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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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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放肆!

心魔融於風中無痕, 眨眼間便遁逃而去。

宋聽檐看向所有人,開口吩咐,“心魔遁逃, 時機已去, 今次作罷, 盡數散去。”

“是, 殿下。”眾仙者齊齊應聲。

夭枝拿著手中劍,才擡眼, 他已然消失在面前,離了凡間。

其他仙人也盡數散去, 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夭枝看著劍, 若有所思。



“你是說,你的心魔幻化出來的幻象看見了殿下?”溿幽將宋聽檐賜給她的劍端詳幾番, 好像是殿下自己的佩劍, 確可凈心明神。

只是夭枝瞧著清醒得很, 何需再清醒?

夭枝神不守舍,有些還未回過神, 她點了點頭, “是。”

“這不可能,心魔所成幻象只是你心中的執念,本就沒有實質。

殿下修為頗深,能夠看到你的心魔幻象並不足為奇, 但那幻象絕對不可能如有生命一般看向殿下。”

溿幽說著, 神情越發凝重, “倘若真的看了, 那就說明幻象一開始看的就不是你,也就是這並不是你的心魔……”

溿幽說到這裏, 話間停頓下來,歸於無聲。

因為這心魔若是殿下的執念,那該多麽可怕,天界儲君修得是無情道,無情無欲,通無極大道,修得就是一個禁字,禁欲禁求。

是天生的上神,那般可怕試煉,重重天劫而出的儲君,仙力何其可怖高深。

倘若他有心魔,也就是未來的天帝有心魔……

那是何其可怕的事情,莫說是九重天,便是整個六界都有顛覆的可能……

夭枝自也想到了此處,她想到宋聽檐那般清冷克制,便搖了搖頭,“應當是我混亂之間看錯了,這應是我的執念才對。”

溿幽自不知曉是何執念,但她不相信殿下會有心魔,修無情道的上神從無欲求,自來冷淡,不可能會著心魔的道。

她不由勸道,“殿下賜劍恐怕是為了提醒你。

你這執念若是不消除,恐會影響你的修為,倘若修偏了,只怕會成了墮仙,既是幻象那便是夢,夢自然是假的,假的何必當做真,白費你多年修行?”

夭枝聞言未語,她看向桌上的劍,緩緩收起,似乎也將心中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收了個幹凈。

她想起宋聽檐那一刻的蒼白,終究還是不放心。

她隨著溿幽一道回了九重天,獨自尋去他的寢殿,還未走近,卻遠遠發現殿門禁閉,殿外無人。

她想著,問了值夜的仙侍,“師父可回來了?”

仙侍忙回道,“仙子,殿下已然回來,只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為何,他往日似乎不會這般,且殿門皆是大開,如今不僅禁閉,怎還總是不讓打擾?

他這般深的修為,又怎會被輕易攪擾?

她心中疑惑,往前走去。

仙侍本還想攔,對面守著的仙侍搖了搖頭,夭枝仙子是殿下弟子,不必在要攔著的人之內。

仙子是弟子,本就該侍奉師父,既是侍奉,怎會是打擾。

夜色深濃,天邊不起幾個繁星,此處離得星辰越近,便越覺出幾分涼意。

夭枝走到殿門口,推開殿門邁進去,殿中空寂。

她輕喚了一聲,“師父。”

裏面卻沒有應答之聲,可他的氣息在殿中,他分明就在裏面。

“師父?”

夭枝又喚了一聲,卻依舊沒有聽見動靜,她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邁步進去,上前推開內殿的門。

裏頭一片安靜,月色如水流淌殿中,殿內陳設格外清冷簡單,一件多餘的物件都無。

床榻之上,他安靜無聲躺著,睡姿端正,似乎是睡著了。

可他從來都是打坐休息,很少如此就寢,更何況瞧著似乎聽不見她的聲音。

她便是進來了,他也無從察覺。

夭枝有些疑惑,上前幾步,喚道,“師父。”

他閉著眼安靜躺著,眉間微斂,似聽到了她的聲音,卻似乎根本醒不來,且額間布出細密剔透的汗珠,濕了烏發鬢角,越顯容色蒼白透明。

流雲滿地疾走,似被氣息攪擾。

她瞬間驚惑,伸手摸向他的手,果然滾燙如火。

可殿內現下如此寒冷,他怎還發熱?

