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媽媽的日記；曾經恩愛的妻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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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媽媽的日記；曾經恩愛的妻妻
捧著日記本, 雲馥迅速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間。夜深人靜之時，隨意開燈容易被管家察覺。
她只好爬上床，蜷縮進被窩裏。
借助手電筒微弱的光芒, 她緩緩打開日記本, 首行模糊的字跡顯示這已是15年前的事了，那時的她僅六歲。
9月7日晴
今天馥兒開始讀小學一年級了，看到她背著書包的模樣，真讓我笑開了花。
但同時我也擔憂她在學校的適應情況, 禾禾提議將她送入寄宿式的貴族學校，對此我完全不同意。
如果不能每天見到我的馥兒, 我該如何繼續生活下去？
從這段文字中, 雲馥意識到媽媽曾經是多麽地寵愛自己, 而“禾禾”——應該就是媽媽對媽咪的昵稱。原來她們也曾有過一段美好的愛情。但為何會……
翻到下一頁。
9月24日小雨
許久未動筆記錄了，因為每天都在忙於為馥兒準備三餐, 說實話, 真的有些疲憊。未曾料到的是，長大後的馥兒竟像極了幼時的我, 只願品嘗媽媽親手制作的食物, 且她的味覺異常敏銳，是否出自媽媽之手, 她一嘗便知，其她人想要蒙混過關是不可能的。
禾禾安排了兩名仆人學習我的烹飪技藝，然而她們怎能學到精髓？
馥兒是我的寶貝，唯有我知曉如何給予她最深切的關愛。
10月24日晴
今日我不應心血來潮去逛街，真不應該。我再也不會去那個地方了, 我恨她，我恨她！
“我恨她？”雲馥楞住了, 這個“她”究竟是誰？
難道那天父母發生了爭執？帶著好奇，雲馥繼續向下翻閱。
11月10日小雨
今日是我的生日，已屆26歲，與禾禾結緣也滿六年。清晨，禾禾詢問我有何願望，但我並未透露內心真實的想法。
實際上，我渴望見見我的雙親。然而，自那日我決然離家，隨禾禾至此，我便不再是傅家的女兒……這讓我感到無比哀傷。
難道……難道……雲馥不敢相信媽媽日記中的描述，難道是因為她與媽咪私奔而來？
回想自己從小到大從未見過外公外婆，加之媽媽發瘋期間，孟家也無人探望，她不得不考慮這種可能性。
可是……若真如媽媽所言，拋家與媽咪私奔，為何多年來，她對媽媽置若罔聞？
思緒萬千，雲馥更加急切地翻閱日記，渴望從中尋得答案。
11月28日小雨
氣溫驟降，馥兒似乎毫不畏懼，總是在花園裏奔跑嬉戲。她真是個淘氣的孩子，導致我也跟著在花園追逐，手指被寒風吹得長滿了凍瘡。
幸虧晚間禾禾細心地以姜汁塗抹我的雙手，才防止凍瘡進一步惡化。她對我是如此體貼，但為何獨處家中時，心中會湧起莫名的不安？那是一種令人恐懼的感覺，仿佛在暗示我不屬於此地，終有一日必將離去。這是為何？
1月24日大雪
我不知，不知，禾禾質問何以她會現身？可我真的不清楚，我在邀請函上確實未寫下她的名字。
事實上，我壓根不會寫下她的名字，為何禾禾不願信任我，為何？
2月10日大雪
我從未見過這般卑鄙之人，從未。我寧願從未遇見過她，我雖不懂咒罵，亦無意傷害她人。
但我真心希望她消失，徹底消失！
2月22日雨
我不理解，不解，不明，不明，不要再追問了，不要再逼迫我了。
究竟是誰在逼迫媽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頻繁提及的“她”又是何許人也？雲馥急躁地往後翻閱，幾頁空白後，發現大量頁面被撕毀，約莫數十頁……
雲馥怔住了，接著翻閱，時間已至下半年。
9月28日晴
今日是馥兒的生辰。我的馥兒七歲了，與她相伴也已七年。回想起那天我近乎懇求她今晚務必回家用餐，然而直至深夜，菜肴反覆加熱數次，她仍未歸家。
馥兒醒來後問我為何尚未吹熄蠟燭，那一刻我真不知如何回應她。
七年時光，我由少女成長為少婦，收獲的並非憧憬中的幸福。
11月30日雨
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決定依她所言行事。
12月14日大雨
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我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
12月31日
她已經多久沒有回家了？我不敢給她打電話，也不敢去尋找她，我應當如何是好？
2月21日
她離開了，聲稱要去美國設立分公司？籌建分公司真的需要她親自前往嗎？
我站在臺階上目送她遠去，多麽期望她能回頭望我一眼，但她始終未有絲毫停留，離去時的決絕讓我如何是好？
5月21日晴
不知何故，我時常產生錯覺，以為她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
然而短暫的幻覺過後，殘酷的現實再次襲來，我已成為一名被拋棄的妻子。
我尚未滿三十歲，卻常感生命已逝。
我內心充滿痛苦，痛苦至極，但無人能夠幫助我，無人能夠引領我走出這片陰霾。面對未來，我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麽死去，要麽瘋狂。實際上，我寧願選擇死亡。的確。
日記於此戛然而止，雲馥記得，隨後的八月，媽媽便陷入了精神失常。
“媽媽……”此刻，她才真正體會到媽媽在精神崩潰前承受了多少苦楚，但是……
究竟發生了何事？
使得曾經恩愛的一對夫妻如今形同陌路？
究竟發生了何事？
雲馥拭去眼淚，心中堅定了決心，不管遇到什麽困難，她都要查明真相！媽媽已經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她不能再讓媽媽餘生在混亂中度過！
第二天清晨，雲馥早早起床，準備去取其她仆人已經整理好的換洗衣物。
由於昨夜熬夜，她頂著一雙熊貓眼，不敢與人正面相遇。等了一會兒，直到媽咪的車離開後，她才悄悄進入別墅。
穿過客房的走廊，她剛踏入那狹小的儲物室，便看到了一個身影。她楞了一下，那人已轉身面對她，深邃的眼神緊緊鎖定了她。
“霍...”她驚訝地看著她，她在這裏等她？“有...有什麽事嗎？”
霍元曦註視著她：“昨晚發現了什麽？”
咦？她怎麽會知道她昨晚上了三樓？當時她確保每個房間的燈都熄滅了才上去的。
難道...雲馥的眉頭輕輕舒展，露出一絲微笑，彎下腰去撿臟衣服，沒有理會她。
霍元曦隨即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那溫暖的懷抱讓雲馥一時說不出話來。
“發現了什麽？”她的聲音低沈有力，雲馥一怔，不由自主地回答：“一...一本日記。”
霍元曦皺眉：“是你媽媽的？”
見雲馥點頭，她繼續問道：“上面寫了什麽？”
“寫...”雲馥擡頭看她，雙手不知所措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我...我得走了。”
走廊外有仆人在走動，她擔心被人發現。
“雲馥，”她的眼神逐漸變冷，“你很怕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嗎？”雲馥疑惑地看著她，她擔憂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她想留在雲家揭開過去的謎團，還因為她...
