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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想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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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想告訴

郁李心裏惱怒, 面上忍耐著,努力維持禮貌的對新同學解釋:“不不,他不是我哥, 他是我朋友。”

後背那道視線更燙了,幾乎要把他盯穿。

盯什麽盯,難不成要跟外人說他們結過婚!?

張君軍疑惑:“朋友?他們看起來不像是剛成年的學生吧……”看起來少說也二十五六,是步入社會的成年人士。

郁李抿著嘴唇,不好意思笑:“我高考前休過學,比你們大,我都21歲了, 其他人這個年紀說不定大學畢業了。”

“豁, 看不出,那我們得叫你哥。郁哥。”

他們你來我往的聊著。

霍長風默不作聲, 盯著郁李看。

他面上沒有表情, 那副細邊框的眼鏡看起來尤其冰冷,讓他愈發顯得冷淡漠然。似乎是那種嚴肅, 高高在上,容不得旁人嘻笑打鬧的上位者。

郁李對面的三個人正對著霍長風,隨著霍長風落在郁李身上的視線變久,三人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郁李朋友幹什麽工作的?

監獄裏負責槍斃死刑犯的獄警嗎?

錢易覺得那位“獄警”可怕, 郁李則非常親和好說話。沒忍住身體前傾, 用只有他們聽得清的氣音說:“郁哥,你背後那個朋友一直盯著你。看起來給他一把槍,他就會立刻掃射擊斃我們。”

郁李:“……”

聽清的王煥與張君軍:“……”

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郁李不能再跟他們說了,他要把霍長風弄出去。

他眼尖的發現床鋪已經鋪好, 忙小聲說:“哎,我們先走了, 我送他們出去,晚上回來後請你們吃飯。”

說罷轉身,拽著霍長風:“差不多就行,剩下的我自己弄,走吧,快點走。”

他幾乎是推著霍長風出去的。

於是其他人也跟著呼啦啦的湧出去,剩下王煥三人面面相覷。

……

出了宿舍樓,郁李顧忌來來往往的人,小聲譴責霍長風:“你老是盯著我看幹什麽?我舍友快發現你不對勁了!”

霍長風輕輕挑動眉梢,好像對郁李的譴責很無辜,很驚訝:“我哪裏不對勁?”

郁李氣的七竅生煙。

霍長風反過來安撫他:“沒有什麽不對勁小郁,好了,消消氣吧。餓了嗎?”

郁李語氣硬邦邦:“沒餓,不餓,你回去吧,我要回宿舍了。”

他們走到校門附近的林蔭道上,霍長風側頭看柯樂他們。

那群家夥立刻比OK,大步轉身離開,不忘給郁李喊:“小郁,他要是欺負你,往死裏揍得了。別打臉就行。”

惹得附近的人看來。

郁李也想扭身就走,但霍長風拉著他不松手。

郁李就那樣別別扭扭的側著身,看學校裏來往的年輕學生。

霍長風盯著他的臉:“小郁,放假記得回家,不要一直呆在學校。”

郁李不做聲。

霍長風無奈:“等中秋節過後,我們去□□件。中秋的時候,跟我一起去老宅看爺爺,好嗎?”

郁李仍舊扭著頭,但聲音軟了下來,低低應:“好。”

霍長風松開手:“回去吧,跟室友好好相處。”

像個家長似的。

郁李悶悶說:“哦。再見。”

霍長風:“再見。”

*

然後到中秋前,郁李再也沒回過相明府。

霍長風給他發消息,他也是斷斷續續的回。有正當理由,不是在上課沒看見,就是在兼職沒空玩手機。

大一的基礎課多,而且郁李打算大一的時候過四級,爭取大二的時候過六級考試。

海城大學大一就可以參考四級,畢業前如果不通過四級考試會被延畢。

郁李英語不是強項,還很擔心。

加上他要兼職賺錢,雖然才剛剛進入大學,便已經忙得不可開交。

宿舍裏餘下三人都驚了。

“郁李,你從軍訓結束後放過假嗎?”錢易嘆為觀止。

張君軍腳下一蹬,電腦椅便滑到宿舍中央,仰頭看上鋪的郁李:“你別問了,他精力跟我們普通人不一樣,他是超人!你看他連軍訓都跟個沒事人似的,我們三個哪個不是累的半死不活脫層皮?”

海城的九月正是艷陽高照的時候,空氣雖然濕熱,但絲毫阻礙不了陽光。

每個人一場半個多月的軍訓結束,都黑得像去非洲挖過礦。就郁李,黑倒是比軍訓前黑了些,和其他人一比較起來,白的就像顆放光的大雞蛋。

郁李趴床上,進行睡前的例文背誦任務,順便回答:“我從小這樣,曬習慣了。捂一捂就白回去了。”

曬得實在厲害,會直接脫皮。

不過他行李箱裏被塞了不少防曬霜,所以沒什麽反應。

宿舍裏另外三人也用過,他們叫苦純粹是累的。

錢易跟張君軍面面相覷,兩人又扭頭去看王煥。

“你又開玩笑說你從小種地?不是,郁哥,真的假的啊,你再說我們可信了啊。”

郁李身上穿得桌上用的,哪一樣像是從小種地的人用的起?

