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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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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大婚

“恭喜昭王殿下,接旨吧。”

在一眾鄙視又隱含竊笑的目光中,姬清面無表情地接過?聖旨。

大殿的門重新關上。

“準備一下吧,以父皇的性格,日子只會盡早定下。”

壽春扶起姬清,聲音哽咽,“就?不能等殿下腿好了再賜婚嗎?這麽趕如何籌備!”

現在應該改口?叫王爺了。

姬清冷笑,“父皇是怕本王不聽擺弄,想趁本王不能走不能逃將人弄過?去,以後?再出?什麽事,便可拿陸將軍是問。”

“王爺大婚,怎麽能如此草率了事?”

姬清好笑道:“本王不是女子,也不繡嫁妝,有何可籌備的?早點嫁過?去也好,方便給將軍治傷,還是你覺得?此處比將軍府好?”

壽春連連搖頭,“那還是將軍府好。”

他?只是替姬清覺得?不值,悶悶不樂道:“王爺可是嫡皇子,居然被外嫁,您就?一點都不惱嗎?”

姬清淡笑,“正是這個‘嫡’字使本王成為眾矢之,如今激流勇退,未嘗不是件好事,你還怕陸大將軍欺負本王不成?”

他?本身就?不是皇子,也不想參與皇子之間的爭權奪利,如今外嫁倒是個擺脫的好機會。

壽春險些破涕為笑,“那定不會,陸將軍見到王爺,就?像老鼠見到貓,讓脫衣便脫衣,讓泡澡便泡澡。”

姬清半晌無語,“將軍那是遵醫囑,小小年紀沒個正形。”

壽春腆臉一笑,問道:“皇上?為何要賜殿下這個封號?昭字一點都不霸氣。”

姬清淡笑一聲,道:“昭昭之明,父皇是嫌我心智不全,故意以此激勵我要明白做人,不可渾渾噩噩度日。”

黃昏之時,陸景深突然出?現在殿門外。

“正愁將軍該施針了。”倒是省得?去麻煩姬珩,姬清驚喜之餘,問道:“外面有金吾衛守著,將軍是如何進來的?”

“臣接旨的條件,請皇上?允許臣見殿下一面。”陸景深無奈道:“皇上?或許是為了讓臣與殿下培養感情,已下旨臣可以自由出?入清河殿。”

“如此正好,這段時日便勞煩將軍每日進宮施針。”

陸景深正色道:“王爺先不忙,臣是為皇上?賜婚一事而來。”

姬清放下針灸包,道:“將軍想說什麽?”

“臣本無意再婚,如今皇上?聖旨已下,希望王爺明白,即便成婚,也只是形式,臣與王爺不會有夫妻之實,王爺若是不願,臣再想別的辦法。”

陸景深其實不好男風,有此反應也算正常,姬清點頭道:“那我們就?擊掌為誓,婚後?各不相幹。”

有了姬蓉的前車之鑒,倒是沒有人再來找過?姬清的晦氣。

欽天?監很快選出?幾個黃道吉日,成順帝都不甚滿意,幾番商議,最後?大手一揮,圈下了最近的日子,就?在半個月後?。

一轉眼,大婚之期將至。

本朝沒有皇子出?嫁的先例,禮部?一連三日爭論不休,鬧到了成順帝面前,皇上?為了安撫將軍府,直接命禮部?按照公主出?嫁的規格,擬了章程。

成親這日,上?京城中熱鬧非常。

不論皇上?給兩個男人賜婚,還是皇子出?嫁,都是開朝以來頭一遭。

就?連平民百姓都爭相趕來,圍觀這一前無古人的奇觀。

比起將軍府,清河殿顯得?冷冷清清,

姬清一襲大紅嫁衣,安靜的坐在床邊的輪椅上?,喜帕被他?隨意仍在一旁。

皇室嫁娶向來規矩繁瑣,這幾日宮裏專門派來了教習公公,帶著所謂的“小人書”給姬清觀看,教他?何為男妻之道。

教習公公翻開放在姬清眼前,像哄孩子一般講得?極為細致,簡直震驚他?三觀,男人跟男人之間竟然也可以同房。

小人畫得?栩栩如生,弄得?姬清面色通紅,險些連癡傻都裝不下去。

今日天?不亮就?被拽起來沐浴,誓要把他?全身上?下,裏裏外外都洗個幹凈。幸好有壽春在,知道姬清沐浴時不喜人近身,好說歹說把幾個內侍請到門外候著,自己站在屏風後?面。

