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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三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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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三歲啦!

小椰子見媽媽還不承認自己是第二名, 急得小臉都用力起來,說話時露出一排整整齊齊的小白牙:“麻麻,你就是第二名!”

林湘這個當事人:“...”

難以反駁一個今天剛三歲的小孩子。

甚至倒數第一還是因為在跑步到臨近終點時鞋給跑飛了, 才被林湘反超, 不然自己就是倒數第一!

“行, 你喜歡這麽想就這麽想吧。”林湘和丈夫對視一眼,見他眼底同樣笑意滿滿,低語道, “咱們閨女數學可真好,隨你!”

賀鴻遠無辜中槍:“...?我上小學的時候, 數學能及格。”

只是一旁的親娘無情揭露他的老底, 賀桂芳牽著蹦蹦跳跳的孫女往外走:“湘湘,你別聽鴻遠瞎說, 他上學的時候就不老實,愛逃學, 數學不是交白卷就是不及格。”

賀鴻遠:“...”

真是親娘啊!

林湘牽著小椰子另一只小手,側目笑看男人一眼, 又低眉對小家夥道:“走,咱們可不能跟爸爸學啊。”

小椰子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

一家四口坐上公交車來到附近城區, 給小壽星買好吃的好玩的。

三歲的小椰子知道今天自己最大,早上吃了雞蛋,這會兒又嚷嚷著:“我要吃糖葫蘆, 肉包子, 雞蛋糕, 麥乳精...嗯...還有餅幹!”

林湘就知道這丫頭不得了:“你個子小, 胃也小,吃得了這麽多嗎?”

“吃得了!”小椰子揚聲激動道, “吃不了就放著慢慢吃。”

賀鴻遠負責掏錢和糕點票,給閨女買了好吃的,不忘問她:“要不要買好看的衣裳?”

“要!”

生日的小椰子什麽都要!

在百貨大樓買了吃的,又扯了兩塊五尺白色碎花和粉色格子的斜紋布,準備給孩子做兩身夏天穿的連衣裙,最後再由小椰子自己挑了兩個發夾和頭繩,是她最愛的紅色。

東西買完,一家人在國營飯店下館子給孩子過生日,點菜時也讓小椰子自己點。

林湘念一遍,小椰子選一個,最後上來的是螞蟻上樹、蔥爆羊肉、炒合菜以及一個白菜豆腐湯。

小椰子自己使筷子和勺子越來越熟練,夾著菜到碗裏,拌著飯一塊兒吃,小嘴吃得油汪汪的,還會自個兒歪過腦袋找人擦嘴:“麻麻,擦嘴巴。”

擦完嘴,又接著吃,別提多讓人省心。

林湘在櫃臺那裏花六毛錢買了四瓶北冰洋汽水,碰杯給小椰子慶祝生日。

“來,咱們祝琳琳生日快樂,三歲了,健康快樂,好好長大。”

小賀琳握著玻璃瓶激動地眉飛色舞:“祝琳琳生日好!好哎!”

今天她破例被允許喝一瓶汽水,好好喝啊,嗝~

就連打嗝都是橘子味兒的!

出來玩了大半天,回家路上,小賀琳被媽媽抱著,小腦袋歪倒在媽媽肩頭,湊近媽媽耳邊說悄悄話:“麻麻,我好開心呀。”

林湘笑著回她:“是就今天開始,還是每天都開心?”

小賀琳思考一下:“每天都開心,但是今天最開心!”

因為是閨女生日,林湘這個星期天沒有回學校,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下午,賀桂芳張羅著給孫女用新買的布做裙子,樣式是林湘提的,她踩著縫紉機就開工了。

而另一邊,趁著天氣晴朗,陽光愜意,林湘和賀鴻遠給閨女洗了個澡。

孩子坐在澡盆裏玩水,被媽媽搓著香皂的泡泡吸引,幹脆也加入其中,吭哧吭哧地往自己身上搓。

小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開心得沒邊了,甚至要給爸爸媽媽搓香香:“麻麻也洗,爸爸也洗。”

無情的小手抓著一團香皂泡泡就往爸爸臉上招呼,賀鴻遠躲閃不及,被閨女糊了半邊臉的泡泡。

老父親無奈輕笑:“你洗澡還是我洗澡?”

