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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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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二百五

“男女有別,先前已經找大夫來看過了,說是好生休養即可,不用再勞煩許公子了。”戚氏強迫自己擠出一抹笑解釋,“將軍的傷勢如何了?怕是要讓許公子多費心。”

“這怎麽能行?母親今日一大早便讓我去將小伏公子請回來看病,我把人請回來了,母親怎麽又說找其他大夫看了?”陶鈺不冷不熱地道,“母親還是讓小伏公子瞧瞧吧,要真有什麽大病,趁早發現也能早些治不是?”

“陶鈺,你怎麽這麽惡毒詛咒母親?”陶鏡大怒。

陶鈺淡淡道:“不要諱疾忌醫,母親病得都起不來了,自然是神醫更可信,說不定一劑藥就能藥到病除,母親也不用再受折磨。這是我的一片孝心,母親難道討厭我討厭到連我請回來的大夫都排斥嗎?”

“沒有的事,鈺哥兒不要多想。”

“戚氏,既然小伏是你讓鈺哥兒請回來的,那就讓他診診脈吧。小伏的醫術我是相信的,往後我這把老骨頭還得讓小伏多勞心。”

“母親……”戚氏騎虎難下,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這個時候找陶鈺的茬。

“你不喜鈺兒?”陶年豐已經換好衣服出來,剛縫合好傷口的他,臉色一片慘白,十分嚇人,可他卻制止了親兵的攙扶。

“沒有的將軍,妾身一直將鈺哥兒當成自己的親兒子那樣看待,未曾有半分瞧不起。”

“那為何讓鈺兒請小伏回來,又不讓小伏看病?”

“小伏剛給母親和將軍治病療傷,妾身是擔心累著他了,本就不是什麽大事,病得下不了床也是因為許久未見鈺哥兒,這才出此下策……”

“可你差來的人不是這麽說的!”陶鈺嗤笑,“那嬤嬤威風得緊,都恨不得讓我這個大少爺對她低聲下氣了。”

“是我管教無方,回頭便處置那刁奴,鈺哥兒你不要生氣。雖說你平日鮮少在家,可我待你如何,府中上下都看得到的,鈺哥兒,你莫要被那些心思歹毒的人挑撥了我們母子情分。”

“我們之間有母子情分嗎?”

“鈺哥兒,你……”戚氏頓時傷心了,委屈地看向陶年豐,“將軍,鈺哥兒與我生分,我做什麽都吃力不討好,我已經很努力了,可他似乎……”

“是啊,你確實很努力,努力怎麽弄死我,好讓你的兒子變成嫡長子,順理成章地繼承陶家的一切!”陶鈺神色倏然一寒,冰冷地打斷她的話。

戚氏聞言呼吸一窒,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而陶鏡心虛,則跳腳:“爹,你看到了嗎?陶鈺就是這樣對我娘的,這些年,我娘因為他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可我娘從來不說,甚至還在祖母那替他遮掩一二,可現在他都說的什麽話?”

“小伏,你來說吧。”陶鈺道,“你是大夫,比我更清楚。”

陶年豐和老太太都下意識地看向許霖伏。

許霖伏從藥箱裏拿出一包藥渣,在兩人面前攤開:“這是我治金玉哥前,他所用的藥,皆是杏林堂開的,金玉哥去了清河縣養傷時,一直被人盯著,京城每隔五天送一次藥過來。”

“這藥確實是治療外傷用的,這藥方也開得很高明,並沒什麽問題,但是有幾味藥的劑量一變,再加入另外一種藥,就變成了毒方,長久用下去會讓腿徹底廢掉,即便是再厲害的神醫束手無策。”

“原本金玉哥的傷,太醫院其實能治的,但有人在金玉哥受傷昏迷時,給他用了令方子變成毒方的藥,又先是請來江濤用藥,傷勢雪上加霜了,陶叔叔在京城的威名,太醫們敢治嗎?”

聽到這裏,陶年豐不合時宜地咳了咳。

他年輕時確實荒唐點,但現在也不至於別人治不好兒子就打斷別人的腿吧?

