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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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羅將她背起，低聲安慰道：“你發燒了，我們去醫院。”
“我不要……”慕司南有氣無力的說，像一只剛出生的小奶貓，“不要去醫院……”
老羅咽了一口口水，又道：“你得去，你生病了。”
“不去醫院……”慕司南緊緊的環住他的脖子，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好，不去，我們回家。”
半響沒有聲音，老羅以為她睡過去了，可是不一會兒背上的那個人像是很害怕一般緊緊的環住他的脖子，喃呢道：“老羅……老羅……”
“我在呢。”老羅趕緊應聲道。
“對不起……”
“沒有。”
“你不要走……”
“我不走。”
“你不要離開我……”
“不會的不會的。”
“你不要走……”
慕司南一遍一遍的重覆著同一句話，老羅也一遍一遍的不厭其煩的回應著。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眼眶都有些濕了。
他像是哄小孩一樣哄著慕司南，不知哄了多久，本來環住他脖子的手臂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垂在了他的胸口，她的頭發有意無意的掃過老羅的臉頰，老羅覺得自己耳朵滾燙。
他將慕司南帶回了家，開了門後，老羅先將慕司南放在沙發上，再關上了大門，走去打開主臥的門，卻發覺主臥是個根本沒有裝修過的空房間。老羅覺得有些奇怪，又去開了側臥的門，那個房間也是如此。直到開了書房的門，才在裏面看到了一張小床，他趕緊將慕司南打橫抱起，放在了床上，為她脫下了鞋子，輕輕的蓋上了被子。
老羅將手背輕輕的放在她的額頭，那個溫度高到讓人害怕。他有些焦慮的吸了一口冷氣，去客廳找到了藥箱，翻出了退燒藥，兌了一杯溫水後又回到了書房，給慕司南餵下。
老羅將剩下的半杯水放在床頭櫃上，靜靜地看著慕司南的臉。她閉上眼睛的時候比平時少了幾分戾氣，神色更為溫和。他與慕司南相識了這麽久，從來都沒有見過慕司南冰冷外表下的另一面，他覺得現在的她特別可愛。
他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有些燙，但是很光滑，他站起身來在她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然後退出了房間。
老羅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他來過她的家裏很多次，但是從來都不知道慕司南是睡在書房的，主側臥都是未裝修的屋子，書房很小，塞進一個床之後幾乎不剩下什麽空間。他有些想不通為什麽。
不過羅淩霜小時候一直都在抱怨自己的臥室房間太大，她睡覺很害怕，總是希望可以換一個小一點的房間。
難道慕司南害怕嗎？
開什麽玩笑。
老羅打死也想不出來那人會有這種情感。
可是她也是人啊，也是個脆弱的人啊。
慕司南，到底經歷了什麽，成就了今天冷漠堅強的她。
老羅忽然覺得有些心疼，尤其是剛才在他背上的她喃喃的那麽幾句話，簡直讓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睜眼看見電視屏幕上反射著自己的影子。他旁邊還坐著一只一人高的大熊，一人一熊的模樣舉止簡直神似。
老羅偏頭看了那個大熊一眼，揚起手將它打倒，又拽著它的熊屁股將它扔到了一邊。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對，還是將那個癱倒的熊抱了起來放回了原位。
他在想要是慕司南醒了，沒有看見他，會不會有些失望？或者她叫他，他坐在客廳會不會聽不見？
想到這裏，老羅似乎是找到了什麽合理的理由，又進了書房。他將凳子搬到了她的床頭，坐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她，時不時的摸摸她的額頭看看有沒有退燒。
幾天不見，這人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老羅有些乏了，靠著椅背睡了過去。
他似乎在夢裏，又看見了那個藏在樹叢地下的，寫著慕司南三個大字的墓碑。
當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我花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躺在自己的臥室。我摸了摸額頭，發覺和往常一樣冰涼，這個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倒是讓我回想起醒來前的一些事情。
我貌似是死了。
可是現在看起來並沒有。
我冷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真是太傷春悲秋了，不過是自己昨天淋了些雨有些著涼了罷了。
我看見老羅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窩在躺椅上睡著了，我打賭他以那個姿勢，不出二十分鐘，他肯定會醒過來。我看著表開始計時，心說這個世界真是巧，我心心念念那麽久的老羅到是這麽憑空出現了，可惜被他看到了我昨晚的慫樣，希望昨晚我不要太慫。
