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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著實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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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著實暧昧。

夭枝拿了筆墨紙出來, 便見紙張掉落在地,而宋聽檐站在棗樹下,一邊慢悠悠吃棗, 一邊看著乖巧狀呆在墻上的信鴿, 不知在想什麽?

她上前撿過落在地上的信紙, 已被化去的雪浸濕, 連字跡都模糊不清,自然是不能要了。

夭枝把紙放回桌上, 便準備提筆寫回信,卻不想正準備寫第一行, 便卡在了鳥語上, 她用得不是很多,自然也不太熟練。

一時間竟想不起來酆卿的鳥語該怎麽寫。

他們往日傳信皆是緊急, 言簡意賅, 自然也沒有時間稱呼彼此。

如今, 他突然稱呼上,她自然也是要回上一句, 只是鳥語似乎沒有他的姓對應的字。

她看了一眼酆惕寫的, 怪道他打頭寫了人語,想來是鳥語也找不到她名字。

宋聽檐不知何時回轉過來,走近她身旁,看著她提筆不落, 似在深思。

他眼睫微垂, “這暗語如此覆雜, 想來你們是花了不少時間琢磨?”

夭枝正苦思冥想, 聞言回道,“還好, 也不過就是些尋常用詞。”

宋聽檐聞言並未再開口,轉而問道,“皇兄的事必然會有牽連,酆大人應當要調回京都了罷?”

夭枝本就無需瞞他,畢竟也不可能瞞得住他,他雖閑散,但這些事情總能一眼看透。

她點點頭,“他信中就是說這事,不日便要回來。”

此事乃是交代,且都是向家中交代,與外人交代,豈不是將外人看得比家中人還要重?

宋聽檐慢慢擡眼,看向攤在石桌上晾著的信,“酆大人在禹州有功,回來必要升官,可如今這般情況應當會明升暗降,禮部如今還有空職,父皇大抵會按個閑職給他。”

夭枝聞言恍然看了宋聽檐一眼,不想他連皇帝準備給酆惕的職位都想到了。

他如此了解皇帝……

她想著便又收回視線,不再細想,畢竟酆惕應當不在乎仕途,“閑職便閑職罷,他應當對仕途並不在意。”

宋聽檐聞言平和開口,“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入朝為官又怎不希望得重用?”

誠然,為官怎會不想往上走,正如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兵,沒有目標,又如何下得力氣做事,凡人做官誰不想遷升?

只是她該如何解釋,他們是神仙,在凡間做官做得再高,於他們來說都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他們只是凡間的過客,並不是生在這處。

夭枝一時默然,她忽然想到酆惕在凡間必然也是有命簿的,他既能避開姻緣一事,那必然是在其他事上多有坎坷,說不準就是在這仕途之上有阻礙,不知自己這般會不會擾亂到他。

倘若過多接觸,皇帝生疑一怒之下砍他的頭,他不就歷不完劫了?

夭枝若有所思。

宋聽檐慢聲開口,卻是實話,“我們二人剛從獄中出來,父皇對我,對你,都未曾明確表態,處境並不好,若太親近,自會連累於他。”

夭枝聽來只覺分外有道理,皇帝如今必然是疑神疑鬼,他們還是少做少錯。

“如此也對,我這就告訴他,回來先不要尋我,等情況明了再相見。”

宋聽檐聞言看了她一眼,並未再言。

夭枝想著,實在琢磨不出,只能用人語寫稱呼。

她提筆認真寫下酆惕的姓。

正寫著,宋聽檐看著提醒道,“酆字錯了。”

夭枝一頓,低頭看去,一筆一劃都像酆字,沒看出來問題。

宋聽檐俯身而來,伸手握住她的手,就著她的手在紙上重新寫了個酆字,加上了兩筆橫,他淺聲道,“酆字上頭兩個豐,乃是三橫。”

夭枝恍然大悟,她只寫了兩橫。

酆卿這名字真難寫,著實看樹眼昏花。

宋聽檐握著她的手將稱呼寫上,一筆一捺,連帶著她的手都靈活有力了許多,寫出來的字竟是格外風流寫意,連筆下墨痕都流暢許多。

夭枝思緒從筆劃出的墨痕慢慢上移到他的手上,他的手竟生得極好看,指節皙白修長,這般一看竟比她大許多。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手背,俯身在她耳旁垂眼認真書寫,外頭風冷,便更能覺出他的身上的溫熱之意漸漸傳來。

