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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惡人谷谷主(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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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惡人谷谷主(十五)

◎大師去看小孩。◎

打點行裝,帶上錢財,諸非相與燕南天踏上前往江南的路途。

惡人谷眾人喜不自勝,面上卻強行做出一副沈痛不舍的模樣,送諸非相出谷。

諸非相嘆道:“你們這般不舍,小僧若是徑直離去,倒顯得太無情……不如不去了吧。”

眾惡人大驚失色,面色由青轉白,由白專紅,只有魏十七歡快應道:“好啊好啊。”

這人明明也被揍過,但對諸非相卻殷勤得不得了,眾惡人瞪著眼睛斜他,恨不得剜死他。

燕南天立在一旁,他在谷中待了幾日,大致明白了諸非相與惡人谷眾的關系,也明白了江湖上的傳言到底是怎麽回事。

惡人確實被感動的痛哭流涕回頭是岸……但諸非相是用武力感化的。

諸非相一笑:“這自然是開玩笑的,小僧怎麽會為了你們特意留下來?”

眾惡人:……可惡!

燕南天:……

諸大師實在是個相當無情,不可以常理預料的人物。

略顯無情的插曲過後,諸非相與燕南天離去,惡人谷眾心下大定,兩人走了沒多遠,便聽見谷口此起彼伏的舒氣聲,如同放下重擔,後顧無憂,徹底放松了。

“放著他們不管無妨嗎?”

燕南天聽著身後蘊藏著豐富感情的氣聲,問。

“無妨,不礙事。”

反正和他沒關系。

燕南天便不再糾結於此,問道:“大師打算買什麽禮物?”

諸非相想了想:“當然是買些小孩能玩的。”

兩人行至江南,江楓提前收到消息,站在門口相迎,面上笑容熱情真摯,道:“大師,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諸非相點點頭,將手裏的包袱塞進江楓懷裏,“這是給兩個小孩的周歲禮。”

江楓下意識地伸手抱過,沒有立刻打開去看,親自引著諸非相去後院客房休整。

安排好之後,江楓向諸非相道別,轉頭與燕南天一道離開院子。

燕南天較分別前臉上多了幾道傷,手腕纏著繃帶,但神色如常,江楓心中隱隱有了猜想,問出口後便知猜想無疑。

“為兄與諸大師一同行來,收獲頗多,大師劍術精妙,卻不知為何不愛用劍。”燕南天語帶遺憾之意,“雖然偶爾請戰時大師不樂意,但若是他興致來了,則會欣然應允,為兄甚至感嘆路途太短,沒能多與大師交手過招。”

江楓了然點頭,自大哥第一次與諸大師交手,之後便一直念著諸大師的劍術。那回前去惡人谷拜訪,燕南天一同隨行也有想去見諸非相的原因在。

義兄弟道別,江楓提著包袱回到屋中,花月奴守在床榻邊,溫和地看著床上互相拉著手吐泡泡的小孩。

兩人相視而笑,江楓在床畔坐下,哥哥爬過來拉他的手,模糊不清地喊爹爹,弟弟則爬過去牽花月奴的手,笑著喊娘親。

雖然兩個兒子誕生於世已有一年,但江楓此刻仍是眼眶一熱,心中充盈著滿滿的溫暖——他的親親兒子果然可愛又懂事!

一家四口玩鬧片刻,江楓將諸非相到來的事情說了一說,又拿過包袱:“這是諸大師送來的周歲禮。”

“似乎挺多的……”花月奴感慨萬千,“諸大師有心了。”

江楓這時已打開了包袱,笑言:“他能來我就很高興了。”

包袱中是孩童的玩具,各色各樣,豐富多彩。哥哥和弟弟趴在床上新奇不已地看著裏面的東西,弟弟嘴角滴下來口水,落在哥哥伸出去的手上。

花月奴拿手帕去擦,卻見哥哥從層層疊疊的玩具精準地拿到一個撥浪鼓。

於是他張著嘴,開心地傻笑了起來,口水也往下滴。

這根撥浪鼓與床角放著的那根撥浪鼓一模一樣,江楓頓時明白諸非相準備這禮物時十分用心。

兄弟二人安排的明明白白,一個有的另一個也要有。

花月奴溫柔地擦去兩個對著傻笑的兄弟嘴角的口水,道:“大師有心了。”

