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章 第1章

關燈
第01章 第1章

第1章

“小厘來了嗎?”

健身房更衣室,幾個教練正在換衣服。

其中一個光著膀子,肌肉鼓鼓,一看就能掄起一頭牛的硬漢拿著毛巾擦了擦汗問。

“來了,剛拿著宣傳單出去了,今天月姐給他準備了貓耳頭箍,我看了,鼻血都流出來了。”另一個已經穿上貼身健身衣的硬漢說道。

“還是月姐很會!今天營業額肯定又能超額!”

硬漢們聊了一會兒,健身運動服也換好,一個個走出更衣室,來到健身房門口,迎接他們的衣食父母。

“嗨!小美女又來啦,已經堅持打卡五天了,很棒!”

“林小姐,今天是練腿日,準備好了嗎?”

“陳先生,你今天狀態很不錯,手臂線條也緊實不少,這就是堅持的效果!今天我們的課程會繼續針對你的手臂訓練。”

“王小姐,腰圍又小了三厘米哦,快接近我們第一個目標!”

下午一兩點後,健身房開始熱鬧起來,不一會兒健身器材旁都有人。

有俊男靚女,十分亮眼。

有身材肥滿,正在教練指導下做著力量訓練的學員。

也有身材過瘦,來這裏增肌增肥的。

俊男靚女的訓練是養眼的,也是那些對自己身材不滿意的學員的激勵對象。

在俊男靚女姣好身材刺激下,他們訓練更加賣力,希望有一天也能達到讓人艷羨的身材。

這時,一個身材健壯的男子拿著宣傳單走進來,前臺美女立刻迎上來微笑道:“先生,歡迎光臨!”

“是有課?還是月卡呢?”

“小貍貓陪練三次是哪個套餐?”帥哥把手裏的宣傳單拍在前臺上,十分豪爽道。

前臺立刻笑得眼睛都瞇成縫了。

“帥哥這邊坐,咱們邊喝邊聊,小貍貓陪練三次的套餐有三種,第一種無接觸陪練套餐,第二種展現魅力套餐,第三種腰背加強訓練套餐,咱們這邊選擇第三種套餐居多,有福利哦。”

前臺小姐姐賣力介紹著三種套餐的區別,當聽到小貍貓會坐在腰背上陪著完成三次俯臥撐,帥哥毫不猶豫選擇了第三種一萬八的套餐。

一旁,一個剛剛訓練完的男人,帶著滿身汗水走過來問前臺:“小厘呢?怎麽還沒來?今天是第三次陪練了。”

前臺小姐姐立刻道:“來了,馬上來,帥哥請稍等。”

她邊說邊拿著手機發短信。

沒多久,一個頭戴粉色貓耳,皮膚白皙的漂亮年輕人滿頭大汗從外面走進來。

他徑直走向飲水機,拿著紙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仰頭噸噸噸喝著。

來不及吞咽的水順著嘴角混雜著汗液一起滑落到仰著的天鵝頸,滑過不是很明顯的喉結,又一路沒入白色襯衣內。

周圍安靜了幾分,隨後幾道‘嘶’的抽氣聲和吞咽聲響起,有人也拿起手邊的礦泉水喝了起來,卻好像怎麽喝都無法解渴,目光不停掠向揚起的白皙脖頸。

黎厘喝完杯子裏的水,終於覺得冒煙的喉嚨得救了。

外面太熱了,一直流汗口幹舌燥的,急需這杯水續命。

賺點錢真不容易,要不是有硬漢給他看,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下去。

不過最近來的都不是他喜歡的那款,來上班都提不起勁,他想換工作了。

把紙杯丟進垃圾桶,轉身就對上一雙雙火熱的眼睛,他微微一笑,好看的眼睛都笑彎了,頭頂上的貓耳一抖一抖,又純又欲。

白色襯衫外套著黑色y型背帶,衣擺塞進褲腰內,顯出單薄的腰身,大哥們感覺自己一只手就能掐住。

好妖嬈的腰。

大哥們喉結滾動,更渴了。

前臺姐姐踩著高跟鞋來到黎厘面前,塗著指甲油的手指熟練比劃著手語:林先生的陪練還有一次,要現在過去嗎?