她不是即將與董斯月成婚嗎？
“如果我們的關系曝光，”她平靜地回應，“對你有什麽好處？”
“好處？”她冷笑，“你覺得我會從中得到什麽好處？”
“你...你不是要和她結婚了嗎？”
“結婚...沒錯，但雲馥，你這麽急切地希望我和她結婚，難道是打算趁機逃跑？哼，即使我娶了她，你也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聽著帶有幾分稚氣的話語，雲馥幾乎要笑出來，但眼神卻更加堅定：“霍元曦，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早說過。”
說過？霍元曦楞住，你不會離開我，你永遠屬於我。
我...本來就是你的私人物品，不是嗎？
她確實說過，但為什麽她能接受做沒有名分的女人？
“我要走了。”在一陣沈默後，她輕聲說道，隨後輕輕吻了她的左頰。
她猛地回頭，只看到她迅速離去的背影，那條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她的臉一定很紅，所以才會跑得那麽快。
這是否是她第一次主動親吻她？
霍元曦摸了摸臉頰，假裝的冷漠與怒氣瞬間轉化為滿滿的溫柔，洋溢在她的臉上。
好吧，她認輸，既然她不願公開她們的關系，那她就耐心等待，直到她準備好那一天。
因此，她特意等了一會兒才走出儲物室來到客廳，只見園丁們正在忙著更換花園裏當季的植物。
這是一項每季例行的工作，她並未在意，只是經過那輛小貨車時，副駕座上的戴帽子女子引起了她的註意。
或許是因為大家都忙於工作，而她卻坐在車裏，霍元曦一直開車離開了別墅區，腦海裏還反覆出現那個身影。
真奇怪，她自嘲道，竟然還有心思回想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幾天除了考慮與董斯月的婚事，她的腦海裏全是雲馥的身影，這讓她感到不可思議。在渥太華的那些日子，雖然每天見不到她，卻沒有像現在這般思念。
如今每日相見卻無法擁抱，原來才是最讓人難以忍受的。
可惜她並不知道，當她在思念她的時候，她的腦海中也全是她。
今天已經是雲馥第三次錯誤地將不同顏色的衣物混洗了，這次更是糟糕，她竟然把襪子和內衣放在一起洗。
“哎呀...”她懊惱地喊道，急忙停止洗衣機，幸好潘阿姨沒有看到，否則她肯定會被嚴厲批評！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她了，但她的眼睛總是不自覺地望向門口，仿佛期待著她隨時出現。
剛才她為何控制不住自己，她還在生氣，對她這樣的行為會有什麽看法呢？雲馥羞澀地用手捂住臉。
“砰...”
突然，門外傳來輕微的聲音，她一驚，走到門口一看，發現一個戴帽子的女人正將一盆秋海棠放在洗衣房門前。
“你弄錯了，”雲馥急忙指出，“這裏不需要擺放花卉。”
戴帽子的女人站起身，“是嗎？”
她擡起頭，目光直接對上了雲馥。
“啊...？”雲馥楞住了，驚訝的聲音脫口而出，但很快被她用手捂住了嘴，迅速拉進了洗衣房內。
“怎麽是你？”雲馥推開了她，“你...你為什麽會穿成這樣？”
她不是說自己是賣車的嗎？
“哈哈，”白昭靈笑著摘下帽子，“我只是喜歡嘗試不同的生活方式。”雲馥才不信，“白昭靈，你究竟...”劉醫生的話在她腦中回響，讓她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試圖與她保持距離。
對此，白昭靈沒有多說，只是環顧四周，然後眉毛一挑：“你不是雲家的千金嗎？千金小姐也要親自洗衣？”
她目光轉向一邊，盯著那堆深紫色的制服，“甚至還要洗仆人的衣服？”
雲馥沒有回應，白昭靈向前邁了幾步，認真地問道：“你在雲家究竟是大小姐，還是仆人？”
“這……”雲馥向一側退了一步，“這不關你的事。”
說罷，她打算讓白昭靈離開，但對方凝視著她，眼神突然變得深邃，“我……真沒想到，你……”言語中透露出同情與內疚。
雲馥楞了楞，不解地望著她：“你……你別這樣，我過得很好。”
“很好？”她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掃了一眼她的腹部，“你很好，但她呢？”
“你別說了！”聽到這裏，她立刻打斷了她，這一直是她嚴守的秘密，連霍元曦都不知道。
她板起面孔，似乎是在暗示她不要洩露這個秘密。
白昭靈楞了一下，仿佛理解了什麽，沈默了一會兒後，她轉換了話題，“我真的沒想到你在雲家的生活是這樣的，這種情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已經有好幾年了嗎？”
雲馥被這句話問得啞口無言，她怎麽會知道這些？
猜測？不太可能。
難道劉醫生的推測是對的，白昭靈與她之間確實有著不淺的淵源！
但是，如果她想要了解她們之間究竟有何種聯系，又該如何著手呢？
正思考著，花園裏傳來了幾聲汽車喇叭的“滴滴”聲，那是送來花草的車輛在催促白昭靈。
白昭靈皺起了眉頭：“我先走了，這張名片給你，有什麽事情隨時聯系我。”說完，她把一張名片塞進雲馥手裏，隨即匆忙離開了。
雲馥看了一眼，發現名片上印有她的名字和聯系電話，以及她確實是車行老板的身份！
今天的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為何會以園丁的形象出現在她面前？
懷著疑問，雲馥走到洗衣房門口，回頭望向花園，那輛小卡車已經離去，白昭靈自然也不見了蹤影。
她為何如此急切？似乎是在避免被雲家的人看到她！
這實在是太讓人費解了。
雲馥低頭再次看了看手中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或許她真的有機會從白昭靈那裏得知一些真相！
霍元曦步入辦公室，兩位親信助理早已等候多時，最近幾天她派遣她們調查與自己競爭某地塊投標的對手，現在看來應該有所收獲了。
回想起來，確實有些蹊蹺，董斯月的生日宴會上，她因為雲馥與雲孟禾發生了爭執，然而不久之後，雲孟禾在她面前表現得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甚至鼓勵她繼續參與土地競標。
這其中難道沒有貓膩？絕對不可能。
“霍副總，”助理輕輕關上門，輕聲報告道：“這是我們調查到的該項目的競標者，總共有十二位。”
邊說邊將一份名單遞給了霍元曦。
霍元曦一一瀏覽，最終目光停在了最後一項——安域地產上：“這家公司屬於誰？”
聽到這個問題，兩位助理面面相覷，皆搖頭皺眉：“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只查到這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大約運營了半年，資金實力雄厚。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半年？
霍元曦冷笑一聲，“不用再查了，我知道是誰。”
她將名單放在一邊，“不論她是誰，都不會知道我的底牌。如果她想玩，就準備好輸個精光吧！”
隨後，她與助理討論了一些細節問題，此時董家安的電話打了進來。
這通電話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數小時，她拿起電話卻沒有立即接聽，等對方再次來電時，才交給助理：“告訴他我在開會。”
助理心領神會，接通電話後恭敬地與董家安交談了幾句，掛斷後向霍元曦匯報：“孟先生非常焦急，希望您稍後給他回電。”
霍元曦一直等到下午，估計董家安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才慢慢悠悠地撥出了電話。
“元曦？！”董家安的聲音意外地有些陰沈，“我原計劃在午餐時間與你商談，沒想到你這個時候才給我回電話。”
“啊……”霍元曦立即表現出謙卑的態度：“董伯伯，實在抱歉，我一直忙到現在，竟然忘記了午餐時間。”
盡管董家安的語氣仍然不快，“晚上八點，跟我一起共進晚餐。”
報完地址後，董家安並未詢問霍元曦是否有空，直接掛斷了電話。
對此，霍元曦並不在意，她並不懼怕這次晚餐，反而認為沒有這次見面，事情恐怕更難推進。
因此，晚上八點整，她準時到達了董家安指定的地點——董氏酒店。
跟隨服務員進入包間，見到董家安已經坐在餐桌旁，霍元曦剛要打招呼，便聽見“啪”的一聲，董家安用力將筷子拍在了瓷碗上。
她頓時楞住了，茫然地看著對方：“董伯伯……”
“元曦，我還真是低估了你，”董家安的語氣冰冷無情，“今天你必須坦白告訴我，你與斯月結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聽到這話，霍元曦驚訝地張開嘴巴，又無聲地閉上，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霍元曦，”董家安目光銳利地盯著她：“如果是因為金錢而追求斯月，這樣的人數不勝數，我又何必選擇你？”
