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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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寒淩病了，自那日從宮中晚宴回來就病了。
大夫來了好幾波，皆道不是什麽大問題，但不是大問題的病卻一直未好。
他每天躺在榻上，喝了藥會犯一會兒困，睡醒之後就盯著床頂紗幔出神。
期間，他還做了夢，與其說是夢倒不如說是回憶。
那時，他還不是什麽尚書大人，而是個頑劣的小屁孩。
記得某日宴會上，他們這些小孩離開大人自己偷溜出來玩。
宴會的地址選在山上，那些小路邊附庸風雅的種了些竹子，後山還開了假山出來，假山邊上有一個水池看起來不深，應該是人工開鑿的，水從山下引來。費力傷財，就為了貴人們看個趣兒。
不過小屁孩們看不出什麽趣來，最多也就是看看水裏有幾條好看的魚。
小蘇遇卿站在水池邊指著其中一條魚跟身邊的小丫鬟道：“你看這條魚的顏色，像不像皇後娘娘口脂的顏色？”
趙寒淩腳步一頓，目光被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吸引了。剛才他也和其他幾個人在這個池子捉魚來著，怎麽沒見著顏色像口脂的魚。
他跑過去想一探究竟，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女孩真好看。雖然他學的那些東西道女子太美為紅顏禍水，但是他看著這麽好看的小妹妹卻覺得那些話定是夫子拿來騙人的。
“你是哪家的小姐呀？我叫趙寒淩，父親是尚書大人，你呢？”
蘇遇卿被突然到來的人嚇了一跳，驚恐萬分的退了一步，良久才小聲道：“我父親是太子太傅。”
話落，擡起腳就走。
父親說過，不要和男孩過多接觸。
趙寒淩卻拉著不讓她走：“你別走啊，你還沒說你的名字呢。”
蘇遇卿回頭看著他，想起父親說女子閨名不可隨意告訴男子，只往回拽了拽自己被抓住的衣袖，並不開口說話。
趙寒淩抓著衣袖，巍然不動。
“放……放手。”
“不放，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放。”趙寒淩十分無賴道。
蘇遇卿沒辦法，父親的話定是要遵守的，她不能說，只能更用力的拉自己的衣袖。
趙寒淩看自己把一個好看的小女孩“氣”的滿臉通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悻悻放了手。
結果蘇遇卿用力太猛，一下子失去支撐點，整個人不受控的往後仰，誰也沒註意到她身後時那個大水池，只見她踉蹌好幾步“噗通”一聲落進了池子裏。
這水潭果然只是看起來不深，或許是小孩子身高太低，蘇遇卿落進去之後直接連頭都看不見了。只見到水面上不斷冒水泡。
趙寒淩慌了，如果他剛才不放手這個好看的小妹妹就不會落進水裏，聽說水是會淹死人的，人死之後就會變得很冰，也不是這樣好看的小妹妹了。
可是，他不會水。
那丫鬟著急的直跺腳，剛沒敢幫忙，怕自己力氣大又笨手笨腳弄傷了兩位貴人，誰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她不會水呀。
陸鏡堯在裏邊坐的悶了，出來散散步透透氣，剛拐了個彎就聽到這邊有奇怪的聲音，小孩子好奇心總是強一些，他帶著人直接走了過來，看到水池裏的景象，二話不說命令身邊的侍衛道：“救人！”
後來的事情趙寒淩記不太清了，這些事畢竟太早了。
但是救上蘇遇卿後，陸鏡堯那張一向溫潤的臉上出現了從未有過的表情。
時隔多年，他才知道那個表情是什麽意思。
只可惜，太晚了。
動心多年明白自己有一個絕對爭不過的人，甚至還上趕著去求賜婚，多可笑呀。
可是他有什麽辦法，喜歡了……他有什麽辦法……
他剛喝了藥，又犯困了……
這一覺裏趙寒淩又想起很多事，比如買了發簪去賠禮道歉，結果打碎了蘇遇卿的發簪，後來他才知道那是蘇遇卿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比如說，聽說小姑娘都喜歡動物，結果那只貓不聽話蹦到蘇遇卿懷裏還抓傷了她……
後來趙寒淩就不敢出現在蘇遇卿面前了，他很喜歡這個小妹妹，但是每次他一出現就惹得小妹妹不開心。他雖小，但也明白什麽叫適可而止。
趙寒淩醒來時，母親正坐在床邊。
他支撐著身子，艱難的坐起來：“母親怎麽來了？”
李氏不說話，趙寒淩又道：“我尚且在病中，母親身子弱，把病氣過給母親就不好了，母親還是先回去歇息吧。”