黎厘擡起白皙修長的手指回應對方:現在吧,正好我也要休息下。

前臺姐姐: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前臺轉身微笑面對之前說還有一次陪練的男人說:“林先生,小厘現在有空,他現在就去給你陪練。”

林先生眼裏一亮,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下,和走來的黎厘一起去了前方鋪著的軟墊。

身邊還跟著一個教練,他朝黎厘投去一個微笑。

這個教練不會手語,就掏出手機跟黎厘交流。

教練:今晚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黎厘打開自己的手機在記事本上打下一行字:抱歉啊陳哥,今天沒空哦,下次吧。

陳雲看著不知道拒絕自己多少次的年輕人,有些遺憾地收回手機。

這人看著騷,全身上下甚至連每根頭發絲都在勾著人,卻又不著痕跡地保持著讓人無法靠近的距離,還不會讓人覺得反感。

這段位連他都自嘆不如。

只可惜了是個聾啞人,不然這人在圈子裏肯定能混得很開。

來到鋪著軟墊的地方,林先生伸展了一下手腳,然後雙手撐著地面,寬厚的背部對著天花板,撐著軟墊的雙臂瞬間變得鼓鼓,肌肉線條十分硬朗,腰背腿部臀位都展現出難以想象的爆發力,妥妥硬漢。

然而,黎厘已經看膩了,心跳都很平穩,一點都沒有變化。

他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拿了一個坐墊放在林先生的腰背上,盤腿就坐了上去,一坐上去周圍就響起口哨聲和起哄聲。

這就是一萬八的套餐福利,有的人羨慕有的人享受。

在這些聲音中,林先生越發興奮,紅光滿面,他腰部發力撐起坐在他背上的黎厘,上上下下開始做著俯臥撐。

旁邊有人在數,林先生在眾人目光下越戰越勇,可不知為何腰部突然被什麽東西打了一下,瞬間洩了力道,停在了四十八個。

周圍人唏噓著。

黎厘下來後,林先生還意猶未盡,趁機跟黎厘提出約會的提議。

然而,他說了好幾次,黎厘都沒有任何反應,直到他火氣躥上來,旁邊的教練才趕忙過來解圍,提醒對方黎厘是個聾啞人,林先生這才冷靜下來。

與此同時,健身房的老板迅速過來,轉移了林先生的註意力,黎厘這才順利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在沙發上坐下後,黎厘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柔若無骨般的窩進沙發裏,歪著腦袋閉著眼睛,額前長長的頭發垂下,遮住了那半張漂亮的臉龐。

睡得迷迷糊糊間,他感覺身邊有人。

此時更衣櫃前,兩個職員正一邊換衣服一邊聊天:

“我一朋友給人當保姆,雇主是個性格極其孤僻又古怪的人,誰進他房間就用東西砸人,我那朋友去了不到一個星期被砸了好幾次,現在辭職了,拿了五萬的補償。”

“一個星期五萬,哪啊,我也願意被砸。”

“別說你了,我也想去了。”

“那雇主什麽情況?得病了?”

“殘疾,坐輪椅的,好像有什麽心理創傷,富貴病唄,要是沒錢啥病都自愈了。”

黎厘動了動身體,發出些響動,聊天的兩人也出去了。

等他再醒來時,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健身房是營業到零點,不過他是晚上七點鐘下班。

從休息室裏出來,同事路過時用手機打字:“老板找你。”

黎厘:謝謝。

然後朝老板辦公室走去,辦公室門是打開的,他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正要進去,發現老板辦公室裏有客人。

老板打了個手語讓他在一旁坐一下等等,然後繼續跟他朋友聊天。

“蕭先生,聚會什麽時間?”老板一邊抽著煙問對面坐著的朋友。

朋友好奇看了一樣黎厘,聽老板這麽問才收回視線,說:“後天吧,這個聚會的布置就交給你了。”

老板點了點頭:“你那朋友這次會去?”

