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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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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夏日

◎記仇◎

翌日中午,梁爾璐忍住將手機扔飛的沖動,趁瞇眼避光,第一時間查看究竟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吵醒她睡覺。

是謝柏延的奪命連環消息,圖文並茂,實時播報老板在公司帶娃的情況,甚至仍在繼續輸入。

拳頭硬了,無趣。

她還以為林瀚睿通宵炒菜,上班期間遭報應了。

翻轉手腕,梁爾璐擡指搭脈,沒關系,這狗東西的脈象肯定比她的更虛。

等等……前線情報說他在公司幹嘛來著?帶娃?

她當即撥過電話:“林瀚睿,你瘋了?”

男聲懶散而摻笑:“你認為這樣就算瘋了?”

瞌睡勁兒幾乎徹醒,梁爾璐無奈:“是我小看你了,隨便你,這麽喜歡帶孩子,你就帶吧。”

“你還是這樣習慣秒掛我的電話。”

“通常情況下,我對所有家人朋友都是這樣的,不願意胡攪蠻纏,浪費時間。”話落,她取下貼耳的手機,指腹挪向掛斷鍵,卻聽林瀚睿接話。

“雙雙,是媽咪。”

她結結實實收到話嘮女兒連續激動的數句“媽咪”,因此多煲了蠻久的電話粥。

一想到下樓就會迎著連串的“夫人”,梁爾璐只想縮成鵪鶉。

確實,林瀚睿在演小三的前提下,傳達了這種指令的行為更瘋。

視線稍轉,她連忙閉眼。

受不了了,想要鏟平別墅裏所有裝修相同的浴室,或者去住隔壁獨棟小院的保姆房。

越在意越氣,梁爾璐揪緊被子,目光掃視林瀚睿放在床頭櫃上的一長排車鑰匙,琢磨著必須也得給他找點不痛快。

*

她下樓,從一堆黑車內挑了輛貴中貴的,而不知從哪躥出來的保鏢打斷她開車門。

橫豎也不刁難打工人,梁爾璐報了另個半山豪宅區的地址。

近距離面對都鐸風格的莊園,比之前遠觀更具震撼力,她與疑似管家的阿姨隔著鏤空高門,尷尬面面相覷。

正欲說明來意,對方竟是恍然大悟地開門來迎:“梁小姐,進來吧。”

梁爾璐心生疑惑,那天在派對聽說這家少爺陪Rosalind出了遠門,她純粹來試試的,畢竟就算沒見到本人,也夠膈應林瀚睿了。

跟隨經過大片帶泳池與雕塑的草地,她進到客廳,置身投入了滿墻高聳玻璃窗的日光中,樓梯臨窗盤亙,室內充斥的冷氣溫度偏低,顯得周身熱意暖融了些。

“請坐,少爺前陣子留了話,如果你來了就好好招待。”

意思著局促挪半步,梁爾璐轉頭面向管家:“麻煩您了,他還沒回來嗎?”

“四年不見,看來姐姐很是想念我。”

熟悉的嗓音突兀,她循聲望向管家視線所及的樓梯,怔對男人不符合奔三年齡的男高臉。

中的什麽基因彩票……梁爾璐收起眼裏的異色:“好久不見。”

“姐姐這是有話問我?”

持續在樓梯下行的男人含笑示意她坐:“姐姐怎麽突然好奇我們的關系了?不如先來說別的事?姐姐,我可以幫你挫些林家的銳氣,人都是有秘密的,你應該知道不少吧。”

她試圖過濾滿耳朵的“姐姐”,默聲註視側邊沙發主位的男人。

“姐姐,你想死嗎?年紀輕輕那種。”盛言顧略微低眸,斂去眉間的煩躁。

梁爾璐悻悻,這位便宜弟弟似乎認為她是戀愛腦:“我跟林瀚睿的關系,和新聞裏寫的不一樣,弟弟,我還是更在意我們的關系。”

