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董樂的婚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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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學最後一學期過得很是平常,除了多了一個林瑤瑤和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孫瀟然。

孫瀟然每天都會出現在我的視線內,我一般都選擇避開;林瑤瑤經常到寢室找我,這個倒是避不開。

期末考試結束,我便去教務處申請退學。

這個手續要辦好一陣子。

不過他們同意了。

我從行政大樓出來,正巧撞上了孫瀟然。

不能算是巧,應該是意料之中的事。

“慕司南!”他興奮的看著我,“我追了你一學期了。”

所以呢?我說。

“哎,我也不差啊,還是很討女孩子喜歡的嘛,怎麽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啊。”

可能……我不是個女孩子吧。

“司南,假期我要來找你哦,你等我,你等我哦!”他一邊說著一邊跑走了,生怕我拒絕他似的。

我心說你到是來找啊,我都不知道我會在哪。

半個多月後,手續算是辦完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我的大學,我知道,我的學生生涯就此結束了。

在這半個月期間,我一直在一家咖啡館打工,孫瀟然每天都會過來,點一杯拿鐵然後就坐在一邊等我下班。有時我比較清閑,他就過來跟我搭搭話,聊一些有的沒的,我時不時的回他兩句。

每天都是如此。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我慕司南已經不屬於那個學校了。

當我退學手續辦完的那天,我辭掉了那份兼職,第一次以一名顧客的身份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享受一杯卡布奇諾。

我在等他。

明天我就要走了,這算是與他道個別吧。

幾分鐘後,孫瀟然像往常一樣來到店裏,朝收銀臺的方向望了一眼,似乎是有些失望。我對著他招了招手,他看見了我,很興奮的坐在了我的對面。

“司南,你在專門等我嗎?”他瞪大眼睛,似乎是難以置信。

我點了點頭,算是吧。

“那你是答應我咯?”

“想多了。”

他翻了一個白眼,我看他那樣子有點好笑。

“我不過是通知你一下,”我說,“明天你不用來找我了。”

“你們要放假啦?”那天離除夕也沒剩兩天了,大街上也沒有幾個店鋪開門了。

我跟他說不是,我是辭職了,一邊說著,我一邊舉起了杯子小酌了一口咖啡。

“管的了,那太好了。”他激動的說,“那明天十點,我在那邊的廣場等你,你一定要來哦,不要失約,我等你的。”他像上次一樣,一邊說著一邊退出了咖啡館,連讓我回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我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真是不知道他怎麽會理解成這個意思。我本來只想說句再見,現在這樣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他很好,個子高大模樣俊朗,確實不能栽在我這兒。

我苦笑了一下。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一刻慶幸過我這冷冰冰的性子

——除了拿到檢查報告的那一刻。

我現在活著的每一天都是上天對我的恩賜,與人交往的越少,留下來的痛苦也就越少。

這算是為我下輩子積點德吧。

我在那裏坐了一下午,外面寒風冷冽,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然是深冬時節,我看著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不知道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次日清晨,我做火車離開了自己最熟悉的A市,。

在上火車的那一刻,我給孫瀟然發了一條短信,告訴他我要失約了。

看見手機跳出已發送的字樣後,我關了機,靜靜地坐著。

火車啟動了。

我看著窗邊的景色漸漸的消失在我的視野,像我原本應有的人生消失在未來的旅途。

過年期間,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一處住所,除夕那天晚上萬家燈火通明,我靜靜的臥在床上發呆。

我將許久未開的手機開機,裏面除了林瑤瑤的短信和幾條廣告,就只有一條來自孫瀟然的了,上面寫著:

【我等你。】

我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我在外面慢慢的流浪了九個多月,去看遍了祖國了大好山河。

