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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陸景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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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陸景深知道了

騎馬到藥鋪的時候,陸景深原本只打算像往常一樣,遠遠地看著姬清。

但當他看到門外一棵樹上綁著陸丞丞的馬,臉一瞬間就黑了。

理智落了下風,陸景深擡步走?進去,天冬嚇得一個禿嚕鉆到了桌子底下。

“王爺呢?”

壽春被糕點噎了一下,半晌說不出來話,只好?用手指了指裏間。

這地方陸景深來過,他徑直黑著臉往裏走?。

推門進去的時候,正看到,另一個男人,貪戀的目光,深沈的註視著,睡得?毫無防備的姬清。

陸景深轟地一下怒火中燒。那個男人是他堂弟,但也是個覬覦他心上人的男人。

他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把姬清抱在?懷裏,挑畔性?的看向陸丞丞。

“你幹什麽?放開他,他又不喜歡你。”陸丞丞急了,一推椅子,猛然站起來。

陸景深坐到姬清剛剛坐過的椅子上,把姬清放在?自己腿上,摟著他,“他也不喜歡你,而現在?跟他成婚的是我?。”

陸丞丞猛然睜大了眼睛,脫口問道:“你喜歡上他了?”

陸景深沈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你怎麽能喜歡他?你把季清川忘了?你自己的妻子你都殺死過一個了,還想禍害昭王?你不知?道自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嗎!”

爭吵的聲音讓姬清蹙了蹙眉,感受到熟悉的懷抱,清冽的冷松香氣,睡夢中不自覺往陸景深懷裏蹭了蹭,睡得?紅撲撲的臉頰,親昵地貼在?陸景深的脖頸上。

這一幕,讓陸丞丞氣紅了眼,狠狠一咬牙,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了。

陸景深抱著姬清,這一刻,感覺自己好?像抱住了全世界。

懷裏的人,嘴唇微微嘟起,精致的臉紅彤彤的,依賴在?自己懷裏,毫無防備。

也許是今日那書看多了。

陸景深覺得?空氣都是燥熱的。

鬼使神差的,他低下頭,輕輕碰了碰姬清的唇角。

這是他的殿下,他窮盡一生想要守護的人!

陸景深抱著姬清,坐上馬車,看到馬車上比平常厚出好?幾?倍的棉墊,心裏奇怪了一瞬,但也沒多想。

一路把人抱回將軍府。

當天晚上,陸景深便夢見了姬清。

他跟姬清滾在?一張大床上。

姬清一開始的逃避……後來的放縱……

姬清潮紅的臉,淚水盈盈的桃花眼,紅腫豐潤的嘴唇,白?皙且毫無瑕疵的完美身體。

手上溫熱的觸感,壓抑的喘息,甘甜的味道……一切都是那麽真?實?,好?像真?正發?生過一樣。

但是他毫無章法,在?對方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毫不留情的把這個,他心心念念,捧在?心尖上的人,撕碎了,血流了好?多,止不住……

陸景深猛然驚醒,大口喘息著。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還是那種書看多了?

陸景深苦笑,他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明明這個人是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怎麽會在?夢裏被他淩虐、糟蹋,淒慘無比……好?在?這一切都是夢。

幸好?是夢……

陸景深睜開眼睛的時候松了一口氣。

結果第二日他又做了同樣的夢。

同樣的場景,同樣夢見姬清就跟他睡在?那間藥鋪裏間的大床上。

夢中的自己像一頭不知?饜足的野獸,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對姬清流的血,視而不見;對姬清流的淚,更?加興奮。

纏綿又兇狠。

當陸景深又一次驚醒時,眼底通紅一片,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亂,他害怕,怕極了……

接連兩日,夢境一次比一次真?實?,一次比一次激烈。

他無法再自欺欺人……他想到了姬清的脖子,想到姬清好?多天無法走?路,想到馬車上厚厚的玉煙棉墊,還想到了地上的血水……

“陸一。”

“屬下在?。”陸一出現在?陸景深床邊,單膝跪地。

“什麽時辰了?”

“醜時三刻。”

陸景深起身走?向姬清的房間。

陸七聽到開門的動靜,在?看到陸景深的臉之後,連忙又隱匿了回去。

陸景深站在?床頭,神色覆雜的看著姬清的睡顏,指尖一直在?顫抖,拉了好?幾?次,才拉開綁在?脖頸上的布帶。

借著月色,布帶遮掩下,一脖子青青紫紫的痕跡,暴露在?空氣中,雖然淡到幾?乎看不清,卻狠狠刺痛了陸景深的眼。

他不斷想遠離,又不斷忍不住靠近的人,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被他深深傷害了。

陸景深如遭雷劈,跌跌撞撞地沖出門,武功很高的他,竟然被門檻絆了個趔趄。

……

孟一嘗睡得?正香,突然被搖醒,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看到一團黑影,一雙懾人的眼睛裏滿布紅血絲。

“鬼啊!”一聲慘叫。

陸景深點燃燭臺,目光幽深地看著他。

孟一嘗拍著胸脯,喘氣道:“將軍,你這三更?半夜,大老遠的跑來嚇唬老夫作甚?是嫌老夫命太長?”