“好,他當初那樣騙你,現在活該!我和姐姐六歲的時候就認識,他算什麽。”

“你並非真的喜歡我,對吧?”語氣間苦大仇深的,梁爾璐感覺應該只是和林瀚睿對著幹,氣他。

卻見大少爺稍稍歪頭的疑惑模樣。

“怎麽辦?我是真* 的喜歡你,但我和梁奕珩一樣,不會死纏爛打,哪像隔壁太子爺,要就是一定要,發小孩脾氣,我這全憑演技獲封的大小姐名號也挺適合他,姐姐你看,他可真會演啊,對外是出了名的豪門太子爺模範。”

三句不離林瀚睿,看來雙方之間的氣氛足夠劍拔弩張,梁爾璐忍俊不禁。

“是這樣的,我六歲去深城玩,嫌身邊跟一群穿便服的保鏢,跑了又被他們追,在幼兒園門口遇見你,但你居然覺得有人販子拐我,把我藏進學校且報警。”

“更好笑的在後面,警察暫時聯系不到我那出國的爸媽,那些保鏢手機裏全沒我的照片,拿不出任何認識我的證據,自然而然就被扣留警局。”

“你特別乖,陪我待在局子裏,可我是半點都受不了,直接偷偷帶你溜出去玩。”

屬於簡單提醒便能回憶起的往事,梁爾璐難以置信地睜大眼:“原來是你啊!不對不對,我怎麽記得當時雖然還不認識梁奕珩,但我們是不同班級,他因為長相挺有名氣,那天放學我看見他走在前面,穿馬路往一輛豪車走過去,上了車,他不會是去見林……”

她清楚記得梁奕珩開關車門之際,車後座的另個男孩瞥她一眼便轉回視線,特別冷漠。

也記得自己對此的評價是,別在公主面前擺譜。

丟人記憶湧現,梁爾璐尷尬地眨眨眼。

“怎麽會這樣巧?”盛言顧放落手機,喪氣撇嘴,可惡的林瀚睿怎麽就湊進他和姐姐的記憶了?臟了,“我在國外長大的,大學之前和Hendrix半分不熟,他算豪門圈層裏罕見的一類,沒任何留洋背景,打小孤狼一匹,從不主動交友,是我死皮賴臉湊上去想殺他威風,後來就覺得能處成好兄弟,奇跡。”

忽而想到些什麽,他忙續話:“姐姐,你真得小心,附近基本家家有秘密,但林家大房父子像有精神病,是絕對不適合戀愛結婚的那種,Hendrix的爺爺明顯不懂養孩子。”

眼挺尖,梁爾璐佩服男人這敏銳度,接過他遞的手機,Rosalind拍了個相框發來。

“真是林瀚睿啊,這張討債臉。”

“現在不是輪到你向他討債了?”

耳畔幸災樂禍的語氣摻雜諷意,梁爾璐尋思也對,瞥見客廳門開,猝不及防被跑近的Rosalind撲了個滿懷,活像會喊姐姐的熱情小狗。

餘光內晃進個後到的身影,是林瀚睿那真堂弟,此刻與假堂弟無奈攤手:“Leo,我是來還人的,別為難我向Hendrix交差。”

“Simon,你覺得我為什麽讓Rosalind知道她的Aria姐姐在這?”

林文霆挑眉:“那你猜我是不是近水樓臺,比你先一步通知Rosalind?”

“你們可真是我的好哥哥。”林莉妍停蹭腦袋,稍捋順頭發,“姐姐,堂哥從小就最寵我的,雖然爸媽不準我和他玩,總之你放心和我在一起。”

頸窩終於不癢,梁爾璐適應些:“其實我下午要去他那裏上班的。”

她盡力胡謅了個挑不出錯的理由。

最寵的妹妹也不頂用,擁有如今美好精神狀態的林瀚睿,只有她能擺平。

“那我現在要趕過去了,趁午休時段。”

只不過巧了,她上車後與保鏢同樣沈默,對方卻精準駛停在公司樓下,遞了一張可通過大廳的萬能門禁卡。

沿路暗罵某人狗東西,而徐徐開門的電梯轎廂內赫然是林瀚睿,平靜視她。

哪怕由他扯進,梁爾璐完全懶得掙紮:“我女兒呢?”