江楓笑而不語,他想起來與諸非相相識之初從對方手中拿到撥浪鼓的事情,那時他說未有成家的打算,然而如今已成家生子,果真是世事難料,話不可說絕。



諸非相對小孩談不上喜歡,但也不討厭。江楓家的兩個小孩由於年齡看起來委實太憨,咯咯笑著向才見面的他要抱抱。

……嗯,還算可愛。

諸非相伸出手指,一歲小孩的手甚至沒有他手的四分之一大,柔弱而又溫暖。

他看著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兄弟兩人,不自覺地微笑起來。

要健康地長大啊。

然後牙還沒長齊的弟弟一嘴巴咬了上來,口水順著手指往下淌。

諸非相:……

要快點長大啊。

他又在心裏補充。

——長大之後揍起來才沒有負罪感。

參加完兩個小孩的周歲宴,諸非相在江南一帶游玩,之前在東南一帶時他總往山溝裏跑。

江南水多,乘舟順風而下,日行百裏,倚欄遠望,煙雨蒙蒙,別有一番風味。

這日他新上了一艘客船,倚著船壁看山水掠過,忽地察覺一股殺氣,擡眼望去,只見岸邊有一一白衣女子,頭戴帷帽,看不清面容,但目光卻直直地朝他射來。

諸非相歪著腦袋想了想,在他思考的期間,客船已經行遠了。

不等諸非相離船見人,白衣女子足下輕點,越過奔騰不息的河流,落在諸非相對面,衣袂飄飄,帶來陣陣寒氣。

“真奇怪。”諸非相道,“小僧見你時你不露面,不想見你時你卻跑出來了。”

邀月道:“不是所有事都能事事如你意。”

諸非相道:“看來施主閉關有所成效,終於懂得了這人人都明白的道理,可喜可賀。”

邀月心口一堵,註視著面前這副掛著怡然笑意的漂亮面孔,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她閉關近兩年,中途出來過兩三回,什麽也沒有聽,便又回去了。

諸非相帶給她的打擊太大,邀月平生未嘗敗績,順風順水,自然也養就了非同一般的自尊心。閉關之時,諸非相擡手輕而易舉化解殺招時的景象日日夜夜在腦海中回放,比起諸非相帶來的恥辱,江楓和花月奴的背叛似乎也算不得什麽。

養不熟的終究是白眼狼,無論何時算賬都不算晚。唯有諸非相,若不殺了他,邀月終其一生都會在他的陰影下困擾。

“我是為殺你而來。”

邀月語氣凜冽,若是殺意有實體,早已有鋪天蓋地的刀劍將諸非相包圍。

“雖然懂得了一些道理,可施主卻還是有說大話的毛病。”

諸非相嘴角帶笑,可神態中卻莫名透出一股居高臨下的倨傲與不屑。

邀月怒氣更甚,諸非相收了笑:“施主可還記得小僧曾叫令妹帶話?”

“記得又如何?”邀月道,“不是凡事都能如你意,我知道,卻不想叫你滿意。”

諸非相笑:“正如施主所說,小僧同樣不想叫施主滿意,你一輩子也殺不了小僧。”

邀月對此的回應是直接出手,化掌為刃,真氣護體,招招皆下了死手,諸非相閃開兩次,將殺招化解於無形,回了三招,不耐煩了,擡腳便將人踹下水。

“小僧膩了,住手吧。”

邀月驟然懸空,沒反應過來便落入水中,落水之人豈能與客船比速度?自然是被遠遠甩下,被河水和怒火淹沒,不甘地看著船駛遠。

船邊的赤衣年輕人似乎朝這裏望了一眼,停了片刻,轉頭進了船艙,消失不見。

憐星等來濕淋淋的姐姐時嚇了一跳,喚人替她打點清潔,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卻不敢問她經歷了什麽。

照回來時的模樣來看……想必諸非相下手還是毫不留情。

邀月沈著臉,臉色比天邊的烏雲還要沈重,待喝完姜湯,她終於道:“我必定要殺了他。”

憐星動了動唇,不知道說什麽,好在邀月並不需要她的回應。

一定要殺了諸非相。

生姜的味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邀月冷著臉,強調般地再次在心中重覆。

【作者有話說】

諸非相(微笑):殺不死的,一輩子也殺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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