她一時間有些不自在,只覺靠近他的這處面頰有些熱,這般近縈繞而來的男子清冽氣息,叫人無法忽視。

她下意識往上看去,卻覺出他的烏發垂落而下,由著風微微吹來拂過她的脖間,頗有些細微癢意。

宋聽檐就著她的手寫下酆卿二字,才松開她的手。

夭枝莫名松了一口氣,看向字下筆有力,雖明顯是他的字跡,但著實好看,能交差便是好。

夭枝便順著往下寫,見字如晤。

宋聽檐見她這般寫,也沒再說什麽,起身往院外走去。

夭枝見他離開有些疑惑,他這是要去哪,怎麽不說一聲?

這背影瞧著怎麽好像是生氣了?

夭枝看著宋聽檐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疑惑收回視線,看了一眼墻上呆著的靈鴿。

山門的信鴿自然是頗具靈性的,夭枝看它一眼,它便匆匆從墻上飛落下來,踩在石桌上,歪著腦袋看她。

夭枝拿著筆,點了點它的小身板,“怎麽回事?他身子弱想要看看你,你還飛得這麽高,也不知道下來讓他好好瞧瞧。”

信鴿明顯聽懂了,一臉委屈狀,那小豆般的眼睛似乎在說,你不知道他有多嚇鴿。

小信鴿縮了縮身子,它是山門裏業務能力最出眾的一只鴿,最大的根本原因就是在於它會趨利避害,剛頭那人欣賞著它卻如看死物一般,怎叫它不躲上一躲?

夭枝想著,覺著他應當是想起他祖母的傷心事了。

夭枝想著便當即下筆,打算快速將這處情況一一交代清楚,好去陪陪他,安撫安撫。

她順道在裏頭寫上宋聽檐的傷勢,詢問酆惕可有靈丹妙藥備著,蓬萊仙島的仙丹可是出了名的,蓬萊富貴,用材也是出了名的好,對於傷勢愈合自也是快的。

靈丹妙藥著實太貴,她如今還是負債,恐怕是賒不來一點。

只能從酆卿這處問問了,畢竟蓬萊仙島為了保他歷劫,都有辦法走後門送他做仙官,自然也會在他身上備些仙丹罷?

夭枝忙忙碌碌、洋洋灑灑直寫了大半個時辰。

倒不是她拖延,只是要交代的著實有些多,語言一下子沒轉換過來,必須得把人語轉換成鳥語,是以這一頁信紙硬生生讓她在院子裏翻譯了大半個時辰。

著實腦仁生疼,早知道當初就不用鳥語了,狗語她倒是靈活貫通,可惜蓬萊仙島未來島主不通狗語,因為汪汪叫著聊天,著實有損形象。

夭枝寫完之後滿意放信鴿離去,才起身去尋宋聽檐。

他已坐在堂中等她用膳,桌上的碗筷都未動,想來是已經等了很久。

他見她出來才開口吩咐道,“將菜熱一熱。”

下人們有序上前端菜。

夭枝在他對面坐下,本還想著說不必如此麻煩,涼的她也能吃,只是想到這廝挑剔得很,恐怕涼了他便不愛吃了,一時也只能作罷。

她不好意思開口,“何須等我,你先吃才是,如今身上還受著傷,豈能餓著?”

宋聽檐聞言看來,頗為善解人意笑言,“無妨,寫信總是要費些時候的,畢竟彼此要說的話多。”

確實挺多的,酆惕遠在禹州,自然只能了解到一字半句,她若不細細講清楚,恐怕他都無從得知。

夭枝笑了笑,只覺他頗為體諒,但又覺得好像體諒過頭了,話裏有話似的。

菜很快熱好,一一端上來。

熱騰騰的飯菜看著確實更有胃口。

夭枝拿起筷子正準備用膳,宋聽檐卻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只雞爪到她碗裏,“補補,字寫多了,難免手疼。”

“…………”

這麽點字,哪裏就累到她了?

