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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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頓飯
一時間，賀晏竟覺得他的耳根發燙。
“這……”現在距離飯點可過去了不短的時間，這年代，家家戶戶的晚飯都挺早的，五點多或是六點，最遲六點半就都解決了。
江盈盈看著他，目光裏有不讚同。
“賀團長，人是鐵飯是鋼，再忙也得記得吃飯的。”
她把手裏的飯盒遞給他，“這是我中午做的蛋撻，有點涼了，你先墊墊肚子。”
江盈盈左右看了看，一食堂是在不遠處，但那是食堂，不是她個人的，不好在沒有經過同意前隨便動用裏頭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食堂旁邊的合作社，合作社是給軍區的軍人同志們有地方可以買一些需要的東西的，管合作社的是一個老爺子。
大家都喊他馮老頭，馮老頭就住在合作社旁邊的小屋裏。
既然是他住的地方，自然是有鍋竈的。
江盈盈在一食堂幹活的這半個多月，也是多多少少有了解馮老頭這個人。
他總是在戰士們差不多快走完時才來打飯，她去上班的第一天，他就準確地說出了她做的菜，還說她的廚藝比楊師傅朱師傅好點。
之後，馮老爺子頓頓都去食堂打飯，連早飯也不例外，說是有她在，他就不自己開火折騰了。
想到這些，江盈盈抿抿唇，又看向賀晏。
“賀團長，你不介意的話，我，我做頓飯給你吃。”
“不好麻煩你……”賀晏擰了擰眉，看手中被塞過來的飯盒，舔了舔唇。“有這個，就夠了。”
“不麻煩，”江盈盈道，“你們當兵的飯量都大，吃這個怎麽夠……”
說著，她沖賀晏露出個笑容。
“我就當你是不介意了，走！”
江盈盈的身影走在前，賀晏怔了下，擡腿跟上。
“馮爺爺！”走近合作社，江盈盈開口喊道。
馮老爺子懶洋洋地倚坐在合作社門口的椅子上，聞聲擡了下眼。“是你這丫頭，什麽事？”
“馮爺爺，那個，”江盈盈微微有點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和你借下鍋竈，再借點食材，我會洗幹凈的，也會還的，不，食材我買。”
“你要幹嘛？”看到身後的賀晏，馮老爺子看著他的目光鋒利了一瞬，又很快消失，看向江盈盈時，依舊是懶洋洋的。
馮老爺子那一瞬間的眸光變化很快，江盈盈並未察覺，但賀晏卻是切切實實地捕捉到了。
“老……”馮老爺子目光瞪向他，賀晏快速改口。“馮老。”
“馮爺爺，賀團長他救過我，剛好我遇見他還沒吃飯，就想著給他做頓飯，小小報答一下。”江盈盈解釋道。
賀晏道：“不用太麻煩，時間不早，我還是送你回家屬院。”
“不行。”
“這事好辦。”
兩道聲音同時出聲，前一道是江盈盈的，後一道是馮老爺子的。
聽到馮老爺子的話，江盈盈的眼眸亮了又亮。
馮老爺子慢吞吞道：“在我這開火也行，不過得算我一口吃的。”
“沒問題，馮爺爺，我給你做點小零嘴，放久了也能吃的。”
江盈盈本來想著，馮老爺子一個獨居的老人，最近又天天吃食堂，估計沒什麽食材。
不過，她都想好了，再不濟，粗糧還是有的，她弄個紅薯飯什麽的也行。
可當江盈盈按照馮老爺子說的，來到他的小廚房，看著堆在裏面的各種各樣的食材，連精糧都有，這大場面，一時把江盈盈這個“沒見識”的震住了。
這要是在她前世那個年代，那這場面是挺正常的，畢竟華國人喜歡囤貨嘛，東西多總比沒有的好。
遇上打折或是去商場，總是要大采購一番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可這，是在國民大多還是堪堪維持在溫飽線上的時代。
馮老爺子見江盈盈進去後，半天沒有個動靜，他喊了聲。
“怎麽，沒有用得上的？”
