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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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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離婚吧

寬闊的客廳, 在沙發組後方,擺放著會客的長桌。

上面放著什麽東西,步入客廳, 便能輕易看見。

霍長風托著郁李走到桌邊,吻著他的耳根:“看看是寄給誰的?”

郁李不用看也知道,是二嬸寄給柯樂他們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二嬸會給包裹分門別類,甚至體貼的在外紙殼上用黑水筆寫了對應的姓名。

霍長風的動作從吻變成輕咬,灼熱的鼻息不斷打著郁李耳窩:“郁李, 你說, 你是不是渣男?”

郁李卡在某個界線上,難受的要命, 錘霍長風肩膀:“回去!回臥室!快點!”

霍長風不僅沒有回臥室, 還松手,將他放在了桌沿。

他撞了下郁李。

郁李忽然低著頭, 呆呆的。

霍長風笑了,摸著郁李需要修剪的柔軟發尾:“沒事……”

“離婚吧。”

……

“什麽?”霍長風懷疑自己沒聽清。

“離婚。”郁李字句清晰的重覆。

霍長風渾身的血液冷卻。

像是一盆水,猛地劈頭澆落,澆滅了他所有情緒。

他環抱住郁李, 密密麻麻的親吻落下, 嗓音嘶啞:“小郁,是我錯了,沒有尊重你。我抱你回去,別說這種話, 下次我不會再這樣,別生氣。”

“你不是渣男, 我才是可惡的資本家,別氣了。”

郁李趴在霍長風肩頭,由著他抱回臥室,沒有作聲。

霍長風感受到肩胛皮膚有水液滴落,一顆顆砸在上面,像是砸中了他的心臟。

他步履匆匆,放下郁李後,摸著他濡濕的臉。

郁李閉著眼睛,臉頰上的紅暈尚未散去。

眼淚不會因為閉著眼睛就不流,他失算了。

霍長風難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先做什麽。他用指腹摩挲郁李的眼尾,擦掉滾出來的淚水。

郁李躺得像個死人,覺得難過,也覺得丟人,幹脆不再睜眼,粗著嗓子說:“你說的對,我是個渣男。你也是個資本家。所以我們離婚。”

霍長風欲出聲,被郁李極速打斷。

這話恐怕在郁李肚子裏待了很久,久得他現在一開閘,便成片毫無阻礙的蹦出來。

“早離婚早解放,你對我是見色起意,我知道,你也知道。我對你,你就當是見財起意。反正我親爹媽把我賣給你,我跑不掉,你也沒虐待我,你給我的錢我也不會還給你。”

“但是爺爺給的東西,我通通會還的,當初說好,我只是暫時保管。那本身就不是給我的,是給你未來真正的愛人。我不懂手續,離婚前還是離婚後,怎麽收回去比較方便,你自己處理,我都會配合。”

“離婚對我們都好,我能去做我的事,你也可以去找真正喜歡的,而不是沖著皮囊。況且一年了,再好看的皮囊也會有膩歪的時候,你沒有睡夠嗎?不如早散早止損。”

霍長風咬牙:“郁李……”

郁李語速飛快,不管不顧,生怕被霍長風打斷:“而且我們根本不算結婚,你不要說喜歡我,我們談不上喜歡。我人都沒到場就莫名其妙被結了婚,被扔給你,我們從開始到階級都談不了‘喜歡’這個詞。我想回家了霍長風,你根本不知道郁家村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如果你見過郁家村,再看海城,你就會知道……”

郁李眼角的淚水越湧越多,霍長風堵住他的嘴。

“先不要說了。”

他俯下身來,壓著郁李,皮肉緊貼,彼此的呼吸與心跳震顫都清晰如己身。

“小郁,我喜歡你,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抱你去洗澡,今天先睡覺,什麽話我們都明天再說,好嗎?”

郁李因為情緒上湧,渾身發燙。

過幾秒,霍長風松開捂著他嘴的手掌。

郁李緊閉貼合的濡濕眼睫顫動,鼻腔溢出帶著哭腔,但努力偽裝平淡的含混應答:“嗯。”

夜晚的空氣似是凝固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沒有人再說話。

霍長風抱著郁李去清洗,隨後將他放進被窩。

郁李始終閉著眼,霍長風對他做什麽都不反抗。

浴室再度響起嘩嘩水聲,郁李帶著要回郁家村的念頭,在水聲中睡著。

床沿微微下陷。

霍長風坐在郁李身邊,聽他呼吸平穩,單手擦著頭發,另一只手握著手機。

霍長風:[你們最近到底跟郁李都聊了些什麽?]

柯樂:[咋了,這個點不去跟你老婆親熱,找我們這些孤家寡人幹什麽?]

霍長風:[他跟我提離婚了,剛剛。]

柯樂立刻打了電話來,被霍長風一秒掐斷。

霍長風:[他哭睡著了,你發消息說。]

柯樂有了正形:[你不是心知肚明他會提,早晚的事,現在沒必要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霍長風:[早跟晚不同,晚我有很多辦法磨到他改變想法,現在不行。]

霍長風本以為至少能推到今年過年。

郁李想回家,他知道。

他本打算過年的時候,主動提,跟郁李一起回郁家村。

到時候,哪怕在郁家村,他們偽裝朋友,不對外說出他們結婚的事實,也沒關系。

柯樂:[他哭了,說明他喜歡你。他自己不知道。或者說他不敢知道。]

霍長風有點暴躁:[我當然知道這一點,否則我找你們幹什麽?]