小椰子理直氣壯:“爸爸洗!”

轉頭,她又盯上媽媽,無情的小手準備再次出手。

“琳琳,咱們都給爸爸洗!媽媽不洗!”林湘迅速和孩子統一戰線,將進攻目標轉移到賀鴻遠身上。

最後,好好的給閨女洗澡,變成身著軍裝的賀鴻遠被一大一下往臉上,手臂上擦泡泡...

“你們娘倆真是...”賀鴻遠放棄抵擋,嘴角輕揚。

下午三點半的陽光燦爛,自透明玻璃窗戶直直照進屋裏,爬上賀桂芳踩著的縫紉機上,映襯出機身上的線條紋路,拐個彎兒照亮正在澡盆前笑鬧著的一家三口,被小姑娘清脆響亮的歡笑聲擊破,碎金點點,洩了一地,留下斑駁光影。

++++

四月,京大舉辦了運動會,五月又迎來了全市大學生乒乓球比賽。

119二廠再次免費讚助,供應了上千瓶椰子汁,一舉在眾多不同大學學子面前露了臉。

來自首都不同高校的學子紛紛詫異:“這是哪兒來的汽水啊?真好喝!”

“我怎麽沒在百貨大樓見過?難不成是北冰洋新出的汽水?”

“你清楚,上頭寫的119食品廠,叫椰子汁。”

與此同時,林湘收集到兩份報紙,分別報道了四月京大校運動會和五月京大舉辦全市大學生乒乓球比賽的盛況。

而在黑白印刷的圖片裏,運動員握著119椰子汁仰頭灌下的畫面也被記錄,甚至還有文字報道,雖然只是角落裏的一句話。

報紙被林湘寄回119食品廠,趙建軍攤開報紙,在廠辦大樓激情演講:“看看,這首都的報紙就是有水平啊。這還有人在喝我們的椰子汁,瞧瞧這報道上寫的,運動員比賽前還喝著白色汽水...”

瓜子大姐邱紅霞磕著瓜子聽廠長嘚瑟一番,回他:“廠長,就光寫白色汽水兒啊?半點沒提咱們的名兒?”

趙建軍:“那是另外的價錢。”

別說價錢,估摸自己免費給報社送兩箱椰子汁,人家也不會寫,難啊。

孔真真幫著把兩份報紙上涉及119椰子汁的照片和文字報道的地方用紅色鋼筆水兒圈了起來:“已經不錯了,咱們可是出息了,好歹上了首都的報紙!那可是首都哎!廠長,這粘哪兒?”

趙建軍大手一揮:“外頭板報欄那兒!對了,先送過去給小黃還有小唐看看,兄弟廠嘛,有好消息要分享,不能藏著掖著。”

一廠的黃廠長&唐書記看到來自首都的報紙:“...”

可把你能的!

不過,該說不說還是羨慕的,那可是首都啊!

等報紙被放進壓著玻璃的板報欄裏展覽,不少工人也湊了過來,圍攏著興奮討論,個個都跟光宗耀祖了似的。

邱紅霞磕著瓜子一臉滿意地遠遠看著,琢磨著以後能不能把鮁魚醬也弄過去,沾沾椰子汁的光,轉頭就見到自己閨女神色飛揚地拿著一封信小跑回廠裏。

“雅芬!又跟向東凱寫信?”邱紅霞是真操心閨女,島上這麽多大好青年非看不上,就瞧上那個粉頭白面的知青了。

要說向東凱還在島上當知青,勉強還能處,現在人都考到首都念大學了,這丫頭還惦記著,跟人寫信談對象!

“你要我跟你說多少回,那男人都跑那麽遠了,你指望他讀了大學回來娶你?”

張雅芬被親娘念叨得耳朵都要起繭了:“媽,東凱肯定會的,再說了,萬一我今年高考也考到首都去了呢?”

“你?你自己摸著良心說,可能不?”

張雅芬:“...”

知女莫若母,確實不可能。

“可是我們就是好了啊,他就是我對象,你看,東凱還在信裏跟我說他讀大學的事兒,以後分配了工作就把我接過去,到時候我能入他的戶口。”

邱紅霞覺得自己閨女真是傻透了:“一個去首都讀書的男人,你要等他四年啊?你這腦子怎麽長的!”