“你繼續……”

“金玉哥去了清河縣之後,我本來想直接給他治的,但後面發現有人一直暗中盯著他,我就與金玉哥演了一場戲,讓那些人以為我沒有辦法,他們才離開了清河縣。”

“而後我是暗中給金玉哥用藥治腿,京城送來的藥全部被我扣下來,早在他回京之前,他的腿就已經恢覆如初。只不過回京仍有危險,所以他才繼續裝成廢人。”

“你撒謊,明明是那個叫於曉的人治好他的!”陶鏡大聲道。

“我想保護我哥哥,用假名不行啊?”許霖伏冷哼。

陶鏡楞住。

戚氏沒想到,陶鈺竟然這樣瞞天過海了!

她不由得想捶足頓胸,早知道當初就讓人在清河縣殺了陶鈺!

“小伏,你說了這麽多,跟戚氏有什麽關系嗎?”陶年豐不解,他從來沒有將戚氏往惡毒後娘的方向想。

“盯著金玉哥的人正是陶府派出來的……請江濤給他看病的也是陶府的人,發現他挨打的還是陶府的人,而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主子。”許霖伏說到這,似笑非笑地掃了戚氏一眼。

戚氏遍體生寒,恐懼如潮水般襲來。

“許霖伏,你跟陶鈺含血噴人!爹,他們不安好心,陶鈺一直想將我娘趕出陶府,他們這是汙蔑!”陶鏡激動地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來人,把人帶上來!”陶鈺拍拍手。

很快,就有好幾個五花大綁的男人被押進來,一看到陶年豐,都撲通跪下砰砰磕頭:“大將軍饒命,小人也是被迫的,要不這麽做,小的一家老小都要沒命。”

“這是怎麽回事?”陶年豐震驚,疾言厲色質問,“都給本將軍如實招來!”

“大公子的腿是小公子打斷的,小的是無辜的,求大將軍明察!”

“胡扯!”陶鏡慌了,頓時大吼大叫,“陶鈺,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一直將你當兄長,你竟然做這種事來陷害我們母子二人,你這個畜生,你會遭報應的!”

“爹,你不要相信他,後娘不好當,不管我娘做什麽在他眼中都是錯的,爹,你一定要給我和我娘一個公道啊!”

陶年豐臉色很難看。

陶鈺卻嗤笑:“公道?那我腿被打斷的公道誰給呢?我知道你們會狡辯,咱們就一一對質吧,到底是誰在害誰!”

“我也一直以為戚氏會是個好母親,可偏偏我占了個嫡長子的身份,這就註定她不可能成為我的好母親了,這麽多年來,你們母子暗中針對我,從我這拿走我娘的嫁妝還少嗎?”

“別跟我扯什麽代為掌管,所有賺錢的鋪子,全部被你們做了假賬,成了虧本買賣,我就不知道,虧本的鋪子是怎麽維持下來這麽多年的?”

說罷,陶鈺將一本厚厚的賬本丟到戚氏面前:“母親持家有道,應該看得出這賬本不對吧?假賬都做得這麽粗糙,真以為我就是個無所事事的紈絝嗎?”

“清河縣的桃源居可一直都是盈利的,怎麽到了京城卻只是薄利勉強維持運轉呢?母親不解釋一下嗎?哦,對了,母親私庫的賬本我也有,要看看嗎?”

戚氏看到賬本時,已經開始手腳冰冷,一聽到陶鈺說還有她私庫的賬本,她滿腦子都只有一個要完的念頭。

這種家務事許霖伏不想摻和,他只負責給陶鈺的腿被人可以治壞的事作證,其他的就算了。

陶鈺走到這一步如果還輸給戚氏,那真的還是乖乖去清河縣經營桃源居吧,京城不適合他。

趁著他們不註意,許霖伏偷偷走了出去。

他與陶鈺的隨從說了聲要回去給老太太配藥便離開了。

後續的事情怎麽發展許霖伏不知道,他回去之後,許明哲倒是在那等他消息:“如何了?”

“應該能一舉扳倒戚氏了。”許霖伏放下藥箱,在許明哲對面坐下,“五哥,我覺得貴圈真的好亂啊,好多二百五啊!”