空氣瞬間凝固，霍元曦緩緩擡起頭，直視著董家安的眼睛，毫不退縮地說：“董伯伯，我不明白你為何如此質疑我，如果你對我有這樣的看法，那麽我和斯月的婚約可以取消。”
說完，她轉身欲走，卻被董家安嚴厲的聲音制止：“站住！”
董家安猛地起身，“霍元曦，你以為這是交易？談不成就可以走人？”
霍元曦停下腳步，事實上，她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無論是走還是留下都在她的計劃之中，於是她轉過身來：“董伯伯，您今天到底想對我說什麽？”
“你……”望著她一臉無辜的表情，董家安不禁有些猶豫，“今天你給我講講實話，你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霍元曦輕描淡寫地笑了笑，“董伯伯，您這麽說未免太過誇獎我了吧？我與斯月訂婚時才十八歲，您覺得一個十八歲的小孩，心裏能有多少想法？”
董家安楞了一下，“十八歲時或許沒有，但現在呢？您知道，斯月雖然有些任性，但她從未對我說過重話。但是，昨晚……”
昨晚？霍元曦心裏暗自發笑，但面上卻表現出更多的困惑，“昨晚？董伯伯，發生了什麽事？”
“你不知道？！”董家安難以判斷對方是真的不知還是裝傻，“難道不是你讓斯月來對我說的？”
霍元曦立刻走近幾步，停在董家安面前，“斯月跟您說了什麽？”
她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焦慮，這讓董家安有些動搖，“真的不是你讓她來的？你沒有告訴斯月你資金短缺的事？”
“昨天我和斯月在一起時，我的助手打電話來討論工作，斯月聽到了，非要追問。我……就簡單跟她說了幾句。哎！”
說到這裏，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斯月聽到後，建議我來找您求助。我雖然也有這個念頭，但考慮到即使您願意幫我也很麻煩，所以就囑咐她不要打擾您。沒想到……”
她歉意地看向董家安，“董伯伯，您千萬不要生氣，斯月在這方面不太懂，可能說了些氣話。請您別放在心上！”
撒謊時，如果能巧妙地摻雜一些真話，往往不易讓人起疑。
果然，霍元曦這番真假參半的話語加上生動的表情，讓董家安一時語塞，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唉……”他無奈地坐了下來，“你不知道昨天我有多麽難過，從小寵大的女兒竟然為了你對我出言不遜，我真是……”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像是發洩般地猛喝了一口。
霍元曦聽著，觀察著，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覆了常態。她從董家安手中接過酒杯，“董伯伯，都是我昨天多嘴了，您別生氣，斯月肯定不是故意的。”
董家安沈默片刻，突然問道：“你還需要多少資金？”
“嗯？”霍元曦一時沒反應過來，董家安則顯得十分鎮定。
“元曦，生意就是生意，”他讓霍元曦坐下，語氣正式地說，“你需要的資金我可以提供，但我不能只收取很低的貸款利息。”
霍元曦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回應：“董伯伯，我也在商界混過，有什麽條件您盡管提！”
“這個項目，我要百分之三十的利潤！”
霍元曦聽後，毫不掩飾地驚訝道：“董伯伯！到時候連本帶息加上百分之三十的利潤一起還給您？”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條件確實苛刻。
董家安瞥了她一眼，繼續說道：“另外，我需要雲氏集團的股份作為抵押。”
“具體怎麽操作？”
要知道，雲氏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在雲孟禾手中，百分之二十是流通股，她自己手上只有百分之十！
至於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她也不清楚在誰手裏。
董家安眼神一凜，“我需要的就是那些流通股。我不管你怎麽操作，只要在半個月內將雲氏的股價拉低，讓我有機會低價收購。這樣，你需要的資金就能迅速到位！等項目盈利後，按照我的要求執行，我會將手中的雲氏股份轉手！”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霍元曦聽完，忽然大笑起來，“董伯伯，您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從未想過生意還可以這麽做，真是佩服，佩服！”
這就是所謂的不勞而獲吧？
她終於明白董斯月那種自私、狡猾的性格從何而來，如果董斯月沒有被寵壞，很可能也會成為另一個董家安！
“別廢話了，”董家安打斷她，“怎麽樣？現在你沒有選擇的餘地了，雲孟禾不支持你的計劃，而你又想利用那塊地大展拳腳，只能按照我的安排來。”
“您說的我還能反駁嗎？只要您不怕血本無歸，我又何必擔心呢？”
“好，好，好，”霍元曦連笑三聲，“董伯伯，您就等著看雲氏股價大跌的消息吧！”
說完，她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地出了包間。
聽著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董家安再次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放下，心中默念：斯月啊斯月，爸爸的苦心你可明白？
……
洗衣機再次轟鳴啟動，新的一天開始了。
今天需要洗的衣服不多，雲馥洗完後，時間不過下午三點。
這時家中的仆人們各自忙碌，媽咪和潘阿姨外出尚未歸來，這是她最好的時機！
她提著裝有衣物的籃子來到客廳，恰好看到管家從樓上下來，正在與負責送衣服上樓的仆人交談。
她靈機一動，後退一步藏在門後。
“管家，求您再給我半天假吧，”那仆人懇求道，“我兒子還在發燒，家裏實在沒人照顧她。”
管家邊走邊說：“請假可以，但你先去看看洗衣房的衣服洗好了沒有，先處理好雲總和太太的衣服再說。”
說完，管家向廚房走去。
見那仆人急急忙忙地向外走去，雲馥心中暗想機會難得，也趕緊裝作剛進門的樣子。
兩人對視，雲馥搶先那名仆人一步開口：“你先出去吧，我...我幫你把衣服送上樓。”
“你...”仆人本想拒絕，但想到上次也沒有出什麽差錯，便改口道：“那就麻煩你了。”她對著雲馥笑了下，但又不放心地叮囑：“千萬不能讓管家看到……”
雲馥連忙點頭：“好，咱們就不多說了。”
說罷，她迅速向樓上走去，那仆人也立刻離開了。
“咚咚...”
上樓時，難免會發出腳步聲。管家正巧從廚房出來，聽到聲響擡頭看向樓上，咦？那匆匆閃過的背影，似乎...是小姐？
這可不得了，雲總多次交代，不能讓小姐上樓。
想到這裏，管家立刻加快步伐追趕上去，但雲馥的速度更快。
等她趕到三樓，只見雲馥已經把衣服放好，正準備離開。
“管...”雲馥見到管家站在門口，臉色頓時蒼白，連說話都結巴了。
“小姐！”管家愁眉苦臉地說，“你怎麽會來這裏，要是被雲總知道了，我這幾十年的工錢可就泡湯了。”
說著，她趕緊拉著雲馥往樓下走，“小姐，您快下樓吧，快點。”
雲馥不敢反抗，一邊道歉一邊迅速走下樓梯，心裏卻滿是無奈。
從此以後，她恐怕再也無法上樓了。
這把鑰匙還有什麽用呢？
她站在洗衣房裏，目光呆滯地望著手中的□□，接著移到自己的腹部。
已經快兩個月了，醫生說四個月後肚子就會明顯，她只剩下一個月...一個月的時間了。
該怎麽辦？
她無助地嘆了口氣，正準備關燈離開，眼中忽然又出現了她的身影。
她一楞，手指觸碰到墻上的開關，立刻將燈關掉，以免被人發現她在這裏。
“你...回來了。”她壓低聲音說道，借著花園燈光隱約看見她的輪廓。
霍元曦應了一聲，繼續追問早上的話題：“日記裏寫了什麽？”
見雲馥不答，她幹脆伸出手：“給我看看。”
嗯？這怎麽可以？雲馥連忙搖頭：“不...”
話音未落，她感覺到黑暗中她的身體一僵，仿佛怒氣陡然升起，她連忙改口：“沒，沒什麽好看的，上面什麽也沒寫。”
“給不給？”她向前一步，纖挑的身影將她籠罩，屬於她的香氣撲面而來，雲馥不由得有些分心。
突然間，她發現自己多麽渴望擁抱她；
突然間，她意識到一想到她溫暖的懷抱將被另一個女人占據，心頭便是一陣刺痛。
但是，她又能怎麽樣呢？
媽媽的病情未愈，她不能離開；而在等待媽媽康覆的日子裏，她卻要迎娶別的女人。
“元曦...”她低聲呼喚，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給我看看！”她再次靠近，雙臂環住了她的腰，“讓我看看裏面到底寫了些什麽，也許我能幫你找到答案。”
雲馥將臉貼在她的胸口，仍然搖頭：“別看了，真的沒什麽，我...只是記錄了一些日常瑣事，沒有什麽線索...”
