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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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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世子這麽快便有想法了?”

奚吝儉嘴角的笑意代表著他此刻的心情。

“殿下一定有辦法的。”苻繚並不自傲, “殿下比我了解的多,怎麽會想不到?”

只是奚吝儉不願意去做罷了。

奚吝儉挑了挑眉。

“看來我們所見略同。”

苻繚聞言,才徹底放下心。

“殿下算是同意了麽?”

奚吝儉的眼眸也染上了些笑意:“自然不能辜負世子。”

苻繚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笑, 心中卻還是有點緊張。

“那……”他小小地得寸進尺一番,“我還能知道原因麽?”

知道奚吝儉為何不想動那塊地的原因。

他緊緊盯著奚吝儉的表情, 隨時準備轉移話題。

奚吝儉長睫微動。

“只要你能知道官家誕辰在哪一日。”他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般, “你就會知道。”

苻繚有些奇怪奚吝儉的說法。

但奚吝儉已經率先離開了:“該回去了。”

他們又沿著來時的路回到街上, 苻繚腳步遲疑一瞬, 見奚吝儉沒有開口, 便轉向跟著他回到璟王府。

奚吝儉只是待到他進門後,才看他一眼。

“還有事?”

“有。”

苻繚目光閃了閃,心中沒底。

“問。”奚吝儉道。

苻繚看著奚吝儉, 迅速眨了幾下雙眼,眸中帶著些許期待與無辜。

“那只羊……還在府裏麽?”他問。

奚吝儉頓了頓。

他冷著一張臉:“給青鱗吃了。”

苻繚揚起的眉尾頓時落了下去,恰好被額邊的碎發擋住。

“這樣啊。”

他應了一聲, 以手抵唇,遮住自己有些無所適從的神情。

奚吝儉無言看他。

先前說他的話沒有一絲虛假,他確實不在乎這只綿羊如何, 但如今看他神色,又不像是漠不關心。

他對許多事物皆是如此。

隨口一說, 他便不再問了,好像是故意要在自己面前裝作關心的模樣, 以展現自己那顆憐憫之心。

實際上他並非這樣的人, 這也讓奚吝儉的視線更加不肯放開他。

苻繚小小嘆了口氣, 掩在恰好刮過葉片的風聲中。

額前碎發墜下更多, 隨著他逐漸壓低的頭顱落在自己雙眸前,攔截了他的視線。

說沒動搖是不可能的。

若是那日將綿羊帶回去了多好。

雖然沒做好養它的準備, 但看它如此乖巧,當是不會添麻煩的。

他心底生了些不舍。

想到那只小羊羔乖乖看著自己的眼神,想到它通人性般地貼在自己腿邊卻並不擾人,不知是因為天性如此,還是害怕被人討厭。

但狼吃羊本就自然,那只羊又並非什麽珍貴的寵物。

怎能因這件事而質問奚吝儉什麽呢。

奚吝儉眼眸晦暗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朝門口看了一眼。

堂外灰色的身影一閃,苻繚還未看清,那身影便貼了上來。

“青鱗。”

苻繚心尖顫了一下,很快又平靜下來。

青鱗還認得這位恩人,興奮地圍著他轉圈,鼻尖時不時動一下,企圖立起身搭在他身上。

苻繚囁嚅一聲,伸手去摸它的腦袋,青鱗沒有躲開。

是啊,青鱗也不過是奚吝儉養的一只狼罷了,它天性如此,自己又怎麽能怪得了他?

世間本就是這樣。

哪一方都沒有錯,但也許哪一方都不滿意自己獲得的結果。

苻繚鼻尖微微酸了一下,又將這份感覺硬生生塞回心裏。

他逃避般地將註意力盡數轉移到青鱗身上,殊不知奚吝儉輕輕踢了一下青鱗的小腿。

青鱗立時抖了抖身子,把苻繚嚇了一跳,手也松開了。

青鱗便低低嗚咽一聲,繞出大堂,踩在地上的噠噠聲有規律而迅速。

不一會兒,它嘴裏便叼著只白花花的綿羊過來了。

苻繚一楞。

“這是它麽?”

苻繚忍不住揉了揉那團顯然大了許多的棉花,感覺它身上的毛更加松軟了。

羊羔已比他印象中大了許多,教苻繚發覺這些時日真是白駒過隙,如今看它的體型,自己也是抱不動了。

綿羊被青鱗放下地來,乖乖地蹭了一下他的腿,便縮著不動了。

看來是的。

苻繚眉尾又提起來,驚喜地碰了碰它的前腿,也是完全好了。

青鱗上前嗅了嗅綿羊,踩了兩步,舌頭剛伸出來,綿羊一動,它又被嚇回去了。

苻繚望向奚吝儉。

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藏了天子也觸碰不到的星星。

“你並非無動於衷,為何不表現出來?”奚吝儉挑了挑眉。

那傷心又要極力忍住的神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卻不敢說。

為何不敢?