我去的時候都是旅游淡季,沒什麽人,倒真是有種天上地上唯我獨尊的既視感。

我這麽到處奔波也算是有些累了,想找個地方歇歇腳。

我聽人說苗寨很好,那裏環境安靜,人也熱情。

我索性便在附近的一座苗寨定居了下來。

這幾個月我手機上顯示的最頻繁的是林瑤瑤和孫瀟然的信息。

不過孫瀟然的我沒有回他,他堅持了一段時間以後就不聯系我了;林瑤瑤的我時不時的回幾句,算是告訴她我看了。

我在苗寨的一座小屋住了下來,這個房子的主人是個老爺爺,叫什麽烏基什麽洞什麽的,說的太快我沒聽清,反正我一般就叫他爺爺,也不會涉及到本名。

我住在那裏的頭一天晚上,那位好心爺爺的孫女邀請我去參加他們的晚會,我拒絕了她,倒是讓她有些掃興。我看著她離開了,便摸出了電腦,開始寫作。

像是在寫一本變相的遺書。

林瑤瑤當晚發短信跟我說,她明天打算回學校,順便看看我。

我一驚,這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說要回學校了,不過前幾次我都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推脫了過去。不過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想,幹脆照實說了算了,反正我已經退學了。

她下面幾條短信內容很激動,連著發了好多條,我並沒有回她,直到她情緒平覆了下來。

【之前聽人說你退學了還以為你只是獨來獨往沒人看見罷了,哪知道你真的退了,那你現在在哪呢?】

我照實告訴了她。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我正靠在椅子上看書,就聽見樓下傳來歇斯底裏的吼叫聲:

“慕司南!!!!!”

我一聽這動靜,嚇了一跳,趕忙跑到窗前去,就看見孫瀟然站在樓下,正跟被鬧醒的鄰居道歉。

我心說林瑤瑤你真行。

孫瀟然轉頭看見我站在樓上,沖我咧著嘴笑,我冷著臉回到了房間。

他迅速的上了樓,不一會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司南,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這大半年你都去哪了?”

苦個頭啊,不就是林瑤瑤一條短信的事嘛,他倆什麽時候搞起來的?

我說你怎麽還惦記著我,他傻笑了一下,什麽也沒說。

我說你不上課嗎?

他說最近才結束了一場比賽,可以休息幾天。

我看著他,心說這人真是執著,這都過了這麽久了還惦記著我這麽個人。我皺了皺眉,心裏盤算著要不要再找個地方住著。

當天晚上,正好是他們苗族的一個節日,烏基老爺爺又叫他的孫女過來請我參加他們的晚會,我本想拒絕,但是孫瀟然先一步答應了下去,我真想給他一耳光。

“走嘛司南,”他拉著我,“你都答應了。”

“是你答應的。”我說。

“哎呀,都一樣。來來來來!”他這人本來就生的高大,加上長期的訓練使他身體結實,把我拽下樓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苗族的姑娘很熱情,過來拉著我們就開始跳舞。

我之前沒學過這個,好在他們的舞步並不難,很好學。孫瀟然才叫學得快,沒一會兒就過來拽著我跳。

我們圍著圈跳了將近一個小時,我實在是累的不行,坐在一邊喝著他們當地的米酒。

“哎喲餵渴死我了。”他見我歇息了,也從那個圈裏跳出來,二話沒說就把我的酒杯搶了,然後一飲而盡。

我看著他被嗆到的樣子,不自覺的笑了。

這周圍人太熱鬧,我起身去了另一邊。

孫瀟然也跟著我過來了。

我繞著梯田走著,他在後面問東問西,我不做聲。

我拐到了一片山林,看見那裏好像有座小神像,有些好奇,過去看看這些人拜的是哪路神仙。

我過去本想擦一下上面的灰塵,卻不想碰掉了那個神像的一個頭飾。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孫瀟然就拉著我開跑,一邊跑還一邊說什麽不要被別人發現了。我想也是,萬一他們說我不尊重他們的神明把我燒死怎麽辦?

我們兩個像做錯事的熊孩子一樣跑回了我居住的那個小屋。

我們兩個,一個靠著墻,一個靠著門,都氣喘籲籲,像是小時候偷按了鄰居的門鈴躲回了家。

我們相互看了一眼,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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