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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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陽拖著行李箱往小區走,拜視頻所賜,他現在不得不戴著帽子口罩行動。事情已經鬧的過火了,如果他還不知收斂的繼續曝光,那麽隨之而來的後果就絕不是他能承擔的。

可現實總是事與願違,當肖陽走到小區門口,看到蹲守在樓下的記者狗仔們時,他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太出名了也不好啊!

無奈之下,肖陽只好拖著行李去找賓館,坐了一天的火車,實在太累了,後腰也隱隱作痛,他現在只想立刻找張床,然後撲上去睡一覺。

肖陽記得不遠的巷子裏就有一家小賓館,不需要實名登記,也沒有攝像頭。看樣子記者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他打算去那裏湊合幾天。

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街上沒什麽人,肖陽剛走到巷子口,突然從巷子裏鉆出一只小野狗,肖陽頓時臉色慘白的僵在原地,那狗沖肖陽汪汪的叫了兩聲,肖陽嚇的差點沒跪地上,等肖陽回過神來,那只狗早跑的沒影了。他抹了把脖子,手心竟沾了一層冷汗。

直到肖陽躺在旅館的床上時,心驚肉跳的感覺才得以平覆。疲憊加上驚嚇,肖陽連澡都沒洗就睡了過去。

“快跑...它...它追來了!”

年幼的肖陽拉著另一個體型瘦弱孩子,努力朝著人多的地方跑。身後的人喘著粗氣,怎麽也跑不快,可遠處傳來的吼吠聲卻越來越近。

肖陽一回頭,就看見那條體型巨大的野狗,朝他們奔來。它呲著又黃又尖銳的犬牙,一邊跑一邊發出可怕的狂吠,大嘴邊沿抖出一圈白沫,口水不停掉落在地,宛如一只猙獰的怪獸。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條怪獸就撲了上來,眼瞅著身後的男孩就要被撲倒,肖陽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扯一推之間,竟然將男孩送出去兩三米。沒有撲到人,野狗扭頭對著肖陽的小腿就是一口。

“啊啊啊...”

一陣劇痛過後,肖陽已經被狗咬著拖倒在地,他顧不得自己,朝著僵在原地的男孩大吼。

“跑啊!快跑!”

男孩在肖陽的嘶吼聲裏終於回過神,跌跌撞撞跑了。見對方逃脫,肖陽有那麽一瞬間竟是松了口氣,可他不知道,自己已即將面臨什麽樣的地獄。

那狗咬著肖陽的腿一陣撕扯,鋒利的牙齒深入肌理,瘋狂撕咬,將骨頭咬碎,將皮肉剝離。

肖陽不停掙紮,他從沒這麽疼過,疼到讓他不停尖叫嘶喊。隨著血流的越來越多,很快肖陽連掙紮的力氣也失去了。

那條狗撕咬了一陣,索性拖起肖陽往窩裏跑,滿地的石頭塊碎玻璃,如同淩遲一般,在肖陽稚嫩的皮膚上刮出深淺不一的傷痕,留下一路血印。

肖陽的意識開始渙散,視線一片模糊,他只覺得疼...好疼...

不知什麽時候,一切都停了下來,肖陽努力的睜開眼,卻看到那張猙獰的臉近在咫尺,它一點點靠近,腥臭的熱氣噴向脖頸,黏膩的口水滴落在臉頰上。

不要...不要...救命...救救我...

然而,無聲的吶喊並沒起到作用,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看著眼前一顆顆帶血的獠牙,肖陽徹底崩潰了,熱尿嘩的漏了一□□。緊接著,尖銳的劇痛就隨之而來,一次又一次。

肖陽猛的從床上坐起,他大口大口喘息著,渾身不停顫抖,冷汗順著臉頰流入衣襟。

怔楞了一會兒後,肖陽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果不其然,手上立刻傳來濕熱的觸感。他神情痛苦的捂住被子,慢慢蜷縮起身體。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肖陽才從扭曲的情緒裏擺脫出來。他扒了睡衣和被單,將東西丟進浴缸,一件件清洗著。