更何況他修為如此渾厚,仙體又怎會高熱不休?

她伸手小心碰上他的臉,輕拍,“簿辭,你醒一醒?”

可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眉頭緊鎖,似乎很難受。

她見他如此,瞬間想到了他往日死在自己懷裏,亦是這般,她瞬間心疼無措。

她心中生急,當即施法替他降溫,卻不想越是這樣,他的體溫就越燙。

她如今只是坐在他身旁,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發出的滾滾熱意。

她當即停下施法,起身快步行至水盆旁,取下凈帕浸入其中,又將水盆疾步端至榻旁。

盆中的水果然極冷,亦如殿中的寒冷,伸手進去觸碰到水,都覺手指似要凍僵。

她連忙將凈帕擰幹,替他擦去額間的汗珠,攤平放在他額間,接著看向他身上的衣袍,穿得極為齊整。

她猶豫片刻,伸手解下他的腰帶,輕輕開了他的衣衫。

衣領敞開,露出白皙的肌理紋路,她看著,一時間竟有幾分做賊般的緊張。

他明明只是安靜躺著,並沒有半分醒過來的跡象。

她不敢再解開裏衣,只是將他的領口拉開了些。她輕輕用手碰了他的身子,一觸既離,當真燙得厲害。

她微微蹙眉,難不成是因為方才的心魔……

那魔物遇強則強,他對上它就等同於對上自己,本就極為兇險,心魔此物又如空氣一般沾之不離,他修為如此之高,必然會有所影響。

夭枝思慮片刻,伸手沿著衣領探進他的衣衫裏,掌心貼上他的胸膛。

她本就是水系,術法自然涼意極盛,可緩解幾分灼熱。

她微微咬唇,掌心一寸寸移動,將他身上的熱壓下去,手也在衣衫裏頭到處觸碰,隨處可觸他堅硬的肌理微濕的汗意,觸感卻更加明顯。

她一時有些心口發緊,呼吸不暢。

正做賊心虛,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在衣衫裏頭亂動的手。

夭枝心頭一駭,當即順著那骨節分明的手看去,便對上了宋聽檐清冷的視線。

她瞬間慌了神,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師……師父。”

他微微直起身,似乎熱得還未回過神來,看著她,聲音啞得厲害,眼神卻那樣嚴厲,“你在做什麽?”

夭枝收回的手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手間還有他堅硬肌理的觸感,揮之不去。

一時間,她腦子也漲得厲害,看著他大敞開著的衣衫,只覺百口莫辯。

“弟……弟子方才見你仙體著實生燙,便想替你降降溫。”

宋聽檐聞言未語,視線落在她面上片刻,冷然質問,“你便是這樣替人降溫的?”

夭枝想起自己方才到處亂摸,一時不敢去看他。

且他素來衣冠端正,這般衣衫大敞,烏發浸濕散亂,著實叫人多看一眼,便是心生慌亂。

夭枝避開視線。

他薄唇微啟,開口道,“需知男女有別,出去。”

夭枝聞言眼睫一顫,她低著頭卻沒有起來,“入室弟子不是可以登堂入室嗎?”

宋聽檐一頓,“什麽?”

夭枝擡眼看向他,“你說過入室弟子不需要分寸。”她甚至不知自己為什麽這般,便將這話脫口而出。

她只知道,她實在不願再看他如今這般生疏模樣。

宋聽檐瞬間斂眉,語氣冷然呵斥,“還不出去!”

夭枝擡眼,伸手握上他的手,話間肯定,“我知道你沒有忘記!為什麽不認我?!”

宋聽檐見她握上他的手,竟是一怔,他要擡手,卻是無力,他坐起身,只聲音啞然冷淡道,“放手。”

夭枝當即上前抱住他的窄腰,為了攔住他要出去的路,生生將他推倒在床榻上。

他被推倒,動作一頓,夭枝亦是沒想到。

他似要起來,她連忙緊抱著不放,一時間床榻上掙紮出了聲響,衣冠不整,暧昧不清。

他一時氣極,竟是掙紮不過,怒極之間身上漲紅,似緊繃著弦有些壓不住,“放肆,還不起來!”

