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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斷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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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斷絕關系

胡氏見狀一骨碌爬起來:“沒錯,趕緊去開鋪子吧,不然等會耽誤了。”

張屠戶卻猛地甩掉張二墩,冷聲道:“今天不出攤,也不開鋪,有些帳我們該好好算算了!老二,這些年雖然分家了,我自問沒有虧待你,但是你們兩口子都做了什麽?”

張二墩一臉茫然:“大哥,你這話啥意思?我知道你照顧我們兩口子,我們也很感激,但是有什麽事不能回家再說嗎?這裏人那麽多,大小事也成了他們眼裏笑話不是?”

胡氏哭哭啼啼:“當家的,大哥不信我們,非得信一個外人,說我們害了他。我說什麽他也不聽,就跟中邪了似的,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喲呵,你這意思是我對張屠戶用了邪術?”許霖伏可不慣著她指桑罵槐,“那你怎麽好好的?你一個沒什麽能耐的婦人不中招,天天殺豬滿身殺氣的屠戶中招?”

“可不是嗎?聽說殺豬的刀子用得越久煞氣就越重,等閑鬼神都不敢近身呢!”

“剛剛大家都瞧見了吧?人家張屠戶看病都沒擔心丟臉呢,這胡氏倒是比誰都激動,都分家了還伸手管到大伯爺家,真是不要臉。”

“依我說呀,肯定就像許霖伏說的那樣,張屠戶沒有兒子,只能從二房過繼一個,這大房的東西不都變成了二房的嗎?”

……

圍觀的村民也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論看熱鬧說閑話,他們向來是同仇敵愾,仿佛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就能贏了全天下一樣。

張二墩聽到這些話,心中一驚,面上卻依舊鎮定。

“諸位,你們說這些話就太過分了,就算我跟我大哥分家了,我們還是一家人,我婆娘向來心急口快,有些激動也是正常的,畢竟家中三個兒子,男人看病又不是什麽好事!”

“你大哥生不出孩子難道就是好事?照你這麽說,你大哥有沒有子嗣這事,比不上你的面子重要咯?”許霖伏譏誚地道,“那你這一家人親情可真是脆弱啊。”

“許霖伏,這是我們的家事,輪不到一個外人來管。”

“我沒管啊,我只是給我的病人看診說說實話而已。你這麽害怕,是心虛嗎?”

“許霖伏,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你動他試試!”張屠戶怒吼,聲若洪鐘。

許霖伏站在他身邊,被吼得耳朵嗡嗡作響。

張二墩楞了下。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張屠戶發這麽大火。

正要想說點什麽辯解,譚氏和兩個婦人抱著張二墩夫婦送的補品過來了。

張二墩的心頓時咯噔一下,吊到了嗓子眼。

“這、這是什麽意思?”他看向張屠戶,語氣有些掩飾不住的恐懼。

張屠戶沒有說話。

許霖伏和董昌也沒有回答他。

倒是圍觀的村民異常熱切,恨不得一窩蜂湧入許家的院子近距離看個夠。

但是有許霖伏坐鎮,他們不敢亂來,一個個只能伸長脖子。

譚氏和那兩個婦人將補品全都放到院子裏那張小桌子上。

“這些都是張屠戶家裏的東西全部搬來了。”一婦人說道,眼底滿是艷羨。

桌子上的補品她們這輩子大概都吃不起,張屠戶家可真是有銀子啊,竟然當零嘴一樣吃!

“大哥,你這是幹什麽?”張二墩急了。

許霖伏他不怕,但是他怕董昌啊!

董昌在石峰鎮很有名望,要是被他看出了補品裏頭的文章,那可就真的完了。

“你給我乖乖的站在那,不然別怪我這個當哥哥的不客氣。”張屠戶揮了揮鐵拳,威脅之意毫不遮掩。

“娘,你快評評理,大哥這什麽意思?是懷疑我嗎?我自問從來沒有對不起他,他今日竟然為了外人一句話這樣辱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張二墩立刻看向羅老婆子,打著讓她出面阻止的算盤。

張二墩是聽說張屠戶來了許霖伏家裏,怕出什麽事匆匆趕來的,並不知道先前院子裏發生過什麽。

所以,他也不知道以死相逼這個方法在許霖伏這完全行不通!