剛穿好裏衣,內侍神神秘秘地拿了一盒脂膏一類的東西,去扯姬清的褲子。

姬清險些繃不住臉面,大鬧了一通,這會兒還覺得?有些別扭。

拋開這種?學伺候人的規矩階段。

從皇宮出?嫁,沒有那些繁文縟節,也沒有母親為他?一梳到白頭。

梳頭這種?事,今日只能自己來,賜福的話自然也免了。

壽春幫姬清系好腰封,戴上?鳳冠,眼中閃過?一抹驚艷之色。

天?色大亮的時候,殿外忽然喧鬧起來。

姬清擡眸看過?去,陸景深同樣一身紅色喜袍,一步步走進來,初陽灑落在他?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紅的朝暉。

“將軍怎麽來了?”姬清楞楞地問,這個事其實他?有過?一次經驗,應當是喜娘攙扶著上?花轎,洞房之前,兩位新人是不能見面的。

陸景深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沿上?的身影,墨色的長發被男式的鳳冠高高束起,一襲濃艷的嫁衣,襯得?眉目秾麗,膚白勝雪,在盈盈紅燭之下,美得?勾魂攝魄。

仿佛皚皚白雪中,艷麗綻放的一朵紅梅,灼灼其華。

陸景深呼吸一窒,頓住了腳步,聽到姬清的問話才堪堪回過?神,若無其事地走進來。

“今日大婚,別坐輪椅了。”陸景深在姬清驚愕的目光中,穩穩當當地抱起了他?,大步流星走出?清河殿。

壽春見將軍如此關心王爺,圓臉上?露出?喜色,忙不失扛起輪椅追了上?去。

一路出?來,姬清羞窘的不行,下意識將臉埋在陸景深胸前,眼不見為凈。

一直走到婚嫁隊伍前,陸景深抱著他?上?馬,姬清才覺出?不對?勁,左顧右盼了一下,沒有花轎,只有一匹高大的駿馬,馬脖上?掛著大紅喜綢。

身後?是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以及十?裏紅妝。

姬清看了眼嫁妝,心裏想著有的沒的,皇上?為了籠絡陸景深也是下了血本。

陸景深看出?姬清的疑惑,解釋道:“臣出?身軍中,不懂這些習俗,以前犯過?一次錯,害清川被非議,被誤會,如今不想重蹈覆轍。我們都是男子,無所謂嫁娶,自然不用花轎。”

姬清回眸,一雙桃花眼清亮亮的,釋然一笑,“他?會諒解的。”

少年面容昳麗,唇瓣不點而朱,嫁衣紅似烈焰,驚艷了所有人。

陸景深沈寂多年的心,驟然跳亂了一拍,他?略顯慌張地移開目光,道:“原本應該兩匹馬並駕齊驅,如今只好委屈王爺與臣同乘一騎。”

迎親隊伍多為武將,為首那人姬清不但見過?還認識,正是郭闖將軍。

瞥了一眼郭闖擠眉弄眼的笑意,姬清面無表情地轉過?臉,耳根微紅。

鞭炮響起,嗩吶鑼鼓齊鳴,迎親隊伍緩緩了離開皇宮。

瞧著嫁妝如流水一般從皇城中擡出?,圍觀的人群暗暗乍舌。

“今日皇子出?嫁,可比當年二公主的排場大多了!”

“如此絕色又貴為皇子,是個男人我也願意啊!”

“就?你,做夢吧,夢裏什麽都有!”

這是大延史上?第一個外嫁的皇子,因此圍觀的百姓把街道堵了個水洩不通,一個個伸長脖子,想要一睹這位以男人之身出?嫁的王爺的真?容。

將軍府的侍衛開道,硬生生從人群中擠出?一條路來。

這些武將看上?去一個個兇神惡煞,膀大腰圓的,這一路走下來,連閑言碎語都沒聽到幾句。

只是百姓本以為看到的是大紅花轎,心中帶著鄙夷,當成笑話看看坐上?花轎的大男人。

不曾想,看到的卻是高頭大馬上?,身姿挺拔的一對?璧人。

一個容姿絕世,一個豐神俊朗,拋開性別不談,竟如天?造地設一般,看起來十?分般配。

百姓們熱鬧沒看成,反倒生出?幾分艷羨來。

結親隊伍繞了半個上?京城,終於在將軍府門前停下。

隨著喜娘的高喊聲,陸景深把姬清抱下馬背。

姬清順勢貼近陸景深的耳邊,放低聲音快速道:“放我下來,你扶著點就?行。”

陸景深只覺得?一股熱氣噴在耳邊,耳朵不由一顫,手掌也收緊了幾分。

喜娘發現兩人的竊竊私語,連忙提醒:“將軍夫人,您這會兒可不興說話呀,不合規矩。”