霍元曦打斷她：“看了我才能相信你的話。不過你不給我也沒關系，你能藏東西的地方有幾個？你認為我找不到嗎？”
雲馥氣憤不已，她為什麽要看？
“好吧，給你看就是了。”她推開她，“等家裏人都睡了，你再來拿吧。”
說完，她準備離開，“等等！”霍元曦拉住她，毫不掩飾地要求：“親我一下。”
雲馥臉紅了：“說什麽呢？別鬧了。”
“早上不是親過了嗎？晚上也要。”她居然湊近了臉，平時冷漠的雙眸此刻閃爍著期盼。
雲馥看著她，不忍讓她失望，只好上前，在早上親吻過的地方輕輕一吻。
嗯？
還沒等她離開，腰間已猛然收緊，被她的雙臂牢牢抱住。
而她的唇則以更快的速度壓下來，強烈的渴望與強勢的占有欲幾乎令雲馥窒息。
在一片迷糊中，她聽見她在耳畔輕語：“馥兒，我想...”她猛然清醒過來，“別胡鬧了。”
她全身一震，迅速將她推開：“我先走，你等十分鐘再出來。”
說完，她便迅速轉身跑出了洗衣房。
霍元曦啞然失笑，她們真像是...偷偷相會，而且她還什麽都沒得到！
不過為了不讓她擔心，她還是老實地待在洗衣房裏等待，暗中觀察到雲孟禾和媽媽回家了。
媽媽真是愛面子，居然拿了兩大袋首飾，一邊還對雲孟禾說：“雖然董家的財力和我們相當，但我們也不能讓斯月的嫁妝比下去，丟了面子。”
雲孟禾沒有回應，算是默認了。
霍元曦覺得好笑，媽媽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這次肯定又花了不小的私房錢！
想到這裏又感到一絲悲傷，媽媽如此熱心於董斯月的婚事，如果是雲馥，她還會這樣積極嗎？
大概不會吧，雲馥沒有嫁妝，也沒有父母為她操辦婚禮，等到她們結婚的那天，她一定會很難過。
不，片刻後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雲馥會難過，那她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
她一定，一定要讓她不再受苦。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她註意到客廳的大燈已經熄滅，三樓的臥室也亮起了燈光。
現在可以回別墅了，霍元曦走出洗衣房，踏上臺階，正要推開門，目光卻提前掃過門縫，恰好看到雲孟禾站在樓梯旁，管家在一旁說著什麽。
看到管家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她立刻停下了腳步，悄悄地往後退，直到管家陪著雲孟禾走進書房，她才推開客廳的門走了進去。
客廳裏依然有仆人們忙碌的身影，想偷聽書房裏的對話顯然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猜測管家究竟對雲孟禾說了些什麽？
而* 雲孟禾的表情立刻變得極為憤怒？
這種表情最常出現的情景，無疑是面對雲馥的時候！
難道雲馥去三樓的事情被發現了？
她在自己的房間等待，直到別墅裏恢覆平靜，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才悄悄地下樓去找雲馥。
因為她知道她會來，所以沒有鎖門，她輕輕推開門，發現她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可能是等她等得太久，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連被子都沒蓋。她坐在床邊，輕輕地為她蓋上了被子。
“嗯……”她被輕微的動作喚醒，一見到是她，立刻坐了起來，從枕頭下面拿出一本舊日記本。
霍元曦接過日記本，借著窗外透進的光線，“這本日記已經有些年頭了。”
她輕聲感嘆，隨意翻動，一張小紙片不經意間掉落。
雲馥也註意到了，不由得一楞，因為擔心仆人偷竊，她們的制服是沒有口袋的，隨便放置又怕被人看見，所以她只好將它夾在了媽媽的日記本裏。
看著她撿起那張小紙片，她心中一緊，問道：“這是什麽？”雲馥心裏叫糟，但又不敢對她撒謊，只得回答：“這是白昭靈的名片。”
霍元曦眉頭緊鎖，確認紙片上確實寫著“白昭靈”三個字。
“她想做什麽？”她的語氣明顯不滿，手腕一動，就要撕毀名片。
“別……”雲馥急忙伸手去搶，但被霍元曦躲過了，“她硬塞給你也就罷了，你為什麽還要保留？”
“我……”雲馥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確定是否應該告訴她劉醫生說過的話，“我什麽？”她顯得有些煩躁，“我看你還是別說的好，這張名片我收起來了，你不準再與她聯系！”
不允許有任何形式的接觸。
雲馥急了，“不行，我要拿回來。”
說著，她從床上下來，試圖從她手中奪回名片。
霍元曦楞了一下，“雲馥，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還想和她保持聯系？”她生氣地往後退了幾步，迅速將名片撕成了碎片。
“哎呀，”雲馥也生氣了，用力推了她一把，“你……你太過分了，難道我連打電話的自由也沒有了嗎？你……”
她的話戛然而止，這下該怎麽辦，她還沒想好怎麽查明白昭靈是否與媽媽有關，她的電話號碼又沒了。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憤怒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重新趴到床上，不再理會她。
霍元曦此時也冷靜了下來，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她擡頭看著她因哭泣而顫抖的肩背，嘆了口氣，走上前坐在她身旁。
“別哭了，”她試圖抱住她，但被她推開了，她再次嘗試，用盡全力這一次雲馥無法抵抗，只能被她緊緊擁在懷裏。
“別哭了，”她逗弄她，“你的眼睛就像水龍頭，一打開就能流出眼淚嗎？”
雲馥低著頭不看她，暗自慶幸在這黑暗中她看不見她羞紅的臉。
“現在告訴我原因吧，”她伸出手幫她擦去淚水，“你為什麽那麽珍惜她的名片？”
“因為我想聯系她，”雲馥小聲回答，她也壓低聲音問：“為什麽？”
雲馥於是將劉醫生的話告訴了她，“我也覺得挺奇怪的，雖然我和她不熟，但她總是對我特別好，很關心我。”
霍元曦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這個傻姑娘，如果一個女人喜歡上一個女人，自然會對她好！”
雲馥楞住了，接著反駁道：“不對，如果是這樣，當初你為什麽總是欺負我，每天罵我，還在學校給我吃帶沙子的飯！”
當然，後來她才發現，所謂的沙子其實是巧克力粉，甜絲絲的。
霍元曦無奈，“別轉移話題，從今以後不許你和白昭靈有任何往來，她和你說話你也別理她，明白了嗎？”
“可是……”知道她要說什麽，她打斷了她：“至於她是否與你媽媽有關，我會派人調查清楚，這樣比你自己貿然行動要容易得多。”
說到這裏，霍元曦提到了另一個重要的問題，“對了，除了那天晚上你去了三樓，你還去過其她時候嗎？是不是被管家發現了？”
雲馥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不過，”她連忙解釋：“我今天上三樓只是為了送衣服，沒有進入那個房間。”
霍元曦點頭表示理解，“我也是這麽想的，否則你媽咪聽了管家的話，肯定會立刻來找你。馥兒，聽我說，”
她壓低了聲音，靠近她的耳朵繼續說道：“下次你再上去送衣服，一定要選你媽咪在家的時候。”
什麽？
雲馥一楞，聽她繼續說道：“然後，無論用什麽方法，讓她覺得你對那間房很感興趣，觀察她的反應。”
“為什麽？”雲馥既疑惑又擔憂地問，“媽咪一定會嚴厲責備我的。”
“所以你要裝樣子，到時候頂多說你是無意的，然後趕快跑下樓。”
