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你到底是誰

關燈
第54章 你到底是誰

宋神醫是個醫癡,此?刻也嘆道:“將軍,若真有這種毒放在我們面前,老朽還能研究一二,如今這毒素在昭王體內,沒人知?道其規律,談何?找出攻毒之法?”

“王爺知?道,還種了以毒攻毒的草藥。”陸景深拉著宋神醫沖到窗邊,讓他去認那些植物。

宋神醫湊近研究半天,一臉尷尬,“恕老夫孤陋寡聞,這些植物,老夫一株都認不得,也未曾見過。”

孟一嘗心思活絡,查看一番道:“既然是以毒攻毒,那這植物定然是劇毒,是否我們只?要找出帶著劇毒之草便可。”

二人以銀針探查,一番研究,將目光鎖定在?一株深紫色的小草上。

“貌似只?有此?草有毒,將軍,此?事需盡快做決斷,王爺拖不得了。”

陸景深咬牙道:“就用它。”姬清說過可以以毒攻毒,他相信姬清。

宋神醫小心的摘下草藥,放在?碗裏搗碎,遞給陸景深,“這就給王爺餵下吧。”

陸景深抱起姬清,端過碗小心翼翼的餵到他唇邊,但是姬清牙關?緊閉,根本餵不進去。

“讓屬下來,掐住嘴巴,可以試試灌進去。”孟一嘗上前道。

陸景深一言不發,一口倒進自己嘴裏。

“將軍不可,這草有劇毒啊!”兩人驚叫,但已經來不及了。

陸景深抱著姬清,微微頷首,覆上了姬清的唇,慢慢撬開?他的牙關?,將藥盡數渡了過去。

只?見姬清喉結滾動,吞咽了下去。

陸景深吻著他,便再也放不開?了。

他差一點就要失去他了。

如?果他不在?了,陸景深甚至不知?道他要怎麽活下去。

那種感覺,就像行屍走肉吧。

陸景深輕輕咬了一下濕潤的唇瓣,但與他的唇相接的人都沒有半分反應。

眼眶驀地濡濕了,眼淚順著陸景深的眼角滑落下來,

他的心太?痛了,錐心之痛。

仿佛拼了命的,想要抓住那一點點溫度。

想要求一求上蒼,讓這個人不要走,不要離開?自己……

直到毒血溢出喉間,他才?不得不放開?姬清的唇,噗地噴出一口黑血。

孟一嘗兩人嚇了一跳,“將軍,請讓我等為您診治。”

“出去,滾出去!”

喉間盡是血的腥甜,他輕輕貼著姬清的臉,聲音沙啞的不成調,“對不起……又?沒有保護好你……這藥若救不了你……我陪你一起,絕不讓你孤單一人。”

……

春狩出了這麽多事,成順帝心裏跟吞了蒼蠅似的,氣壓低沈地回了宮。

先是下旨五公主姬蓉品行不端,殘害手足,終身幽禁宗人府,緊接著急召太?醫署朱院使去了福寧殿。

福寧殿外。

岳王姬放正一臉菜色,垂首站在?大殿門?外,朱院使沒敢亂瞟,俯身一禮,目不斜視地進了福寧殿。

一進門?便看到康王躺在?榻上,兩位跟去春狩的隨行太?醫正跪在?地上。

康王體弱眾所周知?,這是又?出毛病了?朱院使心裏一突突,不動聲色地下跪拜道:“微臣參見陛下。”

“朱愛卿,趕緊來看看老四這傷怎麽樣了?可能醫治?”

朱院使快步上前,一番診治,眉頭越蹙越緊,半晌之後,忐忑回道:“回陛下,四皇子肋骨有損傷,需要將養百日,無生命危險,只?是……只?是……”

成順帝怒道:“直接說話。”

朱院使不敢再瞞,躬身道:“四皇子那方面出了點問題,不能人道了。”

成順帝一聽,還是這個結果,皺起眉頭,“你放手去治,必須給朕治好。”

朱院使心說沒得治,但嘴上不能這麽說,只?能躬身應道:“微臣,盡力而為。”

成順帝看了一眼姬珩,氣悶道:“你說你身子又?不好,逞什麽能?”