這喜娘肯定是得?了吩咐,怕姬清不懂規矩,死死盯著姬清。

在喜娘炯炯有神的目光註視下,姬清閉上?了嘴巴,沒等他?糾結多久,已經到了正堂。

陸景深父母早逝,上?無親長,二人就?這麽拜了天?地。

婚禮繼續,成順帝人雖然沒到,面子做足了。

宮中來人端著賀禮,送入將軍府,內侍高聲鳴唱:

“賜,玉如意一對?;賜,翡翠東南珠一雙;賜,龍鳳呈祥玉佩一對?,賜,南海珍珠一槲……”

送入洞房後?,在喜娘的催促下,結了百年發,喝下合巹酒。

說完一堆吉祥話,喜娘眉開眼笑的退下,回宮覆命去了。

這裏是陸景深平時住的中廂房,如今被改成了婚房,已經有些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姬清坐在前世的同一個位置,覺得?有些恍惚。

這一幕似曾相識,走的同一段路,進的同一扇大門,曾經是他?生平最屈辱的記憶。從那裏逃出?來的他?,一定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有心甘情願再嫁進門的一日。

兩輩子嫁給同一人,這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

陸景深被一群武將簇擁著,回到前堂應付賓客。

這一應酬就?從天?亮喝到了夜幕降臨,武將痛飲起來都是海量,尤其眾人覺得?大將軍這婚結得?委屈,一個個都奔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架勢。

也就?是郭闖、陸剛和陸七這幾個知道內情的,真?心實意替陸景深高興,高興他?們將軍終於不用打一輩子光棍了。

陸景深被灌了不少酒,最後?還是裝醉,逃了過?去。

躲在院中醒酒的時候,姬珩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個紅木描金匣子。

“康王殿下。”陸景深拱手一禮。

“陸將軍,這個送給你們,一定記得?用,祝你和七弟百年偕老,舉案齊眉。”姬珩遞出?匣子,溫潤如玉的臉泛著些許薄紅。

“多謝康王殿下。”陸景深自以為他?喝酒所致,笑著接過?匣子。

“陸將軍。”姬珩又道:“七弟在宮中如同籠中鳥掌中雀,如今嫁入陸家?未嘗不是件幸事,他?此生殊為不易,癡傻亦非他?所願,望你能善待他?。”

“好。”陸景深應下,雖然和姬珩以為的大概不一樣,但他?肯定不會虧待姬清。

姬珩走到新房外,隔著窗,看了姬清良久,微微一嘆,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回頭,從陰影裏一把扯出?陸十?一。

陸十?一一臉懵逼,今日他?明明藏得?很隱蔽。

“小十?一,你學壞了,你主子今日洞房,你躲在這裏,是想聽墻角不成?”姬珩的手像鐵鉗,緊緊抓著陸十?一的胳膊。

陸十?一臉紅了紅,心裏默默吐槽,他?才不會聽墻角呢,他?會躲遠一點,大不了把耳朵堵上?。

姬珩貼近把腦袋搭在陸十?一肩頭,陸十?一身子一僵,“康王殿下,您喝醉了。”

“別動,讓本王靠一會兒,頭暈。”

呼在頸間的熱氣,讓陸十?一頭皮發麻,偏偏又礙於身份懸殊,不敢太?過?用力掙開。他?頓了頓,忍不住問道:“殿下為什麽總能發現我?”

姬珩把臉埋在陸十?一脖頸間,深深吸了他?的氣息,聲音悶悶的,“因為你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香氣,與旁人不同。”

陸十?一的臉徹底紅了個透徹,扭開臉,吶吶道:“屬下自幼訓練,許是用藥泡過?筋骨的原因,暗衛身上?都有。”

“你的不一樣。”姬珩又貪婪了吸了幾下,才道:“扶本王去休息,別杵這兒偷聽,本王送了七弟好東西,上?等暖玉,用藥泡過?的,你知道怎麽用嗎,就?想偷聽……”

陸十?一想把耳朵堵住,又覺得?應該把康王胡咧咧的嘴堵住,他?不想聽,他?還是童子雞。

姬珩被陸十?一半抱著,一路都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其實本王早就?被季太?醫治好了,本王在父皇面前裝病是為了不娶妻……無人知道,本王天?生斷袖。”

啊啊啊!不要把這麽勁爆的秘密告訴他?啊。他?只是暗衛不是密探,一點也不想知道這種?皇家?辛秘。

陸十?一生無可戀地想。

把姬珩扶進東苑的客房,放在床上?,陸十?一剛抽回手,姬珩閉著的雙眼突然睜開,瞬間天?旋地轉,陸十?一被姬珩粗暴地壓在床榻上?。

“是你主動招惹的本王……”

姬珩掐住他?的下巴覆上?他?微涼的嘴唇。

陸十?一:“!!!”

全然沒料到,他?一個身份低下的暗衛,會遭此襲擊,陸十?一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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