“媽,是你本來就對知青有偏見。”

“我有偏見咋啦?這十裏八鄉,知青扔下男人或者媳婦兒孩子回城的還少麽?”邱紅霞氣得心臟突突,“你聽我的,跟他斷了,咱們另外找對象!”

“媽,你別管我了,我都跟東凱約定好了,我就嫁他!其他人我看不上。”張雅芬拿著信,一溜煙跑了,氣得邱紅霞直跺腳,等孔真真叫著她去屋裏給林湘回信,這才轉移了註意力。

——

林湘收到了二廠的回信以及廠裏發的獎金,信由孔真真執筆,信裏全是二廠眾人對看到椰子汁登上首都報紙的興奮,最後熟悉的工人們一人嚷嚷一句,就這樣湊了兩頁信紙。

事情辦妥,趁著京大兩次重大活動混個臉熟,林湘越發期待著今年年底的大事件。

不過在此之前,她得準備自己的期末考試。

大一新生的上學期期末考試即將在六月下旬進行,整日忙碌學習的學生們天天泡在圖書館,個個上進。

林湘同樣不例外,沒課的時候,和室友抱著書去圖書館,要是趕上一大早,占座也是個問題。

圖書館門口呼啦啦排著隊,全是人,等七點半開門,大夥兒都往裏沖,宿舍裏手腳最利索的是在鄉下當了幾年知青的張靜,每回都領先其他人,手裏四本書刷刷刷扔出去,再把頭繩、發夾也派上用場,就這麽占下六個位置。

林湘佩服得五體投地:“靜姐,你真是厲害!”

鐘麗華同樣感慨:“要是沒有靜姐,咱們宿舍有人還得站著看書。”

最後一個跑進來的老幺潘秀敏氣喘籲籲:“哎呦,累死我了,大家跟搶飯一樣。”

林湘指了指老幺,對老大馮秋月道:“秋月姐,下回運動會,該把秀敏弄去跑步了,這小丫頭啊,缺乏鍛煉。”

馮秋月認真把六張桌子都擦了,笑著應聲:“好!”

“我不要!”潘秀敏試圖反抗。

.....

臨近考試前的一星期,林湘星期天也沒回家去,提前和家裏人說了要留校覆習,直接在圖書館待了一天。

星期二便開始了為期一周的期末考試。

小椰子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爸爸媽媽有慢慢教她數數,孩子學得也認真,轉頭就開始數:“一天,兩天,三天...爸爸,奶奶,我有好多天沒見到媽媽啦。”

林湘快兩個星期沒回來,小椰子真是要坐不住了。

賀鴻遠今兒下課早,回家幫著娘摘了白菜,卷著衣袖正擰開水龍頭洗菜,聞言,伴著嘩啦啦的水聲,繼續考閨女:“好多天是多少天?能數清楚不?”

小椰子繼續低頭盯著自己的小手,兩只小手,十根手指,是有多少天沒見到媽媽了呢?

“就是好多天!”小椰子氣鼓鼓,數不清楚啦,生氣。

“喲,你還氣上了?”賀鴻遠被閨女逗笑,沾了涼水的手捏了捏她臉蛋,“脾氣不小啊,賀琳同志。”

臉蛋掛上了水珠,小椰子撅著嘴不高興,自個兒用手背擦了擦,扯著爸爸褲腿:“霸霸,麻麻呢?麻麻什麽時候回來呀?”

“今天就回來,你媽期末考試結束了,今晚咱們吃頓好的。”

小椰子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扭頭對著正切肉絲的奶奶激動:“奶奶,麻麻要回來啦~”

賀桂芳臉上笑開花:“哎,奶知道,咱們給你媽好好補補。”

小椰子咚咚咚又跑到門口去等著媽媽,看到路過的鄰居叔叔阿姨也激動,恨不得告訴所有人:“我麻麻要回來啦~”

洪威剛從訓練基地回來,領著許久沒來的媳婦兒回屋收拾東西,準備去城裏看岳父岳母,等走到屋前就被鄰居閨女一嗓子吸引了註意力:“喲,琳琳,你媽要放暑假回來了?”

