，劉醫生的木屋出現在眼前，她忽然感到有些緊張。
十幾年來母親都不認得她，現在母親恢覆了記憶，她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漂亮姐姐！”忽然，婼婼從屋裏跑出來，歡快地跑到她身邊，大聲叫道：“媽咪，媽咪，漂亮姐姐來了。”
雲馥勉強對她笑了笑，“婼婼，那個阿姨在不在？”
婼婼知道她指的是誰，回答說：“阿姨和我媽媽去種菜了，只有媽咪和我在家裏。”
話音未落，劉醫生已經走出屋，向她打招呼：“雲小姐，你來了。”
雲馥點點頭，走到她身邊，語氣有些緊張：“我……媽媽她……”
“她很好，”劉醫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別擔心。她能記得所有的事情了。”
她還開玩笑說：“這都已經兩年多了，如果還治不好她，我的神醫稱號豈不是徒有虛名。”
“哎呀，又在這兒吹牛。”
這時，一個女聲插話，雲馥一怔，慌忙轉頭看去，只見劉夫人和她的母親正一起朝這邊走來。
“媽……媽媽！”盡管有些緊張，雲馥還是像往常一樣喊了出來。
傅綺莉看著她，卻沒有立刻回應，對她而言，這無疑是一種全新的、陌生的體驗。
“是雲小姐來了呀，”劉夫人笑著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她拉著傅綺莉的手，“雲小姐，你來看媽媽，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吧。來，你們先聊著，我先進去做飯。”
說完，她將劉醫生和婼婼也帶進了屋，留下一個安靜的空間給她們。
“媽媽，”在她們的體貼下，雲馥漸漸放松了緊張的情緒，她拉著傅綺莉的胳膊，“我們去那邊坐一下吧。”
傅綺莉深深地看著她，隨後在石凳上坐下。
“媽媽，你還好嗎？感覺怎麽樣？”
傅綺莉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忽然感嘆道：“你都長這麽大了。我……這十多年來好像做了一場夢。”
雲馥知道她心裏難過，趕緊安慰道：“夢醒了，女兒就長大了，這不是很好嗎？媽媽，只要你好起來了，別的都不重要。”
然而，她越是這樣說，傅綺莉內心的歉疚就越深，“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很好。媽媽，我還去國外生活了一段時間，現在我還會說英語，如果在國內，得花多少精力才能學得好呀。”
盡管她盡力表現出一切都很順利，但傅綺莉已經恢覆了正常，母女連心，她怎能看不出雲馥眼中一閃而過的憂傷。
“你別說你過得很好，”她心疼地說道，“她那樣的性格，知道你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又怎麽會對你好？”
“媽媽……”
雲馥靜靜地看了她一眼，註意到了她話中的“她”字，媽媽現在還惦記著“媽咪”嗎？
然而，“媽媽，她……她後來又結婚了。”
她不忍心讓媽媽對雲孟禾抱有任何幻想，總有一天要面對現實。
沒想到媽媽聽了卻說：“我知道。”
她微微一笑，“我什麽都想起來了，沒瘋之前，瘋了之後的，都想起來了。記得有一天，傭人去療養院找我，想要告訴我她又要結婚的事。但有個小女孩怕我聽了傷心，拼命想要阻止，結果被我……弄得傷痕累累……馥兒，”
說到這裏，她擡起頭，帶著傷心和愧疚的眼神看著雲馥，“都是媽媽不好……媽媽那樣對你，你不要怪媽媽！”
雲馥一楞，她等待媽媽的這一句話已經等了十多年。從此她不再是孤苦無依的孩子，她終於……又有了媽媽。
“媽媽，您別這樣說，”她跪下來，伸出手臂緊緊抱住傅綺莉，將臉貼在她的腰間，“只要您好起來了，什麽都不重要，不重要了。”
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溢出，這一次不再是傷心的冰涼，而是快樂的溫暖。
“真是個傻孩子。”
傅綺莉輕撫著她的頭發，往事一幕幕浮現在心頭，記憶中一直有一個小女孩，經常在夜裏來到她的門外，聲聲切切地呼喚著媽媽，媽媽……
她一定受了很多苦，才會從雲家跑到療養院，跑那麽遠的路來找她。她是她心中最溫暖的象征，但自己卻從未給她帶來一絲一毫的溫暖。
“對不起，對不起，馥兒。”
“不，不要說對不起。媽媽，”雲馥淚流滿面地起身，俯下頭親吻了媽媽的額頭，“只要您好起來了，什麽都不重要，真的，都不重要。”
“嗯。”
傅綺莉點點頭，拿出手帕為她拭去淚水，“傻孩子，別哭了。以後都不要再哭了，媽媽不會再拋下你一個人，好嗎？”
“嗯。媽媽，你一定要說到做到，不能反悔。”
“嗯。媽媽保證。”
說著，她朝雲馥伸出了手掌，就像小時候她們許下諾言時那樣，會開心地擊掌。
對，要開心地擊掌。
雲馥含淚一笑，也伸出了手掌。
“啪”的一聲，是兩人對彼此的承諾。
“媽媽……！”她的媽媽，真的回來了。
“哎，真好。”
透過窗戶，劉夫人看著這一切，也不禁熱淚盈眶。
劉醫生顯得冷靜一些，但仍然不停地為雲馥擔憂：“真是個苦命的孩子。媽媽雖然好了，但元曦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康覆。”
吃過晚飯，雲馥坐在房間的地毯上為媽媽整理房間。
“媽媽，這套粉紅色的睡衣等會借我穿吧。”反正她沒有帶睡衣來。
“好啊，只要你不嫌棄它比你大了一個碼。”