夭枝抓得緊,只覺他身上極燙,清冽的檀木氣息近得厲害,一呼一吸間盡是溫熱,連帶她也發熱了一般,她執拗揚聲道,“你分明都記得!你連斷指都記得,若只是一場夢,你何必記得這麽清楚?!

你記得卻為何以師父相稱,對我這般陌生……”

她一時哽咽,只覺難受,“簿辭,你為何要與我這般生疏,你是不是……記恨先生?”

他動作一頓,掙紮之間的呼吸慢慢平靜下來,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啞然,“是我又如何,我修得是無情道,無情無欲,往日之事在我眼裏不過是畫面爾爾。

你要認我做師父,我便收你做弟子,以全你往日情誼。

我如今是你的師父,我們之間永遠只會是師父和弟子,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你修行不穩,心思易亂,需越加嚴苛修煉方成,凡間種種,不過是一記夢,夢中所有皆是虛幻,不可當真。

但你若是生了旁的心思……”

他話間微重,不再看她,話間清冷,頗為嚴厲,“你自己想清楚,你是要留在我這處好好修行,還是有了旁的心思。

若是不打算好好修行,便不必在我這處浪費時間了。”

他是師父,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自是海深天淵,戒律森明,豈能這般親近?

夭枝聽到這話,瞬間失了力。

他承認了又如何,終究是不願再喚她一聲先生,也不願與她恢覆如往昔了。

她茫然走出去,終究是沒在九重天上待下去,她恍惚之間去了凡間,卻不知該去何處……

天下之大,竟沒有她可以去的地方。

她不知不覺到了童村巷,只走過幾遍的路,她卻記得這般清楚。

她很快找到河畔院子,門虛掩著,可等她上前推開門,院子裏卻空無一人。

她一時茫然,站在門外出神,已然想不到該去何處。

挑著擔子的賣貨郎經過,見她站在門外,揚聲問道,“姑娘是要尋宋相公嗎?”

夭枝茫然回頭,點了點頭,竟有些木然,“是,他是不是在學堂那處?”

那賣貨郎亦是疑惑,“不曾呢,不知他去了何處,好幾日不曾看見他人了。

姑娘若是尋宋相公有急事,可留下信紙放在門中,他回來自會去尋你。”

夭枝聞言未動,因為她並沒有什麽急事要尋他。

賣貨郎見她這般魂不守舍,瞬間也明白過來,自是女兒家犯了相思。

他不由笑呵道,“姑娘等著也成,說不準一會子人就回來了。”