“嗯!”小椰子自個兒搬了個小凳子到門口,翹著腳丫等媽媽。

掏出鑰匙開門的功夫,洪威對愛人丁友珊道:“看看賀老弟閨女多漂亮,多聽話,咱們也生一個吧。”

丁友珊一楞,立刻拒絕:“要生你找其他人生去。”

“嘿,你這話說的,你是我媳婦兒,我哪能找別人生啊。”洪威笑得咧出一口白牙。

林湘騎著自行車到院裏,再拎著上樓,剛走到走廊就見到了家門口的小不點。

兩個星期不見,小賀琳見著媽媽就蹬蹬蹬地飛奔過去,撲到媽媽懷裏:“麻麻,你怎麽才回來啊,我好想你呀。”

“哎呦,我們琳琳想媽媽啦~”林湘蹲下身,抱著閨女親了好幾口,“媽媽考試呢,現在考完試回來了,媽媽不走了,放暑假兩個月都陪著琳琳。”

小賀琳委屈巴巴,小腦袋埋在媽媽香香軟軟的懷抱裏,小手拽緊了媽媽漂亮的藍白格子裙:“好,說好了哦。”

賀鴻遠聽到動靜走到門口,上前幫著把媳婦兒的自行車拎到家裏放著,轉頭看著閨女:“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小賀琳被媽媽抱著回屋,對爸爸做了個鬼臉:“哼~”

林湘放暑假回來,哭得最厲害的是小賀琳,笑得最開心的是賀桂芳。

“快多吃點肉,放暑假了好啊,在家裏好好補補。”賀桂芳這陣子已經和軍校家屬院的左鄰右裏熟悉,知道上哪兒托人買雞鴨,“過幾天就買只雞,燉雞湯給你補補,學習辛苦啊,費腦子的。”

“娘,那是得補補,我這腦細胞都死了不少。”

賀鴻遠給媳婦兒夾一筷子青椒肉絲:“瞧著真是瘦了,你們學校是不是太用功了,壓力太大了。”

“真的嗎?”林湘倒是沒註意自己瘦沒瘦,反正是真努力,大家都在卷都在拼,她也沈浸其中,天天看書。

等夜裏洗個澡,換上睡衣,林湘準備回屋歇下,卻聽到虛掩的房門裏傳出父女倆討價劃價的對話。

透過門縫能看見屋裏暖黃的燈光下,小椰子坐在爸爸媽媽床上,正聽爸爸勸她。

“今晚你跟奶奶睡,反正你媽放暑假了,這兩個月都在家,你後頭想哪天抱著你媽睡都行。”

小椰子撅著小嘴,不大樂意:“爸爸,你是不是想抱著媽媽睡覺?”

賀鴻遠彎腰俯身和閨女講道理:“你覺得呢?爸爸明天給你買糖吃啊,聽話。”

“可是我也想抱著媽媽睡覺。”小椰子翻著手裏的小人書,不肯離開,“不過,爸爸要是給我買冰棍,我就可以想考慮考慮。”

賀鴻遠沒想到這個三歲的娃居然都會討價劃價了!

“行,明天再給你買冰棍,紅豆冰棍,又香又甜。”賀鴻遠繼續加碼。

這回,小椰子從小人書裏擡起頭來,擰著細細的眉毛很是思考了一會兒,像是在瘋狂掙紮,畢竟媽媽不要自己吃冰棍的,只能在她吃的時候咬一口,媽媽說自己太小了,不能吃一根那麽涼的冰棍。

想到冰冰涼涼的冰棍,小椰子最後悲痛地點點頭:“好吧,那今晚你抱著媽媽睡覺,明天我抱著媽媽睡覺。”

說話時,兩手一張,乖乖由爸爸抱著去和奶奶睡覺。

只是門一開,一大一小發現林湘站在門口,小椰子和媽媽再見,眼神戀戀不舍:“麻麻,明天晚上我要和你睡覺覺~”

林湘看著閨女被孩子她爸抱著離開的背影,不由感慨:自己都沒打過糖加冰棍!

這小屁孩兒!