“可是，”雲馥依然感到不安，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如果管家真的告訴了媽咪，我就再也上不了樓了。”
“未必。”霍元曦卻顯得信心十足，“等著看吧，我認為管家明天不一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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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日記本, 雲馥迅速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間。夜深人靜之時，隨意開燈容易被管家察覺。
她只好爬上床，蜷縮進被窩裏。
借助手電筒微弱的光芒, 她緩緩打開日記本, 首行模糊的字跡顯示這已是15年前的事了，那時的她僅六歲。
9月7日晴
今天馥兒開始讀小學一年級了，看到她背著書包的模樣，真讓我笑開了花。
但同時我也擔憂她在學校的適應情況, 禾禾提議將她送入寄宿式的貴族學校，對此我完全不同意。
如果不能每天見到我的馥兒, 我該如何繼續生活下去？
從這段文字中, 雲馥意識到媽媽曾經是多麽地寵愛自己, 而“禾禾”——應該就是媽媽對媽咪的昵稱。原來她們也曾有過一段美好的愛情。但為何會……
翻到下一頁。
9月24日小雨
許久未動筆記錄了，因為每天都在忙於為馥兒準備三餐, 說實話, 真的有些疲憊。未曾料到的是，長大後的馥兒竟像極了幼時的我, 只願品嘗媽媽親手制作的食物, 且她的味覺異常敏銳，是否出自媽媽之手, 她一嘗便知，其她人想要蒙混過關是不可能的。
禾禾安排了兩名仆人學習我的烹飪技藝，然而她們怎能學到精髓？
馥兒是我的寶貝，唯有我知曉如何給予她最深切的關愛。
10月24日晴
今日我不應心血來潮去逛街，真不應該。我再也不會去那個地方了, 我恨她，我恨她！
“我恨她？”雲馥楞住了, 這個“她”究竟是誰？
難道那天父母發生了爭執？帶著好奇，雲馥繼續向下翻閱。
11月10日小雨
今日是我的生日，已屆26歲，與禾禾結緣也滿六年。清晨，禾禾詢問我有何願望，但我並未透露內心真實的想法。
實際上，我渴望見見我的雙親。然而，自那日我決然離家，隨禾禾至此，我便不再是傅家的女兒……這讓我感到無比哀傷。
難道……難道……雲馥不敢相信媽媽日記中的描述，難道是因為她與媽咪私奔而來？
回想自己從小到大從未見過外公外婆，加之媽媽發瘋期間，孟家也無人探望，她不得不考慮這種可能性。
可是……若真如媽媽所言，拋家與媽咪私奔，為何多年來，她對媽媽置若罔聞？
思緒萬千，雲馥更加急切地翻閱日記，渴望從中尋得答案。
11月28日小雨
氣溫驟降，馥兒似乎毫不畏懼，總是在花園裏奔跑嬉戲。她真是個淘氣的孩子，導致我也跟著在花園追逐，手指被寒風吹得長滿了凍瘡。
幸虧晚間禾禾細心地以姜汁塗抹我的雙手，才防止凍瘡進一步惡化。她對我是如此體貼，但為何獨處家中時，心中會湧起莫名的不安？那是一種令人恐懼的感覺，仿佛在暗示我不屬於此地，終有一日必將離去。這是為何？
1月24日大雪
我不知，不知，禾禾質問何以她會現身？可我真的不清楚，我在邀請函上確實未寫下她的名字。
事實上，我壓根不會寫下她的名字，為何禾禾不願信任我，為何？
2月10日大雪
我從未見過這般卑鄙之人，從未。我寧願從未遇見過她，我雖不懂咒罵，亦無意傷害她人。
但我真心希望她消失，徹底消失！
2月22日雨
我不理解，不解，不明，不明，不要再追問了，不要再逼迫我了。
究竟是誰在逼迫媽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頻繁提及的“她”又是何許人也？雲馥急躁地往後翻閱，幾頁空白後，發現大量頁面被撕毀，約莫數十頁……
雲馥怔住了，接著翻閱，時間已至下半年。
9月28日晴
今日是馥兒的生辰。我的馥兒七歲了，與她相伴也已七年。回想起那天我近乎懇求她今晚務必回家用餐，然而直至深夜，菜肴反覆加熱數次，她仍未歸家。
馥兒醒來後問我為何尚未吹熄蠟燭，那一刻我真不知如何回應她。
七年時光，我由少女成長為少婦，收獲的並非憧憬中的幸福。
11月30日雨
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決定依她所言行事。
12月14日大雨
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我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
12月31日
她已經多久沒有回家了？我不敢給她打電話，也不敢去尋找她，我應當如何是好？
2月21日
她離開了，聲稱要去美國設立分公司？籌建分公司真的需要她親自前往嗎？
我站在臺階上目送她遠去，多麽期望她能回頭望我一眼，但她始終未有絲毫停留，離去時的決絕讓我如何是好？
5月21日晴
不知何故，我時常產生錯覺，以為她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
然而短暫的幻覺過後，殘酷的現實再次襲來，我已成為一名被拋棄的妻子。
我尚未滿三十歲，卻常感生命已逝。
我內心充滿痛苦，痛苦至極，但無人能夠幫助我，無人能夠引領我走出這片陰霾。面對未來，我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麽死去，要麽瘋狂。實際上，我寧願選擇死亡。的確。
日記於此戛然而止，雲馥記得，隨後的八月，媽媽便陷入了精神失常。
“媽媽……”此刻，她才真正體會到媽媽在精神崩潰前承受了多少苦楚，但是……
究竟發生了何事？
使得曾經恩愛的一對夫妻如今形同陌路？
究竟發生了何事？
雲馥拭去眼淚，心中堅定了決心，不管遇到什麽困難，她都要查明真相！媽媽已經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她不能再讓媽媽餘生在混亂中度過！
第二天清晨，雲馥早早起床，準備去取其她仆人已經整理好的換洗衣物。
由於昨夜熬夜，她頂著一雙熊貓眼，不敢與人正面相遇。等了一會兒，直到媽咪的車離開後，她才悄悄進入別墅。
穿過客房的走廊，她剛踏入那狹小的儲物室，便看到了一個身影。她楞了一下，那人已轉身面對她，深邃的眼神緊緊鎖定了她。
“霍...”她驚訝地看著她，她在這裏等她？“有...有什麽事嗎？”
霍元曦註視著她：“昨晚發現了什麽？”
咦？她怎麽會知道她昨晚上了三樓？當時她確保每個房間的燈都熄滅了才上去的。
難道...雲馥的眉頭輕輕舒展，露出一絲微笑，彎下腰去撿臟衣服，沒有理會她。
霍元曦隨即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那溫暖的懷抱讓雲馥一時說不出話來。
“發現了什麽？”她的聲音低沈有力，雲馥一怔，不由自主地回答：“一...一本日記。”
霍元曦皺眉：“是你媽媽的？”
見雲馥點頭，她繼續問道：“上面寫了什麽？”
“寫...”雲馥擡頭看她，雙手不知所措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我...我得走了。”
走廊外有仆人在走動，她擔心被人發現。
“雲馥，”她的眼神逐漸變冷，“你很怕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嗎？”雲馥疑惑地看著她，她擔憂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她想留在雲家揭開過去的謎團，還因為她...