“不嫌棄，柔軟的舒服。”
雲馥甜甜地笑了，小時候她就喜歡裹著媽媽的睡衣睡覺，今天，她可以重溫兒時的幸福了。
不僅如此，今晚她還要和媽媽一起睡，可以抱著媽媽的胳膊。
小時候，那可是她溫暖的港灣啊。
然而，當關燈後，置身於一片漆黑中，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霍元曦。
她今天過得好嗎？有沒有好好吃飯、喝水？有沒有乖乖的不鬧脾氣？這些她都無比牽掛。
“馥兒？”媽媽忽然叫她。
“嗯？”她趕緊回過神。
“媽媽問你，你有沒有交女朋友？”
這個問題突然冒出來，雲馥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霍元曦算是她的女朋友嗎？
盡管她們共同經歷了許多事情，但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從未明確地將她歸為女朋友。
或許是因為“女朋友”這個稱呼太過輕浮，不足以表達她在她心中的重要地位？
看到她沈默不語，傅綺莉似乎已經猜到了一些，“我記得那個和劉醫生一起來看我的女生，長得很漂亮，氣質也不錯，她和你是什麽關系？”
“她……”雲馥只能回答，“她是……潘阿姨的女兒。”
潘阿姨？
傅綺莉明白了，眉頭也隨之皺起，她和繼母的女兒有所牽連？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過，既然雲馥支支吾吾不願多談，傅綺莉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說：“如果她是你的正式女朋友，有機會帶她來看看。”
“嗯，嗯，好的。”雲馥急忙答應，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
她這樣的反應，讓傅綺莉更加擔憂，難道她和那個女孩之間真的有什麽難以啟齒的秘密？
但這個問題不能逼問，只能慢慢了解。
“馥兒，”傅綺莉又說，“明天你去市區找房子租下來吧，我已經好了，不能再打擾劉醫生一家了。”
雲馥點點頭，她也有同樣的想法，“媽媽，不如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很久沒去過市區了，提前熟悉一下也好。”
確實有十多年了，外面的世界變化很大，她有些緊張也是正常的。
雲馥握住媽媽的手，“媽媽，沒關系的，你跟著我一起去。”
相比小時候，這孩子的手長大了，但也變得粗糙，傅綺莉心中一酸，她一定吃了不少苦。
“好，馥兒，媽媽明天和你一起去。”
她轉過頭，看著黑暗中雲馥的輪廓，含淚一笑，馥兒，媽媽欠你的太多。
希望媽媽將要做的事情，能夠稍微補償你一些。
“嘟嘟，嘟嘟，”這時雲馥放在枕頭下的手機響了，她趕緊拿起一看，是白昭靈打來的。
現在才九點多，她們應該還沒有休息，但她現在接電話會不會吵到媽媽？
“接吧，”傅綺莉推了推猶豫的她，“我還沒睡，不會吵到我。”
雲馥接通電話，聽白昭靈說：“雲馥，你今天怎麽樣？”
“我……我很好。你……你們怎麽樣？”有媽媽在旁邊，她不好意思直接問元曦的情況。
白昭靈嘆了口氣，“不太好。元曦什麽也不吃，一直在鬧著要見你。”
這話讓雲馥有些不好意思，心裏也著急起來：“啊，什麽也不吃？那怎麽行！你……你讓她接電話，好嗎？”
“馥兒，你在哪裏？”
電話那頭傳來了霍元曦稚嫩的聲音，雲馥立刻感覺到媽媽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她心裏有些慌，“元曦，我在外面，要過幾天才能回來，你……”
“過幾天？”她打斷了她的話。
雲馥也不確定具體時間，只好含糊地說：“大概五六天吧。”
“哦。”
她失望的聲音讓雲馥很難過，她強忍著，努力保持微笑：“元曦，你不要鬧脾氣，要好好吃飯睡覺，好嗎？”
霍元曦在那邊搖了搖頭：“不要。我想要去海邊。”
雲馥楞了一下，她緊接著又說：“我知道你這幾天不回來，我讓白小姐陪我去就可以了。”
這樣……並不是說對白昭靈不放心，她只是擔心白昭靈可能沒有足夠的時間來照顧她。
“行了，”白昭靈接過電話，“就這樣定了，她也該休息了。明天我會帶她去你們之前住過的那間小木屋，你放心，我會好好照看她的。你回來後直接去小木屋就行。”
電話掛斷後，白昭靈看著霍元曦：“你真的打算這麽做嗎？”
她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覆過來，可以像對待普通人一樣和霍元曦交流了。
霍元曦點了點頭，“謝謝你！”
感謝你剛才幫我隱瞞真相。
說完，她轉動輪椅準備回房間。
“等等！”白昭靈上前抓住輪椅的扶手：“如果手術不成功怎麽辦？”
霍元曦挑了挑眉：“還能比現在更糟嗎？”
“我的意思是，為什麽不告訴雲馥？”
“沒必要。一個只有百分之十成功率的手術，何必讓她擔心呢？再說，就算失敗了，我也不過是維持現狀，沒什麽大不了的。”
白昭靈無奈，“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
固執得讓人頭疼。
“多謝誇獎！”霍元曦微微一笑，轉動輪椅進入房間。
白昭靈皺起了眉頭，她和雲馥，是一個人太聰明還是另一個太天真？
連外人都能看出來，雲馥和她日夜相處，竟然沒有發現她的心智其實並未受損？