“送回家了,孩子只會影響我們。”

瞥眼男人淡然的臉色,她實在難忍地嘴角略抽:“小三,帶娃開心嗎?”

不成想小三還挺會舉一反三:“當面問他,你開心嗎?”

梁爾璐將目光挪離了落向林瀚睿臉頰一咬即松的後槽牙位置,彎唇與他對凝:“我覺得你很開心,對嗎?”

電梯到層,她使勁掰開男人扣在手腕的五指:“揍你啊。”

秘書室順眼多了,她招呼眼下沒活幹的翁秘書與謝柏延:“讓我們來吃老板的瓜!”

後者瞬間激動站起,恨不能高舉雙手雙腳讚同:“細說!”

至於前者,終究與好奇心抗爭失敗,表情覆雜:“我和你們不一樣,是真打工人,記得保護我。”

“讓我們開始。”她打亮響指,“請問你們都是單方面先和林某交朋友的?死皮賴臉?”

眼看二人雙雙點頭,梁爾璐嘖聲。

“梁姐,我跟你說當時第一次見面,他那個生人莫近的眼神像我欠他八百萬,說話還總帶刺,但不是討厭你的那種,明顯是為了故意惹你生氣,趕你走。”

“完全一致。”

“所以當然要死皮賴臉了,Hendrix會因為這樣臉紅,但臉色又死裝,總是平平淡淡。”

“對,結果發現老板是個很可愛的人,你對他好,他反手還你更好的,就像擔心我哪天突然不要他了,拼命刷爆好感,提前挽留。”

“沒錯,但梁姐你真的完全是例外,變成他死皮賴臉纏著你了,這純情男當初暗戀了你一年!我看得出來他起初只想和你在一起做朋友,至於後來的發展,我就看不懂了。”

有什麽難懂的?梁爾璐默默垂眼。

後來……後來是因為她死皮賴臉地數次告白。

謝柏延察覺女人的表情:“梁姐,你肯定知道原因,讓我們來吃老板的瓜吧!”

“還想吃。”

翁秘書完全被帶壞的模樣,梁爾璐於心不忍,戰術清了嗓就展開蛇皮走位,趕緊跑出秘書室。

關門動靜鬧得大了些,使不明所以的林瀚睿擡頭,她轉身便撞見輕度皺眉的男人,瞬間沒忍住笑聲,隨即拼命繃臉,卻仍以失敗告終,放肆笑了好一陣。

分貝收輕時聽他事不關己般平和說話:“你果然開心。”

“我當然開心,你猜我的Leo弟弟說了什麽?”喉間殘餘細碎的笑腔,梁爾璐走向林瀚睿,“他說六歲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還說……喜歡我。”

她止步辦公桌對面,勾唇:“哎呀,你生氣了。”

“嗯。”

甚至沒必要細品,男人冷靜嗓音中的糟糕情緒便紛紛決堤傾溢,梁爾璐單手撐去桌沿:“難道只能你騙我嗎?”