姬珩苦笑一聲,“兒臣只?是羨慕皇兄皇弟都可以騎馬射箭,兒臣也想得父皇誇獎。”

成順帝長嘆一聲。

事情成順帝已經命暗龍衛調查了一遍,淺而易見的可謂是沒腦子。

姬放這點心計,簡直稱得上蠢笨。

若是對象換個人也就罷了,成順帝還能高看他兩眼,可偏偏針對的是一個病秧子,還是個從不過問朝政的閑散王爺,成順帝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

成順帝氣得心口疼,喘了口氣,道:“去叫那個小畜生給朕滾進來!”

承賢應了一聲,走到殿門?口,傳道:“岳王殿下,陛下有請。”

姬放定了定心神,跟著承賢忐忑不安地走進福寧殿。在?南山獵場姬珩跌下馬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要壞事,這個攪屎棍子一樣的姬珩,簡直太?可惡了。

屢屢破壞他去拉攏姬清和陸景深的計劃,還給他搞出這麽大一個爛攤子。

成順帝看他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愈發惱怒,“還不滾過來!”

姬放連忙為自己辯解,“父皇明鑒,那日是四皇兄自己跳上兒臣的馬背,與兒臣無關?啊。”

成順帝冷笑一聲,“那你告訴朕,你往你的馬鞍下面放針想做什麽?想自戕朕可以成全你,不用你自己動手。”

姬放心裏一慌,嘴邊的話險些脫口而出,“我只?是想嚇唬一下七——”

成順帝皺眉,眼神不善的盯著他,“你想嚇唬誰?”

姬珩哎呦喊了兩聲痛,插話道:“父皇,六皇弟若不是有意對付兒臣,難道原本打?算對付的是七皇弟?”

姬放急忙道:“兒臣沒有,兒臣只?是鬧著玩,定會及時把七皇弟救下來的。”

他只?是打?算嚇唬一下姬清,緊要關?頭再來個英雄救美的橋段,根本沒想過有人會受傷,布置的也很粗糙,這會兒是黃泥巴掉□□,說不清了。

成順帝一言難盡地看著姬放,“你可真有出息啊!耍一個心智不全,且比你小的弟弟,你還挺自豪?!”

姬放急的眼圈通紅,“兒臣不敢。”

驀然頓了頓,咬牙切齒地看向姬珩,“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姬珩一臉無辜,“六皇弟,本王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成順帝猛然拍了一下桌案上的鎮紙,怒道:“你還不敢,朕看你敢得很!你害得老四不能人道,你說你該當何?罪!”

姬放滿心的怒氣,被這一則消息沖擊跑了,整個人有些傻眼,怎麽就不能人道了?摔一下而已,什麽樣扭曲的姿勢能摔到那個地方?他真是日了狗了。

半晌,成順帝心累的揉了揉額角,擺手道:“拖下去,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三十?大板就在?福寧殿門?前的廣場上打?的,姬放鬼哭狼嚎的聲音傳得老遠。

姬放挨打?這時候,周賢妃正帶領著宮裏一眾姐妹們,給春狩回來的德貴妃請安,實則也存了看熱鬧的心思。

德貴妃因為這次女兒姬蓉觸犯龍顏,被幽禁到宗人府,心情很不好,對一眾嬪妃也沒個好臉色,周賢妃熱鬧看過,尋了個由頭告退。

一出鐘粹宮的大門?得了消息,周賢妃一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儀態都顧不上了,急忙乘上步輦一路催促著往福寧殿趕。

周賢妃一路緊趕慢趕,手裏的帕子都快揪爛了,也沒能救下岳王。三十?大板不過一會兒功夫,投周賢妃趕到,什麽事都畢了。

周賢妃看著姬放血肉模糊的臀部心疼壞了,連忙叫內侍先把人擡回了玉芙宮去照料。

自個兒抹了抹眼淚,轉身進了福寧殿去請罪。

請罪只?是其一,弄明白?事情真相,讓皇上消火才?是大事。

剛一靠近福寧殿的大門?,門?從裏面自動開?了,只?見康王躺平被兩名內侍擡著走了出來。

“賢妃娘娘。”姬珩抱了抱拳。

“康王殿下,這是怎麽了?”周賢妃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擔憂,康王體弱她是知?道的,這是又?犯病了,會不會跟放兒挨板子有關??