要說不信,誰有錢人孩子大一剛開學就每天沒命的兼職,完全看不出嬌生慣養的影子?

哪兒哪兒都矛盾。

郁李嘴裏無聲念念有詞。

背完最後幾句,他才說:“是有點覆雜。”

他想了想,挑著簡述,大概說明他小時候走丟,被爺爺奶奶養大,成年後發現親爹媽還挺有錢,然後在海城遇到了開學送他的那群朋友……“東西算是他們給買的,我沒什麽錢。”

錢易嘴快:“我去,那你豈不是豪門少爺,問你爸媽要錢啊,還打什麽工!我也每天做夢幻想自己是撿來的,實際上又對富豪爹媽苦苦尋覓等著有天接我回……”

“咳咳咳!啊!”王煥大聲咳嗽打算錢易,“那什麽,那你朋友對你挺好的,哈哈。”

錢易莫名:“咋了咋了?”

張君軍捂臉:“郁哥十點半了,你是不是要睡了?”

郁李將本子壓在枕頭下,趴在床沿邊,探著頭看錢易,說:“我小時候是走丟的,實際算起來,說是他們主動丟的也差不了多少。找我回來也不是為了什麽好事。如果真有富豪爹媽,有心要找早就找到了。”

其餘三個人對著這種沈重的話題,一時不敢作聲。

郁李卻淡定的像個沒事人:“對了,我明早七點半出門,你們有要我帶的早餐嗎?”

“哥你去二食堂嗎?去的話我吃二食堂一樓的雜醬面,不去的話我吃肉包子,哪家的肉包子都行。”

“那我也要雜醬面!沒有就肉包子!”

“我也是我也是!”

郁李扭身,拉上床簾,蓋被子睡覺。

另外三人互相對視,錢易輕輕在自己嘴上扇了兩下,聳肩攤手。

郁李並不意外他們的反應,正常人都會這樣。

他的經歷是有些特殊,不過不妨礙他的正常生活。

郁李依舊早出晚歸,認真聽課,認真完成作業,認真工作。

有空會跟二嬸他們聊自己最近學了什麽,還跟二嬸說他今年過年回郁家村。

二嬸讓他在海城過年,一個人不在家,爸媽難免會不高興。不用惦記郁家村。

郁李說不會,他們不會為這種小事不高興。

快到九月底的時候,中秋節也到了。

學校放假三天。

錢易跟王煥都是海城人,提前一天晚上便回家了。

張君軍要去找他考來海城的高中同學。

郁李獨自留在宿舍。

霍長風給郁李發消息:[小郁,你們學校放假,今晚什麽時候回來?]

郁李:[今天不回,要上班。明天去老宅的時候,你順道來學校接我就行。]

郁李將手機丟在桌邊,埋頭寫四級真題。

十幾分鐘後,手機嗡鳴:[好。明天八點見。]

郁李晚上睡得不好,斷斷續續做了許多夢。

早上起床時,發現枕頭濕了一塊。

他默不作聲的將枕套拆下來,丟進水池的洗衣盆裏,洗漱完後搓掉晾在窗外。

霍長風到校門口接他時,郁李正在二食堂的雜醬面窗口排隊。

霍長風:[在那裏等我。]

郁李想了想,問霍長風:[你吃了嗎?]

霍長風回的很快:[沒有。]

郁李買了兩份,端著碗跟筷子,在角落坐下。

他坐下後不到一分鐘,霍長風出現在食堂門口,目光掃視,在成片的藍色排椅坐著的人堆中找到了郁李,直直沖著他走來。

霍長風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這種裝束穿得不好就像推銷人員,但食堂裏沒有一個人會覺得他是賣保險的。

開玩笑,這麽帥,保險賣爆了。

郁李頓時後悔得不行。

他簡直想從椅子上溜下去,裝不認識霍長風。

霍長風不覺得這場景有什麽不對,笑著在郁李面前坐下:“給我買的?謝謝。”

郁李埋頭吃面,催促霍長風:“快吃吧你。”

霍長風拆開筷子,慢條斯理的進食。

發現郁李在用餘光瞥他。

霍長風假裝沒發現。

他聽見郁李吃了兩口後,嘴裏含含糊糊道:“這家雜醬面在學校很受歡迎,味道挺好的,價格也便宜。”

“很好吃,我很喜歡。”霍長風說。

這讓他們有了今天的話頭。

郁李叼著面條:“你讀大學的時候,還沒有這家雜醬面?”

霍長風不好說他讀海城大學的時候,海城大學連二食堂都沒有。

現在很多樓,就是霍長風作為校友出資翻新建設的。

而且。

霍長風:“我讀海城大學的時候,很忙,大部分時間都在老宅見親戚,或者在公司。那時候我爸媽剛出事一年多,比較亂,我得去幫爺爺,所以對學校不算特別熟。你知道的,我們會動用很多特權。”他語氣玩笑。

霍長風是在賣慘。

可也是在真心分享。

想告訴郁李,他從前的經歷。

想知道郁李,他從前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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