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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弟子不能親先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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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弟子不能親先生嗎?

“龐大人徇私舞弊一事, 除了你還有誰?”

夭枝過於心驚,連身上的天罰疼意都忽略了幾分,她當即避開他的視線, “怎麽可能是我, 那是刑部查出來的。”

宋聽檐將炭火夾子放回原位, 往這處走來, 在她面前站定片刻,緩緩蹲下身看來, 話間笑意輕淺,似覺可愛, “你心虛時總愛避開人的視線, 下一次否認記得看著別人的眼睛。”

夭枝瞬間頓住,茫然對上他的視線。

她竟不知道自己有這習慣, “你究竟如何知曉?”

宋聽檐眼眸微垂, 緩聲開口, “賬本乃是數十年前的東西,倘若不是當事人, 不可能有人知曉, 除了你,不會有人預知這般隱蔽的往事,也只有你才能這麽清楚地說出賬本所藏之地。”

夭枝有些無力,果然還是瞞不住他, 她恍惚開口避重就輕, “我也只是掐指一算罷了。”

“掐指一算會突然這般虛弱嗎?”他看著她, 直白問來。

夭枝一時回答不出, 如今再說自己感染風寒,他根本不會信, 畢竟連此事他都猜到了是她所為,她又怎麽騙得過他呢?

“洩露天機會折損你的壽數,對嗎?”宋聽檐低聲輕問,似有些艱難。

夭枝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微微搖頭,“不會,只是有些虛弱罷了,掐算這些事難免會有損身體。”

宋聽檐看著她並沒有說話。

人對於未知總會害怕,便是在凡人眼裏,自己能算到這般程度,也應當會有害怕忌憚,可宋聽檐卻沒有半點這種情緒。

她不由好奇,“你不怕嗎?”

“烏古族似人非人的怪物,幾近吞天的巨蛇都是我親眼所見,並非為假,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你有這種本事,又何懼之有?”他說著,微微握上她的手,攏在他手中都這般小,他指間微收,卻仿佛習慣克制,只虛虛握著,“只是若損耗你的身體,便不可再用。”

夭枝竟不知他接受地這麽坦然,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心中多少也松了口氣。

宋聽檐握著她冰涼的手,慢慢擡眼看來,“你幫了我,我自不會忘記,來日……”

“不必……”夭枝心下一跳,開口阻止了他馬上就要說出來的話,“此事你不必記掛於心,任何一個皇子我都會幫。”

宋聽檐話間微頓,“任何一個皇子?”

“是。”夭枝果斷應聲,“我只是盡自己做先生的本分,救一個弟子罷了,天經地義。”

他聞言沈默下來,看著她不語,“先生救弟子?”

夭枝看向他,低啞的聲音裏似含著水意,話裏有話地開口,送客之意格外明顯。

“簿辭,今朝春日還是有些涼意的,你早些回去罷……”

既這般涼,花開自然遲,她要他在春日折的花便也不要了。

這般言外之意,他又怎可能聽不懂?

他慢慢收回視線,看向一旁微微騰起熱意的暖爐,靜默無聲。



這般虛弱她自然上不了朝,便也只能縮在院子裏呆著。

她這屋中雖然擺設簡單,卻應有盡有,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倒也不至於為難。

昨日她看著宋聽檐離去,轉頭便難受得睡著了,待早間一醒來,卻見床榻旁擺著一盆溫水,還有兩條白凈布,似乎是來回換著。

桌案上的小爐子還溫著茶水,似乎有人想到她起來會想要喝水。

夭枝想了想,這院子裏住著的先生並不多,平日裏也時常在教皇子們,可能都不常回來。

那麽便只有這處的一位老管事還有他的小孫子。

她在這處孤身一人,這些恐怕是他們弄的。

夭枝起身,緩步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入口,果然溫度正正好,溫熱的茶水緩解口中幹澀,她竟嘗到了幾分清甜桃香。

這茶可是難得,只有在宋聽檐那處,她才喝得過。

如此貴重之物,管事恐怕是將珍藏的茶葉都拿了出來,待她好些了自然得去謝謝人家。

她才放下茶盞,院中便似乎有人推開院門緩步進來,到了屋外,手微擡輕叩門扉聲。

夭枝有些疑惑,這個時候應當是沒有人來她這兒的,且酆惕還在外面尋找老者的下落,更沒有其他人了。

夭枝想不到是誰,起身緩慢上前開了門,入目是一束花,花間顏色交錯,分外悅目。

外頭雨絲飄著,屋檐下偶爾水珠匯聚墜落而下,這花上還落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一陣清甜花香緩來,她看著拿著花的來人,見他沒有撐傘,烏發玉冠已微染水意,她一時恍惚,“你……怎麽來了?”