回想起霍元曦剛才對她說的話：我只是失去了記憶，心智並未受損，我的話你可以完全相信。她現在還有些難以置信。
習慣了她孩子氣的樣子，突然恢覆正常還真有些不適應。
“你只是失去了記憶？”她好奇地問，“那你還記得雲馥嗎？”
霍元曦搖了搖頭：“剛醒來時我什麽都不記得。但是，我的助手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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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她行動迅速, 當她們剛把霍元曦扶上車時，她已經趕到現場，手中提著一個裝滿水的塑料袋, 裏面有一只貝。
“那是什麽？”
白昭靈在車上好奇地問道。
雲馥微微一笑, 卻沒有立刻展示，只是說道：“這是一只能產出夜明珠的貝。”
“真是稀奇。”白昭靈輕蔑地撇了撇嘴，顯然認為這是霍元曦送的禮物。
“雲孟禾是誰？”一直保持沈默的霍元曦突然發問。
“你居然全忘了。”白昭靈斜著眼看她，“她是你的繼母, 養育了你多年，現在她希望你能報答她。”
“繼母……”霍元曦低聲重覆, 轉頭看向雲馥, “那我的親生媽咪呢？”
“這……”雲馥不滿地瞪了白昭靈一眼, 責怪她讓霍元曦提出這個問題，使她陷入兩難。
“你的親生媽咪與你母親離婚了。”白昭靈代為回答, “之後你母親嫁給了雲孟禾。”
“你……”她無法接受白昭靈如此直接的表述。
然而, 霍元曦對此似乎沒有太大的反應，對於一個八歲的孩子而言, “母母離婚”或許並不算什麽特別的事情。因此, 她沒有繼續追問。
雲馥心中默默嘆息，想到霍元曦不僅雙腿無法行走, 現在又得知母母離婚的消息，這對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是否會覺得命運格外不公？
接下來，如果真的要與董斯月成婚，她又會作何感想？
“楚茜, 我們現在去哪裏？”
去哪裏才能確保雲孟禾數* 年乃至更長時間都無法找到她們？
正在駕車的金楚茜瞥了她一眼，還沒來得及回答, 白昭靈突然大喊：“小心！”
強光瞬間刺入她的眼睛，“嗤……”緊急制動後，擡頭一看，周圍已被多輛汽車包圍得密不透風。
車內氣氛驟然緊張，大家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位身材魁梧的女人走近，用力敲打車窗，大聲宣布：“雲總只想見雲馥！”
金楚茜也大聲回應：“我是金楚茜，如果雲總有意相見，請先見我。”
魁梧女人似乎並未聽見她的抗議，仍然堅持：“雲總只想見雲馥！”
“我去。”雲馥打斷了金楚茜的話。
“不行！”金楚茜立刻反對。
“沒關系的，”雲馥環視車內三人，“她找我只是為了霍元曦，應該不會對我做什麽。”
說罷，她試圖打開車門。
“馥兒！”霍元曦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顯然感受到了危險和不安。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臉上掛著微笑：“霍元曦，我會沒事的。一會兒就回來。”
她下車跟隨那女人走向一輛寬敞的轎車。
“進來。”隨著命令，車門被打開。
她坐下後，立即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怒氣：“你膽子真不小！”
她既不敢擡頭也不願沈默：“不，我只是想給霍元曦一個安靜的環境養病，讓她盡快恢覆健康。”
說完，雲孟禾沒有立刻回應，雲馥感覺自己快要在這壓抑的沈默中窒息，於是不由自主地擡起了頭。
她與一對冷酷的眼睛相遇，發現雲孟禾正坐在窗邊，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她張口欲言，卻吞下了脫口而出的“媽咪”二字，改口稱：“雲總？”
雲孟禾突然伸出一只手，緊緊抓住她的下巴，幾乎要將她的臉捏變形。
“我真恨不得毀了你的這張臉！”
她低聲咆哮，眼中充滿無理的憤怒。
“雲……雲阿姨……我……”疼痛讓她淚流滿面，但她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緊抓她的手臂試圖解脫。
這股拼命的掙紮最終讓雲孟禾身體一震，恢覆了理智。
“賤人！”她咒罵著，松開手，雲馥終於得以喘息。
“你以為能帶霍元曦去哪裏？天堂還是地獄？”
雲孟禾冷笑，“以你這樣的身份，恐怕只能帶她下地獄。”
雲馥低下頭，不願理會她的侮辱，“我只做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情。我只希望她能好起來，其她我從未有過奢求。”
“你沒有資格奢求。”
沒有資格。
她確實沒有資格，但這並非因為她的出身低微或被她憎惡，而是因為她擁有時未曾懂得珍惜。
“那麽，雲阿姨找我來有何貴幹？”她不想多談。
雲孟禾也不啰嗦，“我本可以直接帶走霍元曦，但我讓人帶你來……”
她直截了當地說，“是因為你對我還有些用處。”
有用處。
雲馥非常驚訝，“不知我對您來說還有什麽價值？”
“這本是霍元曦的任務。但現在她病了，而你母親突然好轉，所以這項任務你也可以完成。”
雲馥驚訝地擡起頭，“您說什麽？”