與她四年前分手的用語是同一句,林瀚睿顯然一怔。

“你是不是以為我剛才要說,難道只能你喜歡我?但的確是這個理啊。”

梁爾璐見好就收,倘若再逗他,怕是自己得遭反噬:“我剛才笑那麽開心,是因為覺得你超級可愛。”

如願目睹林瀚睿面紅耳赤卻強裝鎮定的臉容,她雙眼倏亮:“天吶,你真的好可愛!我想看你不值錢的樣子。”

“不懂。”

理解他斷網不懂梗,梁爾璐耐心解釋:“就是在我誇完你之後,你心裏開心,臉上也開心,渾身都開心。”

意料之中,男人局促垂眸,忸怩地十足抗拒。

小樣,治得了。

輪滑椅到底是方便,她攥扶手轉過,趁林瀚睿吃驚擡頭而捧臉,俯身往他唇瓣湊了個蜻蜓點水的吻。

片刻便見到他楞後半捂著臉,遮掩羞赧笑意的不值錢樣兒,附贈一句嬌俏腔調的“你親我了”。

夠可愛,梁爾璐心猿意馬地撇開目光:“太子爺,你六歲頂著張討債臉看我時,沒想到如今會拜倒在本公主的石榴裙下吧。”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我哥喜歡的女孩子,想著你好美,要遇到好男人,千萬別像我媽那樣早死,梁奕珩就挺好的。到頭來,我哥還是足夠好,適合你,但你只能是我的。”

“搶你哥心上人的事就這麽光彩嗎?都說幾次了……”細細回想他這番話,梁爾璐察覺不對勁,“你是說珩仔六歲就喜歡我了?我是七歲那年才算真正意義上的認識他。”

“誰知道,反正我五歲認識他,就知道你的存在了,所以我才覺得他那把年紀談真愛,挺滑稽的,像神經病。”

瞧林瀚睿不情不願回答的神情,她心滿意足:“不準你說珩仔。”

此話一出,男人的聲線隨臉色愈發低落:“對,我才是真的神經病。”

“餵,我不是這個意思啊!”似乎說什麽都顯蒼白,梁爾璐老實閉了嘴。

可稍沒留神,雙頰就遭站起的他揪捏在手間:“不準你想我哥。”

這輩子還沒談過第二個男人,梁爾璐震驚林瀚睿頭一回單手抱她的舉動。

礙於他五指的著力點在腿彎,僅有手臂支撐她大半身體,雖然是穩的,但她沒能及時反應過來,下意識害怕環緊他脖子。

由他安放去同時被另一只手清空的桌面,才敢松開:“你瘋了?這是辦公室!裏邊還有兩個人呢!”

“你又認為這樣就算瘋了?分明比在公司帶孩子要正常。”

梁爾璐快嚇死,唯恐秘書室的門打開,費解林瀚睿是怎麽敢笑的:“狗東西……”

“是啊,你對小狗的好,小狗都記得。”

她堅決搖頭,示意男人拿掉錮牢著雙肩的手:“你,你記錯了!”

而他俯身將親之際,身後響起敲門聲,梁爾璐應激似地轉頭,卻瞬間被林瀚睿扳回臉吻住。

來訪的人像是離開,唇瓣處也消失吮咬稍久的觸感。

這種情況下對方呵近的呼吸格外灼熱:“在你老公的辦公室玩過嗎?”

梁爾璐突然不明白林瀚睿是指她的假老公,還是他自己:“你指的是誰?”

“當然是Loewenstein,怎麽?你這是同意我做你老公了?”

她避開些男人流淌興味的眸色:“玩過。”之前說沒在浴室玩過,結果倒大黴。

耳聞他短促哼笑:“沒在我的辦公室玩過,就不算,改天吧,今天有外人。”

梁爾璐霎時睜大眼,怎樣都不行,她絕不回答這類問題了:“那我之後但凡是一個人待在家,都不出門,行嗎?”

“話不能亂說,我沒想把你關起來。”

分明臉上都寫滿了,超記仇,超難哄!故意用離譜的做.愛來威脅她退而求其次。

她咬牙,卻沒敢大幅度,皮笑肉不笑:“對,我關我自己。”

“好乖。”

臉頰受撫,梁爾璐略微後仰躲避,男人順勢流連去耳廓的五指逐漸搭扣她肩背,借助擁抱緊緊按回了她退的距離。

“我愛你。”

可別……

她生理心理都快窒息了,利落地將林瀚睿這話從腦海中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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