宋聽檐站在屋檐下,發束玉冠,長身玉立,眼睫沾染剔透的雨珠,越顯殊色,聞言眉眼幾分輕淺笑意,他話間輕描淡寫,“弟子看望先生不是理所應當?”

他這般話裏有話,夭枝硬生生噎了一下,回不出半個字。

宋聽檐進了屋,伸手而來握過她放在門框上的手。

他的手溫熱,而她的手卻因為虛弱如冬月寒冰。

他微微斂眉,“為何還這般涼?”

夭枝呼吸微頓,還未開口說話,他已然牽著她往裏面走,“去躺著。”

夭枝卻停下腳步,收回了手,“你這般光明正大地來,就不怕陛下發現?”

宋聽檐看著她收回手,也沒有勉強,他將手中花放在窗旁擺著的花瓶裏。

這花間顏色粉艷,襯得這外頭綿綿細雨格外賞心悅目。

這春意寒涼,恐怕花苞子都尋不著,也不知他從何處弄來的花,竟比在獄中的還好看?

宋聽檐聞言似半點不在意,緩而開口道,“父皇如今查著徇私舞弊之事正忙,自無暇管我這處。”

這倒也是,多疑的皇帝自然不能讓他閑下來,否則成日疑心那個,猜忌這個,誰能應付?

宋聽檐剛放好花,外頭門便被輕輕推開,常坻端著木托盤進來,裏頭是白粥和豐盛小菜。

他低著頭端進來,看了這處一眼,將白粥和菜一一放下,便悄然無聲出去。

夭枝頗有些頓住,常坻竟也不攔著他,還跟著他一起不管不顧?

宋聽檐走到桌旁看向她,“你如今虛弱,只怕沒有胃口吃旁的,先用些粥再睡罷。”

夭枝真的有了幾分肚餓感受,這天罰果然嚇人,如今她不僅虛弱,還必須得進食了。

夭枝倒也不推拒,這般熱騰騰,瞧著自然也是想吃。

她上前在桌旁坐下,看了眼碗裏的粥,確實比她往日煮給宋聽檐的好看許多。

這粥濃而不稠,果然是太長的不要,太窄的不要,顆顆米圓潤飽滿。

夭枝拿起勺,頗有些虛弱,慢慢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果然入口極佳,算是常坻沒胡說,粥自也有百種做法。

不過她吃了幾口便覺乏力,她放下了手中勺子。

宋聽檐見她只用了幾口,吃得比貓兒還少,“不吃了?”

“我飽了。”夭枝緩慢起身,著實也沒有力氣再管其他,緩步走回到床榻躺進去,“你回去罷,雖說陛下如今事忙,管不到你,但還是回府中安全些,多謝你的粥。”

宋聽檐聞言未語,看著她在床榻裏縮成一小團,許久未動。

她話間生疏客氣,頭沾枕頭便有了幾分困意。

宋聽檐有沒有答應,她也不知曉,便朦朦朧朧睡了過去。

等她睡了一陣,只覺多少有了些力氣,只是有些渴,她翻了個身正要坐起,卻想起茶水離得有些遠,一時只覺疲憊。

下一刻,有人俯身而來,在床榻旁坐下,伸手將她輕輕攬起。

夭枝迷迷糊糊只感覺靠在溫熱的懷裏,唇瓣碰上微溫堅硬的東西。

接著,唇瓣上沾染了水意,她便反應過來,應當是杯盞。

她迷糊之間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便開始喝水,入口依舊溫熱,驅散周身疲意。

夭枝清醒了些,慢慢睜開眼,果然見他清雋面容映入眼簾。

外頭依舊光亮,那花還擺在窗口,雨還細細密密下著,光亮透進來,勾勒出他的輪廓,亦是賞心悅目。

他沒走?

“你沒走?”

