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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伴隨著“哐當哐當”的聲音,山手線順著軌道奔騰,就像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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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伴隨著“哐當哐當”的聲音,山手線順著軌道奔騰,就像一陣……

伴隨著“哐當哐當”的聲音, 山手線順著軌道奔騰,就像一陣風一樣疾行。

熟悉的灰綠相間的列車從夜幕深處駛來,在群山間蜿蜒爬行的金屬巨蛇呼嘯著。

摩擦鐵軌的聲音在空曠的荒野回蕩, 白色的燈光雖然微弱,許承延卻看得很真切。

“是山手線……”

“確實是山手線。30年, 我終於等到了。”

羽生琉璃深深吸氣, 終於等到了離開的時刻。

回望困住她差不多三分之一個世紀的鬼地方, 心潮不太澎湃,但有種獨特的解脫感。

“不知道現在的關西是什麽樣,希望還有機會看一看。”

最後回望一眼朝比奈鎮,她毫無留戀,踏上列車, 走進車廂裏。30年前出來打工的那個晚上猶在昨日, 長久的噩夢隨著列車的轟鳴聲迎來終結。

她特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車門關閉, 廣播內傳來溫柔的女聲。

“尊敬的乘客, 前往……站的列車即將啟動, 請坐穩扶好, 請勿在車廂內隨意走動, 請勿……”

下一站仍然是個謎。

“抱歉,你現在還不是解脫的時候。”

許承延的聲音響起, 她微微一笑, 勾起一個快樂的幅度。

現在是她和歸雲約定履行的時候,沒有猶豫, 許承延徑直前往列車車頭。

那扇門並非第一次一樣不能拉開, 許承延很輕松就拉開了門。

單向玻璃之後,是一個空空如也的駕駛室, 只有機械自動操作,給人一種滲人感。

“歸雲,我現在怎麽做?”

“你只需要將我給你的東西,插入操縱臺就行。”

於是,許承延照做。

她動作利落的將利刃刺入光潔無暇、沒有一絲灰塵,看起來經常有人進來打掃的車頭駕駛臺。

“呲拉——”

在剛刺入的時候,許承延感受到手中有一股阻礙,很快刃尖黑光一閃後,那種滯塞感就消失了,許承延將歸雲的給予的物件送入駕駛臺中,就像切豆腐一樣順暢、輕松。

“嘭!”

黑霧激蕩,陰涼刺骨的風將山手線完好的車頭破壞。

粉塵激蕩,是無數金色的粉塵,非常的美麗。

那些晶體粉末都是命星,是許承延來日本這趟,追尋記憶,破解輪回劫死局的關鍵。

“怎麽了?許承延!”

聽到動靜,春日綾香連忙過來詢問。

不過車頭被從內鎖住了,她根本進不來。

“沒事,如果你感興趣的話,趁山手線還沒啟動,可以用【廣域視野】法術看看。”

許承延沒打算告訴對方輪回劫和命星的事情,而是說了點別的。

聽到昔日的搭檔用這種神秘兮兮的口氣和自己說話,春日綾香心裏的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

外面圍追堵截她們的人無法進來山手線,廣域視野法術是比【全知之眼】和【遠視】法術還高一層次的視覺法術。

不過,現在已經安全,春日綾香也沒有吝嗇消耗,直接使用。

她看向車窗外,發現那些人早就往朝比奈趕,就像鎮子裏發生了什麽比她們逃跑還要重要的事情。

幽深的街道上,清冷的月光是唯一的光,朝比奈鎮失去了光,連鎮子裏點燃的光都無法驅散黑暗,只是亮起一點,很快又被黑暗吞噬。

就好像,黑暗中蟄伏著無數的鬼怪,陰涼刺骨的風預示著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噠。”“噠。”“噠。”

奇怪的腳步聲,突然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有種魔性似的,讓每一個朝比奈的人都聽見。

就連身在山手線中的春日綾香,都能聽見這個不同尋常的古怪聲響。

“嘿……”

不知道是風聲,還是誰的輕笑聲。

原本白色的燈籠,朝比奈家家戶戶都有懸掛的白色燈籠都染上了殷紅,就仿佛,黑夜中睜開了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它們正對這個鎮子虎視眈眈。

“咚!”“咚!”“咚!”

太鼓聲,敲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嘭咚咚咚!”

一片寂靜中,這太鼓聲越來越激烈,還夾著破音,將人從中驚醒。

春日綾香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濕了一身冷汗。

這太鼓聲蘊含某種古老的旋律,詭異悠遠,還夾著絲絲縷縷、扣人心弦的哀樂笛音,那不是活人的樂曲,而像是唱給死人聽的。

“這、這是什麽音樂?如月車站不是已經破局了,為什麽會有這麽恐怖的東西在朝比奈活動?”