她不是即將與董斯月成婚嗎？
“如果我們的關系曝光，”她平靜地回應，“對你有什麽好處？”
“好處？”她冷笑，“你覺得我會從中得到什麽好處？”
“你...你不是要和她結婚了嗎？”
“結婚...沒錯，但雲馥，你這麽急切地希望我和她結婚，難道是打算趁機逃跑？哼，即使我娶了她，你也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聽著帶有幾分稚氣的話語，雲馥幾乎要笑出來，但眼神卻更加堅定：“霍元曦，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早說過。”
說過？霍元曦楞住，你不會離開我，你永遠屬於我。
我...本來就是你的私人物品，不是嗎？
她確實說過，但為什麽她能接受做沒有名分的女人？
“我要走了。”在一陣沈默後，她輕聲說道，隨後輕輕吻了她的左頰。
她猛地回頭，只看到她迅速離去的背影，那條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她的臉一定很紅，所以才會跑得那麽快。
這是否是她第一次主動親吻她？
霍元曦摸了摸臉頰，假裝的冷漠與怒氣瞬間轉化為滿滿的溫柔，洋溢在她的臉上。
好吧，她認輸，既然她不願公開她們的關系，那她就耐心等待，直到她準備好那一天。
因此，她特意等了一會兒才走出儲物室來到客廳，只見園丁們正在忙著更換花園裏當季的植物。
這是一項每季例行的工作，她並未在意，只是經過那輛小貨車時，副駕座上的戴帽子女子引起了她的註意。
或許是因為大家都忙於工作，而她卻坐在車裏，霍元曦一直開車離開了別墅區，腦海裏還反覆出現那個身影。
真奇怪，她自嘲道，竟然還有心思回想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幾天除了考慮與董斯月的婚事，她的腦海裏全是雲馥的身影，這讓她感到不可思議。在渥太華的那些日子，雖然每天見不到她，卻沒有像現在這般思念。
如今每日相見卻無法擁抱，原來才是最讓人難以忍受的。
可惜她並不知道，當她在思念她的時候，她的腦海中也全是她。
今天已經是雲馥第三次錯誤地將不同顏色的衣物混洗了，這次更是糟糕，她竟然把襪子和內衣放在一起洗。
“哎呀...”她懊惱地喊道，急忙停止洗衣機，幸好潘阿姨沒有看到，否則她肯定會被嚴厲批評！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她了，但她的眼睛總是不自覺地望向門口，仿佛期待著她隨時出現。
剛才她為何控制不住自己，她還在生氣，對她這樣的行為會有什麽看法呢？雲馥羞澀地用手捂住臉。
“砰...”
突然，門外傳來輕微的聲音，她一驚，走到門口一看，發現一個戴帽子的女人正將一盆秋海棠放在洗衣房門前。
“你弄錯了，”雲馥急忙指出，“這裏不需要擺放花卉。”
戴帽子的女人站起身，“是嗎？”
她擡起頭，目光直接對上了雲馥。
“啊...？”雲馥楞住了，驚訝的聲音脫口而出，但很快被她用手捂住了嘴，迅速拉進了洗衣房內。
“怎麽是你？”雲馥推開了她，“你...你為什麽會穿成這樣？”
她不是說自己是賣車的嗎？
“哈哈，”白昭靈笑著摘下帽子，“我只是喜歡嘗試不同的生活方式。”雲馥才不信，“白昭靈，你究竟...”劉醫生的話在她腦中回響，讓她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試圖與她保持距離。
對此，白昭靈沒有多說，只是環顧四周，然後眉毛一挑：“你不是雲家的千金嗎？千金小姐也要親自洗衣？”
她目光轉向一邊，盯著那堆深紫色的制服，“甚至還要洗仆人的衣服？”
雲馥沒有回應，白昭靈向前邁了幾步，認真地問道：“你在雲家究竟是大小姐，還是仆人？”
“這……”雲馥向一側退了一步，“這不關你的事。”
說罷，她打算讓白昭靈離開，但對方凝視著她，眼神突然變得深邃，“我……真沒想到，你……”言語中透露出同情與內疚。
雲馥楞了楞，不解地望著她：“你……你別這樣，我過得很好。”
“很好？”她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掃了一眼她的腹部，“你很好，但她呢？”
“你別說了！”聽到這裏，她立刻打斷了她，這一直是她嚴守的秘密，連霍元曦都不知道。
她板起面孔，似乎是在暗示她不要洩露這個秘密。
白昭靈楞了一下，仿佛理解了什麽，沈默了一會兒後，她轉換了話題，“我真的沒想到你在雲家的生活是這樣的，這種情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已經有好幾年了嗎？”
雲馥被這句話問得啞口無言，她怎麽會知道這些？
猜測？不太可能。
難道劉醫生的推測是對的，白昭靈與她之間確實有著不淺的淵源！
但是，如果她想要了解她們之間究竟有何種聯系，又該如何著手呢？
正思考著，花園裏傳來了幾聲汽車喇叭的“滴滴”聲，那是送來花草的車輛在催促白昭靈。
白昭靈皺起了眉頭：“我先走了，這張名片給你，有什麽事情隨時聯系我。”說完，她把一張名片塞進雲馥手裏，隨即匆忙離開了。
雲馥看了一眼，發現名片上印有她的名字和聯系電話，以及她確實是車行老板的身份！
今天的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為何會以園丁的形象出現在她面前？
懷著疑問，雲馥走到洗衣房門口，回頭望向花園，那輛小卡車已經離去，白昭靈自然也不見了蹤影。
她為何如此急切？似乎是在避免被雲家的人看到她！
這實在是太讓人費解了。
雲馥低頭再次看了看手中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或許她真的有機會從白昭靈那裏得知一些真相！
霍元曦步入辦公室，兩位親信助理早已等候多時，最近幾天她派遣她們調查與自己競爭某地塊投標的對手，現在看來應該有所收獲了。
回想起來，確實有些蹊蹺，董斯月的生日宴會上，她因為雲馥與雲孟禾發生了爭執，然而不久之後，雲孟禾在她面前表現得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甚至鼓勵她繼續參與土地競標。
這其中難道沒有貓膩？絕對不可能。
“霍副總，”助理輕輕關上門，輕聲報告道：“這是我們調查到的該項目的競標者，總共有十二位。”
邊說邊將一份名單遞給了霍元曦。
霍元曦一一瀏覽，最終目光停在了最後一項——安域地產上：“這家公司屬於誰？”
聽到這個問題，兩位助理面面相覷，皆搖頭皺眉：“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只查到這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大約運營了半年，資金實力雄厚。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半年？
霍元曦冷笑一聲，“不用再查了，我知道是誰。”
她將名單放在一邊，“不論她是誰，都不會知道我的底牌。如果她想玩，就準備好輸個精光吧！”
隨後，她與助理討論了一些細節問題，此時董家安的電話打了進來。
這通電話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數小時，她拿起電話卻沒有立即接聽，等對方再次來電時，才交給助理：“告訴他我在開會。”
助理心領神會，接通電話後恭敬地與董家安交談了幾句，掛斷後向霍元曦匯報：“孟先生非常焦急，希望您稍後給他回電。”
霍元曦一直等到下午，估計董家安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才慢慢悠悠地撥出了電話。
“元曦？！”董家安的聲音意外地有些陰沈，“我原計劃在午餐時間與你商談，沒想到你這個時候才給我回電話。”
“啊……”霍元曦立即表現出謙卑的態度：“董伯伯，實在抱歉，我一直忙到現在，竟然忘記了午餐時間。”
盡管董家安的語氣仍然不快，“晚上八點，跟我一起共進晚餐。”
報完地址後，董家安並未詢問霍元曦是否有空，直接掛斷了電話。
對此，霍元曦並不在意，她並不懼怕這次晚餐，反而認為沒有這次見面，事情恐怕更難推進。
因此，晚上八點整，她準時到達了董家安指定的地點——董氏酒店。
跟隨服務員進入包間，見到董家安已經坐在餐桌旁，霍元曦剛要打招呼，便聽見“啪”的一聲，董家安用力將筷子拍在了瓷碗上。
她頓時楞住了，茫然地看著對方：“董伯伯……”
“元曦，我還真是低估了你，”董家安的語氣冰冷無情，“今天你必須坦白告訴我，你與斯月結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聽到這話，霍元曦驚訝地張開嘴巴，又無聲地閉上，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霍元曦，”董家安目光銳利地盯著她：“如果是因為金錢而追求斯月，這樣的人數不勝數，我又何必選擇你？”
空氣瞬間凝固，霍元曦緩緩擡起頭，直視著董家安的眼睛，毫不退縮地說：“董伯伯，我不明白你為何如此質疑我，如果你對我有這樣的看法，那麽我和斯月的婚約可以取消。”