宋聽檐卻聲音低輕,似乎擔心擾著她休息,他將茶盞放到一旁,“你這處缺不了人。”

夭枝倒也是說不出反對的話來,確實伺候的可以,否則讓她自己來,只怕只能喝冷水,吃冷饅頭了事。

她清醒了些,緩緩坐起身,離開他的懷抱。

宋聽檐倒也沒有在意,端過一旁溫著的藥,“府醫來看過來了,你身子虛弱,先將這藥喝了。”

他修長細白的手指襯得碗裏的藥如同珍饈美味般。

可她一聞就知道苦得要命。

更何況這玩意兒哪能補得了天罰,喝了也是白喝,她撇過頭去,“不必了,苦。”

“不苦,喝完你身子就好了。”宋聽檐緩聲安撫。

“不,喝不喝都是一樣的。”夭枝言簡意賅,慢悠悠躺回被窩裏頭,半點不當回事。

宋聽檐聞言輕嘖了一聲,見她不喝藥似有些氣到,這倒也是,天家子弟何曾伺候過人,如今這般輕聲細語,竟也不願聽話,自然是要生出幾分脾氣來的。

他默然不語。

夭枝莫名有些小心虛,緩緩將被子蓋過了頭,當不知道裝死。

下一刻,便被人連人帶被抱坐了起來,她一時惱了,她都裝死就不能強行撈她起來,動物界規矩都不知曉。

他卻輕聲道,似哄著一般,可也不容拒絕,已然舀了一勺藥遞到她唇旁,“只喝一口。”

夭枝嘆了口氣,這孩子也是好心,想著一口也苦不到哪裏去,喝了也好了事。

她想著便張口將藥喝了下去,果然極苦。

她眉毛瞬間皺起,一臉苦意。

下一刻,宋聽檐又舀了一勺過來,輕哄道,“再喝一口。”

騙樹罷!

哪有這樣的?

夭枝當即側過臉去,避開他靠近的藥勺,“不喝了。”

宋聽檐微微斂眉,放下手中藥勺也不言語,伸手而來捏住她的下巴轉向他。

夭枝倒是有力氣在這處跟他犟著。

怎麽也不願意將臉轉過去,一時有了幾分蠻勁。

宋聽檐見她下巴輕輕捏過便弄紅了,只松了手,微微斂眉,一時也生出幾分氣來,“喝不喝?”

夭枝聽在耳裏莫名幾分虛虛的,她自然是知道他氣著了有多紮手,但藥她是絕對不會喝的。

她想躲進床榻裏側,卻被他手錮著不放,便只作充耳不聞看著床榻裏頭出神,這事她拿手,誰能跟她比?

宋聽檐看著她,著實也有些氣著,視線落在她軟嫩細白的面上,這般虛弱還有力氣跟他犟。

靠在懷裏倒是乖,睜著眼睛看著裏頭,時不時眨一下,說乖卻又偏生惹惱人。

他平生頭一次是有氣無處發,有話也舍不得講,一時只看著她不語。

夭枝見他許久沒有說話,心中不由打鼓。

他石化了嗎?

一句話也沒有,往日這般嘴上可不會饒人?

夭枝眨了眨眼,有些沈不住氣,想要看他一眼,卻感覺他俯身而來,周身檀木清香緩緩襲來。

下一刻,溫熱柔軟的觸感輕輕碰上她的耳垂,莫名溫熱滾燙。

夭枝微微驚住,轉頭看去,唇瓣直擦過他的唇,對上了他的視線,生生驚住。

他一觸即離,見她看去,視線微微下移,落在她微張的唇瓣之上,下一刻,他便俯身而來,薄唇輕輕吻她的。

溫熱潤濕的氣息輕輕沾染上她的唇瓣,很輕,柔軟至極。

夭枝腦中嗡得一聲,徹底空白了一下。

他輕輕一吻即離,見她沒有抗拒,又低頭來,似要再親。

夭枝見他如玉面容靠近,心口一時發緊,唇瓣都是溫熱柔軟的觸感,揮之不去。

她一時恍惚,當即伸手抵住了他的唇,眼睛睜得極大,竟是半點反應不過來。

她手指貼上他的唇瓣,都覺得燙,讓她周身熱得很。

“你……你怎麽……”

宋聽檐拿過她的手,握著她的手指,低聲問,“弟子不能親先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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