“我說你母親已經康覆了。當你忙於關註女人時，”她的笑容異常殘忍，“她瘋癲期間，這件事由霍元曦負責；現在她康覆了，你也可以接手。”
雲馥沈默不語，原來她什麽都知道，始終清楚一切。
那麽她提到的任務，也必定是經過精心策劃的。
“究竟是什麽任務！”
“雲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你母親手中！”
“什麽！”
“你去取來，轉移到我的名下，這樣你和你母親就能過上平靜的生活。”
雲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不清楚這究竟意味著什麽，只知道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但是，她卻讓她的母親受盡折磨多年，置之不理！
雲馥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水，這是她第一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憤怒而流淚。
面對自己妻子與他人所生的孩子，那種情感覆雜而深沈，其中蘊含的恨意難以言表。
這麽多年過去，這份恨意竟絲毫未減？！
“我不會向媽媽索取任何東西的。”
雲馥拭去淚水，堅定地說：“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媽媽應得的，我不會去要求她交出來的。”
說罷，她轉身準備推開車門。
“如果你不去拿，不僅你和你媽媽的日子會不好過，霍元曦也會受到牽連！”
雲孟禾的聲音從背後冷冷傳來。
雲馥停下腳步，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不是對她寄予厚望嗎？你的事業，你的財產，不是都打算留給她的嗎？”
“哼！”
盡管養育了多年，雲孟禾的眼神中卻沒有任何溫情：“只有能為我帶來利益的人，才會得到我的重視。”
帶來利益。
雲馥低頭，心中五味雜陳。
“馥兒，你沒事吧？”
突然，外面傳來了金楚茜焦急的聲音。她擔心雲馥的安全，急忙向這邊跑來，而白昭靈則試圖阻止她，避免與雲孟禾的人發生沖突。
雲馥一驚，連忙推開車門準備出去，卻聽到雲孟禾已經先一步下車，並在夜色中喝道：“你是誰？給我過來！”
隨著她手勢一揮，除了金楚茜所在的那輛車外，所有車輛的燈光都轉向了白昭靈。
場面頓時變得詭異。
接著，雲孟禾猛然沖向白昭靈，毫不留情地揮出一拳。
這一擊來得太突然，雲馥和金楚茜都楞住了，一時反應不過來。
然而，白昭靈並不好惹，挨了一拳後立刻反擊，一拳正中雲孟禾的臉頰，後者踉蹌著倒在地上。
雲孟禾的手下們立刻慌亂起來，一部分人扶起倒在地上的老板，另一部分則將金楚茜、雲馥和白昭靈圍了起來。
“雲孟禾，你仗著人多，算什麽本事！”白昭靈怒斥道。
“只要能讓你死，那就是本事！”雲孟禾咆哮著下令，“給我抓起來！”
手下們迅速包圍了白昭靈，以多欺少，即便是白昭靈也難以招架。
“雲阿姨，這是什麽意思？”金楚茜驚訝地向前，心想如果是要帶走人，目標應該是霍元曦才對啊。
雲孟禾沒有理會她，對著白昭靈連踢兩腳，“帶她上車。”
說完，她自己也向車走去。
金楚茜回頭望向雲馥，希望她能解釋，但只見她眉頭緊鎖，搖了搖頭表示不解。
“馥兒，這可怎麽辦？”不能眼睜睜看著白昭靈就這樣被抓走！
“這...我...”雖然不明白雲孟禾為何這麽做，但白昭靈確實是為她而來的，她不能袖手旁觀。
“等等。”雲馥上前，對著雲孟禾大聲說。
但她的阻止似乎不起作用，手下們見雲孟禾繼續走向車門，也沒有停下腳步。
“我答應你，”雲馥急忙補充道，“我答應你之前的要求。”
這次，雲孟禾終於停下了腳步。
雲馥走近幾步，確保她能聽到自己的話：“但有兩個條件。”
“條件？”雲孟禾嗤笑，仿佛在嘲笑她還有資格提條件。
雲馥點頭，她認為自己有權提出條件：“媽媽已經康覆，該恨和該愛的人都記起來了。除了我，你覺得還有誰能為你拿到那份股份？”
“你...”雲孟禾擡起眼，目光中充滿了威脅，但雲馥沒有退縮，直到她開口：“什麽條件？”
雲馥深吸一口氣：“第一，放了白昭靈；第二，在我取得你想要的東西之前，讓霍元曦留在我的身邊。”
雲孟禾冷笑，“留在你身邊？一個月，還是兩年？”
“兩個月！”這是她最後的籌碼，兩個月內得到她多年來未能獲得的東西，她應該會心動。
果然，雲孟禾聞言，向手下示意放開白昭靈。
“姓白的，今天就暫且饒了你，以後再算賬！”說完，雲孟禾迅速鉆進車內，車隨即啟動離去。
雲孟禾的車一離開，其她車輛也緊隨其後，很快，四周再次只剩下她們四人。
不過，此時她們之間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金楚茜率先問道，“你和雲孟禾之間有什麽恩怨？”
白昭靈看了看雲馥，沒有說話。
“你倒是說啊？”金楚茜繼續追問，感到此事非常可疑。
原本雲孟禾的目標是帶走霍元曦，為何見到白昭靈後，似乎忘記了初衷？
白昭靈再次看了雲馥一眼，依然沈默不語。
金楚茜急了，“姓白的，你到底說不說？”
雲馥見狀，急忙說：“楚茜，如果白小姐不願意說，你就不要勉強她了。”
話音剛落，白昭靈開口了：“雲馥，既然你遲早會知道，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吧。”
