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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婚禮靈堂(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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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婚禮靈堂(十)

“你和那個何子,也是認識的吧。”閔曲冷聲問道,語氣仿佛在抓紅杏出墻的妻子。

知南沒有否認。

一路無言。

現在是半下午,前廳已經布置得當了,李管家正在忙前忙後的待客,再往後看,那廳內端坐著兩個人。

“那是大夫人和寧老爺。”閔曲在知南身後小聲提醒道。

那兩人端坐在哪裏,像兩座雕塑。

“張管事。”李管家註意到了知南,他走過來,狐疑道,“你怎麽過來了。”

“後廚的事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我來向您稟報一聲。”知南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李管家道。

李管家話落,一旁走過來一個小廝:“李管家,老爺說讓張管事過去一趟。”

寧老爺要見他?

小廝朝知南做了個請的手勢,知南轉頭對閔曲吩咐道:“你在這裏等我。”

閔曲應聲,他從進來後就沒有再擡起頭,諾諾的站在那裏,仔細看,他的身子正發著抖。

知南朝著待客廳走了進去。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周圍的人在偷摸的看他,知南突然感覺一股莫名的毛骨悚然,面前的會客廳好似一張虎口,正靜待著要把他吞沒。

他定住了腳步。

危機感從上到下的將它包圍。

“不好了……不好了!”一個小廝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略過了知南直直跪在了寧老爺面前,“不好了老爺,蘇小姐不見了!”

知南腦海中那遲遲接不上頭的思緒在一瞬纏繞在了一起,他猛的擡起頭。

但面前的場景一瞬被一片紅蓋住,甚至他連寧老爺的神情都沒看到,只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發著抖的聲音:“在這呢,新娘,在這裏!”

知南意識到這末紅是什麽了。

新娘的蓋頭。

他擡手欲把紅布扯下去,但那塊紅好像和他長在一起了一樣,不管怎麽拉扯都不動分毫,還沒等他下一步動作,他的雙手就被人一按,整個人被按到了地上。

他使不上力氣了!

這塊蓋頭有問題。

緊跟著,知南的嘴巴也被硬塞進了東西,塞東西的人很急躁,似乎生怕知南說出什麽一樣,等塞好後才顫抖著聲音貼在他耳邊道:“對不起,對不起,別怪我,這些都是你教我的。”是閔曲的聲音。

是他教他的。

知南沈著眸子,整個人被擡了起來,他聽到上頭寧老爺發話了:“把他關進去,好吃好喝的供著不願意,那就該怎樣就怎樣!”

“老爺,別生氣,別虧待著她了,咋們兒可喜歡著她呢。”大夫人的聲音緊跟著傳來,兩個人的聲音很平,不像是在交流,倒像是在讀臺詞一樣,稀碎的聲音隨著距離落在了知南身後。

他們把他當成新娘了,就因為這塊紅蓋頭,這是新娘原本的紅蓋頭,閔曲是怎麽拿到的。

知南被擡到了床榻之上後都還在想。

他的手腳都被綁住了,紅蓋頭紋絲不動,身上使不上力氣,嘴巴裏堵著東西,只能發出悶哼聲。

房間裏的人快退了下去,不知道是守在門外還是已經走了,四周一片寂靜。

寂靜中,知南一片冰涼的觸感點在了他的掌心,然後撓了撓。

知南動了兩下手。

很癢。

下一秒,尖銳的指甲狠狠的戳進了知南的掌心!

知南悶哼一聲,他扭動著往前,只覺得一股眩暈讓他眼皮發沈,眼前的紅似乎變成了一雙含著血淚的眼珠。

知南猛的一震。

他甩甩頭,感覺自己眼睛似乎能看到東西了,同時感應到的,是他的床邊,有人。

知南朝床邊看去,屋子被他們將門窗都關上了,窗戶紙不知道還用了什麽,光都透不進來,只能從門縫的碎光中視物。

知南看到了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女人。

她的嘴巴被頭發絲一樣細的線縫著,緊密的針腳讓人恍惚一眼還以為那是他的牙齒,四肢的關節骨上都是血洞,好似是被什麽尖銳的利器貫穿,裏面已經發黑發臭,膿水順著衣布往下滴。

“啊呀?呀?”女人的嘴開始大幅度的動,企圖發出聲音,但緊密的針腳將他的嘴縫的死死的,甚至因為她的舉動而割裂了嘴,鮮血順著流了下來。

女人的四肢也開始動了。

但關節骨的缺失讓他猶如軟骨獸一樣站不直,她扭曲著一步步的朝著知南過來,頭跟著一甩一甩的,嘴唇已經撕裂開來,露出了裏面的血盆大口。

知南退無可退。

“碰!”房門被突的打開。

知南猛的睜開眼,面前是一片漆黑,但知南能感覺到他臉上的蓋頭,還有手掌中的刺痛。

已經天黑了。

剛才那個……是新娘?