三分鐘後,賀鴻遠回屋後見著媳婦兒正在床上躺著擦雪花膏,細白香甜的味道散開來,一點點塗抹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再抹勻在雪白的脖頸間,最後爬上纖細的手臂上。

“你可是好啊,還敢拿糖和冰棍賄賂孩子!”林湘準備和男人算賬。

賀鴻遠躺下,輕笑出聲:“是賀琳同志經受不住糖衣炮彈的誘惑,跟我沒關系。”

林湘:“...?”

聽聽這是人話嗎!

“三歲孩子還炮衣炮彈誘惑,你好意思!”林湘嗔他一眼。

電燈線拉拽下,原本亮堂堂的屋裏瞬間陷入一片黑暗,林湘感受到男人的手臂貼上自己的腰身,滾燙的胸膛也靠了過來。

她推了推急切的男人,淡淡道:“我月事來了,忘了跟你說。”

腰間一緊,她感覺到男人身體的僵硬,差點笑出聲來:“你的糖和冰棍白買了。”

賀鴻遠:“...”

第二天,小賀琳被爸爸發了一顆紅蝦酥,買了一根冰棍只讓她咬了一口,眉毛都快打結了:“爸爸!我還要吃~”

“小孩兒吃多了冰棍不好,吃一口就行。”賀鴻遠大口咬下一口冰棍,快被閨女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穿了,“乖。”

“麻麻,霸霸欺負我。”小椰子咚咚咚地跑去告狀。

林湘頭也沒擡:“你偷吃冰棍了?”

小椰子搖著腦袋撤退:“沒有,我才沒有吃好好吃的紅豆冰棍呢!”

林湘:“...”

這傻丫頭,真是有夠不打自招的。

整個暑假,林湘都在家裏待著,時而和婆婆帶著小椰子在附近轉轉,雖說賀鴻遠還是得上課,沒那麽多時間陪她們,她們就自己到處玩兒,把首都轉了個大半。

等八月底從長城下來,小椰子覺得自己厲害極了,逢人就嚷嚷:“我爬長城啦~”

絲毫不提老父親抱著她走了絕大多數路的勞苦功高。

放假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開學的日子。

九月初,已經褪去新生青澀的林湘回校開啟大一下學期生活時,見到迎新隊伍,猛然想起又是一批高考考生進校了。

在1977年底那次高考沒有成功考上的學子繼續奮戰,於今年7月再度參加高考,在金秋九月踏入大學校門。

頗為遺憾的是,林湘在和孔真真的信件往來中聽說,瓜子大姐閨女張雅芬仍是沒成功。

林湘當初的學習筆記留給了二廠的工人們,張雅芬靠著自己努力和筆記的幫助進步不小,可她執著地填了首都大學的志願,結果落榜。

要知道,她的分數應該是能上海寧省省內幾所大學。

為這事兒,邱紅霞氣得不行,差點把人罵一頓,感嘆閨女怎麽就死心眼地奔著那個向知青,怎麽勸都說不聽。

成為了半個大一新生學姐的林湘回到校園,和同學們看著新生青澀好奇,仿佛看見了半年前的自己。

大學下學期的課程漸漸提升了難度和深度,集體公共課也越發地多,常常有兩個班一塊兒上課的情況,熱鬧得很。

經貿系四個班,一個多學期下來也熟悉起來,宿舍夜談時,就有室友提到全系的男同學。

林湘早經歷過這些,穿越前,上大學時也一樣,男生宿舍會聊女同學,女生宿舍也會提起男同學。

羅夢提起今天上課時和老師談論的一班班長,言語間有些崇拜:“一班班長懂得好多哎,和徐老都能討論那麽久。”

張靜打趣她:“夢夢,你不會是喜歡上一班班長了吧?”

“靜姐,你胡說什麽呢!我這是對同校同志的欣賞。”

寢室夜談,本就是百無禁忌,林湘加入其中:“別說,咱們夢夢肯定不是喜歡一班班長那樣書卷氣重的,據我觀察,她肯定喜歡體育好的,能打乒乓球打籃球的。”

羅夢像是被說中心思:“湘湘姐,信不信我現在爬上來撓你癢。”

“看看,是不是說中了~”

宿舍裏歡聲笑語一片,潘秀敏年紀最小,卻最不害臊:“那我就喜歡書卷氣重的,文化水平高的。你呢,麗華姐?”