“大哥,今天我死在面前好了,以證清白!”張二墩義正詞嚴,一副受不了冤屈的模樣。

許霖伏一邊辨認補品裏加了什麽料,一邊看也沒看張二墩就將剛才那把匕首扔過去,不偏不倚,正好插在他腳尖前一寸的地裏。

“去死,這把匕首送你,是男人你就說到做到,放心,我會拉著董大夫不救你,好成全你的自證清白的氣節。”

張二墩看著那把匕首,狠狠嚇了一跳。

“你這是要逼我去死?”張二墩沖著許霖伏大叫。

許霖伏這才側首瞥了他一眼:“剛才可是你自己是說以死證明清白的,大夥都聽到了,怎麽我送你一把鋒利的匕首,就變成我逼你了?張二墩,不敢死就別嗶嗶,讓人瞧不起你!”

張二墩氣得臉色發青,他說要去死沒人攔著就算了,還送匕首讓他自盡,這都什麽事?他根本就不想死!

“娘……”

“閉嘴!”

羅老婆子這時已經反應過來了,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一些。

“補品裏加了一種慢性毒藥,男人要是長期服用,會慢慢失去生育能力,幸好你們發現得早,要是再晚一年半載,這輩子不會再有孩子。”董昌已經辨認完畢,嚴肅地看著張屠戶。

張屠戶渾身發抖:“張二墩,你個畜生!”

“汙蔑,這是汙蔑!大哥,我們是親兄弟,我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一定是譚氏搞的鬼,她想拿錢回去幫襯破落娘家,好讓你趕我走,把鋪子給她娘家人管,一定是這樣,大哥你要相信我啊!”

張二墩激動地辯解,內心無比恐懼。

他是怎麽發現補品有問題跑來找許霖伏的?

許霖伏不是說過不給村裏的人治病嗎?

“張二墩,我自問待你不薄,你害我就夠了,連你大哥你也不放過,你還是人嗎?”譚氏指著他,氣得聲音都發抖。

“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們一個娘胎出來的!娘,你說句公道話呀,我真的沒有害過大哥。”

“閉嘴!”張屠戶喝道,“你什麽也不用解釋了,老二,我自認沒虧待過你,沒想到你為了銀子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勞煩哪位去幫我喊村長過來做個見證,我要跟張二墩斷絕兄弟關系。”

此話一出,張二墩心膽俱裂。

他所依仗的親情,不覆存在。

沒有了張屠戶,他什麽都不是!

“大哥,你不能這麽做,我們就兩兄弟,你怎麽能因為外人的挑撥而將自己弟弟棄之不顧?娘,你快說句話勸勸大哥啊!”張二墩看著羅老婆子,一臉急切。

胡氏幹脆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沒良心的人,這挨千刀的騙子,為了銀子挑撥我們兄弟關系啊,這些年我為了大房的鋪子做牛做馬,最後竟然被無情趕了出來,我不活了我!”

“各位父老鄉親,你們評評理啊,我大哥心狠手辣,不顧手足之情,欺負我們孤苦無依,要逼死我們了啊,我不活了我……”

“那你就去死!”張屠戶吃赤目欲裂,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道,“我當年就不該讓老二娶你這個毒婦,如果不是你在吹枕頭風,老二他會這麽狠毒謀害親大哥子嗣?”

胡氏被吼得一噎,驚懼地盯著張屠戶兇狠的模樣,不敢嚎了。

“從年前開始,你就一直在娘耳邊念叨著讓我先從你們二房過繼個兒子,我當你們是為了我好,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們原來是在等著我斷子絕孫,好將我大房的家產謀奪了去!”

