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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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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小季。”

苻繚按住他, 穩住季憐瀆的情緒。

即使他心臟也猛然跳了一下。

姓徐的高官,苻繚只能想到一個人。為保肯定,他又問道:“他長什麽樣?”

季憐瀆咽了下口水, 回憶道:“他胡子留得很長,有些胖, 看他眼睛總瞇起來, 一看就是傲慢得看不起人。”

他說完, 見苻繚皺著眉, 問道:“怎麽了阿繚, 你認得這個人?”

苻繚出了口氣。

是徐徑誼。

他看著季憐瀆,在猶豫是否要說出口。

如今舊黨與宦官黨面上還算是同盟,徐徑誼知道季憐瀆這枚棋子。

季憐瀆知道他的仇人是誰後, 定然會想方設法地報仇。他不擔心季憐瀆會莽撞,只是他要面對的可不止徐徑誼一人。

季憐瀆見勢不對,追問道:“阿繚, 你認得他,是不是?”

苻繚思索片刻,並不著急說。

“小季, 你一開始接近璟王,是受米陰脅迫, 才順水推舟的。”苻繚道。

季憐瀆沒想到他說得如此直白,僵了一下, 見這裏偏得實在沒人註意, 才遲疑著開口。

“阿繚……你何時這麽清楚的?”

恐怕連米陰都不知道, 他的計劃還有外人知曉。

他以為苻繚是只知其一, 可如今才發覺,他知道的似乎比自己想的要多得多。

苻繚沒有應答, 而是道:“那你可知宦官黨如今與舊黨是合謀的?”

季憐瀆皺了皺眉。

“就算是合謀,舊黨也是與虎謀皮。”他不認同道,“米陰就是藏得太好了,讓新舊黨打起來,他好暗中生事,到最後還能獲得官家的喜愛。”

他今日也算看出來,官家是多麽依賴米陰。

與其說是依賴,不如是把米陰當做了一個長輩,除了官家自己想要的東西非要得到外,其餘的政事一類,他都會過問一遍。

就連某個大臣獻上的禮物,他不喜歡,卻還是要偷偷看一眼米陰的態度。

不過米陰對官家,看起來並不嚴厲,為何官家這樣一個任性至極的孩子,也要看他的臉色?

苻繚道:“他們當然不會誠心合作,但至少舊黨的首領知道米陰威脅你的事。”

季憐瀆一下便明白苻繚的意思。

說明舊黨首領也知道,他母親在司州。

苻繚突然說了這麽多看似無關緊要的事,季憐瀆卻也知道,他的仇人就是舊黨的首領。

“告訴我他的名字。”季憐瀆堅持道。

苻繚默了片刻,道:“他叫徐徑誼。”

“我記住了。”季憐瀆說。

見季憐瀆目光堅決,苻繚知道他想做的定是攔不住,也知道他想的不比自己少,可該說的還是要說。

“徐徑誼耳目眾多,你如今在官家面前獻了舞,也會有更多人想利用你的,要多提防著。”

季憐瀆知道他在關心自己,便開玩笑道:“那你呢?”

“你覺得我真的能輕易地與璟王接觸麽?”苻繚無奈道,“這背後當然是有人推動。”

季憐瀆面色一僵。

苻繚又緊接著道:“我不過裝作被他利用,不必擔心。”

季憐瀆一聽,想著也是,苻繚與舊黨又沒什麽利益可言。是自己太小題大做,總覺得身邊的人都沒安好心。

見苻繚面色如常,季憐瀆生了幾分心虛。

“我這樣……”

我這樣猜忌你,你不會難受麽?

苻繚看出他心中所想,安慰道:“謹慎些總是好的。”

“真的不介意麽?”季憐瀆問道。

更多的是有些不解。

幫了心上人的忙還要被猜疑,竟然會覺得沒什麽關系麽?

“怎麽了?”

苻繚意外,沒想到說不在意季憐瀆也沒放下心來。

“你連這個都不在意的話。”季憐瀆小聲道,“總覺得你也沒有多在意我。”

苻繚一楞。

“我……”

苻繚想起方才奚吝儉的神色,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又是這樣。

“我若不是這樣的性子,也不會放手了。”

他面上在為自己解釋,可心底裏已經慌得不成樣子。

奚吝儉的神情,似乎也是在告訴他這一點。

可他需要自己的關切麽?

苻繚以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但如今,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奚吝儉真的需要,是因為什麽?

心臟陡然漏了幾拍。

季憐瀆只當是自己太偏執,說出這話後便後悔了,沒發覺苻繚的異樣。

回過神來時,苻繚的話已經說完了,他也沒聽清在說什麽,只能硬著頭皮應聲。

苻繚見他沒追究下去,稍松了口氣,想起什麽,問道:“對了,如今宴席都散了,你沒有與殿下一並回去麽?”

問出這句話,看見面前的季憐瀆,苻繚心裏已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季憐瀆攏了攏頭發,撇嘴道:“我可沒故意藏起來,是他自己沒來找我,把我丟在這裏。”

苻繚眉頭稍蹙起。

不應該。

奚吝儉怎麽會忘記把季憐瀆帶回去?