江盈盈忙回神，“用得上用得上。”她摸了摸兜裏隨身帶的錢票，慶幸自己有出門帶錢的習慣。
這會兒早就過了飯點，且江盈盈想著賀晏怕不是午飯都沒好好吃，她打算煮個面食，容易熟，也能吃飽。
江盈盈給賀晏下了一鍋西紅柿面條，想著他們工作強度大，得補充蛋白質，又補上了兩個荷包蛋。
她給賀晏盛了一大碗，又給馮老爺子盛了一小碗。
賀晏是真的很不好意思，剛剛還想著進廚房幫忙打下手，但被江盈盈嚴詞拒絕了。
這會兒，他正在和馮老爺子面對面下棋。
看見江盈盈出來，他立馬起身，“小心……”燙這個詞還沒從江盈盈的口中出來，賀晏已經穩穩當當地把大海碗放在桌上了。
上次在家中吃飯時，江盈盈就很是羨慕他和江潮的一雙大鐵手。
她最是怕燙的，每次端菜都得墊著布或是把手浸完冷水後，才敢端著邊邊一步一步慢慢地端上桌。
而賀晏，那大手一伸，直接端著就大步走到桌旁。
這，江盈盈只能在心底羨慕，她是學不來的。
江盈盈剛端出來的，是給馮老爺子的，只有一小碗。
馮老爺子脖子一伸，看到這份量，哼了聲。顯然，他也清楚，這一碗是給他的。
“馮爺爺，你吃過晚飯了，晚上不好吃太多，容易積食。”江盈盈笑著哄道，“我等下去給你炸些零嘴，你以後早上還是什麽時候饞了可以吃……”
“這西紅柿荷包蛋面，你要是覺得喜歡，我下次也給你做，專門給你做。”
她一通話下來，馮老爺子全身心舒暢，本來他就只是假裝一下，但是被江盈盈這麽一哄，老爺子還稍稍有點不好意思，偏偏他還死要面子。
老爺子端著臉，嗯了一聲。
而看透他傲嬌本質的江盈盈，半點沒覺得被為難了，反而只覺得好笑。
在江盈盈和馮老爺子交談的時候，賀晏就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待著，看著他們一老一小的“交鋒”。
他還想著，若是馮老爺子說話不好聽，小姑娘要是傷心了，要如何打圓場。
可沒想到，從頭到尾都沒有用得上他的地方，這兩人又開始笑呵呵地說笑了。
賀晏眼眸裏滲出笑意，然後就和江盈盈的目光對上。
“賀團長，你的面我也盛好了，在廚房裏。”
“我自己去端就好。”
賀晏進到廚房裏，看到那滿滿的一碗面，心裏湧上無限的溫馨暖意。
江盈盈在他的後腳進了廚房，“吃完不夠的話，鍋裏還有。”
上次請客那一次，讓江盈盈對賀晏的飯量有了微微的了解。
她這次，是完全照著他上次的食量和江潮平日裏的飯量來準備的。
“你呢？”賀晏詢問，眸光深邃地看著江盈盈。
江盈盈楞了一下，然後笑道：“我已經吃過了，不餓，你快吃吧，我給馮爺爺做點小零嘴。”
賀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等下來幫忙。”
他也沒有說一些一起吃點或是他留下來幫忙這種矯情的話，從剛剛江盈盈煮面他說要幫忙和前兩次的相處，可以看出江盈盈是一個做下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的人。
於是，賀晏端了碗，還抽手拿了筷子，出去和馮老爺子一塊吃面了。
不一會兒，江盈盈鍋裏的熱油還沒有好，賀晏已經進來添第二碗了。
江盈盈驚訝地瞪大眼睛，“吃完了？”她現在的神情看上有點楞楞的，很是可愛。“不，不燙嗎？”
“吃完了，”賀晏回覆道，又頓了下，“習慣這樣的吃飯速度了。”
江盈盈的眉毛擰了擰，眼見他不超三分鐘就把晚飯解決，剩下的面條全部包圓後，又洗了他和馮老爺子的碗筷，就坐下幫江盈盈燒火。
江盈盈的眉頭皺著，好幾次對著賀晏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因著兩人並不熟的關系，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賀晏不是沒有察覺到小姑娘的目光，只是她並沒有開口，他也不好去詢問是有什麽事。