陸景深也不廢話,直接問道:“你為昭王爺診治,王爺到底是怎麽了?”

“將軍發?現了?”孟一嘗一楞,沈聲道:“王爺是被……淩虐所致。”

當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陸景深心裏狠狠地顫抖了一下,抽著抽著痛,幾?乎站立不住。

他嘴唇蒼白?,聲音抖得?不像話,“王爺他……傷得?很嚴重嗎?”

孟一嘗看了陸景深一眼,還是直言道:“很嚴重,特別嚴重,事前沒有絲毫準備,事後不但不及時清理,不上藥,反而繼續受到摧殘,那樣的痛苦非常人所能忍,期間王爺應該昏過去了好?幾?次。”

孟一嘗像是沒看到陸景深搖搖欲墜的臉色一般,繼續道:“王爺對於上藥似乎很是抗拒,將軍記得?一定要每日給王爺上藥,否則撕裂的傷口難以愈合。另外,老夫發?現王爺忍受痛苦的能力遠超常人,怎麽說呢……就像是受過重刑的人,意志力很強。”

陸景深面色慘白?,“我?中的那藥,為何會讓我?理智全失?渾渾噩噩那麽久?”

孟一嘗沈吟道:“應當與王爺體內的寒毒有關,冷熱交替沖擊,常人難以忍受,是以將軍才會理智全失,藥性?經久不散。”

陸景深一臉頹然地跌坐下來,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猛然跳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孟一嘗搖搖頭,繼續回床上睡覺。

……

再次回到將軍府,陸景深在?姬清的房門前停了下來,聲音暗啞,“陸一,陸七。”

兩道身影在?院子裏跪下來,眼前的情況,他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三人都是耳力過人,說話聲音很低也聽得?清清楚楚。

“陸一,將我?扔給王爺,忽略我?的危險性?,對王爺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打你二十軍棍,你可服?”

“屬下領罰。”

陸一又道:“將軍,屬下那日探查公主府,雖未找到勾結山匪之人,但是卻發?現了另一件事。姬蓉曾經賜死過一批面首,起因是花柳病。”

“繼續查,姬蓉有沒有得?過此病的記錄,誰診治的。”頓了頓,陸景深的目光微移,“陸七,身為暗衛,護主不利,本將軍再說一次,所有人,包括本將軍,但凡對王爺造成傷害,都是你的敵人。這次罰你三十軍棍,天亮你二人一同行刑。”

陸七道:“屬下聽到將軍長時間欺辱王爺,期間並?未加以阻止,事後仍幫著隱瞞,罪加一等,請將軍加罰一倍。”

“五十軍棍。”

陸七拜伏道:“屬下領罰。”

回到姬清的房間。

黑暗中,他看到姬清沈靜的睡顏,聽著輕穩的呼吸聲,心臟驟然抽痛。

這個人不好?男風。

這個人不喜歡自己。

可如今卻被他摧殘,淩虐,欺辱了整整一天一夜,痛不欲生,毫無尊嚴。

到底是怎麽熬下來的?

姬清身上的每一處斑駁,都像利刃,在?割陸景深的心!心好?痛啊,止不住的心疼,痛到了極致,痛到無法呼吸……

這是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尖尖上的,碰都不舍得?碰一下的人啊!如今卻被他給毀了,不知?輕重的給糟蹋了。

這個人是當今唯一的嫡皇子,真?正的天潢貴胄,比所有皇子身份都要高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卻被他摧毀了驕傲,泯滅了尊嚴,踐踏了身體!

而毫無怨言,默默忍受下來。

他陸景深何德何能啊?

這份債,要他如何償還啊?

陸景深手指止不住的顫抖,緩了好?久好?久,才慢慢拿起床頭的藥盒,輕輕掀開被子,慢慢拉下姬清的寢衣。

藥膏剛一靠近,床上的人便顫抖起來,口中呢喃:“不要……陸景深……”

一瞬間,陸景深的心都要碎了,痛到窒息,他撐著床,劇烈地喘息。

痛極了!

陸景深嘴唇闔動,渾身顫抖,近乎崩潰地哽咽,“為什麽要救我?……我?心悅你啊,你要我?如何還?為什麽要選擇默默承受,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咽下去?”