朋友搖頭:“不清楚,等會去他家一趟問問,你只管布置好。”

“沒問題。”老板應下。

朋友又朝黎厘看去,因為黎厘垂頭玩手機,只能看到側臉。

老板說:“不用看,他不是圈子裏的,耳朵聽不見,也不能說話。”

一聽不是圈子裏的,朋友收回視線,沒再好奇打量,只是交代幾句便起身離開。

那個蕭先生離開後,老板才走到黎厘面前,遞給他一個厚厚的信封:上個月的工資和提成。

黎厘接下信封打開看了看,足足有一萬七。

他笑著看著老板,比劃著手語道謝,老板問: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黎厘不著痕跡避開老板要拍他肩膀的手,拒絕對方送自己的提議。

他去更衣室換了一身衣服,又拿出斜挎包把工資放進去,然後離開了健身房去了附近的銀行。

老板說可以直接往他卡裏打,沒必要每次還去銀行一趟。

黎厘卻很享受現金經過手的感覺,這是他辛辛苦苦憑借自己的努力賺的,拿在手上會很有成就感。

把錢存卡裏,又看了一下餘額,心裏十分踏實。

此時已經七點半,夜晚的街道還彌漫著熱氣,但跟白天相比還是要涼快許多。

黎厘慢悠悠走在街上,感受著下班後的屬於他自己的個人時間。

街上有人匆匆而過,有人邊打電話邊走路,也有人十分享受地和朋友逛街。

微風吹亂了黎厘有些長的頭發,黎厘撥弄著擋住視線的劉海,慢慢靠近前方的公交站臺,他要去坐公交車回家。

一想到那個家,下班的輕松愉悅感就消失大半,黎厘的腳步也逐漸放慢。

在家裏,沒有人關心他,在乎他,所有人都把他當透明人,就算他不回去也不會有人知道。

他不是沒想過租房出來住,大概是小時候被拐的慘痛經歷,他對於家的執念很強。

不是對他現在這個家的執念,是一個能完全由他支配的家。

所以他想買房,買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也不用擔心被人趕出去。

為了買房他已經開始攢錢了,租房對他來說只會消耗他的存款,所以他還在那個家住,只等手上的存款足夠就買一套房搬出去。

不用很大,足夠他一個人住就行。

快了,他很快就能搬出那個家。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正在等紅綠燈,坐在駕駛位的年輕人扭頭就看到正慢吞吞走路的黎厘。

年輕人就是蕭先生,認出黎厘是剛剛健身房裏那個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職員。

拿掉粉色貓耳頭箍,看起來少了誘惑多了乖乖孩的清澈感。

因為路燈燈光問題,他依舊不能真切看清黎厘的長相,等他要再看時,紅燈變綠,後車在鳴喇叭催促,他只能收回視線發動車子離開。

半個小時後,車子上了盤山公路,駛進一個山莊,車停好後,蕭先生拿著車鑰匙一邊轉著一邊朝山莊內的別墅走去,剛到門口就有傭人微微彎腰道:“蕭先生好。”

蕭先生點了點頭往裏走,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走了過來:“蕭先生來找少爺?”

“白管家,阿尚沒睡吧?”蕭先生一邊說著一邊上樓。

白管家跟在他身邊說:“少爺什麽時候能睡著,那就燒高香了。”

蕭先生沒有說話,上樓時那吊兒郎當的樣子也收斂,腳步稍顯沈重。

“聽說又一個保姆走了?”在快來到其中一間房前,蕭先生突然問到。

白管家神情疲憊:“少爺嫌他們吵。”

說到這,白管家頓了頓又繼續:“有些保姆確實不太適合。”

這句話說得很委婉,蕭先生卻還是聽出來什麽意思,他側頭看向白管家:“有保姆對他動手動腳?”