一開始，廚房裏的氣氛在江盈盈的欲言又止中還有莫名的難熬，但從香味飄出，馮老爺子也到廚房裏“監工”後，氣氛忽然變得融洽起來。
“小江，你給我多炸點，等會我給你小工費。”
“馮爺爺，這炸貨吃一點就好，不能多吃，容易上火。”
“哎呀，我有分寸，你多炸點，我拿去送人……”馮老爺子嘴上說著送人，心裏卻想他自己都不夠吃，才不送人。
在小老頭的“要求”話語中，江盈盈和賀晏對視了一眼，滿是無奈。
最後，江盈盈只多給馮老爺子炸了小半盤薯條。
至於她要給馮老爺子付的錢票，小老頭不收，賀晏也不肯。
到後頭，是賀晏給馮老爺子塞了錢票，還借了手電筒送江盈盈回家屬院。
“小賀，記得把小江送到家門口啊，大晚上的。”
“馮老，知道，你也把門鎖上吧。”
他們這一頓飯耽擱之後，已過了大半個小時了，江盈盈和馮老爺子告別後，回去的步伐也染上了點急切。
也不知道江潮他們會不會擔心，會不會出來找她……
回去的路上，江盈盈和賀晏並肩走著，若不是她怕家裏人擔心她，她定是會和賀晏聊上幾句的。
兩人在路上走不到一陣，前方的路上就竄來一個身影。
“盈盈，你這丫頭，怎麽出去那麽久……”江潮走到近前，才看見了江盈盈身旁的賀晏。
他有些疑惑，“賀團，你也在？”
“哥，你怎麽來了？”江盈盈道，“我有事耽擱了下，剛好在路上遇到賀團長。”
不知道為何，江盈盈下意識不想和江潮提她耽擱的這些時間是去給賀晏做飯了。
賀晏救了她，她想報答對方。
江潮先前就說了，這恩情不用她管，他來還。可江盈盈並不想這樣，被救的人是她，那還恩的人也該是她。
她並不想給江潮他們攬下負擔，這個時候，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驅使的，她把剛剛給賀晏做飯的事瞞了下來。
“賀團，我哥來了，我們一塊回去就行，你不用送了。”
江盈盈向前一步，走到江潮的身邊，和他道別。
“我們走了，你也早點回去。”
江潮出來是找人的，現在找到人了，自然也就回去了。
“賀團，那我們走了。”
“等等，這手電筒給你們，”賀晏道，“記得還給馮老就行。”
江潮若是一個人，那他是不需要用手電筒的，但這不是還有江盈盈在嘛。
於是，他想了下，自然地伸手接過賀晏手裏的手電筒，仔細去觀察，就會發現他的耳後都紅了。
即使在江盈盈被賀晏救後，他這後來和賀團的交集多了許多，也還是一時有點不自在。
畢竟，賀晏在他的心中，可是積威甚久。
“謝過賀團啦，我明天就還給馮老。”
江盈盈抿了下唇，看著賀晏。“賀團，我們回去了。”
“好。”
賀晏站在原地不動，看著他們兄妹倆走遠。
風聲把他倆的聲音隱隱約約地透過來，“哥，明天我拿還給馮老就行。”
“行，盈盈，你是落了什麽東西，去了那麽久……”
小姑娘似乎訕笑了一聲，“這不是找不到嘛，才花的時間久了點，我明天白天的時候再好好找找……”
……
風一吹，又散了。
賀晏看著手裏揣著的飯盒，臉忽然一熱，小姑娘找的東西，赫然就在他的手中。
回到家中，江盈盈又被徐知書和江洋一大一小念叨了好一會兒，是時間不早了，她才能快速從念叨中逃開，洗漱好回房間。
這種被人念叨的經歷，真的是甜蜜的負擔啊。
江盈盈躺在床上，想著明天要做什麽菜，給江洋他們做點什麽好吃的零嘴，想著想著，就沈沈睡去了。
另一邊，賀晏回到單身宿舍。
他看著手裏的飯盒，鬼使神差地把它打開，然後就看到飯盒裏躺著好幾個他沒見過的“糕點”？
入口，卻是驚為天人。
賀晏一口就愛上了，然後，他用強大的意志力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飯盒中移開，打算留著當明天的早餐。
不過，賀晏想了下，這不是他第一次收江盈盈吃食了，剛才小姑娘還親自為他做了一頓飯，他該回什麽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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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盈盈看著他，目光裏有不讚同。