姬清為他解寒毒,他卻害得?這個人遍體鱗傷。

他寧願姬清打他,罵他,甚至拿刀紮他,拿劍捅他,也不想看著姬清把所有的痛都自己忍著受著,所有的傷都瞞著他。

“別怕我?……我?只想遠遠的看著你,默默守著你,別讓我?連這一點點乞願都失去啊……”

陸景深想起那日他在?藥鋪中醒過來時,姬清看到他混亂的表情而僵住的唇角。

想起他推門而入時,姬清緊張中碰倒血水的慌亂和尷尬。

那時姬清應該正在?給自己上藥,他卻什麽都不知?道。

沒有安慰,沒有抱歉,沒有愧疚,沒有心疼,這個人被自己傷得?體無完膚的時候,什麽都沒有得?到。

這是他心悅的人啊!

他卻把這個人傷害至深。

一滴熱淚滴在?了脖頸上,姬清眼睫輕顫,緩緩睜開,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張憔悴不堪的面容。

“你怎麽哭了?”姬清心神俱震,聲音微啞。

這個人可是驍騎大將軍啊,出身於高貴的鎮國侯府,崢嶸半生,從戰場上九死一生過來,鐵打般的漢子,流血不流淚的大將軍啊!

今日,為何哭了?

“出什麽事了嗎?”姬清擡起一只手虛虛環過陸景深,輕輕順著他的背。

陸景深猛地抱住姬清,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進他的脖頸處,是滾燙的,仿佛一直燙到了姬清的心底。

“你怎麽這麽傻啊……我?該拿什麽還啊……”陸景深聲音嘶啞,泣不成聲。

刀割在?身上,箭插在?身上,受傷瀕死,父兄戰死……他拿起刀劍去反抗、去報仇,但沒有流過一滴淚,此刻卻哭了……哭姬清太傻了,太委屈了!

怎麽會有人可以讓他的心這麽痛,痛的撕心裂肺!

姬清身子僵了一瞬,臉頰慢慢染上了紅暈,“你……你都知?道了?”

“一日一夜,我?都想起來了。”

姬清瞬間睜大了眼睛,臉紅得?幾?欲滴血,陸景深的話像一道驚雷,把他劈的外焦裏嫩。

“為什麽要救我?啊?我?把你弄臟了……那麽純潔的你,被我?弄臟了……”這是他心裏的光啊,如今卻被他拖入泥裏,踩在?身下,狠狠踐踏過。

“為什麽不罵我?打我?怨我?……為什麽不告訴我?……”陸景深想到姬清的隱忍,委屈,心疼的要命。

這個人被自己折磨的遍體鱗傷的時候,自己卻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對方的給予,若不是自己突然夢到,是不是他一輩子都不會告訴自己,把所有委屈和苦果盡數自己咽下去。

“將軍,都已經過去了。”姬清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過去,你在?怕我?……我?什麽都不會做了,你別怕我?,求你,別怕我?……”陸景深緊緊抱著他,淚如泉湧,感受到懷中人細細的顫抖,他的心臟也跟著在?痙攣,在?淩遲,血肉模糊。

他想起姬清害怕的顫抖,想起姬清夢中的囈語,還有抗拒,心如刀絞。

姬清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地道:“你……別怪我?就好?,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知?道你喜歡的是女子,怕你知?道是我?這個男人……會覺得?惡心,會追悔莫及,畢竟你那時候沒意識了,而我?是清醒的,我?怕你怨我?,相?識一場我?不想被你嫌棄。”

這個人怎麽回事?原本他以為的事已經足以讓他心痛難忍,結果對方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卻總是能讓他的心更?痛,更?碎,痛不欲生——

怎麽會嫌棄,怎麽會惡心,怎麽會後悔……這個人是他的妄念,是他的癡心,是他的求而不得?啊!

傻瓜,最怕後悔的人是他,最怕被嫌棄的人也是他,怕到瑟瑟發?抖,怕到忍不住怨恨自己。

陸景深顫抖著,緊緊抱住姬清纖瘦的身子,恨不能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不喜歡女子,我?誰都不喜歡了。”只喜歡你,我?愛慕你,不求回報的,毫無保留的,私心妄念的……愛著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姬清推開他,紅著臉小聲道:“總之,我?是心甘情願的,你別自責了,反正我?這輩子也沒打算娶妻,就當是物盡其?用了。”

姬清說完,發?現陸景深眸光幽深地盯著自己,恍然與那一夜重合,心尖狠狠地顫了顫。

陸景深:“心甘情願……”多美好?的字眼。

姬清一瞬間臉色爆紅,結結巴巴道:“不……不是那個意思,是解毒,我?只是幫你解毒,不想看著你死罷了,不然豈不是白?救你,你別想多了。”

“我?知?道。”陸景深順著他回答。

“我?不是喜歡你。”

“我?知?道。”陸景深想起那日在?房間外聽到的話。

“我?們互相?都不喜歡。”

“我?知?道。”陸景深嘴上應著,心裏想的卻是,只有你這麽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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