十七分二十八秒，老羅醒了。
他似乎是落枕了，正耷拉著眼揉著脖子，餘光似乎看見我坐在床上看著他，嚇的他幾乎跳起來。
“哎呦我的天，你醒啦。”他像是被嚇到了，“你怎麽樣了？還好嗎？”
他站起身來朝我走來，伸手想要摸一下我的頭，我身體向後一仰讓他摸了個空，他訕訕的將手收了回去，嘴裏還喃喃道：“還是你睡過去比較討人喜歡。”
我心裏咯噔一下，心說但願昨晚沒幹什麽奇怪的事。
他側身對著我錘著他的脖子，似乎對我這態度很是不爽。
“老羅。”我說。
他停下了動作看著我。
“對不起。”
我看著他，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道：“我又沒有怪你。而且……”他偏了一下頭，“你昨晚已經道過歉了。”
我看著他，死活想不起昨晚自己幹了什麽破事。
“你這表情是什麽意思？我發誓我什麽都沒幹。”
你倒是敢。
我起身下床，去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老羅站在一旁一直靜靜地看著我的一舉一動，什麽也沒說。
“你肯定有很多事想問吧。”我說，“我想你似乎發現了什麽東西。”
“是的。”他說，“從認識你到現在，我真的有很多事想問你。”
我一邊聽著他說著，一邊吹著杯子裏的熱水，小心的抿了一口，覺得有些燙。
“你當年為什麽退學？你父母這些年為什麽從來沒有聯系過你？你為什麽一直獨居？你到底經歷過什麽？為什麽不肯去醫院？為什麽墓碑上會有你的名字？”
半響，沒人說話。
我靜靜看著杯子裏熱水，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已經知道了這麽多了是嗎？
我該怎麽辦呢。
可能我命中註定就是天煞孤星吧，我終會失去他的。
只聽他繼續道：
“但是我尊重你的隱私，你什麽時候若是願意告訴我了，我洗耳恭聽；若是你一輩子都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勉強。”他頓了一下，十分真誠的說：“阿南，有時候我真的在想，和你一起過一輩子也挺好，可是你還年輕，我已經老了……”
“你快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呆會兒。”我打斷道。
老羅笑了笑，跟我說好好照顧自己，便離開了。
聽見了關門聲，我端起了面前的熱水，發覺手抖的厲害，水濺出來了不少，我趕緊將它放回了桌面。
慕司南啊慕司南，你這個人，真是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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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羅咽了一口口水，又道：“你得去，你生病了。”
“不去醫院……”慕司南緊緊的環住他的脖子，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好，不去，我們回家。”
半響沒有聲音，老羅以為她睡過去了，可是不一會兒背上的那個人像是很害怕一般緊緊的環住他的脖子，喃呢道：“老羅……老羅……”
“我在呢。”老羅趕緊應聲道。
“對不起……”
“沒有。”
“你不要走……”
“我不走。”
“你不要離開我……”
“不會的不會的。”
“你不要走……”
慕司南一遍一遍的重覆著同一句話，老羅也一遍一遍的不厭其煩的回應著。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眼眶都有些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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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慕司南帶回了家，開了門後，老羅先將慕司南放在沙發上，再關上了大門，走去打開主臥的門，卻發覺主臥是個根本沒有裝修過的空房間。老羅覺得有些奇怪，又去開了側臥的門，那個房間也是如此。直到開了書房的門，才在裏面看到了一張小床，他趕緊將慕司南打橫抱起，放在了床上，為她脫下了鞋子，輕輕的蓋上了被子。
老羅將手背輕輕的放在她的額頭，那個溫度高到讓人害怕。他有些焦慮的吸了一口冷氣，去客廳找到了藥箱，翻出了退燒藥，兌了一杯溫水後又回到了書房，給慕司南餵下。
老羅將剩下的半杯水放在床頭櫃上，靜靜地看著慕司南的臉。她閉上眼睛的時候比平時少了幾分戾氣，神色更為溫和。他與慕司南相識了這麽久，從來都沒有見過慕司南冰冷外表下的另一面，他覺得現在的她特別可愛。
他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有些燙，但是很光滑，他站起身來在她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然後退出了房間。
老羅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他來過她的家裏很多次，但是從來都不知道慕司南是睡在書房的，主側臥都是未裝修的屋子，書房很小，塞進一個床之後幾乎不剩下什麽空間。他有些想不通為什麽。