待清洗完畢,天色已經微微發亮了。他沖了個澡,打算出門買點吃的,穿褲子的時候,腿上的傷疤自然而然的落入視線。

事發的時候肖陽還小,恢覆力比較強,雖然被咬的遍體鱗傷,但隨著年歲的增長那些傷痕都漸漸消退的無影無蹤,除了損壞嚴重的小腿。

因為那場意外,肖陽險些失去了自己的小腿,他在醫院了躺了整整一年,才勉強能夠站立。然而,就在肖陽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時候,男孩的母親帶著男孩不辭而別,留下痛苦的肖父和茫然的肖陽。

肖陽從沒見過自己的母親,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肖父就是肖陽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後來肖父與男孩的母親相愛,雖然還沒有結婚,卻親密的宛如一家人。可誰也沒料到,男孩的母親會帶著男孩突然離開,當時肖父倍受打擊,肖陽也難過了好久,然而最糟糕的是,在那對母子離開後的第三個月,肖父便在一場車禍中喪生了。

因為肖父也沒有什麽親戚在世,所以肖父的屍體是肖陽拄著拐親自辨認的。車禍很慘烈,肖父的半張臉都被撞的塌陷下去,原本清俊的容貌變得血腥而恐怖。

肖父去世後,連肖陽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度過那段日子的,他每天渾渾噩噩,不是哭就是發呆,記憶裏一片混亂,直到去孤兒院的第二年,這種情況才慢慢緩解。

小小年紀家中就突逢巨變,接二連三的打擊對肖陽的刺激實在太大,再加上又病了一場,導致肖陽清醒後記憶裏出現了大塊大塊的空白。

肖陽摸著腿上的傷疤,回想起過去的種種,在所剩無幾的記憶中裏,男孩和父親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可那只兇狠的惡狗和父親死後的樣子卻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果然,快樂都是短暫的,只有痛苦才會永恒長存。肖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笑。

B市郊區的別墅裏,雷頓坐在電腦前正進行一場重要的視頻對話。

“那邊已經是強弩之末,只要依照計劃完成收尾工作就可以了。”提及那邊時,雷頓眼中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極其厭惡的情緒。

“雷頓少爺,夫人來了...”張叔敲了敲門,提示到。

“我馬上下去。”雷頓回應一聲,轉頭又對著電腦說道“是你母親來了,你也有好多年沒回國了,我會在國內多待一段時間,等事情一結束,你就過來吧。”

“明白,代我向她問好。”屏幕裏的男子微微一笑,那模樣倒是和國內明星餘成希有幾分相似。

雷頓一下樓就看見客廳坐著的美麗婦人,雖然年近六十,她卻保養的很好,渾身散發著成熟的魅力。

“姨媽,您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雷頓沖雷婉欣作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惹的雷婉欣捂嘴直笑。

“我的小雷頓,你的嘴巴也是越來越甜了。”

兩人熱情的擁抱了一下,隨後雷婉欣將雷頓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你身體怎麽樣?這次打算待幾天?”

“您放心,我的身體一直很好,這次回來可能會待久一些,剛剛和成澤通過話,年前他應該也會回來,我們可以好好陪您過個年了。”

聽到這個消息雷婉欣心裏高興,但更多的是擔憂。

“姨媽年紀大了,當然希望你們能在身邊,可是你父親那邊...”

“我正要告訴您呢,那邊的事情很快會結束,我現在已經能夠基本掌控沃爾赫茲家族。”

“這麽快!”

雷婉欣有些震驚,雖然在見到雷頓第一面時,她就意識到自己這個外甥很出色,並且有計謀有毅力有決心,可她沒想到這一天居然能來的這麽快。

“本來是沒有這麽快的,當年若不是您肯割愛,讓成澤過去幫我,我也不可能提前完成計劃。因為我,成澤放棄了國內的一切,偽裝身份潛伏在沃爾赫茲家族,整整五年,他都無法回國與您見面。我...我欠你們的實在太多了。”

從邁入沃爾赫茲家族的那天起,雷頓就滿腦子都是覆仇的念頭,為了擺脫父親的掌控,為了躺在床上沈睡不醒的母親,還為了一段珍貴的過往。

雷頓的父親沃爾赫茲,卡瑞特是個控制狂,性格偏執且極端自我,在他面前雷頓不得不伏低做小,處處隱忍。但是,也正因為卡瑞特有這樣的性格缺陷,雷頓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默默籌謀計劃,暗中發展勢力。直到卡瑞特遭遇意外,重傷昏迷,雷頓才真正開啟了他的反撲計劃。