宿舍六人,現在三人是已婚已育的,剩下三人鐘麗華、羅夢和潘秀敏都沒結婚。

鐘麗華和羅夢年紀稍長,是談過對象的,不過最後吹了,潘秀敏卻是完全沒談過對象。

鐘麗華翻個身:“我也不知道,遇到喜歡的再說唄,現在還是好好學習。”

馮秋月表揚她:“瞧瞧麗華這覺悟,不錯!”

提到談對象,張靜更是來了興趣:“可惜我們三個就是結婚早了,現在也沒什麽念想,不像她們沒結婚的,這會兒還春心萌動呢。”

三個未婚女同志齊刷刷笑著數落她:“靜姐,你胡說什麽呢!”

“哎呀,就是那意思嘛!尤其是湘湘,剛進校那會兒,多少男同學打聽呢,聽說還有大二大三大四的打聽,誰知道,一打聽你不僅結婚了,孩子都有了。好多男同學心碎哎。”

等星期天回了家,林湘故意逗賀鴻遠:“我們宿舍還說呢,結婚早了,去上大學多可惜啊,不像那些未婚的女同學興許還能在學校裏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賀鴻遠眉目硬朗,眼神銳利:“在海島上談的不夠轟轟烈烈?我們島上的大炮聲兒怎麽也比你們學校的讀書聲轟得響吧。”

林湘:“...”

哥,你真是夠硬核!確實太轟轟烈烈了。

高強度的學習之餘,京大校園裏也刮起了不同程度的課外活動熱潮,詩社,歌劇社,歌唱隊,乒乓球隊,籃球隊,排球隊,啦啦操隊...應有盡有。

學生們還真不是只死讀書的類型,參加各種課外活動同樣積極,個個身上都有幾個拿得出手的技能。

林湘被幾個室友拉著加入了啦啦操隊,每星期三次跳操,也相當於是強身健體了。

等到十一月下旬,首都迎來第一場雪之際,林湘又收到了二廠的來信。

孔真真同她說起廠裏在南邊省市的平穩發展,每個月供應緩緩增加,五道溝的椰子種植園也開始大量結果,現在廠裏的椰子數不勝數。

將椰子汁用了,椰子肉打碎榨汁,就這樣仍是有剩餘。

“廠長還讓我們隨便拿些椰子肉回去炒著吃,就咱們廠裏食堂都愛炒椰子片,椰子肉炒辣椒,椰子肉炒肉片...我現在滿嘴都是椰子味兒。”

林湘樂得不行,仿佛能想像那畫面,回信時,她突然想起什麽,建議道:“要是椰子肉太多,可以試試用來熬椰漿,如今咱們廠和椰子深度綁定,開發了椰子汁,其實還可以試試產椰子糖,物盡其用嘛。”

119二廠現在生產穩定,將椰子汁開發到極致,也和椰子綁定得深入,不如再大力發展椰子其他用法。

只是具體的生產還得他們自己研究調配,看看是不是能試出味道不錯的椰子糖。

林湘收到趙建軍回信時,已經是十二月。

首都的風雪漸大,她換上厚實的羊毛大衣,一襲漂亮清新的藍色身影,站在房檐下讀信。

趙建軍是個勇於挑戰的人,聽聞林湘的建議很是感興趣。119食品廠什麽吃的都能產,要真研究研究糖也不錯。

尤其是椰子糖,聽著就新鮮。

如今他們擁有穩定的椰子種植園供應原材料,完全可以放手試試。

讀完信,林湘收好信紙重新裝回信封,裹了裹大衣,再將脖頸間,婆婆給自己織的白色羊毛圍巾緊了緊,頂著風雪跑去食堂。

室友已經幫她打好飯,正等著她取了信過去呢。

只是這回,向來熱鬧的食堂裏似乎有什麽不一樣,大夥兒討論的不是學習和讀書,也不是豐富的課外活動,而是今天出的大新聞!