“賀團長，人是鐵飯是鋼，再忙也得記得吃飯的。”
她把手裏的飯盒遞給他，“這是我中午做的蛋撻，有點涼了，你先墊墊肚子。”
江盈盈左右看了看，一食堂是在不遠處，但那是食堂，不是她個人的，不好在沒有經過同意前隨便動用裏頭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食堂旁邊的合作社，合作社是給軍區的軍人同志們有地方可以買一些需要的東西的，管合作社的是一個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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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盈盈在一食堂幹活的這半個多月，也是多多少少有了解馮老頭這個人。
他總是在戰士們差不多快走完時才來打飯，她去上班的第一天，他就準確地說出了她做的菜，還說她的廚藝比楊師傅朱師傅好點。
之後，馮老爺子頓頓都去食堂打飯，連早飯也不例外，說是有她在，他就不自己開火折騰了。
想到這些，江盈盈抿抿唇，又看向賀晏。
“賀團長，你不介意的話，我，我做頓飯給你吃。”
“不好麻煩你……”賀晏擰了擰眉，看手中被塞過來的飯盒，舔了舔唇。“有這個，就夠了。”
“不麻煩，”江盈盈道，“你們當兵的飯量都大，吃這個怎麽夠……”
說著，她沖賀晏露出個笑容。
“我就當你是不介意了，走！”
江盈盈的身影走在前，賀晏怔了下，擡腿跟上。
“馮爺爺！”走近合作社，江盈盈開口喊道。
馮老爺子懶洋洋地倚坐在合作社門口的椅子上，聞聲擡了下眼。“是你這丫頭，什麽事？”
“馮爺爺，那個，”江盈盈微微有點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和你借下鍋竈，再借點食材，我會洗幹凈的，也會還的，不，食材我買。”
“你要幹嘛？”看到身後的賀晏，馮老爺子看著他的目光鋒利了一瞬，又很快消失，看向江盈盈時，依舊是懶洋洋的。
馮老爺子那一瞬間的眸光變化很快，江盈盈並未察覺，但賀晏卻是切切實實地捕捉到了。
“老……”馮老爺子目光瞪向他，賀晏快速改口。“馮老。”
“馮爺爺，賀團長他救過我，剛好我遇見他還沒吃飯，就想著給他做頓飯，小小報答一下。”江盈盈解釋道。
賀晏道：“不用太麻煩，時間不早，我還是送你回家屬院。”
“不行。”
“這事好辦。”
兩道聲音同時出聲，前一道是江盈盈的，後一道是馮老爺子的。
聽到馮老爺子的話，江盈盈的眼眸亮了又亮。
馮老爺子慢吞吞道：“在我這開火也行，不過得算我一口吃的。”
“沒問題，馮爺爺，我給你做點小零嘴，放久了也能吃的。”
江盈盈本來想著，馮老爺子一個獨居的老人，最近又天天吃食堂，估計沒什麽食材。
不過，她都想好了，再不濟，粗糧還是有的，她弄個紅薯飯什麽的也行。
可當江盈盈按照馮老爺子說的，來到他的小廚房，看著堆在裏面的各種各樣的食材，連精糧都有，這大場面，一時把江盈盈這個“沒見識”的震住了。
這要是在她前世那個年代，那這場面是挺正常的，畢竟華國人喜歡囤貨嘛，東西多總比沒有的好。
遇上打折或是去商場，總是要大采購一番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可這，是在國民大多還是堪堪維持在溫飽線上的時代。
馮老爺子見江盈盈進去後，半天沒有個動靜，他喊了聲。
“怎麽，沒有用得上的？”
江盈盈忙回神，“用得上用得上。”她摸了摸兜裏隨身帶的錢票，慶幸自己有出門帶錢的習慣。