“把新娘子解開,時間到了,要進轎了。”是紙婆的聲音。

“這……紙婆,新娘子不太安分啊,要是解開了,可能會出事的。”有聲音遲疑道。

“不安分?。”紙婆走到知南床邊,又笑了起來,那股笑聲很低,仿佛是喉嚨破了從裏灌出去的風,“是哪裏不安分。”

她似乎沒想要人回答,緊接著就道:“是這張嘴亂說話?還是這身子想逃走?”

紙婆又笑了笑:“那就讓她再也開不了口,再也走不了路,規規矩矩的,才能好好服侍少爺。”

下一秒,一雙幹枯的手鉗住了知南的下巴:“去把我的針線盒拿過來。”

知南知道紙婆要幹什麽了。

但是他動不了,他現在的力量連掙開繩索的力氣都沒有,一片漆黑下,他連基本的視物都做不到,那邊仆從已經將針線取回來了:“紙婆。”

知南嘴上的東西被取走了。

“我不是新娘。”知南脫口而出,他的聲音還是原聲,他沒有換身體,而是因為這一塊紅蓋頭被套上了新娘的身份!

他聽到紙婆冷笑了一聲,這一下也讓知南確認,不是這些人錯認,是他真的成為了新娘。

他被再一次的更換了身份。

那也就是說,他會重現寧府當日,新娘所遭遇的所有事!

“我會和寧公子成親。”知南道,他腦子在此時轉的很快,他們之前一直在想怎麽參與進前廳的成親儀式,他現在的狀態是個絕佳的機會,“你把我嘴巴縫上,我還有手腳,你敲斷我的手腳,你怎麽和寧府交代,成親的新娘,是個廢物。”

紙婆的動作停下了,她似乎在認真思考知南的話。

片刻後,紙婆帶有壓迫的身體從知南上放移開,帶有威脅的聲音響起:“你要是敢再有動作,當著寧老爺的面,我也會縫上你的嘴,敲斷你的四肢,讓你規規矩矩的完成儀式。”

“別忘了,你是你爹三兩銀子賣給寧府的,你生是寧府的人,死,也是寧府的鬼,離開了這裏,你也無路可走。”紙婆篤定道,她一遍一遍的壓迫著,“帶走。”

知南被人推舉著坐了起來,手腳的繩索被解開了,身上的衣飾也被換了一套,他垂下眸子就能看到紅艷艷的一片。

是喜服。

緊接著,他被人帶著送進了轎子,知南坐在裏面,聽著外面敲鑼打鼓的聲音,他是自己選擇的去前廳,禹秉他們應該還沒發現,等宴席開始他還沒回去,禹秉他們就該知道他出事了,不過即便是發現了,身份的限制他們也做不了什麽,知南幹脆冷靜下來整理著思緒。

他剛見到的那個女人,一定就是新娘。

那張臉一半隱匿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一半被絲線拉扯得血肉模糊,但依舊掩藏不了趙二娘的影子。

一模一樣的聲音,一模一樣的長相。

甚至在趙二娘死去後,也傳來了新娘死亡的消息。

趙二娘就是新娘?

那她為何會以趙二娘的身份,以為玩家的身份出現在他們身邊。

閔曲也有問題。

現在問題出來了,閔曲有著他們不知道的關於新娘的線索,新娘的失蹤在閔曲的預料之中,所以他才能準確無誤的在下一秒給他蓋上蓋頭轉換身份。

那他現在成為新娘,閔曲就能完成主線任務嗎?

不然閔曲為什麽會怎麽冒險。

寧府的這場冥婚,新娘到底發生了什麽?

轎子穩穩當當的停住了,紙婆的聲音從前面響起來,最後幾個字咬得很重:“新娘子,下轎子吧。”

知南乖乖的下了轎子。

他被人扶著跨過了火盆,流程如同正常的成親儀式一樣,緊接著,他的手上被塞進來了一條紅布,攙扶著他的人也推了下去。

知南順著紅布看過去,看到了身邊站著的人的鞋子。

是新郎。

周圍寂靜得仿佛沒有人的存在。

“一拜天地!”紙婆的高升道。

新郎彎腰拜了下去,知南沒有動。

他看不見新郎的臉,卻能清楚的看到新郎彎腰後手上藍灰色的肌膚。

那不是活人可以出現的肌膚色澤。

知南彎腰,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兩人跟著轉身,他們的前面應該就是大夫人和寧老爺,兩人彎腰又拜了下去。

“夫妻對拜!”

側邊的人朝著他正對著站了過來,這次知南更加清楚的看到了對方手上連同露出來的手腕上的肌膚都是灰敗的藍灰色。

知南同新郎一同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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