姬珩笑了一下,道:“賢妃娘娘還是去問父皇吧,本王還要回府靜養,先告退了。”

周賢妃惴惴不安地推開?門?,一進去便扯出一個倍感無奈的笑容,“六殿下又?惹陛下生氣了,真真是該打?!”

成順帝將春狩上的事大致說了一遍,說到姬放幹的那些混賬事又?來了氣,怒道:“時韻,看看你養的好兒子,專挑傻的陷害,若不是老四趕上,如?今躺在?這裏了就是老七了,你叫朕如?何?跟陸將軍交待……”

說到這裏,成順帝僵了一下,突然想起來,老七如?今也出了事,再一聯想到姬蓉為了一個男人幹的那些蠢事,臉更黑了。

老四還不如?不擋這一下災,老七頂多摔傷了躺著動不了,也就沒有後來那麽多事。

周賢妃聽著一陣眩暈,只?覺得自己頭重腳輕,腦袋嗡嗡直響,別說皇帝,連她都氣不打?一處來。

可終究是自己兒子,周賢妃心裏暗自叫苦,努力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勸道:“陛下息怒,龍體要緊啊……六殿下也不是真有害人之心,他只?是鬧著玩罷了,若他真想害人,怎麽會用自己的馬……”

成順帝冷笑一聲,“他要有這份心計也成……”說到心思沈穩,老大倒是夠了,可惜出身太?差,母妃是侍婢提上來了,膽小懦弱目光狹隘,也經不住事,還是再看看吧,自己五個兒子,兩個廢了,只?有這三個可堪大用的。

周賢妃是個有心眼的,見皇上聽進去了,心中微松,趁熱打?鐵繼續道:“六殿下一向孝順,心眼也實誠,說起來這事兒也怨臣妾,想著春狩七殿下頭一回去,定覺得不習慣,這才?讓六殿下閑來多陪陪七殿下,不成想這孩子一瘋起來沒輕沒重的,出了這樣的岔子。”

成順帝揉了揉額角,嘆道:“如?今板子也挨了,讓老六趁著這幾日好好回府反省。”

……

距離春狩那日,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事情也漸漸在?市井傳開?,眾目睽睽發生的,就是想遮掩也遮掩不住。

五公主因妒生恨,謀害昭王,至昭王生命垂危,被收監宗人府。

昭王到底傷得如?何?,是死是活?沒人知?道。

但將軍府都閉門?謝客了,足可見昭王情況很不好……

除此?之外,春狩還有一件稀罕事。病秧子康王這次不知?道抽了什麽風,非要參加狩獵,結果從馬上摔下來,受了重傷,具體傷哪兒不清楚,但李大學士府上不但沒慰問,反而第?二日就鬧到了皇上面前退了婚。皇上盛怒之下,居然把岳王打?了板子。

木窗開?著半扇,窗臺上散落著幾瓣桃花。

陸景深半靠在?床柱上,一雙眼睛始終盯著姬清。

姬清躺在?稍裏面的位置,眼睫垂落,胸膛微微起伏。

孟一嘗正坐在?床頭的凳子上,替陸景深診脈。

因為姬清和陸景深同時中毒,孟一嘗便留住在?了將軍府,一日三次的為兩人診脈。

孟一嘗放開?陸景深的手腕,“幸虧將軍體內有寒毒,冰凍之力延緩了毒性發作,否則神仙難救。”

陸景深幹澀的唇瓣動了動,沙啞道:“他還沒有醒。”

孟一嘗道:“王爺體內劇毒已消融,之所以久久不醒,說簡單直白?一些,是因為兩種都是劇毒,以王爺的身體為戰場,相互攻城略地,最?終兩敗俱傷,那戰場自然一片狼藉。”

陸景深垂頭看著姬清,眼眶微紅,“我救回來他了?”