這會兒早就過了飯點，且江盈盈想著賀晏怕不是午飯都沒好好吃，她打算煮個面食，容易熟，也能吃飽。
江盈盈給賀晏下了一鍋西紅柿面條，想著他們工作強度大，得補充蛋白質，又補上了兩個荷包蛋。
她給賀晏盛了一大碗，又給馮老爺子盛了一小碗。
賀晏是真的很不好意思，剛剛還想著進廚房幫忙打下手，但被江盈盈嚴詞拒絕了。
這會兒，他正在和馮老爺子面對面下棋。
看見江盈盈出來，他立馬起身，“小心……”燙這個詞還沒從江盈盈的口中出來，賀晏已經穩穩當當地把大海碗放在桌上了。
上次在家中吃飯時，江盈盈就很是羨慕他和江潮的一雙大鐵手。
她最是怕燙的，每次端菜都得墊著布或是把手浸完冷水後，才敢端著邊邊一步一步慢慢地端上桌。
而賀晏，那大手一伸，直接端著就大步走到桌旁。
這，江盈盈只能在心底羨慕，她是學不來的。
江盈盈剛端出來的，是給馮老爺子的，只有一小碗。
馮老爺子脖子一伸，看到這份量，哼了聲。顯然，他也清楚，這一碗是給他的。
“馮爺爺，你吃過晚飯了，晚上不好吃太多，容易積食。”江盈盈笑著哄道，“我等下去給你炸些零嘴，你以後早上還是什麽時候饞了可以吃……”
“這西紅柿荷包蛋面，你要是覺得喜歡，我下次也給你做，專門給你做。”
她一通話下來，馮老爺子全身心舒暢，本來他就只是假裝一下，但是被江盈盈這麽一哄，老爺子還稍稍有點不好意思，偏偏他還死要面子。
老爺子端著臉，嗯了一聲。
而看透他傲嬌本質的江盈盈，半點沒覺得被為難了，反而只覺得好笑。
在江盈盈和馮老爺子交談的時候，賀晏就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待著，看著他們一老一小的“交鋒”。
他還想著，若是馮老爺子說話不好聽，小姑娘要是傷心了，要如何打圓場。
可沒想到，從頭到尾都沒有用得上他的地方，這兩人又開始笑呵呵地說笑了。
賀晏眼眸裏滲出笑意，然後就和江盈盈的目光對上。
“賀團長，你的面我也盛好了，在廚房裏。”
“我自己去端就好。”
賀晏進到廚房裏，看到那滿滿的一碗面，心裏湧上無限的溫馨暖意。
江盈盈在他的後腳進了廚房，“吃完不夠的話，鍋裏還有。”
上次請客那一次，讓江盈盈對賀晏的飯量有了微微的了解。
她這次，是完全照著他上次的食量和江潮平日裏的飯量來準備的。
“你呢？”賀晏詢問，眸光深邃地看著江盈盈。
江盈盈楞了一下，然後笑道：“我已經吃過了，不餓，你快吃吧，我給馮爺爺做點小零嘴。”
賀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等下來幫忙。”
他也沒有說一些一起吃點或是他留下來幫忙這種矯情的話，從剛剛江盈盈煮面他說要幫忙和前兩次的相處，可以看出江盈盈是一個做下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的人。
於是，賀晏端了碗，還抽手拿了筷子，出去和馮老爺子一塊吃面了。
不一會兒，江盈盈鍋裏的熱油還沒有好，賀晏已經進來添第二碗了。
江盈盈驚訝地瞪大眼睛，“吃完了？”她現在的神情看上有點楞楞的，很是可愛。“不，不燙嗎？”
“吃完了，”賀晏回覆道，又頓了下，“習慣這樣的吃飯速度了。”
江盈盈的眉毛擰了擰，眼見他不超三分鐘就把晚飯解決，剩下的面條全部包圓後，又洗了他和馮老爺子的碗筷，就坐下幫江盈盈燒火。
江盈盈的眉頭皺著，好幾次對著賀晏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因著兩人並不熟的關系，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賀晏不是沒有察覺到小姑娘的目光，只是她並沒有開口，他也不好去詢問是有什麽事。
一開始，廚房裏的氣氛在江盈盈的欲言又止中還有莫名的難熬，但從香味飄出，馮老爺子也到廚房裏“監工”後，氣氛忽然變得融洽起來。