說完，她轉身欲走，卻被董家安嚴厲的聲音制止：“站住！”
董家安猛地起身，“霍元曦，你以為這是交易？談不成就可以走人？”
霍元曦停下腳步，事實上，她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無論是走還是留下都在她的計劃之中，於是她轉過身來：“董伯伯，您今天到底想對我說什麽？”
“你……”望著她一臉無辜的表情，董家安不禁有些猶豫，“今天你給我講講實話，你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霍元曦輕描淡寫地笑了笑，“董伯伯，您這麽說未免太過誇獎我了吧？我與斯月訂婚時才十八歲，您覺得一個十八歲的小孩，心裏能有多少想法？”
董家安楞了一下，“十八歲時或許沒有，但現在呢？您知道，斯月雖然有些任性，但她從未對我說過重話。但是，昨晚……”
昨晚？霍元曦心裏暗自發笑，但面上卻表現出更多的困惑，“昨晚？董伯伯，發生了什麽事？”
“你不知道？！”董家安難以判斷對方是真的不知還是裝傻，“難道不是你讓斯月來對我說的？”
霍元曦立刻走近幾步，停在董家安面前，“斯月跟您說了什麽？”
她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焦慮，這讓董家安有些動搖，“真的不是你讓她來的？你沒有告訴斯月你資金短缺的事？”
“昨天我和斯月在一起時，我的助手打電話來討論工作，斯月聽到了，非要追問。我……就簡單跟她說了幾句。哎！”
說到這裏，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斯月聽到後，建議我來找您求助。我雖然也有這個念頭，但考慮到即使您願意幫我也很麻煩，所以就囑咐她不要打擾您。沒想到……”
她歉意地看向董家安，“董伯伯，您千萬不要生氣，斯月在這方面不太懂，可能說了些氣話。請您別放在心上！”
撒謊時，如果能巧妙地摻雜一些真話，往往不易讓人起疑。
果然，霍元曦這番真假參半的話語加上生動的表情，讓董家安一時語塞，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唉……”他無奈地坐了下來，“你不知道昨天我有多麽難過，從小寵大的女兒竟然為了你對我出言不遜，我真是……”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像是發洩般地猛喝了一口。
霍元曦聽著，觀察著，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覆了常態。她從董家安手中接過酒杯，“董伯伯，都是我昨天多嘴了，您別生氣，斯月肯定不是故意的。”
董家安沈默片刻，突然問道：“你還需要多少資金？”
“嗯？”霍元曦一時沒反應過來，董家安則顯得十分鎮定。
“元曦，生意就是生意，”他讓霍元曦坐下，語氣正式地說，“你需要的資金我可以提供，但我不能只收取很低的貸款利息。”
霍元曦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回應：“董伯伯，我也在商界混過，有什麽條件您盡管提！”
“這個項目，我要百分之三十的利潤！”
霍元曦聽後，毫不掩飾地驚訝道：“董伯伯！到時候連本帶息加上百分之三十的利潤一起還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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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安瞥了她一眼，繼續說道：“另外，我需要雲氏集團的股份作為抵押。”
“具體怎麽操作？”
要知道，雲氏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在雲孟禾手中，百分之二十是流通股，她自己手上只有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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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安眼神一凜，“我需要的就是那些流通股。我不管你怎麽操作，只要在半個月內將雲氏的股價拉低，讓我有機會低價收購。這樣，你需要的資金就能迅速到位！等項目盈利後，按照我的要求執行，我會將手中的雲氏股份轉手！”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霍元曦聽完，忽然大笑起來，“董伯伯，您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從未想過生意還可以這麽做，真是佩服，佩服！”
這就是所謂的不勞而獲吧？
她終於明白董斯月那種自私、狡猾的性格從何而來，如果董斯月沒有被寵壞，很可能也會成為另一個董家安！
“別廢話了，”董家安打斷她，“怎麽樣？現在你沒有選擇的餘地了，雲孟禾不支持你的計劃，而你又想利用那塊地大展拳腳，只能按照我的安排來。”
“您說的我還能反駁嗎？只要您不怕血本無歸，我又何必擔心呢？”
“好，好，好，”霍元曦連笑三聲，“董伯伯，您就等著看雲氏股價大跌的消息吧！”
說完，她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地出了包間。
聽著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董家安再次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放下，心中默念：斯月啊斯月，爸爸的苦心你可明白？
……
洗衣機再次轟鳴啟動，新的一天開始了。
今天需要洗的衣服不多，雲馥洗完後，時間不過下午三點。
這時家中的仆人們各自忙碌，媽咪和潘阿姨外出尚未歸來，這是她最好的時機！
她提著裝有衣物的籃子來到客廳，恰好看到管家從樓上下來，正在與負責送衣服上樓的仆人交談。
她靈機一動，後退一步藏在門後。
“管家，求您再給我半天假吧，”那仆人懇求道，“我兒子還在發燒，家裏實在沒人照顧她。”
管家邊走邊說：“請假可以，但你先去看看洗衣房的衣服洗好了沒有，先處理好雲總和太太的衣服再說。”
說完，管家向廚房走去。
見那仆人急急忙忙地向外走去，雲馥心中暗想機會難得，也趕緊裝作剛進門的樣子。
兩人對視，雲馥搶先那名仆人一步開口：“你先出去吧，我...我幫你把衣服送上樓。”
“你...”仆人本想拒絕，但想到上次也沒有出什麽差錯，便改口道：“那就麻煩你了。”她對著雲馥笑了下，但又不放心地叮囑：“千萬不能讓管家看到……”
雲馥連忙點頭：“好，咱們就不多說了。”
說罷，她迅速向樓上走去，那仆人也立刻離開了。
“咚咚...”
上樓時，難免會發出腳步聲。管家正巧從廚房出來，聽到聲響擡頭看向樓上，咦？那匆匆閃過的背影，似乎...是小姐？
這可不得了，雲總多次交代，不能讓小姐上樓。
想到這裏，管家立刻加快步伐追趕上去，但雲馥的速度更快。
等她趕到三樓，只見雲馥已經把衣服放好，正準備離開。
“管...”雲馥見到管家站在門口，臉色頓時蒼白，連說話都結巴了。
“小姐！”管家愁眉苦臉地說，“你怎麽會來這裏，要是被雲總知道了，我這幾十年的工錢可就泡湯了。”
說著，她趕緊拉著雲馥往樓下走，“小姐，您快下樓吧，快點。”
雲馥不敢反抗，一邊道歉一邊迅速走下樓梯，心裏卻滿是無奈。
從此以後，她恐怕再也無法上樓了。
這把鑰匙還有什麽用呢？
她站在洗衣房裏，目光呆滯地望著手中的□□，接著移到自己的腹部。
已經快兩個月了，醫生說四個月後肚子就會明顯，她只剩下一個月...一個月的時間了。
該怎麽辦？
她無助地嘆了口氣，正準備關燈離開，眼中忽然又出現了她的身影。
她一楞，手指觸碰到墻上的開關，立刻將燈關掉，以免被人發現她在這裏。
“你...回來了。”她壓低聲音說道，借著花園燈光隱約看見她的輪廓。
霍元曦應了一聲，繼續追問早上的話題：“日記裏寫了什麽？”
見雲馥不答，她幹脆伸出手：“給我看看。”
嗯？這怎麽可以？雲馥連忙搖頭：“不...”
話音未落，她感覺到黑暗中她的身體一僵，仿佛怒氣陡然升起，她連忙改口：“沒，沒什麽好看的，上面什麽也沒寫。”
“給不給？”她向前一步，纖挑的身影將她籠罩，屬於她的香氣撲面而來，雲馥不由得有些分心。
突然間，她發現自己多麽渴望擁抱她；
突然間，她意識到一想到她溫暖的懷抱將被另一個女人占據，心頭便是一陣刺痛。
但是，她又能怎麽樣呢？
媽媽的病情未愈，她不能離開；而在等待媽媽康覆的日子裏，她卻要迎娶別的女人。
“元曦...”她低聲呼喚，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給我看看！”她再次靠近，雙臂環住了她的腰，“讓我看看裏面到底寫了些什麽，也許我能幫你找到答案。”
雲馥將臉貼在她的胸口，仍然搖頭：“別看了，真的沒什麽，我...只是記錄了一些日常瑣事，沒有什麽線索...”