他看向窗外，天已經黑了，但外面還算亮堂，今日，月亮很圓。
李氏偏過頭看著月亮，緩緩道：“為了一個女子，你便如此頹廢了？你還記得你要求皇上賜婚之前是如何跟我說的？”
“我……我說……”
他說此次求陛下賜婚，是他因蘇遇卿做的最後一件事，成，皆大歡喜；不成，就此放下。
他還說，娶蘇遇卿最重要的原因是蘇明堂在皇上心中重要非常，兩家聯姻以後定能平步青雲。
李氏回過頭眼神淡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看來你還記得，那你應該也還記得我為什麽會同意，若是知道你今日會是這般模樣，我決計不會答應你去求什麽賜婚，也絕不會讓你去赴什麽宴丟盡自己和趙家的臉面！”
話說到最後，李氏的聲音猛然拔高，身體微微顫抖，而眼眶早已紅了，但是卻無半滴眼淚。
趙寒淩無力的倒在床上，一只手捂住眼睛。
他到底都在做什麽？
他知道現在該放下，可是放不下；他知道母親身體不好，卻仍讓她為自己擔憂……
固執而且不孝。
良久，李氏才再次出聲：“今夜，你如此頹廢，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女子在何處，又在做什麽？”
趙寒淩想到一種可能，他放下手，乞求般的看著母親。
不要說……
李氏冷哼一聲：“皇上納她為妃，此刻當是良宵。”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他知道皇上喜歡蘇遇卿，可能比他還早，比他還深，無力如他，求娶一個姑娘居然還要求自己的情敵。
皇上怎麽可能會同意，當時他被母親終於同意的欣喜沖昏了頭，現在想起來皇上看著自己求賜婚會是一種怎樣的想法？
覺得他不自量力吧。
但是皇上為什麽有答應了？因為篤定蘇遇卿不會答應，最終蘇遇卿也確實沒答應，甚至當眾說出自己傾慕皇上這種話。
看今朝良宵，皇上什麽也未做就成了最大的贏家。
趙寒淩猛然醒悟過來：“哈哈哈哈……皇上原來是故意的，哈哈哈……我就說他怎麽會同意……”
李氏看自己的兒子應是已經明白過來，不會再執迷不悟，也放下心來，寬慰幾句便離開了。
然而趙寒淩真的放下執念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苦情博主在線被加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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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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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聽說小姑娘都喜歡動物，結果那只貓不聽話蹦到蘇遇卿懷裏還抓傷了她……
後來趙寒淩就不敢出現在蘇遇卿面前了，他很喜歡這個小妹妹，但是每次他一出現就惹得小妹妹不開心。他雖小，但也明白什麽叫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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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他知道皇上喜歡蘇遇卿，可能比他還早，比他還深，無力如他，求娶一個姑娘居然還要求自己的情敵。
皇上怎麽可能會同意，當時他被母親終於同意的欣喜沖昏了頭，現在想起來皇上看著自己求賜婚會是一種怎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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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皇上為什麽有答應了？因為篤定蘇遇卿不會答應，最終蘇遇卿也確實沒答應，甚至當眾說出自己傾慕皇上這種話。
看今朝良宵，皇上什麽也未做就成了最大的贏家。
趙寒淩猛然醒悟過來：“哈哈哈哈……皇上原來是故意的，哈哈哈……我就說他怎麽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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