卡瑞特在醫院待了大半年,雷頓一直未曾露出絲毫破綻,待卡瑞特出院後才發現,雷頓已經奪得先機。盡管卡瑞特實力雄厚,可面對雷頓出其不意的迅猛攻擊,也不免節節敗退。此消彼長,雷頓的實力很快趕上了卡瑞特。雙方勢均力敵,戰局卻漸漸陷入膠著,誰都無法將對方完全擊倒。

五年前,餘成澤的加入打破了這一僵局。他改頭換面,潛伏在卡瑞特身邊,多少次冒著生命危險與雷頓裏應外合,逐步瓦解了卡瑞特的勢力。

說句實話,早在雷頓找上雷婉欣的時候他心裏就明白,即便得不到幫助,自己也能完成計劃,只是沒那麽快,沒那麽順利。可那個時候,他已經瘋魔了,只要能加快進程,他可以什麽都不顧。

看著自己一天天接近目標,看著餘成澤一次次在生死線上徘徊,雷頓的瘋狂冷卻了,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後悔與愧疚。尤其是在得知雷婉欣仍舊努力的幫他調查真相時,這種後悔與愧疚達到了頂點。他欠兩人的,這輩子都沒法還清。

“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成澤是我的兒子,他什麽性格我很清楚,如果他不願意,沒人能說的動他。遇見你之前,成澤沒有目標,他明明很優秀,卻每天過的渾渾噩噩。可是因為你的出現,他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所以他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你。這些年,看起來好像是他在幫你,其實是你在幫他。你給他了一個認清自我的機會,並促使他成長,成熟。知道嗎?你給予他的一切,恰恰是我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雷婉欣握緊雷頓的手,眼眶開始發紅。

“雷頓,你並不欠我們什麽,相反的,是我欠你的,欠婉婷的。如果不是我賭氣,和她斷絕了來往,她也不會寧可帶著你四處逃亡,都不來找我,你們也不會...”

雷婉欣捂住嘴,眼淚湧落。

“姨媽,您別這樣說...您不能把過去的事情歸咎在自己身上。所有的悲劇都是那個男人造成的,是他迷惑了我母親,分裂了她和雷家的關系,是他用瘋狂的控制欲將我母親逼至絕境。他不僅毀了我母親,還想毀了我。”

提到卡瑞特,無法抑制的憤恨湧上心頭,雷頓緊握雙拳,眼中怒火難平。雷婉欣見狀趕緊拍拍雷頓的手,轉移話題。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你看我,難得見上一面,非提些不開心的事。你也別氣了...咱們說點高興的好不好?”

“抱歉,是我失態了。不過說到高興的事情,我還沒有祝賀姨媽呢,您現在可是大明星的母親了。”

“哎呦哎呦...連你也來取笑我,什麽大明星啊,成希這孩子就是愛胡鬧,我也管不了他,索性讓他瞎折騰去唄。”說到自己的小兒子,雷婉欣破涕而笑。

“那可不是,我看成希發展的不錯,回來這幾天,報紙新聞裏全是他。說起來,我這個當表哥也有三四年沒和他見過面了!姨媽,您什麽時候能安排我約見一下家裏的大明星啊?”

兩人聊了許久,還一起共用了晚餐,直到天色見黑雷頓才將雷婉欣送出門。臨行前雷婉欣看著雷頓欲言又止。

“雷頓,有句話姨媽知道不該說,可是...”

“您想說什麽說就是了。”

“雷頓啊,你一直沒放棄調查從前的事情,我知道這是你的心病,所以也一直在幫你查。可這事兒實在太久遠了,查了這麽多年,要是真留下什麽線索也早該查清楚了。現在這種情況,我覺得也很難再有突破,有些事過去就是過去了,人總要向前看才行。”

“您說的我都明白,可我還是不能放棄,過去對我太重要了,要是得不到結果,我這輩子都無法安心。”

“算了,我知道勸不動你。不過我要提醒你,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早已物是人非,很可能你查到最後,卻發現你得到的根本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如果是那樣,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攻的背景設置,我自己都覺得要犯尷尬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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