霍元曦打斷她：“看了我才能相信你的話。不過你不給我也沒關系，你能藏東西的地方有幾個？你認為我找不到嗎？”
雲馥氣憤不已，她為什麽要看？
“好吧，給你看就是了。”她推開她，“等家裏人都睡了，你再來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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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馥臉紅了：“說什麽呢？別鬧了。”
“早上不是親過了嗎？晚上也要。”她居然湊近了臉，平時冷漠的雙眸此刻閃爍著期盼。
雲馥看著她，不忍讓她失望，只好上前，在早上親吻過的地方輕輕一吻。
嗯？
還沒等她離開，腰間已猛然收緊，被她的雙臂牢牢抱住。
而她的唇則以更快的速度壓下來，強烈的渴望與強勢的占有欲幾乎令雲馥窒息。
在一片迷糊中，她聽見她在耳畔輕語：“馥兒，我想...”她猛然清醒過來，“別胡鬧了。”
她全身一震，迅速將她推開：“我先走，你等十分鐘再出來。”
說完，她便迅速轉身跑出了洗衣房。
霍元曦啞然失笑，她們真像是...偷偷相會，而且她還什麽都沒得到！
不過為了不讓她擔心，她還是老實地待在洗衣房裏等待，暗中觀察到雲孟禾和媽媽回家了。
媽媽真是愛面子，居然拿了兩大袋首飾，一邊還對雲孟禾說：“雖然董家的財力和我們相當，但我們也不能讓斯月的嫁妝比下去，丟了面子。”
雲孟禾沒有回應，算是默認了。
霍元曦覺得好笑，媽媽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這次肯定又花了不小的私房錢！
想到這裏又感到一絲悲傷，媽媽如此熱心於董斯月的婚事，如果是雲馥，她還會這樣積極嗎？
大概不會吧，雲馥沒有嫁妝，也沒有父母為她操辦婚禮，等到她們結婚的那天，她一定會很難過。
不，片刻後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雲馥會難過，那她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
她一定，一定要讓她不再受苦。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她註意到客廳的大燈已經熄滅，三樓的臥室也亮起了燈光。
現在可以回別墅了，霍元曦走出洗衣房，踏上臺階，正要推開門，目光卻提前掃過門縫，恰好看到雲孟禾站在樓梯旁，管家在一旁說著什麽。
看到管家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她立刻停下了腳步，悄悄地往後退，直到管家陪著雲孟禾走進書房，她才推開客廳的門走了進去。
客廳裏依然有仆人們忙碌的身影，想偷聽書房裏的對話顯然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猜測管家究竟對雲孟禾說了些什麽？
而* 雲孟禾的表情立刻變得極為憤怒？
這種表情最常出現的情景，無疑是面對雲馥的時候！
難道雲馥去三樓的事情被發現了？
她在自己的房間等待，直到別墅裏恢覆平靜，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才悄悄地下樓去找雲馥。
因為她知道她會來，所以沒有鎖門，她輕輕推開門，發現她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可能是等她等得太久，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連被子都沒蓋。她坐在床邊，輕輕地為她蓋上了被子。
“嗯……”她被輕微的動作喚醒，一見到是她，立刻坐了起來，從枕頭下面拿出一本舊日記本。
霍元曦接過日記本，借著窗外透進的光線，“這本日記已經有些年頭了。”
她輕聲感嘆，隨意翻動，一張小紙片不經意間掉落。
雲馥也註意到了，不由得一楞，因為擔心仆人偷竊，她們的制服是沒有口袋的，隨便放置又怕被人看見，所以她只好將它夾在了媽媽的日記本裏。
看著她撿起那張小紙片，她心中一緊，問道：“這是什麽？”雲馥心裏叫糟，但又不敢對她撒謊，只得回答：“這是白昭靈的名片。”
霍元曦眉頭緊鎖，確認紙片上確實寫著“白昭靈”三個字。
“她想做什麽？”她的語氣明顯不滿，手腕一動，就要撕毀名片。
“別……”雲馥急忙伸手去搶，但被霍元曦躲過了，“她硬塞給你也就罷了，你為什麽還要保留？”
“我……”雲馥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確定是否應該告訴她劉醫生說過的話，“我什麽？”她顯得有些煩躁，“我看你還是別說的好，這張名片我收起來了，你不準再與她聯系！”
不允許有任何形式的接觸。
雲馥急了，“不行，我要拿回來。”
說著，她從床上下來，試圖從她手中奪回名片。
霍元曦楞了一下，“雲馥，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還想和她保持聯系？”她生氣地往後退了幾步，迅速將名片撕成了碎片。
“哎呀，”雲馥也生氣了，用力推了她一把，“你……你太過分了，難道我連打電話的自由也沒有了嗎？你……”
她的話戛然而止，這下該怎麽辦，她還沒想好怎麽查明白昭靈是否與媽媽有關，她的電話號碼又沒了。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憤怒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重新趴到床上，不再理會她。
霍元曦此時也冷靜了下來，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她擡頭看著她因哭泣而顫抖的肩背，嘆了口氣，走上前坐在她身旁。
“別哭了，”她試圖抱住她，但被她推開了，她再次嘗試，用盡全力這一次雲馥無法抵抗，只能被她緊緊擁在懷裏。
“別哭了，”她逗弄她，“你的眼睛就像水龍頭，一打開就能流出眼淚嗎？”
雲馥低著頭不看她，暗自慶幸在這黑暗中她看不見她羞紅的臉。
“現在告訴我原因吧，”她伸出手幫她擦去淚水，“你為什麽那麽珍惜她的名片？”
“因為我想聯系她，”雲馥小聲回答，她也壓低聲音問：“為什麽？”
雲馥於是將劉醫生的話告訴了她，“我也覺得挺奇怪的，雖然我和她不熟，但她總是對我特別好，很關心我。”
霍元曦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這個傻姑娘，如果一個女人喜歡上一個女人，自然會對她好！”
雲馥楞住了，接著反駁道：“不對，如果是這樣，當初你為什麽總是欺負我，每天罵我，還在學校給我吃帶沙子的飯！”
當然，後來她才發現，所謂的沙子其實是巧克力粉，甜絲絲的。
霍元曦無奈，“別轉移話題，從今以後不許你和白昭靈有任何往來，她和你說話你也別理她，明白了嗎？”
“可是……”知道她要說什麽，她打斷了她：“至於她是否與你媽媽有關，我會派人調查清楚，這樣比你自己貿然行動要容易得多。”
說到這裏，霍元曦提到了另一個重要的問題，“對了，除了那天晚上你去了三樓，你還去過其她時候嗎？是不是被管家發現了？”
雲馥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不過，”她連忙解釋：“我今天上三樓只是為了送衣服，沒有進入那個房間。”
霍元曦點頭表示理解，“我也是這麽想的，否則你媽咪聽了管家的話，肯定會立刻來找你。馥兒，聽我說，”
她壓低了聲音，靠近她的耳朵繼續說道：“下次你再上去送衣服，一定要選你媽咪在家的時候。”
什麽？
雲馥一楞，聽她繼續說道：“然後，無論用什麽方法，讓她覺得你對那間房很感興趣，觀察她的反應。”
“為什麽？”雲馥既疑惑又擔憂地問，“媽咪一定會嚴厲責備我的。”
“所以你要裝樣子，到時候頂多說你是無意的，然後趕快跑下樓。”
“可是，”雲馥依然感到不安，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如果管家真的告訴了媽咪，我就再也上不了樓了。”
“未必。”霍元曦卻顯得信心十足，“等著看吧，我認為管家明天不一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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