夭枝總覺得他有那麽些話裏有話,可擡頭看他,他又是神情平靜地用膳,並沒有半分不悅之意。

夭枝想著,應當不是生氣?

畢竟吃棗時都還好好的。

夭枝啃著雞爪,雖說她也喜歡,但是爪子並不補爪子呀?

他傷心至此了嗎?

她看了他一眼,想著一會兒得好好陪他,恐怕是還沒抽離出來。

-

酆府中收到了回禮,卻是賢王府送來的。

酆老夫人看著擺滿院子的回禮,一時有些疑惑,“這是賢王殿下送來的?”

管事娘子連忙開口,“回夫人,殿下說是替先生回的禮。”

老夫人拿著手中的帖子,這帖子原路返回,意思再明顯不過,“那這夭大人是不能來參加詩宴了?”

管事娘子似乎也有些為難,“夫人,我方才打聽了幾句,那送禮過來的侍衛說,殿下說夭大人畢竟官身,不同於尋常世家小姐,參加這些詩會恐有結黨營私之嫌,還望夫人見諒。”

這倒是實話,如今太子被廢,夭枝身份敏感,若這個時候過來,難保不會叫人多想。

老夫人被點到這處,瞬間醒悟過來,是她急糊塗了,都怪自家哥兒,竟是什麽女子都不心悅。

叫她太過生急,是以聽到風聲便連忙去探,自是沒想到這麽多。

且聽殿下這般說,天子是十分重用這位夭先生的,想來是要拿來做近臣的。

雪化寒冷,她想到此,竟一時背脊汗濕,此事著實是她昏了頭。

自不好再提。

-

夭枝用過膳後在溪邊溜達,此處小溪極寬,水清澈見底,最深處也不過漫過小腿,還有孩童在淺處踩水抓魚。

夭枝背著手站在溪邊看了一會兒,開口喚道,“小玩意兒們,幫我抓條大的。”

倒也不是她不能抓,只是她習性如此,喜歡栽在土裏,不太喜歡在容易浮起來的地方下腳。

那幾個孩童聽到這話,看向她脆生生應道。

夭枝繼續道,“你們抓到了大魚,我請你們吃糖,去院中找那位哥哥要。”

“好!謝謝姐姐!”幾個孩童歡喜非常,齊生生應道。

夭枝頗為滿意,她慣會空手套白狼,往日兩袖清風都餓不死,如今抱上宋聽檐這條大腿,自然是物盡其用。

是以,夭枝很快就得了一條肥美的魚,當即美滋滋拎著魚往回走。

她快步到了院中,便見宋聽檐手中抱著暖爐,坐在搖椅上微微搖晃,陽光稀薄落下,頗有浮生閑適模樣。

夭枝提著魚上前給他看,“你看,這魚很是肥美,提回去給踏雪,它必然心生歡喜。”

宋聽檐看著這一條魚,確實很大,至少比她腦袋大。

他眼眸微垂,慢悠悠開口,“你就只想到貓。”

夭枝微微一頓,看向他,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疑惑道,“你也想要嗎,可你也不吃魚啊?”

宋聽檐聽到她這話,緩緩停下搖椅似有些難過,他慢條斯理開口,“想來是常常見面,夭卿先生沒了新鮮感,自也不會記得我喜歡什麽。”

他說著便起身,抱著暖爐回屋。

夭枝微微一頓,怎突然多了個稱呼?

只是聽到先生,她便覺得自己先頭猜得不錯,他十成十是話裏有話。

夭枝看著他進屋,又看向手裏提著的魚,瞬間明白過來,他喜歡養著魚,只怕也是想要她逮幾條魚。

如此倒確實讓他失望了,他和踏雪都是喜歡魚的。

難怪方才不開心了呢?