春日綾香的聲音,當然沒有人回答。

她的身體繃緊,拉成了一張緊繃的弓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一只受驚了的貓。

她的腳緊緊抓著列車板,就好像鉤子一樣鉤進去。

視野中,率先出現的是欣長的人影。這些影子看起來是人,有男有女,細看之後又發現不是,它們高大的不像是人類的體格,倒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惡鬼。而且有一些影子還是漂浮在空中的,發出淒涼悲戚的哀音,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危險!極度危險!

“啾——!”

驚雷般的聲音響起,這一次不是惡鬼隊伍,而是一只狐貍。

那狐貍通體雪白,耳朵和尾巴卻是火紅的狐貍毛色。它的體格也比普通的狐貍要大的多,起碼有一臺泥頭車那麽大,尾巴是九根狐貍尾巴,雙眼是金色的豎瞳,神情不怒自威。

“鬼王,玉藻前……”

春日綾香的雙眼微睜,瞳孔地震,仿佛看到了自己不應該看到的東西。

如果她們遇到這種鬼,在朝比奈,那一定是九死無生。

她女性優勢的部位上下起伏,就像缺氧的魚一樣,劇烈呼吸喘氣,額頭流下一顆顆串珠似的汗水。

“啪嗒。”“啪嗒。”

地板被水珠全打濕了,春日綾香此刻就像從水中撈出來一樣。

她全神貫註,因為她看到了玉藻前身後,還有一眾鬼怪。這些曾經在歷史上都是赫赫有名的鬼,在日本戰國時代尤其顯著,比如……

穿著古樸和服、眉毛是豆豆眉,抱著一個琵琶的琵琶女。

青面獠牙、瞪著銅鈴大眼睛,體型碩大的青面惡鬼。

一個戴著鬥笠,身體伸縮自如,比貓還要靈活的四腳蛇。

還有伸著長長的舌頭、蹦蹦跳跳的獨眼燈籠,傳說中會使用幻術變身、招搖撞騙的胖嘟嘟貍貓。

隊伍的最末尾,是被擡著轎子,伸出一只光溜溜的玉足的紅發美人,她頭生兩角,容貌非常美麗,是日本三大鬼王的“酒吞童子”。她旁邊的白發絕世美人是羅生門之鬼“茨木童子”,和玉藻前一樣,她們都是鬼王。

只見,那白發的美人似乎朝春日綾香笑了笑,那笑容攝人心魂,就好像告訴她,自己已經發現她了。

然後,茨木童子便不再理會春日綾香的窺視,而是在酒吞童子身邊,一副含情脈脈、註視著酒吞童子的樣子。

一個個、一頭頭,是春日綾香在日本書中見過、卻永遠也不敢想象會在現實中遇見的鬼,在朝比奈出現,又在朝比奈肆虐,它們明明是有害鬼,卻好像替天行道的正義使者,要毀掉這個罪惡的鎮子。

百鬼夜行,造成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效果,整個朝比奈都陷入混亂。

鎮民們不知道鬼是從哪來的,即將舉辦的祭典遭到破壞,建築損毀,難以撲滅的火焰將木質建築化為焦黑的廢墟和灰燼,平靜得像死水的生活突然變成沸騰的滾水,鎮民們相當於被燙得四處掙紮,行將死亡的魚類。

越來越多人逃難到空曠開闊的鎮前廣場,一部分逃往海邊和碼頭。

混亂,謾罵,悲泣,抱怨……諸多晦暗的負面情緒和燃燒產生的黑煙一起徘徊在小鎮上空。從耀眼的火光中走出一道讓人眼睛刺痛的身影,刺痛感源自那套鮮紅色的鎧甲。

鮮艷的顏色在火光的映照下,讓那人越看越像渾身浴血的般若。般若是日本傳說中的一種怨靈類鬼怪,據說是因強烈的妒忌與怨念所形成的女性惡靈,分為笑般若,白般若和赤般若。

從烈火現身的顯然是赤般若。見到她,鎮民們突然虔誠地跪下,將頭貼在地上,山呼“神女大人”。

人們祈求神女熄滅烈火,像過去那樣挽救朝比奈於水深火熱。

春日綾香知道那不是神女。神女早就死了,死在本能寺之變的夜晚,和織田信長一起被圍困在燃燒的寺廟裏,結束短暫的一生。

有人穿上山之神女的鎧甲,特地在祭典被攪得一團糟的時候扮成她的樣子,在眾人面前華麗現身,讓人有些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於是,因為山之神女是假貨,朝比奈的人們心心念念的救贖定不可能實現。

群山環繞的靜謐之地,終於在這天迎來了滅頂之災。穿血色鎧甲,帶般若面具的人重拳出擊,用一把長度超過一米的太刀用力揮砍,銀色的刀光裹挾著充滿憤怒的力量。

憤怒是增加法術強度的重要情緒,屬於主觀因素。它能讓人釋放出比平常強大數倍甚至更多的力量,和主觀能動性密不可分。

“那家夥……我看到她的臉了。”

春日綾香非常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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