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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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路辭京第二次來到姜稚的公寓。

跟記憶相比, 公寓有了很大的變化,生活氣息濃重很多。上樓推開門進入姜稚的房間,那股熟悉的生活氣息就更明顯了。

床上歪斜著軟乎乎的抱枕, 空著擺在窗邊的花瓶,占據房間三分之一位置的畫架, 隨意貼在墻上做裝飾的塗鴉畫……角角落落都是姜稚的風格、充斥著姜稚的氣息。

隱隱緊繃的神經忍不住放松, 路辭京看著忙前忙後準備給他倒水的姜稚,不自覺地, 嘴角帶上一點淺淡的笑意。

“喝水。”

“沒有茶,你將就一下。”

面前遞過來一杯溫水,路辭京伸手接過,拉著姜稚在他身邊坐下。

“休息一會。”

大抵是近鄉情怯,好不容易見到路辭京,最開始激動散去一點後,姜稚竟然有點羞赧, 他忍不住手忙腳亂——在瞎忙。

把路辭京送給他的花剪的亂七八糟,然後在雜亂無章地插進窗邊的花瓶……再轉身, 路辭京已經把剪下來的花枝收拾好。

“你”

姜稚趕忙回到沙發邊, 又按著路辭京在沙發上坐下。

“你快坐著休息一會,跑那麽遠過來……”

路辭京搖頭:“我不累。”

“看你很忙, 想幫一下你。”

姜稚:“……”

姜稚耳根微熱, 感覺到路辭京的揶揄, 忍不住拿肩膀撞了一下他, 這才安安分分在路辭京身邊坐下。

“……也沒有很忙”

姜稚支支吾吾, “就是有一點不好意思。”

路辭京忍不住笑:“電話裏, 你可不是這樣。”

“電話和現實又不太一樣。”

路辭京見他看東看西看天看地,目光就是不落到自己身上, 故意壓低聲音,假意消沈。

“……我還以為,你已經沒有話和我說了。”

“哪有。”

姜稚快速反駁,“我只是有點不適應——”

姜稚擡起頭,對上路辭京含笑的雙眸,哪裏還不清楚他是故意的。

“……可能需要——”

姜稚說著,快速湊過去幾乎貼到路辭京的面前:“接一個吻,適應一下。”

說完不等路辭京開口,姜稚就快速親上去。

唇瓣貼在一起,交換著彼此的溫度,胸膛靠的很近,心跳砰砰砰在胸腔裏跳的熱烈,從雜亂無章到逐漸頻率一致。

氣氛在心跳聲中升溫,那一點點因為時間和距離生出來的生疏,也被溫度融化。

事況逐漸有一點失控。

外面又飄起雪花,房間的溫度還沒升上來,涼意從散開的衣領鉆入皮膚時,路辭京才略微清醒一點。

“姜姜……”

他摁住姜稚亂動的手,又喊了一聲:“姜稚。”

姜稚楞了一下,他停下動作,眨了眨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路辭京,眼睛裏明晃晃透露著不解。

像是在問“怎麽了”。

路辭京:“等一會。”

姜稚看著他,與他對視,很不解。

兩道視線無聲交匯著,姜稚想了一下,好像想出了答案。

他說:“那些東西嗎?我有。在床邊最下面的抽屜裏。”

路辭京:“……不是”

路辭京稍稍避過姜稚的目光,在一片安靜中,氣氛逐漸冷卻。

姜稚聽見路辭京的聲音,他問:“姜稚,你喜歡我嗎?”

這是姜稚第一次聽到路辭京問這句話。

“我喜歡你啊。”

姜稚點頭,還是不解。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路辭京:“我……”

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在這個時候,說出自己那些不太重要的胡思亂想。

但在和姜稚分別的第一個月,他問過很多遍這個問題:姜稚喜歡他嗎?

姜稚……還喜歡他嗎?

有時候,他會覺得這一切美好的不夠真實:連別人喜歡他都看不出來的姜稚,會對自己一見鐘情。這份喜歡……人總是貪婪想要更多。

路辭京希望姜稚對他的喜歡是唯一的喜歡,希望姜稚可以一直喜歡他……

“你……”

姜稚緩緩退開,與路辭京分開一點距離。

他直起身體,微微蹙著眉頭,緊緊盯著路辭京的表情——

“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嗎?”