夭枝想著當即便回轉而去,那幾個小玩意兒還在抓魚,別看他們年紀小,捕魚可是一把好手。

她再讓他們捕幾條好看的小魚送給宋聽檐,必定叫他歡喜。

夭枝很快又討來了幾條顏色鮮艷的活潑魚兒,兜在瓷盆裏回轉而去,正碰見宋聽檐從院中出來。

他看見她停下了腳步。

夭枝連忙小碎步跑過來,將手中的盆端到他面前,讓他看裏頭的小胖魚,“你瞧瞧,我特地挑了胖乎可愛的,必定叫你喜歡。”

宋聽檐看著盆裏的幾條魚,面色稍緩,明顯是滿意了,他一笑,“親手抓的?”

夭枝見他這般問,頗有幾分心虛,“我向別人討來的,我到底抓魚並不擅長。”

宋聽檐聞言沒了興趣,輕呵了一聲,慢悠悠道,“寫字倒是擅長。”

“…………”

他必定是在陰陽怪氣!這究竟哪裏惹他了,如此紮手?

夭枝百思不得其解,他們在郊外閑散住了幾日,便也要回去了。

宋聽檐身上的傷也養得好了些,至多就是偶爾有幾聲咳嗽,只是時不時會讓她吃點雞爪補補。

導致她做夢都夢到雞爪……

夭枝每每都不知說什麽是好,待收到信鴿回信,酆惕交代,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已快到京都。

難怪回信這麽快。

夭枝看完信收回視線,看向宋聽檐,果然見他頗有幾分閑散之意看著她,似乎又要鬧將起來。

她眉心一跳,當即先他一步開口,神情嚴肅認真,“今天不吃雞爪,我著實啃累了。”

宋聽檐聞言停頓了片刻,似才想起這些時日所為。

片刻的停頓之後,宋聽檐看來,夭枝忍不住笑了,他一時也忍不住笑起。

當真是幼稚極了,天天在這處啃雞爪。



回程有些久,宋聽檐傷還未全愈,自也是要靜養。

夭枝便也不纏著他多說話,而是安靜呆在一旁看風景,亦或是睡睡覺。

等到了京都,她轉頭看去,宋聽檐正閉著眼睛靠在馬車壁上,似是睡著了。

她視線不由落在他面上,只覺他眼睫好長。

她忍不住靠近去瞧,他長睫微微垂下,又長又直,在眼下投下一道陰影,顯得容色清雋驚艷。

夭枝看得仔細,見他呼吸清淺,顯然是睡著了,一時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長睫。

指尖輕輕碰到他的長睫,劃過輕輕的癢意,夭枝心莫名快了一拍。

下一刻,指下睫毛微微一動,他似有所覺,慢慢睜開眼看來,似早有所覺她這般靠近,眼中神色清明。

夭枝湊近了看,自然是靠得格外近,一時這般對視,叫她頗有些不自在。

她連忙要坐回去,下一刻馬車卻突然一停,她失去重心,直往前撲去。

宋聽檐當即伸手攬過她的腰,穩住她的身子。

夭枝反應極快,連忙拽住他的衣衫穩住,可惜並來不及,還是直直撞進他懷裏,唇間吃痛。

夭枝唇瓣觸及到一片堅硬溫熱之意,感覺耳旁傳來他的呼吸,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拽著他的衣衫,叫他衣領被扯開,唇瓣直直貼上他的脖頸處,似親吻上去一般,著實暧昧。

她連忙擡頭看去,對上了他的視線,他看著她一字不言,視線卻落在她面上。

她連忙起身,卻才註意到他攬著她的手,起身不及又壓了回去,生生靠向他胸膛處。

夭枝心跳頗快,直覺面頰燙得厲害。

宋聽檐抱了滿懷,呼吸微重幾許。

夭枝不知是不是壓到他的傷口,叫他連話都說不出來,她連忙起身,“可是壓著了傷口?”

她動作比腦子快,在他懷裏起身,拉開他的衣領看了眼,好在包紮的傷口並未流出血,應當並沒傷到。

只是如此舉動,著實有些說不清。

前頭馬車不知為何停下,似有人往這處走,外頭有人稱呼了一句,“酆大人。”

下一刻,馬車簾子被人拉起,酆惕身著官服,清俊的臉出現在眼前,“可有傷著,本是要來打招呼,卻不想馬……”突然失控……

酆惕話間頓住,看見裏頭男下女上暧昧情形,生生頓在原地,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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