不過羅淩霜小時候一直都在抱怨自己的臥室房間太大，她睡覺很害怕，總是希望可以換一個小一點的房間。
難道慕司南害怕嗎？
開什麽玩笑。
老羅打死也想不出來那人會有這種情感。
可是她也是人啊，也是個脆弱的人啊。
慕司南，到底經歷了什麽，成就了今天冷漠堅強的她。
老羅忽然覺得有些心疼，尤其是剛才在他背上的她喃喃的那麽幾句話，簡直讓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睜眼看見電視屏幕上反射著自己的影子。他旁邊還坐著一只一人高的大熊，一人一熊的模樣舉止簡直神似。
老羅偏頭看了那個大熊一眼，揚起手將它打倒，又拽著它的熊屁股將它扔到了一邊。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對，還是將那個癱倒的熊抱了起來放回了原位。
他在想要是慕司南醒了，沒有看見他，會不會有些失望？或者她叫他，他坐在客廳會不會聽不見？
想到這裏，老羅似乎是找到了什麽合理的理由，又進了書房。他將凳子搬到了她的床頭，坐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她，時不時的摸摸她的額頭看看有沒有退燒。
幾天不見，這人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老羅有些乏了，靠著椅背睡了過去。
他似乎在夢裏，又看見了那個藏在樹叢地下的，寫著慕司南三個大字的墓碑。
當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我花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躺在自己的臥室。我摸了摸額頭，發覺和往常一樣冰涼，這個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倒是讓我回想起醒來前的一些事情。
我貌似是死了。
可是現在看起來並沒有。
我冷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真是太傷春悲秋了，不過是自己昨天淋了些雨有些著涼了罷了。
我看見老羅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窩在躺椅上睡著了，我打賭他以那個姿勢，不出二十分鐘，他肯定會醒過來。我看著表開始計時，心說這個世界真是巧，我心心念念那麽久的老羅到是這麽憑空出現了，可惜被他看到了我昨晚的慫樣，希望昨晚我不要太慫。
十七分二十八秒，老羅醒了。
他似乎是落枕了，正耷拉著眼揉著脖子，餘光似乎看見我坐在床上看著他，嚇的他幾乎跳起來。
“哎呦我的天，你醒啦。”他像是被嚇到了，“你怎麽樣了？還好嗎？”
他站起身來朝我走來，伸手想要摸一下我的頭，我身體向後一仰讓他摸了個空，他訕訕的將手收了回去，嘴裏還喃喃道：“還是你睡過去比較討人喜歡。”
我心裏咯噔一下，心說但願昨晚沒幹什麽奇怪的事。
他側身對著我錘著他的脖子，似乎對我這態度很是不爽。
“老羅。”我說。
他停下了動作看著我。
“對不起。”
我看著他，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道：“我又沒有怪你。而且……”他偏了一下頭，“你昨晚已經道過歉了。”
我看著他，死活想不起昨晚自己幹了什麽破事。
“你這表情是什麽意思？我發誓我什麽都沒幹。”
你倒是敢。
我起身下床，去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老羅站在一旁一直靜靜地看著我的一舉一動，什麽也沒說。
“你肯定有很多事想問吧。”我說，“我想你似乎發現了什麽東西。”
“是的。”他說，“從認識你到現在，我真的有很多事想問你。”
我一邊聽著他說著，一邊吹著杯子裏的熱水，小心的抿了一口，覺得有些燙。
“你當年為什麽退學？你父母這些年為什麽從來沒有聯系過你？你為什麽一直獨居？你到底經歷過什麽？為什麽不肯去醫院？為什麽墓碑上會有你的名字？”
半響，沒人說話。
我靜靜看著杯子裏熱水，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已經知道了這麽多了是嗎？
我該怎麽辦呢。
可能我命中註定就是天煞孤星吧，我終會失去他的。
只聽他繼續道：
“但是我尊重你的隱私，你什麽時候若是願意告訴我了，我洗耳恭聽；若是你一輩子都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勉強。”他頓了一下，十分真誠的說：“阿南，有時候我真的在想，和你一起過一輩子也挺好，可是你還年輕，我已經老了……”
“你快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呆會兒。”我打斷道。
老羅笑了笑，跟我說好好照顧自己，便離開了。
聽見了關門聲，我端起了面前的熱水，發覺手抖的厲害，水濺出來了不少，我趕緊將它放回了桌面。
慕司南啊慕司南，你這個人，真是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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