柯樂:[我們之前商量過,最後得出統一的答案。你八成不會同意。]

霍長風:[什麽?]

柯樂:[跟小郁離婚。]

柯樂叼著煙,遲遲等不到霍長風的回信。

他就知道霍長風是這個反應。

從前年紀小,霍家還沒出事的時候,霍長風才是他們中脾氣最炸的那個。

只是日覆日,年覆年,所有的脾氣都被磨滅,所有的本性都被壓在那副眼鏡後面,打磨出來一位優秀的霍氏繼承人。

柯樂敲字:[不要鉆死胡同。沒人說過離婚後不能覆婚吧?]

柯樂:[況且,你這個婚結著有什麽意思?]

柯樂:[小郁是被他親爹媽賣給你的,這話說的也沒錯。原本就是走了特殊路子,他多正派老實的一孩子,你不清楚嗎?就算他不離婚,要說他心裏對這張結婚證沒有疙瘩,你會信?]

柯樂:[我們的統一看法是,不如離婚。一張有汙點的結婚證,比不上一張雙方到場,幹幹凈凈的結婚證。你覺得呢?]

霍長風:[我知道了。]

柯樂:[知道就好,你爹我也有事要忙,沒空開導你了。]

霍長風:[你賬號給我。]

柯樂:[不行,我有事,你找臧思若高陽他們。]

霍長風:[?]

柯樂哎喲臥槽了聲:[真有事!誰踏馬的還故意騙你不成?我號上加了有人。]

霍長風:[讓他加你小號。]

柯樂捋了兩把頭上的粉毛,梳向腦後:[比較容易多心的一人,讓他加小號聯系會多想。說了讓你找臧思若他們,還怕窺屏見不了人?不說了,我這裏沒門。]

柯樂:[白了個白。]!

柯樂盯著消息後那個鮮紅的感嘆號:“……”這脾氣也是爆了。

還挺懷念的。

柯樂決定在霍長風加回他的時候,狠狠敲詐一筆!

*

霍長風登上賬號,一夜沒睡,翻著臧思若與郁李從前的聊天記錄,郁家村群裏的聊天記錄,他們與二嬸的聊天記錄。

他更想看郁李自己的賬號記錄。

但他沒有去動郁李手機。

霍長風越翻越覺得後悔。

郁李很好。

他能內核長久穩定,長成這樣一個讓人忍不住喜歡的人,正是因為有著一層外殼將他牢牢包裹,讓他抵抗外界侵擾維持本心。

這層外殼堅固不可動搖,除非主人願意敞開,否則外人休想有丁點可能越過外殼,改變他的想法與堅持。

霍長風清楚他的打算,卻急躁的試圖逼迫改變他的想法。

郁李不傻,他能明白霍長風的企圖,也看的穿霍長風若有若無的逼迫。

越是展現急躁逼迫的意圖,也越是會讓那層外殼敏感,觸底反彈。

霍長風翻著群裏的字句。

從那些陌生,但對郁李無比重要的人們話語中,尋找他外殼的構成。

七點半的時候,郁李醒了,沒有作聲。

他半睜著眼睛,看見霍長風坐在床邊,背對他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

衣服也沒穿,裸著上身,後背有抓痕。

肩頭更是有一塊淤青,紫得發黑。

……他昨晚捏的,他記得。

郁李重新閉眼,假裝自己沒醒。不然不知道怎麽面對霍長風。

他醞釀一會兒,沒醞釀出開口詞,反而開始生氣,於是在心裏罵霍長風。

罵完,郁李心氣通暢。

破罐子破摔得了,早晚要提的,昨天提了正好,他更加理直氣壯了!誰讓霍長風那個死流氓沒完沒了折騰他,簡直不要臉!

接下來將準備離婚的事,霍長風要是不答應,正好還剩半年時間跟他吵架,吵到年前的時候,離婚回村過年!

跟他原本的計劃有點出入,但也差不多!

說服自己,並捋清楚之後怎麽辦後,郁李情緒平靜。

平靜了兩秒,攤在腿邊的手被握住。

那只手寬大,冰涼,包住郁李的手時,凍得他一激靈。

“要再躺會兒嗎?還是吃早飯?想吃什麽,我讓人送上來。”

什麽時候發現的?

他都沒出聲,霍長風後腦勺長眼睛?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會兒,霍長風仍舊握著他的手。

郁李的體溫傳遞給他,冰涼的手掌漸漸回暖。

郁李輕聲問:“所以你今天要說什麽。”

霍長風側身,面朝郁李躺下。

郁李便往床另一側挪挪,給霍長風讓位置。

中央空調溫度打得最低16度。

被窩裏是郁李的體溫。

他不計前嫌的將薄被蓋給霍長風:“起床不穿衣服,不怕吹感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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