雲馥一怔，這事情竟然與她有關？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驚訝地看著白昭靈，等待著答案。
只見她猶豫不決，似乎即將說出的話需要極大的勇氣。
最終，她鼓足了勇氣，擡頭直視雲馥：“你們都知道，你不是雲孟禾的親生女兒，對吧？”
雲馥一楞，下意識地看向金楚茜，但金楚茜聳肩表示自己從未提及此事。
“你是怎麽知道的？”雲馥問道，心中疑惑，難道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因為，”白昭靈皺眉，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那個女人是我的……媽咪。”
“什麽！”
“什麽！”
三人幾乎同時驚呼，雲馥身體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而金楚茜忙不疊地扶住她，誰也沒有註意到霍元曦那聲不同尋常的疑問。
“白昭靈，”金楚茜用力推了她一下，“說話要有責任心，不要胡說八道！”
雖然這麽說，但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這種事情不可能是隨便編造的，尤其是考慮到剛才雲孟禾見到白昭靈後的反應。
白昭靈抓了抓頭發，“我也希望事情不是這樣，但這是事實，我能控制嗎？”
雲馥呆呆地看著她，回憶起她們的相識，
她的種種莫名的關心，
以及母親每次見到她時的瘋狂表現，
原來這一切都有原因。
而她，竟然與她有著血緣關系？
“這就是你有我照片的原因？”她問道。
白昭靈點了點頭。
雲馥閉上眼睛，喉嚨幹澀，難以立即接受這一切，她需要時間來消化。
沒有人打擾她，每個人的心情都很覆雜，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過了很久，她才睜開眼睛，看著白昭靈：“那麽……我們有同一個媽咪？”
白昭靈點頭，“是的，但……她已經去世了，三年前。”
“媽咪是因肺癌去世的，最後那段日子非常痛苦，但她都堅強地挺了過來。”白昭靈緩緩說道，“那時我想要帶她去美國治療，但她拒絕了。她說她這一生犯過一個錯誤，這是上天給她的懲罰。”
“那時我才知道我還有一個同母異母的妹妹，那就是你。媽咪說雲孟禾知道你不是她的親生女兒，肯定不會善待你，讓我一定要找到你。”
“於是我派人去雲家找你，但她們都說你不在那裏。雲家也沒有人知道你去了哪裏，我唯一的線索就是，你母親瘋了。”
“但這些我沒有告訴媽咪，我不想讓她在病中難過，所以我撒謊說你出國留學了，你母親已與雲孟禾離婚，也隨你去了國外。”
“媽咪相信了我，心裏終於安定了些，她在去世時沒有留下什麽遺憾。”
說到這裏，白昭靈更加不敢直視雲馥，最後垂下了頭，用手遮住雙眼。
她想雲馥短時間內一定無法接受，金楚茜也是如此認為。
她的親生媽咪不僅知道她的存在，而且有能力撫養她，卻直到病重臨終時才想起她，換成任何人都會感到傷心。
白昭靈已經準備好迎接雲馥的責備和憤怒。
然而，沈默許久後，她卻異常平靜地說：“你做得對，我……其實過得還不錯。你那樣告訴她也沒有錯，至少她走的時候沒有遺憾。”
說完，她低下頭，強忍住眼眶中的淚水。
再擡起頭時，她的表情已經恢覆了平靜，“雖然你現在才告訴我，我還是感謝你。至少我知道了我的親生媽咪是誰。但……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說著，她轉向金楚茜，“楚茜，元曦能不能先在你的公寓裏住幾天？我想去看看母親，過幾天就回來。”
無論是放在哪一處別墅，她都不放心，相比之下，金楚茜那裏應該是最好的選擇。至少董斯月不會那麽肆無忌憚。
她是不是太平靜了？白昭靈和金楚茜互相看了一眼，滿是疑惑。
但此刻她們沒有多問，金楚茜點點頭：“好。”
“我覺得還是去我那兒吧！”白昭靈提議，“如果你想避開董斯月，我那兒更安全。再說，”她看向雲馥，“我們畢竟是姐妹，你也該去我那兒。”
姐妹。
聽到這個詞，雲馥楞了一下，除了母親，她又多了一個姐姐？
真正的姐姐。
“那就這麽定了！”見雲馥沒有反對，白昭靈替她做了決定，“金楚茜，難道你不想讓我們姐妹相聚嗎？”
雖然金楚茜內心並不樂意，但她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發動車子，朝白昭靈的住所駛去。
“元曦，今天有沒有被嚇到？”回到住處，雲馥為霍元曦擦拭身體，想到雲孟禾的手下帶走白昭靈的情景，霍元曦當時一定很害怕。
她心裏有些愧疚，一路上自己的心情起伏不定，到現在才想起要安撫她的情緒。
然而，霍元曦卻搖了搖頭，“我不怕，我很勇敢。”
雲馥微微一笑，溫柔地為她擦洗手臂，“是的，元曦是最勇敢的。我要出門幾天，你一個人住在這裏，也要一樣勇敢哦。”
“你要去哪兒？”霍元曦焦急地問，“為什麽不帶上我一起去呢？”
“帶她一起去？”
“元曦，對不起，這次不能帶你去。”雲馥輕聲說道。
霍元曦聞言沒有再說話，她的臉上明顯帶著不悅，雲馥也無可奈何，只好耐心地哄了她很久，直到她終於沈沈睡去。
“真的對不起，元曦。”她望著她熟睡的臉龐，俯身親吻了她的短發，“很抱歉，這次只能讓你一個人留下來。”