孟一嘗心中微酸,點頭道:“救回來了,將軍放心,眼下最?重要的是,養好您自己,等待王爺醒來。”

等孟一嘗離開?後,陸景深叫了一聲,“陸一。”

陸一出現在?房間內。

“招了嗎?”

“都招了,是姬蓉下的令,因為將軍娶了季清川,她想讓季清川消失,所以勾結山匪,想要把人折磨致死,不過北祿人的事他不知?道。”

陸景深微微瞇起眼睛,“這件事可以利用,本將軍已經大概知?道是誰了,等王爺好了,本將軍去見一見姬蓉……把王爺害得這麽慘,總不能太?過便宜她。”

陸一走後,陸十?一出現在?床前,跪了下來。

磕了一個響頭道:“屬下護主不利,自請責罰。”

“那日康王出事,你心亂了,也不能怪你。”

“屬下趕到潛龍潭時,發覺王爺故意激怒姬蓉,以自身為餌,屬下本來有機會阻止,判斷之後,選擇了按照王爺的意思,那時候將軍已經趕來了,所以屬下並未現身。”

“激怒姬蓉?”陸將軍的關?註點完全偏離了。

“是的,王爺告訴姬蓉,將軍愛的是他,永遠不會愛姬蓉。”

“只?有這些?”

陸十?一頓了頓,心中為王爺捏了把汗,繼續道:“王爺多謝她上次的藥,說將軍比以往都熱情,讓王爺飄飄欲仙,好不快活。”

陸景深噗地一聲笑了,眉眼愉悅。

陸十?一瞪大圓眼,第?一次在?陸將軍臉上看到,那種稱得上風騷的笑容。

陸景深擺擺手,“下去吧,既然是王爺的意思,那這次也不能怪你。”

陸十?一告退。

門?輕輕被叩響了兩聲,陸剛推門?進來。

“將軍,抓到一個可疑之人。”

陸景深咳了一聲,凝眸註視著姬清,頭也不回道:“你自行看著處理?吧,或者送去見官。”

就在?陸剛準備退出去時,陸景深又?一次開?口:“可知?是誰的人?”

陸剛面露一絲古怪,“據此?人交代,他是從後院狗洞鉆進來的,為了找王爺。”

“找王爺的?帶進來。”陸景深扭過頭,一雙黑眸滿是血絲。

“是。”

片刻功夫,天冬跟著陸剛忐忑不安的走進房間。

“就是你找王爺?”

天冬跪地道:“是,草民叩見大將軍。”

陸景深皺眉回憶了一下,“王爺去官府,就是給你消的奴籍?”

“正是草民。”天冬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找王爺何?事?”

“草民……草民擔心王爺安危,想來探望。”

“他在?床上,你過來看吧。”陸景深覺得姬清能專門?去給此?人消奴籍,定然是重視此?人,他也不想故意為難。

天冬走上前,只?是看到床上的人一眼,淚水便奪眶而出,

他的少爺啊……躺在?那裏面無血色,一動不動,沒有一點生氣。

少爺,你命這麽苦,一定要好起來啊!

求求你,好起來……

天冬退後一步,在?陸景深微詫的目光下,噗通跪在?地上,額頭磕落,重重地觸在?地面上,一下一下。

泣不成聲。

“你……”

陸景深扭頭看著天冬,這樣的淚眼,有一絲動容,他似乎在?哪裏見過。

天冬手指顫抖的扣著地面,不斷的磕頭,淚流滿面,卻一句話也沒說。

這樣的淚眼,這樣的哭聲,似曾相識……

他想起去季府迎親的那一日,似乎就有這麽一個人,痛哭流涕的抱著季清川的腿,一個勁的磕頭。

陸景深一直在?想,努力回憶,甚至連天冬什麽時候走,都沒有發覺。

“陸一。”

陸一出現了,跪在?陸景深床前。

“去調查昭王的生平,事無巨細,還有書?寫過的字,也拿過來,另外去一趟季府,找一找季清川的筆跡。”

陸一去了,陸景深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他想起了第?一次遇見姬清就是在?季府,姬清對書?房中的物品擺放很熟悉。

他想起那一次帶姬清去給季府的人掃墓,姬清一步一步跪著,一個接一個地磕頭,悲慟萬分。

他想起之後的夢魘,是因悲傷過度所致,還有夢魘裏的那些話,受過的那些苦,中過毒,斷過骨……

他想起說到山匪和北祿人那日,姬清的脆弱;想起姬清和季清川如?出一轍的高絕醫術。

陸景深輕撫上姬清的臉龐,低喃:“姬清……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姬清?還是季清川?