路辭京:“……知道。”

姜稚眉頭皺的更緊,他看著路辭京,“那你是不相信我?”

路辭京緩了緩,才開口道:“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是一個很無趣的人,除了會算數學題以外,其他幾乎毫無優點。不太會聊天,知道的東西也不夠多,沒有藝術細胞——”

姜稚:“誰有藝術細胞?”

“你。”

姜稚:“還有呢?”

路辭京微微抿唇,頓了頓才開口道:“你們學院有一個油畫天才……”

姜稚疑惑瞇眼:“油畫天才……?”

路辭京:“下雪那天擺玫瑰花愛心,跟你表白,說不介意當你第二個男朋友那個。”

姜稚:“……”

“……!你怎麽知道?”

他和徐翊寶取過經,知道異地戀最好不要頻繁提其他人,容易增加矛盾。所以他和路辭京聊天,很少說在這邊的同學。

那些如狂蜂浪蝶一般的追求者更是一點沒提,路辭京怎麽知道……?

路辭京避過姜稚探究的目光,“就隨便看到的。”

姜稚:“你還怪隨便的。”

路辭京不說話。

姜稚忍不住好笑,心底剛開始冒出來的一點不高興也被打散了。

“你到底悄摸摸知道我多少事情?”

路辭京:“沒多少。”

“有些還需要你跟我說。”

姜稚不置於否,伸出手指抵住路辭京的額頭,彎腰湊過去去看他的表情。

“你這話說的,我可不信。”

“別人……”

姜稚摟住路辭京的脖子,重新貼近他的胸膛,去聽他的心跳。

“別人有藝術細胞,關我什麽事呢。”

“我只喜歡你呀。”

耳邊的心跳聲猝然加快,姜稚摁了摁他的胸口,繼續開口:“不過你,有一點確實不太好。”

“什麽都不說。”

“你上一次什麽都不說,是什麽結果,你還不長教訓嗎?”

姜稚假意教訓他:“上次喜歡我,你瞞著不說,咱倆晚了多少天才談戀愛。”

“現在又什麽都不說……”

“你是打算等我們分手了,留著這些話寫傳記嗎?”

“不分手。”

姜稚:“現在會說話了?”

“戀愛要溝通,溝通溝通,不會多看點書。”

姜稚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了一個戀愛高手,講起這些來,頭頭是道。

路辭京聽的認真,一副受教訓的模樣。

姜稚瞥一眼他,又忍不住有點心軟。

“我只喜歡你的。我雖然對別人的喜歡感知比較弱,但是我清楚自己。”

姜稚認真道:“我喜歡你,不光是我的嘴巴說出來的。”

他拿起路辭京的手,摁在胸口。

“我的心也在說。”

手掌貼著胸膛,強力的心跳通過手掌傳入心中,砰砰砰的,路辭京感覺自己半天身體都麻了,什麽思維能力都沒有了,只能聽見姜稚的聲音——

“我是成年人,我可以為我的行為負責,我確定以及肯定我喜歡你。”

“還有什麽問題嗎?”

“……”

路辭京還沒反應過來。

姜稚瞥他一眼:“有問題,建議你最好現在就問。”

路辭京:“……是唯一的喜歡嗎?”

姜稚:“當然啦。”

“我很喜歡的,以前喜歡,現在喜歡,以後還會喜歡。”

路辭京就不說話了。

姜稚多看兩眼,才註意到他通紅的耳廓。

他克制住自己想捏一下的沖動,詢問道:“還有問題嗎?”

路辭京搖搖頭。

姜稚就後退一點,“那輪到我有問題了。”

“說,這些亂七八糟得問題,想多久了?為什麽不問我?”

路辭京:“就和你分開後想的有點多,是我的錯……”

姜稚:“你的問題就是沒有及時和我溝通。”

路辭京點頭,認錯態度很好。

“我下次會的。”

姜稚想了想,沒多深究。這些是跟性格相關的,得慢慢來。

當初路辭京拖著很久沒表白,他就該想到這一點的。

不過現在——

還有比較緊急的事。

姜稚:“那現在還有第二個問題!”

