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匿名信(中)

關燈
這麽說起來,老羅還是我的貴人呢。

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我現在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我看著老羅忙碌的背影,笑了。

“你笑什麽?”老羅回頭看見我的樣子,很不解。

我搖搖頭,說沒什麽。

老羅將洗好的碗筷放回原位,掛好了圍裙,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跟我說,他回去還要接著收拾屋子,就不打擾我了,並讓我少熬夜,早點睡覺。

我應了一聲,感覺他真的像我爸爸。

我看著老羅關上了大門,一回頭看見了櫥窗鏡子裏的自己,面帶微笑,神色柔和。

我吃了一驚,慢慢的收斂好自己的表情。

最近自己是什麽了,怎麽笑的這麽頻繁?

我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臉,走到客廳,開始了我的回信之旅。

我並不是每一封信都要回。

大部分我只是看看,只有極少數有些意思的信我才會回。

我看了一下午的信件,有些乏了。裏面很多都是表達一下他們對我的書的喜愛,以及對我這個人的好奇。還有一少部分寫信來罵我寫出來的東西垃圾、矯情,通篇都在罵街,也沒給我說說我的文到底哪裏垃圾,哪裏矯情了,這種人著實很無聊。

我起來活動了一下,給自己來了一杯咖啡,便走到了陽臺,看著下面的街景。

看著看著,我側頭看了看隔壁的陽臺,發現老羅也正好在那裏,端著咖啡,看著我。

我沖他笑了笑,又待了一會兒,便回到室內洗了個澡。

老羅,說真的,如果可以,我真想嫁給你。

半個小時後,我回到客廳,看見那個箱子裏有一份蔚藍色的信箋。

剛才怎麽沒有註意到它?

這封信像是有什麽魔力一樣,吸引著我。

我將它取出來,看見上面的落款處寫著:

——滄浪之水。

我一驚。

我迅速的拆開信封,看見了它上面的文字:

親愛的慕司南小姐:

您好!

我是您的忠實書迷,您的每一本小說我都拜讀過。不得不說,您是我見過的最了不起的青年女作家。我想您本尊一定是一個很有氣質的美人吧,我看過您的訪談,您說您還是單身,我想,您一定是個對感情很慎重的人。

您在訪談中還說過,您有一位摯友,姓羅,是個商界的人,比您大很多。

我從您對他的評價中看得出來,他對您很重要。

可是,我也認識一名與您闡述相符合的人,叫羅志遠。可是他不是一個好男人,他背叛了家庭,背叛了他的妻子,這種人不值得被人珍重。

如果您說的那個摯友是他,請您不要嫁給他;如果不是,請您原諒我的絮絮叨叨。

滄浪之水敬上

我將這封信來來回回看了三四遍,一時之間腦子裏一片空白。

滄浪之水是當年老羅的賬號ID,不過他早就不用了,這封信不可能是巧合,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麽巧合,那麽現在這個滄浪之水一定與老羅有著某種聯系。既然如此,那麽它所說的話必然具有一定的真實性。老羅離過婚,但是具體原因他從來都是諱莫如深,信上說他是個背叛家庭的男人,也就是說老羅當年離婚的原因是

——老羅出軌了。

我頓時覺得站立不住,癱坐在沙發上。

老羅這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這樣?

我不願意相信,但又無法不由此產生懷疑。

我很早之前就有過這種猜測,只是我一直不願意相信罷了。

我有些頭疼,手裏那封匿名信毫無聲息的落在了我深灰色的地毯上,我看著上面的文字,覺得它們格外的刺眼。

次日,我還是照常的抱著電腦窩在沙發上碼字,老羅坐在我的腳邊,幫我削著蘋果。

我心裏亂的跟漿糊一樣,一個字都寫不下去,腦子裏滿滿的全是昨天信上的內容。

但是我表面上還是和往常一樣。

老羅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我,我接過便開始慢慢的啃了起來,老羅又開始削下一個了。

我看著老羅,心裏盤算著應該說什麽。

老羅似乎的察覺到我的不同,頭也不回的問道:“怎麽?寫小說又沒思路啦?”

我說:“是啊。”隔了一會,我又說,“老羅,你當年為什麽要和你妻子離婚啊?”

老羅笑了笑,反問我什麽時候也開始關心起別人的家事了。

我沈默了一會兒。

“老羅,”我低聲說,“是不是因為你……”我猶豫了一下。

“什麽?”

“出軌。”

“你從哪聽來的?”老羅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但是沒有看我。他眉頭緊蹙,有些不安。

我說,這個不重要。

老羅將水果刀放下,扯了兩張紙擦了擦手,站起身,打算離開了。

我叫住他。

“老羅,”我說,“到底是不是?”

老羅沈默了一會兒,理了理他的外套,深吸了一口氣,道,阿南,我記得你說過,你最恨別人背叛了。

我說是。

他又問我,要是他真的如此,我會怎樣。

我說,若你真的如此,我們的感情就到此為止吧,從此也不必再見了。

老羅背對著我,低下頭,頓了兩秒,離開了。

我聽見他關門的聲音,和往日一樣的輕柔,但是我知道,這次,他可能不會再來了。

我好難受。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滿眼淚光。

當晚,我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老羅的影子。

他喝咖啡的樣子、他做飯的樣子、他微笑的樣子、他穿西裝的樣子、他開車的樣子、他刷碗的樣子、他削蘋果的樣子、他微笑的樣子……真正到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他在我心裏,分量早已是如此的沈重。

我有些焦躁,起身前往陽臺,看著夜空,無月、無雲。

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無意間看見老羅正在隔壁的陽臺,孤獨的抽著煙。

我不知道他抽了多少根,才會搞成如此煙霧繚繞的景觀。

我看了他一眼,轉身想要回去。

“阿南,”他叫住了我,“你就這麽不想見我?”

我說,是。

“阿南,”他又問,“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麽?’

我說,以前是我朋友,現在是個人渣。

我頓了一下,又道,我不會和人渣做朋友的,你搬回去吧,我不想見你了。

說罷,我回到了屋內。

我不知道老羅什麽現在是什麽表情,什麽心情。

我知道我說了什麽。

這是一把利劍,刺向了老羅,也刺向了我。

體無完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