照理說,他從土丘上離開後,便該帶著人回去了。

季憐瀆當苻繚不相信,認真道:“是真的。我開始還想躲他一陣,沒想到他根本沒來尋我。”

“你說,他會不會是默認了官家要把我留在宮裏?”季憐瀆猜到。

畢竟官家那模樣,是想留的,而他也看出了官家的脾性——想來肯定是與奚吝儉爭執不下。

“他就算是默認,也不會就此放手的。”苻繚搖了搖頭。

季憐瀆不在意奚吝儉在想什麽,他可不想再被鎖在璟王府了。

他早該拿到笙管令的位置了。

季憐瀆心下還在打算,忽然苻繚把他擋在身後。

“是何事?”

他聽見苻繚問了聲面前的人。

季憐瀆恰好被一旁的樹幹擋住,看見了苻繚在詢問的人。

是個小太監。

他看上去比米陰順眼得多。

小太監看起來十分著急,即使如此,他說話也看得出來是實打實尊敬人的。

“世子原來在這兒。”小太監急切道,“官家想見您呢!怎麽都沒找到您,可把奴婢急壞了。”

自官家表現出想見世子後,總管便讓他們私下去尋,可這宮內上上下下都找遍了,該問的人也問了,就是不見蹤影。

他是怕官家一下震怒,當場就要世子掉了腦袋也說不定。

苻繚有些訝異。

“我身子不好,宮內人多,我就到宮外走走。”他道。

他沒想到官家會想見他。

“現在去,還來得及麽?”他心裏沒底。

“當然來得及!這不是正找您麽!”小太監生怕這根救命稻草斷了,已經側身弓腰等著苻繚邁步。

苻繚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季憐瀆的手,後者明了,隱在暗中。

“那我現在過去便是。”他道。

小太監忙不疊點頭,此時門口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苻繚便跟著他進去。

路上小太監邊走邊與苻繚介紹待會要去的偏殿,苻繚表示自己已經知道,正說著話時,迎面而來一個太監拉過小太監。

“你怎麽才找到人?”那人皺眉道,“現在正要你清點各司人數,別讓總管生氣了!”

說罷他立即諂笑著對苻繚道:“世子,奴婢們現在是最忙的時候,您請見諒,偏殿就在那邊!”

他給苻繚指了個方向,苻繚也知道偏殿就在不遠處,說實話他也不需要有人引導。

“哎!”

小太監皺著鼻子,見那人也急急忙忙地幹自己的活了,有些尷尬地看了苻繚一眼。

苻繚理解地笑了笑:“無妨,你去忙吧,我認得路。”

“哎好!”

小太監感激地應道:“那奴婢先去忙了,世子只要有難處,詢問見到太監宮女便好。”

苻繚點點頭,見小太監飛速地跑走。

既然他是代表官家來監工的,大抵是米陰的人。

可他看起來實在沒有米陰那般陰冷之感,而是青澀許多,仿佛還沒見過世面。

苻繚漫無目的地想著,忽然聽見一聲怪異的聲響。

很短促,他以為他聽錯了,便繼續往前走。

然後突然停住腳步。

他聽清了,那聲響也是腳步聲。很輕,一閃而過。

若是來暗殺他的,他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苻繚蹙起眉。

自己有什麽好跟著的?

他看著身側的一堵宮墻。

宮墻外面便是園林,聲響似乎就是從那傳來的。

苻繚停住腳步。

“啊!”

墻後面那人反倒先出聲了。

是個女聲。

苻繚一楞,卻見那女子已經露出一個腦袋對他笑了笑。

見苻繚沒有惡意,她才將整個身子露出來。

“公子。”她率先和苻繚行了禮,反倒讓苻繚有些措手不及。

苻繚也得體地回應一下,便道:“姑娘可是迷路了?”

苻繚面上是這麽問,但也知道,不是什麽人都能隨隨便便在皇城內迷路的。

看她的服飾不是宮女,也不像他見過的世家千金。

相當樸素,氣質又不像是平民百姓。

看上去平和,卻不是好欺負的模樣。

“啊,沒有沒有。”她連忙擺了擺手,還想再說,卻止住話頭,“我……”

她細細端詳苻繚一番,不知在思考什麽。

苻繚亦完全不記得有見過這名女子。

“那可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他仍舊決定先問問。

這女子的嗓音比她的腳步聲要大許多,即使收著聲,苻繚也聽得出自己努力提高的音量還不如對方平常自然地說話。

看來是也因此,她特意在四下無人的時候現身。

苻繚思忖著,莫名感覺對方松了口氣。

“這位公子。”她說,“不知能否相問一事?”

苻繚沒有應下,只是問道:“何事?”

女子頓了頓,聽出他的防備,又笑了笑,似是覺得這無傷大雅。

她微微啟唇,開口了。

“你可知,在哪兒能尋到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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