她此行不僅僅是簡單的探望母親，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她也無法預料，擔心帶霍元曦去會讓她難以適應。
走出房間，輕輕關上門，卻見白昭靈正站在客廳裏，似乎在等她。
“麻煩你這幾天好好照顧她。”她除了這句話，不知還能說什麽。
“你放心。”白昭靈回答，“我會請兩個護工來，她不會受到半點委屈。”
雲馥擡眼看了看她，隨後又垂下目光：“謝謝你。”
說完，她端著水盆走向洗漱間。
白昭靈叫住她：“難道你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或者有什麽想問的？”
雲馥停住腳步，她確實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她。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從那本舊日記來看，她的母親似乎並不是心甘情願與她的媽咪在一起！
為什麽她明明知道母親瘋了，她自己在雲家受苦，卻可以置之不理？
但是，她現在什麽都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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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母親和她受過的苦消失嗎？
能讓霍元曦恢覆成以前的樣子嗎？
“我什麽都不想知道。”她轉過身看著她，“不知道就不會去想。知道了只會多一些恨。”
白昭靈楞住了：“難道你也不恨我的媽咪？如果你知道……”
“我不恨！”雲馥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想恨。”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前行。
“雲馥！”看著她的背影，白昭靈忍不住叫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這麽多年，媽咪都沒去找你？沒把你帶回家？”
雲馥緊閉雙眼，淚水滑落，她沒有擡手去擦。
她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在流淚。
“沒有想過。”她回答，“我也不打算再去想了。現在這些對我已經沒有意義了。”
曾經她很想知道，但她的疑惑和不甘卻讓她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
“從這一刻起，”她抹去眼角的淚，回頭堅定地看向白昭靈，“我不再想以前的事情，我願意用我所有可能得到的幸福，換取元曦的健康與正常。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要。”
也負擔不起。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只是她自己沒有看清。
“雲馥！你真的決定了嗎？即使弄清楚當年發生的一切，你會得到很多，很多？”她的話裏似乎有深意，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白昭靈難以置信地搖搖頭，許多話湧上心頭，沖動的情感驅使她想說出來，但理智卻鎖住了她的喉嚨。
“雲馥，這樣做，你會感到幸福，感到快樂嗎？”她問她，也在問自己。
雲馥點了點頭。
“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值得。”
車子開到山路口，雲馥便不再讓白昭靈繼續送了。
臨走時，她還是不放心地拜托她：“請你一定幫我照顧好她！”
見白昭靈鄭重地點點頭，她才轉身，邁步走進了山路。
聽著汽車漸行漸遠的聲音，雲馥的心也慢慢沈了下去。
自從霍元曦受傷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離開她這麽久，雖然腳步向前，但心卻已隨車而去。
她慢慢走到那座窄窄的木橋前。
這座木橋就像霍元曦胳膊下的那道細長疤痕，是她救了婼婼，贏得了劉醫生的信任，才讓她的母親得到了良好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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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馥點點頭，走到她身邊，語氣有些緊張：“我……媽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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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綺莉看著她，卻沒有立刻回應，對她而言，這無疑是一種全新的、陌生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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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她們的體貼下，雲馥漸漸放松了緊張的情緒，她拉著傅綺莉的胳膊，“我們去那邊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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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還好嗎？