但也說不準等不到,宋相公一表人才,本就不是久留此處的人,說不準便永遠不回來了。

姑娘家等不著人,自然也就走了。

夭枝聞言點點頭道了謝,賣貨郎便也吆喝著賣貨歌謠兒往前走去。

夭枝在門外站了片刻,邁進院子裏。

一聲貓兒叫喚,拉回了她的思緒。

尋梅不知何時回來的,就蹲在裏頭看著她,像極了踏雪。

夭枝上前抱起它,它也乖順地依在她懷裏,她抱著貓兒,坐在院中的小椅上,看著門這處等人。

可是,她從黑夜等到天亮,又從白日等到天黑,都沒有等到人。

尋梅在院子裏都有些呆累了,伸著懶腰,似要離開。

夭枝看著天色漸黑,外頭燈籠亮起,有喧鬧聲響傳來。

今日應是凡間的好日子,院子外頭那條河全是隨風飄搖的河燈,點點火光閃著,照亮了整條河。

岸上女兒家嬉鬧,歡聲笑語傳得極遠。

夭枝掐指一算,才恍然想到這是凡間的七巧節,怪道這般熱鬧。

她看著滿天星辰,河畔蓮燈搖晃,倒像是天和地都顛倒相似,靠近了許多。

她倒不覺得等得有些久,本來她就是擺設出身,算是看家本領,只是如今腳有點麻。

她看向一旁的井水,思索著要不要下去游一會兒,但又想著,人不會這個時候回來罷。

畢竟凡間有句俗語,等著不來,不等了才來。

她想著,便聽有腳步聲快步走近。

夭枝微微一頓,收回視線,看向門那一處。

下一刻,那人似難得生急,疾步邁進來,門被猛然推開,他清雋面容出現在眼前,長身玉立,清簡衣衫。

他推開門見著了她,才驟然停下腳步,一身清冷疏離都還未散盡。

他玉面蒼白,烏發浸濕,不知是不是因為走得快的緣故,額間還有細密汗珠,似乎還有些虛弱,可眼中盯著她,似壓制太過,眼底暗湧,竟似有無盡欲望,深不見底,倒叫人有些不敢看。

夭枝微微一楞,還待細看,卻發現他眼中已然一片溫潤,連周身的清冷之意都散了幹凈。

叫她都有些楞了神,如若不是他溫和一笑,她方才都以為站在她面前的是師父。

他們像到,她只能靠衣衫分辨。

宋淮之往這處走來,在她面前蹲下,不問其他溫和道,“等了許久?”

夭枝見他這般,只覺恍惚,仿佛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才這般熟悉。

她思緒微亂,下意識開口問,“你這些時日去了何處?”

宋淮之聞言一笑,“我遞了訴狀,那處的官老爺與我說,這人難纏,接我離開幾日,避了禍去。”

夭枝聞言才想起往日他說過這事。

他看過來,視線落在她面上許久,隨手而來,指腹輕輕觸摸她微腫的眼,聲音微輕,似乎心疼至極,“哭過了?”

夭枝不由眼眶一酸,不問倒還好,這般一問,她一時滿腹委屈,她嘆道,話間已有哭腔,“他不願做我弟子了……”

也不願再與她如往日那般親近了。

他聞言伸手過來摟過她,夭枝聞到熟悉的檀木氣息,微微一頓,下意識靠向他的肩膀,眼淚瞬間濕了他的衣衫。

許久,他輕道,“他往日喚你先生嗎?”

夭枝聞言微微點頭,眼淚啪嗒啪嗒掉。

他再不和她玩了。

她真的很傷心,傷心到魚有些受不住。

“先生……”

夭枝瞬間頓住,猛然直起身看向他,晶瑩剔透的眼淚還落在臉上,顯得過於震驚。

他卻溫和一笑,自然通透,“他不認你,你便來尋我,只怕他就是像我的那個人。

他既不喚你先生,便我來喚,往後你就把我當作他,當作你的弟子。”

夭枝一頓,“這……”

“反正我們這般像,又有何不同?”他說著,言辭微輕,視線落在她面上,話裏直白,“你分得出來嗎,先生?”

夭枝呼吸一滯,竟是說不出話來。

這若還說不是他,她都覺得自己幻癥了。

宋淮之視線落在她面上許久,久到她下意識垂下眼,可卻感覺他忽而靠近,溫潤的唇瓣一下貼上了她的。

夭枝心口瞬間漏了一拍,只感覺他的薄唇很燙。

他身上的檀木香氣一下襲來,叫她瞬間不知反應。

她一想到他頂著這張臉親自己,就像他一樣,一時莫名心跳如雷。

宋淮之輕輕一吻便微微後退,視線落在她面上如有實質。

夭枝不僅感覺到唇瓣有些燙,連唇瓣上他的溫熱觸感都無法抹去,他的氣息忽然叫她渾身都開始發燙。

下一刻,她手中被塞進了一塊玉石。

她低頭一看,這塊玉石裏頭隱隱有水光流動,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有些疑惑擡頭,“這是?”

“聘禮。”他一笑輕道。

怎……怎就到聘禮了……

不是做弟子嗎?

夭枝亂得徹底,眼神疑惑。

他聲音溫和,開口輕輕慢慢,無端勾人,“夭枝先生,你收我當弟子,我聘你做夫人,一舉兩得。”

夭枝瞬間楞住,只覺往日熟悉之感瞬間襲來。

一舉兩得……

是這樣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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