若你是季清川,為什麽不願意承認?為什麽不願意認我?

陸景深睫毛顫抖著,虎目含淚,凝望著姬清的睡顏,這幾日子,他連眼睛都不敢眨,怕這一切都是錯覺,怕姬清沒有救回來。

等待的時間,每一時一刻都是煎熬。

半個時辰後,陸三拿來季清川的手稿,稟道:“清河殿被人翻動過,王爺的手稿沒找到。”

清河殿那些亂塗亂畫他看過,陸景深沒在?意,拿過季清川的手稿仔細一看,瞳孔驟然收縮,是似曾相識的字跡。

他把手伸向床頭上姬清隨手放的醫書?,指尖顫抖,拿了好幾次才?拿起來。

醫書?隨處可見註解,陸景深把兩樣東西放在?一起,眼眶微熱,是一模一樣的字跡。

喉間腥甜上湧,哇地噴出一口汙血,但他絲毫不在?意,只?是癡癡地看著。

又?過了一個時辰,昭王的生平整理?成冊,送到了陸景深面前。

陸景深緩了緩心情,打?開?看了,變化是從他歸京那段時間開?始的。

而天冬正是季清川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廝。

姬清就是季清川,原來他們是同一個人。

難怪姬清那麽關?心季府的案子,難怪姬清那麽關?心季清川被綁架的真相,難怪他能一眼認出勾結山匪的人,因為他根本就見過。

眼淚盈出,喉嚨哽咽。

他以為這輩子註定了活在?地獄裏,怨難除、罪難消、愛不能、求不得,生死離別,孑然一身……

原來上蒼還願意善待他一次!

陸景深手肘撐在?姬清的肩膀兩側,情深繾綣地凝視著姬清的睡顏。

直到眼眸朦朧,凝聚成淚珠,滾落而下。

“原來,我兩次娶的,終是一個你!”

陸景深緊緊抱住了姬清,這一刻空寂多年?的心仿佛被填滿了。

好重……

姬清皺了皺眉,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被陸景深抱在?懷裏,脖子還濕了一大片,這是又?怎麽了?

“將軍?”他推了推陸景深,“你怎麽……唔……”

陸景深見姬清醒來,激動不已,直接吻上了他肖想已久的唇。

“???”

姬清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昏昏沈沈中剛清醒過來,話都沒來得及說,直接被陸景深親懵了!

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呆住,甚至連嘴巴都沒合上,竟由著陸景深闖了進來,柔弱的舌頭在?他口腔內橫沖直撞。

鹹濕的淚水,在?兩人唇舌之間蔓延。

陸景深像是口渴極了,突然間飲到甘露,按著他的後腦,瘋狂而迫切地深吻著他。

姬清幾乎快要喘不過氣,腦子才?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陸景深什麽時候學會伸舌頭這些了?

柔軟滾燙的舌尖在?他口腔內掃蕩,蠻橫無理?地滑過每一處,姬清忍不住顫栗,細小的顫栗。

“嗯……唔……”姬清簡直不敢想象,這樣羞恥的聲音是自己發出來的。

這是一個無比激烈的深吻,初次嘗試的他哪裏招架得住,很快就被吻得手腳發軟,使不上力氣,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

姬清眼淚蓄滿了眼眶,止不住流了出來。

陸景深終於放開?被吻得又?紅又?腫的嘴唇,去吻他的眼眸,吻掉臉上的淚水。

“別哭……清清。”

姬清費力推開?他,咬牙質問:“陸景深!你在?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