這個貴圈真就是指貴圈,勳貴之圈嘛。

“沒有一個人家裏的後宅是和諧的,你看國公府、陶家、商家……便是那個討厭鬼蘇家恐怕也是如此,是不是富貴人家都太閑,吃飽撐的整天鬥來鬥去?”

他的前世一直為了活著而努力奮鬥,誰有空去琢磨那些勾心鬥角的事?

“不是,是權力讓人欲望無限增長。小伏,五哥也有欲望,也想向上走。但有的人走的正途,靠自己努力,有的人則是為了捷徑走了偏門。你現在看到的只是京城的一小角,後宅如此,家族之間更是暗潮洶湧。”

“可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絕對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世間百態不外如是。這裏不是清河縣,言行舉止都要謹慎。雖然五哥知道你有本事傲視全天下,但是小伏你要明白,螞蟻也能咬死大象,沒有人是絕對無敵。”

許霖伏太張揚,雖然現在有國公府護著,可畢竟京城還有比國公府更顯赫的人家,比如皇族。

以前許明哲不好說許霖伏什麽,如今正好趁這個機會提點一下許霖伏。

低調些總是好的,得罪太多人不好,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聯手給許霖伏下套。

“五哥我知道了。”許霖伏撇撇嘴,“可是,我連花妃都得罪了,現在才低調會不會太晚?”

許明哲:“……”

算了,還是好好想想怎麽成為權臣吧。

至少這樣能讓弟弟有橫著走的資本,光是靠國公府沒用,兄長也得有本事才行。

“你啊!還是開開心心的,肆意而活吧。”許明哲摸摸他的頭。

第二天,許霖伏和許明哲一起進宮面見景昭帝了。

許霖伏給景昭帝請脈後,真覺得皇帝不好做。

景昭帝才四十來歲,肩頸毛病挺嚴重的,這以後年紀再大些還得了?

更何況太醫們為了性命著想,做什麽都有所保留,免得觸犯什麽忌諱被殺頭。

“大叔呀,你往後還是早些歇著吧,好身子才是本錢,在這麽糟蹋下去,人到中年就得藥不離身了!”許霖伏直白道,“要不往後每天抽小半個時辰出來活動活動?”

陳良聞言冷汗涔涔,這小子說話也太直接了吧?觸犯龍顏可如何是好啊?

他憂心忡忡,很想提醒許霖伏委婉些,可許霖伏卻看都沒看他一眼,自然是沒接收到他的暗示。

“我的身子很差?”景昭帝覺得自己沒什麽不對勁的,不過許霖伏的醫術他是相信,而且對許霖伏也是無條件縱容,倒也沒生氣。

“不差,不過毛病都是越積越多的,爆發起來才可怕,不然哪來那句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的話呢?小毛病才是最磨人的。”

“那你說說,我得怎麽樣才能好起來?吃藥嗎?”

“不用吃藥,只要你像我說的那樣每天活動活動就能慢慢好轉了。不用吃藥能治好的病,就盡量不要吃藥,藥吃多了,總會有三分毒性。”

景昭帝來興趣了:“那你說說,要怎麽活動?”

“打球。”許霖伏道。

“打球是什麽?”

“這樣吧,一會我畫個圖樣給你,你找匠人去做,等做好後,我來教你怎麽打。”

“好好好。”

景昭帝樂了,還是第一次公然教他玩樂的。

這要是讓朝中大臣知道,那還得了?不得在朝中口誅筆伐?

不過這是他侄子,他愛慣著就慣著,那幫大臣奈何不了他,最多左耳進右耳出便是。

許霖伏畫了羽毛球的圖樣給景昭帝,告訴景昭帝要挑選什麽樣的材料來做。

景昭帝第一回見這種新鮮玩意,很是好奇,立刻就讓陳良拿圖紙去找匠人制作。

“小伏,你是怎麽琢磨出來這麽有意思的羽毛球?”不愧是兄長的骨肉,和兄長一樣聰明,景昭帝暗暗驕傲,等許霖伏身世公開那天,他就可以盡情地罵那些大臣了。

怎麽,不服?還想不想以後讓他侄子救命?

景昭帝越想就越覺得未來可期,皇帝其實挺憋屈的,不過以後有了侄子,就能揚眉吐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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