奚吝儉發覺苻繚的膽子比一開始小了許多。

他開始害怕自己會動怒。

不同於以往的疏離的客氣,像是不願讓自己了解他一般,直楞楞地把自己推開了。

苻繚頓了頓。

“殿下沒做錯什麽,我自然無話可說。”他道。

原來奚吝儉看出來了。

苻繚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奚吝儉大抵也不會以為自己對這只羊有多深的情感。

他有些無地自容。

“你既然難過,不就代表孤的做法對你而言有錯?”奚吝儉瞇了瞇眼。

苻繚的動作停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怎麽?”奚吝儉面色顯出些恐嚇般的不耐。

“殿下……現在也會這麽想了麽?”苻繚相當意外,甚至不合時宜地笑了一下,又慌忙垂下嘴角。

連帶著眉尾也一起垂下了。

他目光游離,以此躲開奚吝儉的視線。

奚吝儉開始會些以己度人了。

放在以前,他哪裏會管別人是什麽心情,何況是這種他本就沒做錯的事。

一只綿羊而已,他連殺人都不眨眼,真要鬧起來,還顯得自己小題大做。

這樣一點點進步,很快便能與季憐瀆把話說開吧。

屆時便不再需要自己了。

奚吝儉眉頭猛然壓低,自知失言。

“孤如何不會?”他迅速掠過這個話題,“說起來,當初你為青鱗包紮時,見到它腿上的傷痕了吧。”

苻繚點點頭。

奚吝儉表情有些玩味:“你可知那是何人所為?”

“難道不是青鱗在郊外不慎弄傷的?”苻繚疑惑。

平關山地勢險阻,在山林間不小心被折斷的樹枝劃傷都有可能。

奚吝儉冷笑一聲:“青鱗受孤訓練,怎會莫名跑出城外?自然是受驚了,才會跑到一個它從沒去過的地方。”

苻繚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殿下可有找到此人?”他小心問道。

奚吝儉直直盯著他:“自是找到了。”

“那殿下是如何……處置他的?”苻繚心跳陡然加快了。

奚吝儉挑眉:“他讓青鱗如何,我便讓他如何。”

苻繚如墜冰窖。

他立即跑向季憐瀆在的屋子。

青鱗與綿羊被他嚇了一跳,在原地繞了繞後竟然也跟了上去。

奚吝儉面色一沈。

當真如此關心他。

他步子一邁,也跟了上去。

苻繚的體力不支,即使有心去跑,被後面奚吝儉三兩步便趕上,甚至連腳邊的白團子都比他快出半步。

苻繚腦袋一團亂麻。

奚吝儉不會把他的腿廢掉一條吧?

他一把推開房門,見到季憐瀆正在書桌前讀著東西。

燭火躍在他的側臉,認真的模樣寧靜美好。

聽到響聲,他先是皺眉,而後發現是苻繚,稍楞一下。

“阿繚?”季憐瀆少見地生了些緊張。

這是苻繚戳破窗戶紙後,自己與他第一次的重逢。

“你怎麽來了?”季憐瀆連忙退開椅子,就要過去接他。

路走到一半,他遽然被拉回,腳踝上的疼痛教他退了好幾步。

苻繚見他沒有行動困難,不禁往他腿上看去。

他的左腿行動自如,而右腿被禁錮住了。

甚至比上一次看到的還少了一個鐐銬。

“世子這麽著急做什麽?”奚吝儉的聲音自而後飄來,“看來世子也知道季憐瀆會做這種事。”

季憐瀆面色一僵。

“你告訴他了?”他咬牙切齒道,“你分明答應了我不告訴他的!”

“孤可沒告訴他。”奚吝儉毫無愧色,“是世子自己猜到的。”

季憐瀆面色更難看了。

他不敢去看苻繚,生怕自己在苻繚心中的印象會被打碎。

他只能怒視奚吝儉:“少玩你那點強詞奪理的花招。”

“你在世子心中的形象是什麽樣,孤可不知。”奚吝儉嗤了一聲,“不過現在看來,也沒好到哪裏去。”

季憐瀆連忙看向苻繚。

苻繚咳嗽兩聲:“小季沒事就好。”

“你以為孤對他做了什麽?”奚吝儉話裏帶了些嘲弄。

“我以為殿下……會傷害小季。”苻繚頭還有些暈,不得已扶著墻,意識到身後是奚吝儉,又勉強站直身子。

奚吝儉看著他柔順的黑發。

“孤就算做了,又如何?”

“做了,我……”苻繚忽然有些無力。

“我就會生氣。”他道。

自己生不生氣,又有什麽關系呢?

雖然奚吝儉稍知道了推己及人,但也不代表他會這麽做。

奚吝儉一滯。

“真的麽?”他問。

身後突然空了一塊,苻繚被涼風襲擊得腦袋空白。

“嗯。”他小聲地應道,也不在乎奚吝儉有沒有聽清。

片刻後,奚吝儉才開口了。

“孤不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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