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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對不起,不該和你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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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對不起,不該和你發脾氣

“陌陌?”

傅啟忱在外頭敲響了房門, “陌陌,你醒了嗎?”

“我沒胃口。”

許陌走過去, 打開房門站在原地, “你先去吃飯好了,不用管我。”

說這話的時候他眉眼低垂,纖長的眼睫擋住了大半瞳仁, 叫人看不清表情。

可他眼底淡淡的烏青卻足以說明些什麽。

“不舒服嗎?”

傅啟忱有點擔心,下意識將人抱在懷裏, “昨晚沒睡好?還是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溫熱的皮膚隔著單薄的布料貼在一起。

隱約傳來的熱度讓許陌有一瞬間的放松。

但很快,他就又緊繃起來。

“我沒事, 你不用管我。”

他擡手將人從身前推開, 轉身回到床邊坐下,“我一會兒自己去學校。”

空氣沈默下來。

傅啟忱僵持著沒有動作。

他覺得許陌不對勁。

這段時間都不對勁。

“陌陌, 你……”

“我都說了讓你別管我了!”

許陌猛地站起身, 忽然爆發出來, “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我用不著你在這兒煩我!”

他忍無可忍似的, 崩潰得毫無征兆。

哽在胸中的那口氣,像是雙掐在他脖子上無形的手,就快要將他溺在那些鄙夷和嗤笑裏,逼死他。

許陌劇烈的喘息著, 面頰因為突如其來的怒火而泛起層薄紅。

鼻腔裏後知後覺的湧起一陣酸澀。

房間再次陷入沈默。

許陌別過頭去,準備聽對面人的發難。

他知道剛剛是自己在無理取鬧,甚至隱隱盼著那人能和自己大吵一架。

可預想當中的爭吵並沒有到來。

發頂傳來一陣溫柔。

是傅啟忱在揉他的腦袋。

然後,他被人攬入了懷裏。

溫暖將他包圍, 很有安全感。

“小騙子, 又瞞著我。”

頭頂傳來一聲喟嘆。

許陌將腦袋埋在人胸口, 聽不真切。

“對不起。”

半晌,許陌站直了身子,別過頭去,抿著唇扯扯人衣角,“我不該……和你發脾氣。我就是、沒控制住脾氣。”

“那狗東西跟你告白的事兒還沒處理好,是嗎?”

傅啟忱沒說任何責怪埋怨的話,只安撫的摸著人後頸,一下接著一下,“這幾天給你請假,在家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你放心。”

說到這裏,他輕撫過許陌眼底的烏青,有些心疼。

其實許陌那點子脾氣在傅啟忱眼裏就跟小貓亮爪似的,根本算不得什麽。

他不在乎許陌怎麽對他,只在乎許陌是不是受了委屈。

“先去睡一會兒,”傅啟忱將人往床上帶,哄著人躺回去,“睡醒了帶你去吃東西。這幾天都沒怎麽好好吃東西,腰都瘦了一圈。”

許陌自始至終都沒來得及說話,迷迷糊糊的就被人又抱回了床上,甚至還被掖好了被角。

額上一陣濕軟,是傅啟忱在他額頭上落下的吻。

這幾天夜裏他要麽幾次驚醒,要麽就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能睡個整覺的時候很少。

可這會兒他被傅啟忱哄著,周身被熟悉的氣味包裹,安全感極度上升,反倒是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

還沒等傅啟忱從臥室離開,許陌就陷入了沈睡。

傅啟忱給人將手機開了靜音,才躡手躡腳的離開。

他才從臥室離開,手機就響了一聲。

是裴霽發過來的短信。

問他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傅啟忱忍不住譏諷的笑笑。

感情這狗崽子也知道沒臉去問陌陌。

“……不怎麽樣,”傅啟忱反手就給裴霽打了回去,壓低聲音直接說道,“他是被你牽連的,現在他為了你的事情吃不下睡不著的,你還有臉問怎麽樣?我記得你們實習也結束了,你在學校不可能什麽都沒聽到,你在這兒跟我裝什麽傻呢?”

說著說著火氣就壓不住了。

傅啟忱側頭往主臥那邊看了一眼,見人還睡著,才松了口氣,開了門在樓梯間繼續說。

“裴霽,你但凡有點良心,但凡是個男人,你就自己去和你們系裏認錯。你自己捅的簍子,你自己解決。”

電話那頭沈默了半晌,最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掛斷了。

傅啟忱不知道裴霽會不會因為他那幾句話就良心發現,他也不在乎。

相比於寄希望於讓人渣幡然悔悟,還是用些手段來的比較快。

傅啟忱給系主任打了通電話,在電話裏輕描淡寫說要撤資。

這話一出,對面人立即軟了態度,就連語氣都變得格外諂媚,似乎就差給人鞠躬道歉了。

“……傅總,方便問一下,是因為什麽嗎?”