感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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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馥知道她心裏難過，趕緊安慰道：“夢醒了，女兒就長大了，這不是很好嗎？媽媽，只要你好起來了，別的都不重要。”
然而，她越是這樣說，傅綺莉內心的歉疚就越深，“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很好。媽媽，我還去國外生活了一段時間，現在我還會說英語，如果在國內，得花多少精力才能學得好呀。”
盡管她盡力表現出一切都很順利，但傅綺莉已經恢覆了正常，母女連心，她怎能看不出雲馥眼中一閃而過的憂傷。
“你別說你過得很好，”她心疼地說道，“她那樣的性格，知道你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又怎麽會對你好？”
“媽媽……”
雲馥靜靜地看了她一眼，註意到了她話中的“她”字，媽媽現在還惦記著“媽咪”嗎？
然而，“媽媽，她……她後來又結婚了。”
她不忍心讓媽媽對雲孟禾抱有任何幻想，總有一天要面對現實。
沒想到媽媽聽了卻說：“我知道。”
她微微一笑，“我什麽都想起來了，沒瘋之前，瘋了之後的，都想起來了。記得有一天，傭人去療養院找我，想要告訴我她又要結婚的事。但有個小女孩怕我聽了傷心，拼命想要阻止，結果被我……弄得傷痕累累……馥兒，”
說到這裏，她擡起頭，帶著傷心和愧疚的眼神看著雲馥，“都是媽媽不好……媽媽那樣對你，你不要怪媽媽！”
雲馥一楞，她等待媽媽的這一句話已經等了十多年。從此她不再是孤苦無依的孩子，她終於……又有了媽媽。
“媽媽，您別這樣說，”她跪下來，伸出手臂緊緊抱住傅綺莉，將臉貼在她的腰間，“只要您好起來了，什麽都不重要，不重要了。”
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溢出，這一次不再是傷心的冰涼，而是快樂的溫暖。
“真是個傻孩子。”
傅綺莉輕撫著她的頭發，往事一幕幕浮現在心頭，記憶中一直有一個小女孩，經常在夜裏來到她的門外，聲聲切切地呼喚著媽媽，媽媽……
她一定受了很多苦，才會從雲家跑到療養院，跑那麽遠的路來找她。她是她心中最溫暖的象征，但自己卻從未給她帶來一絲一毫的溫暖。
“對不起，對不起，馥兒。”
“不，不要說對不起。媽媽，”雲馥淚流滿面地起身，俯下頭親吻了媽媽的額頭，“只要您好起來了，什麽都不重要，真的，都不重要。”
“嗯。”
傅綺莉點點頭，拿出手帕為她拭去淚水，“傻孩子，別哭了。以後都不要再哭了，媽媽不會再拋下你一個人，好嗎？”
“嗯。媽媽，你一定要說到做到，不能反悔。”
“嗯。媽媽保證。”
說著，她朝雲馥伸出了手掌，就像小時候她們許下諾言時那樣，會開心地擊掌。
對，要開心地擊掌。
雲馥含淚一笑，也伸出了手掌。
“啪”的一聲，是兩人對彼此的承諾。
“媽媽……！”她的媽媽，真的回來了。
“哎，真好。”
透過窗戶，劉夫人看著這一切，也不禁熱淚盈眶。
劉醫生顯得冷靜一些，但仍然不停地為雲馥擔憂：“真是個苦命的孩子。媽媽雖然好了，但元曦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康覆。”
吃過晚飯，雲馥坐在房間的地毯上為媽媽整理房間。
“媽媽，這套粉紅色的睡衣等會借我穿吧。”反正她沒有帶睡衣來。
“好啊，只要你不嫌棄它比你大了一個碼。”
“不嫌棄，柔軟的舒服。”
雲馥甜甜地笑了，小時候她就喜歡裹著媽媽的睡衣睡覺，今天，她可以重溫兒時的幸福了。
不僅如此，今晚她還要和媽媽一起睡，可以抱著媽媽的胳膊。
小時候，那可是她溫暖的港灣啊。
然而，當關燈後，置身於一片漆黑中，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霍元曦。
她今天過得好嗎？有沒有好好吃飯、喝水？有沒有乖乖的不鬧脾氣？這些她都無比牽掛。
“馥兒？”媽媽忽然叫她。
“嗯？”她趕緊回過神。
“媽媽問你，你有沒有交女朋友？”
這個問題突然冒出來，雲馥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霍元曦算是她的女朋友嗎？
盡管她們共同經歷了許多事情，但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從未明確地將她歸為女朋友。