他伸手捂住路辭京的眼睛,緩緩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喉結。

“可以繼續了嗎?”

喉結的柔軟和涼意一觸即分,一股酥麻從脊柱傳遍全身,路辭京氣息一重,忍不住拿開姜稚的手。

“……可以。”

外面的雪逐漸大起來……

*

晚飯是路辭京親自下廚,做的是烏冬面。

他從國內帶過來的。

姜稚穿的睡衣,靠坐在沙發上,墻面上的電視難得被打開,播放著當地的新聞。

一連串的外語成為了房間的背景音,姜稚翻著手機,才蹬掉腳上要掉不掉的襪子,就看見路辭京端著做好的烏冬面走過來。

“襪子穿好。”

“有點熱,吃過再說。”

姜稚放下手機,期待看著路辭京手上的面條。

兩個人面對面在小桌子前,一起解決掉晚飯。

晚飯後,姜稚被路辭京催著套上襪子,睡衣在床上滾的皺巴巴的,他扯了扯,拉著路辭京在身邊坐下。

兩個人依偎在沙發上,十指交握,彼此安靜了一會。姜稚才開口問:“你這次來是因為論文……”

路辭京點頭,“對,論文發表後,需要到這邊來參加一個交流會。”

“我的學校?”

路辭京笑著點頭默認。

姜稚:“那你明天就可以和我一起去學校了?”

路辭京:“嗯,可以嗎?”

“當然可以!”

姜稚回答著,已經興致勃勃在想明天要穿什麽樣的衣服了。

“可惜沒有情侶裝。”

第二天一早,姜稚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和路辭京,滿意的同時,又略微有些不滿意道。

路辭京主動牽住他的手,“以後可以準備上。”

姜稚連連應聲,兩個人一起牽手出發去學校。

特地的,姜稚先帶著路辭京在他的畫室附近轉了一圈。

和他熟悉的人很多,看見姜稚突然和一個新面孔走在一起,還很親密,眾人紛紛清楚,那是姜稚提過的男朋友。

被誇了一通,接收一籮筐的祝福後,姜稚餘光瞄見眉眼都寫著開心的路辭京,忍不住想笑。

但他憋住了。

“那我現在送你去交流的會場?”

路辭京略微含蓄:“你忙的話,我自己開導航過去也行。”

姜稚搖頭,“不忙不忙,男朋友的事情最重要。”

話說完,就看見路辭京上揚的嘴角又上升了一點。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喜歡被哄呢?

姜稚幾乎想拿攝像機錄下來,以後拿回去一幀一幀分析。

*

五天時間,姜稚和路辭京幾乎把這座城市逛了一圈。

一直到路辭京結束交流會,準備回國,兩個人才窩在公寓休息。

“晚上七點的飛機。”

姜稚嘟囔著,看著路辭京的登機信息,有些舍不得。

路辭京拍了拍姜稚的背,安慰他。

“下次有空我再過來。”

姜稚低頭看著,沒有第一時間應聲。

好兩分鐘後,他才伸手握住路辭京的手。

其實最不喜歡分別的人是路辭京,但前面一直都是他在安慰自己。

送自己來這邊時,路辭京把一切都準備的很好,細無巨細。姜稚曾問過他,為什麽知道的這麽清楚。他說,是因為習慣了。

分別對路辭京來說,幾乎是家常便飯。小時候他是被留下的那個,現在……從某種程度來說,他依然是被留下那個。

姜稚與路辭京十指交握住,才擡頭看向他。

“我已經申請學分減免了,你再等等我。”

“路辭京。”

“等我回國。”

路辭京楞了一下,又忍不住笑起來。

他點頭道:“好。”

應聲完,他才輕輕將姜稚抱住。

“其實,也不著急。”

“我們還有很長時間。”

長到可以把所有分別的光陰,都重新填補;長到讓現在這點分別,都變的微不足道。

未來在未來,也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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