“我給王主任送投資,王主任反手就不分青紅皂白的給了我愛人一個停職察看,我怎麽越看越覺得我應該改名叫冤大頭呢?”

愛、愛人?

電話那頭的系主任心臟都快停跳了,CPU都快燒了,才反應過來傅啟忱口中的愛人是誰。

然後,更絕望了。

當初到底是那個鬼才信誓旦旦的跟他說肯定是許陌全責的?

“那、那我這就去還許老師清白。”

系主任大腦空白了一下,結結巴巴的服軟。

“別,”傅啟忱沒立即同意,“這種事還是仔細查查得好,您說呢?”

“查查,查查。”

系主任訕笑著應和,見人松了口,心裏總算是放下心來。

而實際上,傅啟忱掛掉電話之後,也沒閑著。

他讓人去查了下最近和聞婓聯系的都是些什麽人,然後很快就將目標鎖定在了那個用郵件聯系過的陌生人身上。

傅啟忱去查了下A大服裝系各個老師的郵箱,果然發現了端倪。

和聞婓聯系的郵箱屬於服裝系一個中年男老師,姓李,常年教服裝畫技法和植物紮染。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名下掛著大大小小不少科研項目和成果。

可他本人,卻還只是講師。

有點意思。

傅啟忱讓設計部的小林助理私下裏問了問在言午實習的學生,三兩句便問出些東西來。

壓榨學生,還侵吞科研經費。

系裏幾乎沒有不討厭他的學生。

這位李老師做了這麽多年講師,今年正打算評副教授這個職稱。

和許陌,算是競爭對手也不為過了。

這就不奇怪了。

學校那邊,裴霽敲響了系領導辦公室的門。

他進去的時候,系書記和系主任都在。

“老師打擾了,我是來、自首的。”

他咽了下口水,按捺住心中的緊張不安,“許老師,許老師他是被冤枉的,是我糾纏他,是我的錯。”

這話一說出口,心裏的那些忐忑不安反倒是都盡數消散了。

傅啟忱那話說得沒錯。

事情是因他而起,就算他背了處分,甚至被開除,那都是他應得的。

是他活該。

想通這些,裴霽呼出口氣,心裏安定下來。

人是應當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他喜歡許老師,就不應該看著許老師因為他的錯誤吃苦受累。

“當時許老師就嚴厲批評過我的錯誤了,許老師什麽都沒做錯,是我不好,”裴霽咬了下唇,心裏發疼,卻還繼續說,“是我做了錯事,卻還害怕逃避,牽連了許老師。許老師他什麽都沒做錯。”

話音落下,系主任和系書記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

她倆就是不太明白,怎麽昨天還是定局的場面,忽然在一夜之間就變了風向。

尤其是劉書記,小心思在腦袋裏轉了一圈,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原先李老師分明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證過事情的真實性,她才同意幫這一次忙的。

如今怎麽……

“裴霽,是吧?”

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劉書記笑瞇瞇的給人倒了杯水,讓人先坐,“你是自願的嗎?沒人用掛科,或者其他什麽條件做威脅逼你同意吧?”

裴霽過來之前把所有的局面都設想過一遍,唯獨沒想到過會使現在這樣。

他總覺得劉書記的這個表情和反應,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是我自願的。”

他沒想明白其中的緣由,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便繼續說道,“是我做錯了事,我不想牽連別人。我說的都是真的,班裏其他同學也可以作證的,許老師當時就拒絕我了。”

裴霽的直白讓劉書記有片刻的語塞。

她實在想不通,這年頭的大學生怎麽能這麽不開竅。

明明剛才只要他順著她的意思往下講,她就有辦法幫他從是情理完全摘出來,就算許陌時候反咬一口也無濟於事。

可這個裴霽偏偏就是個木魚腦袋。

“行了,這件事系裏會秉公處理的,你可以放心。”

系主任瞧了對面的劉書記一眼,才轉頭同裴霽說道。

裴霽前腳出了辦公室,系裏電話後腳就被人打響。

劉書記接通電話,還沒開口,就聽見那邊說接到人舉報,李老師侵吞科研經費,需要停職察看。

聞言,劉書記手一抖,差點將電話掉到地上。

……

許陌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下午了。

他看了眼手機,發現趙特助在他睡覺的時候給他打過幾通電話。

大概是看他沒接,才又改成了發微信,通知他遺產繼承的流程已經走完了,問他什麽時候能回公司接手管理。

睡飽了的許陌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坐在床邊看手機消息,忽然覺得他的人生也不止去學校當老師這一種活法。

整個言午都是他的,他為什麽非要跟學校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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