或許是因為“女朋友”這個稱呼太過輕浮，不足以表達她在她心中的重要地位？
看到她沈默不語，傅綺莉似乎已經猜到了一些，“我記得那個和劉醫生一起來看我的女生，長得很漂亮，氣質也不錯，她和你是什麽關系？”
“她……”雲馥只能回答，“她是……潘阿姨的女兒。”
潘阿姨？
傅綺莉明白了，眉頭也隨之皺起，她和繼母的女兒有所牽連？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過，既然雲馥支支吾吾不願多談，傅綺莉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說：“如果她是你的正式女朋友，有機會帶她來看看。”
“嗯，嗯，好的。”雲馥急忙答應，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
她這樣的反應，讓傅綺莉更加擔憂，難道她和那個女孩之間真的有什麽難以啟齒的秘密？
但這個問題不能逼問，只能慢慢了解。
“馥兒，”傅綺莉又說，“明天你去市區找房子租下來吧，我已經好了，不能再打擾劉醫生一家了。”
雲馥點點頭，她也有同樣的想法，“媽媽，不如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很久沒去過市區了，提前熟悉一下也好。”
確實有十多年了，外面的世界變化很大，她有些緊張也是正常的。
雲馥握住媽媽的手，“媽媽，沒關系的，你跟著我一起去。”
相比小時候，這孩子的手長大了，但也變得粗糙，傅綺莉心中一酸，她一定吃了不少苦。
“好，馥兒，媽媽明天和你一起去。”
她轉過頭，看著黑暗中雲馥的輪廓，含淚一笑，馥兒，媽媽欠你的太多。
希望媽媽將要做的事情，能夠稍微補償你一些。
“嘟嘟，嘟嘟，”這時雲馥放在枕頭下的手機響了，她趕緊拿起一看，是白昭靈打來的。
現在才九點多，她們應該還沒有休息，但她現在接電話會不會吵到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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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馥接通電話，聽白昭靈說：“雲馥，你今天怎麽樣？”
“我……我很好。你……你們怎麽樣？”有媽媽在旁邊，她不好意思直接問元曦的情況。
白昭靈嘆了口氣，“不太好。元曦什麽也不吃，一直在鬧著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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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有些慌，“元曦，我在外面，要過幾天才能回來，你……”
“過幾天？”她打斷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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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馥楞了一下，她緊接著又說：“我知道你這幾天不回來，我讓白小姐陪我去就可以了。”
這樣……並不是說對白昭靈不放心，她只是擔心白昭靈可能沒有足夠的時間來照顧她。
“行了，”白昭靈接過電話，“就這樣定了，她也該休息了。明天我會帶她去你們之前住過的那間小木屋，你放心，我會好好照看她的。你回來後直接去小木屋就行。”
電話掛斷後，白昭靈看著霍元曦：“你真的打算這麽做嗎？”
她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覆過來，可以像對待普通人一樣和霍元曦交流了。
霍元曦點了點頭，“謝謝你！”
感謝你剛才幫我隱瞞真相。
說完，她轉動輪椅準備回房間。
“等等！”白昭靈上前抓住輪椅的扶手：“如果手術不成功怎麽辦？”
霍元曦挑了挑眉：“還能比現在更糟嗎？”
“我的意思是，為什麽不告訴雲馥？”
“沒必要。一個只有百分之十成功率的手術，何必讓她擔心呢？再說，就算失敗了，我也不過是維持現狀，沒什麽大不了的。”
白昭靈無奈，“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
固執得讓人頭疼。
“多謝誇獎！”霍元曦微微一笑，轉動輪椅進入房間。
白昭靈皺起了眉頭，她和雲馥，是一個人太聰明還是另一個太天真？
連外人都能看出來，雲馥和她日夜相處，竟然沒有發現她的心智其實並未受損？
回想起霍元曦剛才對她說的話：我只是失去了記憶，心智並未受損，我的話你可以完全相信。她現在還有些難以置信。
習慣了她孩子氣的樣子，突然恢覆正常還真有些不適應。
“你只是失去了記憶？”她好奇地問，“那你還記得雲馥嗎？”
霍元曦搖了搖頭：“剛醒來時我什麽都不記得。但是，我的助手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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