“小江，你給我多炸點，等會我給你小工費。”
“馮爺爺，這炸貨吃一點就好，不能多吃，容易上火。”
“哎呀，我有分寸，你多炸點，我拿去送人……”馮老爺子嘴上說著送人，心裏卻想他自己都不夠吃，才不送人。
在小老頭的“要求”話語中，江盈盈和賀晏對視了一眼，滿是無奈。
最後，江盈盈只多給馮老爺子炸了小半盤薯條。
至於她要給馮老爺子付的錢票，小老頭不收，賀晏也不肯。
到後頭，是賀晏給馮老爺子塞了錢票，還借了手電筒送江盈盈回家屬院。
“小賀，記得把小江送到家門口啊，大晚上的。”
“馮老，知道，你也把門鎖上吧。”
他們這一頓飯耽擱之後，已過了大半個小時了，江盈盈和馮老爺子告別後，回去的步伐也染上了點急切。
也不知道江潮他們會不會擔心，會不會出來找她……
回去的路上，江盈盈和賀晏並肩走著，若不是她怕家裏人擔心她，她定是會和賀晏聊上幾句的。
兩人在路上走不到一陣，前方的路上就竄來一個身影。
“盈盈，你這丫頭，怎麽出去那麽久……”江潮走到近前，才看見了江盈盈身旁的賀晏。
他有些疑惑，“賀團，你也在？”
“哥，你怎麽來了？”江盈盈道，“我有事耽擱了下，剛好在路上遇到賀團長。”
不知道為何，江盈盈下意識不想和江潮提她耽擱的這些時間是去給賀晏做飯了。
賀晏救了她，她想報答對方。
江潮先前就說了，這恩情不用她管，他來還。可江盈盈並不想這樣，被救的人是她，那還恩的人也該是她。
她並不想給江潮他們攬下負擔，這個時候，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驅使的，她把剛剛給賀晏做飯的事瞞了下來。
“賀團，我哥來了，我們一塊回去就行，你不用送了。”
江盈盈向前一步，走到江潮的身邊，和他道別。
“我們走了，你也早點回去。”
江潮出來是找人的，現在找到人了，自然也就回去了。
“賀團，那我們走了。”
“等等，這手電筒給你們，”賀晏道，“記得還給馮老就行。”
江潮若是一個人，那他是不需要用手電筒的，但這不是還有江盈盈在嘛。
於是，他想了下，自然地伸手接過賀晏手裏的手電筒，仔細去觀察，就會發現他的耳後都紅了。
即使在江盈盈被賀晏救後，他這後來和賀團的交集多了許多，也還是一時有點不自在。
畢竟，賀晏在他的心中，可是積威甚久。
“謝過賀團啦，我明天就還給馮老。”
江盈盈抿了下唇，看著賀晏。“賀團，我們回去了。”
“好。”
賀晏站在原地不動，看著他們兄妹倆走遠。
風聲把他倆的聲音隱隱約約地透過來，“哥，明天我拿還給馮老就行。”
“行，盈盈，你是落了什麽東西，去了那麽久……”
小姑娘似乎訕笑了一聲，“這不是找不到嘛，才花的時間久了點，我明天白天的時候再好好找找……”
……
風一吹，又散了。
賀晏看著手裏揣著的飯盒，臉忽然一熱，小姑娘找的東西，赫然就在他的手中。
回到家中，江盈盈又被徐知書和江洋一大一小念叨了好一會兒，是時間不早了，她才能快速從念叨中逃開，洗漱好回房間。
這種被人念叨的經歷，真的是甜蜜的負擔啊。
江盈盈躺在床上，想著明天要做什麽菜，給江洋他們做點什麽好吃的零嘴，想著想著，就沈沈睡去了。
另一邊，賀晏回到單身宿舍。
他看著手裏的飯盒，鬼使神差地把它打開，然後就看到飯盒裏躺著好幾個他沒見過的“糕點”？
入口，卻是驚為天人。
賀晏一口就愛上了，然後，他用強大的意志力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飯盒中移開，打算留著當明天的早餐。
不過，賀晏想了下，這不是他第一次收江盈盈吃食了，剛才小姑娘還親自為他做了一頓飯，他該回什麽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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