“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算了的,我一定會告到官府,給你們定一個謀害之罪!”

真相讓張屠戶失去了理智,他現在就恨不得弄死張二墩夫妻。

這些年二房做過的事,一件比一件清晰,那時不明白只當是他們為了他好,可現在張屠戶細思極恐,分明就是從他女兒出生後就開始謀劃的毒計。

“媳婦,你快去把丫頭抱過來,讓小伏看看她身體情況。”張屠戶想到女兒,遍體生寒……

譚蓮回過神來,心尖一顫,拔腿就跑了出去。

羅老婆子也想通了那些關鍵,渾身發抖,一直沒有說話。

“我跟你拼了!”張二墩事跡敗露,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惡狠狠地撲過去想掐死許霖伏。

眾人被這一幕嚇得尖叫起來。

張屠戶下意識想要去攔。

可誰也沒想到,張二墩還沒靠近許霖伏,就被許霖伏擡腿一腳踹了出去,摔到圍墻上再掉下來,慘痛地叫了出來。

許霖伏慢裏斯條地把腿收回來:“想殺我,你再練一輩子吧!”

許大郎和許二郎怒火中燒,立刻沖過去按著張二墩拳打腳踢:“你這個敗類竟然想害我弟弟,我打死你!”

胡氏尖叫著跑過去,又扯又咬地想拉開大郎和二郎。

張桂蘭見狀,沖過去薅住胡氏頭發一扯,就將胡氏給拉開。

“我讓你們這對狗男女打我兒子,我讓你們打。”張桂蘭左右開弓,扇得胡氏嗷嗷叫。

許霖伏目瞪口呆,他的娘親戰鬥力太強了。

只是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許霖伏趕緊拉開她:“娘,別打了,等會手疼。”

張屠戶也已經出手,將大郎二郎拉開,親自揍張二墩。

“住手,住手……”羅老婆子終於沒法再沈默下去,跌跌撞撞地過去拉開他們兄弟。

張二墩被打得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不要再打了。”羅老婆子死死拉著張屠戶,“你要打連我也打了去吧!”

“娘,這個畜生都做了什麽,你現在還護著他?”張屠戶額角青筋畢露。

“他再怎麽說也是我兒子,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們兄弟相殘嗎?你要斷絕關系就斷絕關系,但是你不能殺了他啊!”羅老婆子哭著道。

張屠戶雙拳緊握,死死盯著張二墩,最後一拳頭砸到圍墻上,鮮血淋漓。

村民們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唯一敢說話的,只有許霖伏:“鬧夠了沒有?別在我們許家搞出人命,我們還打算住下去!”

張屠戶沒有說話,但身上的殺氣卻叫人不敢靠近。

村長終於被人請來了。

因為劉府的事,他已經許久沒有出過門了,一天到晚躲在家裏像鵪鶉一樣。

要不是村民說許家就要鬧出人命了,他才不來這裏。

張屠戶立刻將事情說了一遍,村長驚得瞪圓了眼。

本想仗著身份說教幾句的,卻不期然對上許霖伏的目光,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問張屠戶要怎麽做。

張屠戶說要斷絕兄弟關系,跟張二墩斷得幹幹凈凈,再不來往。

“畢竟是兄弟,這麽做也不至於吧?許霖伏不是說你的身子調理之後還能生娃嗎?這件事二墩確實有錯,但鬧出去對你們名聲可不好。”村長做出一副公道的模樣。

許霖伏就見不得他這偽善的樣子,冷笑一聲:“人沒死就可以抹掉他要殺人的罪惡?照村長這麽說,張屠戶死了也活該?親兄弟謀害子嗣竟然是小事一件?但願這種事發生在村長身上,村長也能大度原諒!”

村長被許霖伏懟得臉色鐵青。

張屠戶也冷聲道:“我意已決,村長不必再勸,我沒有這種狼心狗肺的兄弟。娘,你要是跟著張二墩,那咱們母子關系也到此結束,你要是跟我,我會孝敬你,讓你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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