“是偷拿東西,不過今天離開的那個倒是沒出錯,只是受上一個手腳不幹凈的保姆影響,少爺現在還沒辦法接受其他保姆。”

蕭先生看著緊閉的房門,擡手敲了敲,又在門口說:“阿尚,我,炎海,我現在進來。”

說完他正要推開房門進去,裏面卻被反鎖。

白管家無奈:“少爺這是不想見你。”

蕭先生停下開門的動作,看著緊閉的房門說:“阿尚,那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裏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不過很顯然他們早就習慣了。

從樓上下來,蕭先生對白管家說:“過幾天聚會,你問問阿尚……算了,讓他好好休息吧。”

想到剛剛他連門都進不去,估計聚會也是不會參加。

來了還沒半個小時,蕭先生又驅車離開,而身後別墅二樓的某個房間拉上了窗簾,房間裏亮了燈,一個人影映在窗簾上。

那人影是坐在輪椅上的。

……

黎厘回到家時已經快九點了,家裏客廳一團糟,吃了一半的生日蛋糕還殘留在桌上,生日蠟燭,彩帶,亮片噴的滿地都是,傭人正在打掃。

他想起來今天是他弟黎燁十七歲生日,為了這天的生日宴,爸媽很早就開始準備,他弟更是早早發了請帖,讓他的朋友們都來參加生日。

而身為親哥的他,卻被特別告知不準出現在他的生日宴上。

黎燁的原話是——我不想讓我的朋友知道,我還有個聾啞哥哥,我只有一個哥哥,就是黎堯。

前世,初聽這句話時,他很難過,那時的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弟弟會這麽討厭他,明明他才是他親哥。

不僅僅弟弟,還有他的家人對他的態度也是如此,他們似乎恨不得他死在人販子手裏不要回來,更甚至根本沒有生過他這個人。

畢竟他是黎家唯一一個聾啞人,在他們看來是黎家的汙點。

他們要求他不要跟那個代替他在這個家生活十多年的黎堯爭搶,不要欺負黎堯,不要給他們丟臉,甚至為了讓他長記性,徹底忽略他在家的存在,用這種冷暴力來教訓他。

可明明一直惹事的是黎堯,一直故意刺激他的也是黎堯,一直陷害算計他的同樣還是黎堯。

然而他用手語跟他們解釋時,他們十分不耐煩表示看不懂,並叫他不要狡辯,不然會把他趕出這個家。

那時他真的無法接受爸媽這麽對他,甚至為了讓爸媽對他的態度緩和下來做了不少事,結果依舊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現在重活一回,他不再渴求那虛無縹緲的親情,他開始為自己而活,家人已經不再在他心裏占據重要位置。

越過臟亂的地板,黎厘去了廚房,打開冰箱伸手從裏面拿出泡好的燕窩,熟練地往湯鍋裏倒,加水加枸杞加紅棗加百合,做好這一切後,他就靠著案臺看著湯鍋,直到裏面傳來咕嘟咕嘟地滾水聲,他才打開蓋子,拿著勺子慢慢攪拌著。

熟練的動作,是做了許久才養成的。

黎厘很有耐心,熬湯需要一個半小時,他能安安靜靜待一個半小時,直到湯熬好,他拿出白瓷碗,把裏面的燕窩倒出來放涼。

他習慣性把放涼的燕窩放進案臺上的小冰箱裏,可剛一放進去他的動作一頓,只是停頓片刻,他又重新把湯拿出來,自己靠在案臺喝了起來。

不一會兒,碗見底了。

他咂巴了下嘴,軟糯微甜,這麽好喝,他手真巧啊。

把碗放到水池裏洗幹凈擺好,黎厘轉身離開廚房上樓了。

回到房間,黎厘整個人徹底放松了下來,他倒在床上拿著手機開始刷視頻,這是他睡前必做的事情,刷累了才會去睡覺。

樓下,黎厘的母親葉苓蘭敷著面膜往廚房走去,她來到案臺粉色小冰箱前,打開冰箱門習慣性伸手進去,卻並沒有從裏面拿到她想要的東西。

轉身對管家喊道:“吳管家,我的燕窩呢?”

“夫人,燕窩?”管家似乎對葉苓蘭的詢問很疑惑,“廚房晚上沒有準備燕窩,夫人要喝嗎?我讓廚子去燉。”

葉苓蘭表情一怔:“堯堯不是每晚都讓廚房給我燉好放小冰箱裏?”

管家聽完,像是想到什麽,說:“回夫人,那不是二少爺吩咐廚房燉的,是大少爺燉的,裏面加了一些藥材,說是可以緩解夫人的失眠癥。”

葉苓蘭聽完臉色瞬間楞住,她錯愕地看向管家:“你是說我每天晚上喝的燕窩是小厘燉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