幾張報紙在學生間瘋狂傳閱,林湘找到室友的位置坐下,聽去別的地兒看了報紙回來,一臉興奮的潘秀敏激動道:“報紙上說,這次開會定了政策,對內改革,對外開放!大家都說可不一般!”

經貿系的學生頗有敏感度,羅夢立刻想到:“那以後咱們是不是更有用了?”

林湘笑著點頭:“肯定會!”

劃時代的一刻,伴著室外漸大的風雪,鋪天蓋地而來。

林湘在學校圖書館看到了詳細報道的大會內容,其中不僅僅是對內改革,對外開放幾個字那麽簡單,涉及的各項方針政策不少。

連著再翻看了好幾期報紙,林湘猛然發現原來在這一年的九月,國家商標局恢覆建制。

以前誰能註意到這個細節,可這會兒看到之前的報紙,林湘倒是覺得得將此事提上議程。

七八十年代的企業對於商標沒什麽概念,因此,會在未來吃虧。

忙在學校郵遞室,花了幾毛錢給趙廠長打去電話,林湘提出了商標註冊的事。

趙建軍還真沒關心過這種事:“商標註冊有必要嗎?具體是個什麽思路。”

“當然有必要,現在119做得再大再強,要是以後有人給咱們搶註了,受法律保護,官司一打,最後可能是咱們廠子不能再使用119這個名號,經營多年的招牌就只能讓出去了。”

這話一聽,趙建軍瞬間警覺起來:“那是得註冊啊,這個怎麽註冊?我打聽打聽去。”

“商標恢覆才沒多久,我在首都方便,我去工商局打聽打聽去。”林湘也還不知道這個時候的商標註冊情況。

“行,你先問問,我也和小黃、小唐再商量商量。”

林湘:“好。”

只是廠長這小黃和小唐叫得是越來越順口了。

星期天,趁著休息時間,林湘在賀鴻遠的陪同下準備去一趟國家工商局總局,地方不太好找,畢竟這會兒可沒有靈活的地圖,她問了個大概地址,到了地方又問了一回路才確定還得拐一條巷子。

“剛確定改革開放,各項政策說是要放開,不知道工商局忙不忙。”

風雪連天,簌簌雪花落在林湘眼角眉梢,肩頭衣袖,賀鴻遠低眉看向媳婦兒:“冷不冷?”

“還好,我有圍巾和帽子呢。”林湘搖了搖頭,再走了百來米,終於看見了工商局的大樓,只見一架紅字招牌豎著掛在墻上。

紅字招牌下陸續有行人經過,各個裹得嚴實,待走過一對說說笑笑的年輕男女,林湘只覺得眼熟。

“怎麽了?工商局就這兒呢。”賀鴻遠發現媳婦兒突然停下腳步,望著前方某處發呆。

“我看見我室友了。”林湘沒來得及叫人,鐘麗華已經和一個男同志說笑著走遠。

甚至那男同志還擡手替她取走了頭上的雪花瓣,動作頗為親昵。

“麗華這是談對象了?”林湘頗為驚訝。

“那不是很正常?”賀鴻遠和媳婦兒一塊兒往工商局去。

“你不知道,麗華還說要先學習呢,我們宿舍都以為她會是最後一個談對象的。沒想到啊,悄悄摸摸的,居然沒告訴我們!看我回去不審問她...不過我怎麽覺得那個男人有點眼熟呢,我像是在哪裏見過。”

賀鴻遠猜測:“肯定是你們學校的學生。”

林湘一時想不起來:“是嗎?”

兩人走到工商局大廳,林湘找上個辦事員詢問了商標註冊情況,卻得到辦事員一個略顯驚訝的眼神。

“你等會兒,我問問看。”

林湘和賀鴻遠在等候區坐下等待,林湘腦子裏仍是剛剛室友鐘麗華和男人經過的身影。

電光火石間,她倏地坐直身體:“我想起來了,那人我真的見過,在海島上見過!”

賀鴻遠詫異:“你說剛剛你室友的對象是我們海島上的?誰啊?”

“有一回我和紅霞姐吃飯,遠遠瞧見她閨女雅芬和一個男人說說笑笑的,這才知道雅芬和一知青向東凱好上了。剛剛和麗華一起的男人就是那個向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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