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生了生了!(捉蟲)

關燈
第81章  生了生了!(捉蟲)

從金邊市糧油公司回來, 119二廠三人想起食味三人的憋屈憤怒又震驚的神情就憋不住笑,一路笑到辦公室,興高采烈向馬德發描述當時景象。

“你是沒見著, 那邱廠長臉都黑了, 眼珠子直接瞪圓了。”孔真真笑得前仰後合, 不忘雙手攬著林湘坐下,擔心這個孕婦情緒太過激動。

林湘撐著肚子努力壓制歡喜情緒,她可不太敢笑得太過, 自己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呢:“哈哈哈不行了,這事兒我能記一年, 他們的表情太逗了。”

趙建軍更是激動地摸了摸自己油光水亮的腦門:“他們還琢磨拿著個什麽蘋果酒去學我們, 笑話!這種好事兒還能留一年等他們去啊,真是腦子有問題!”

“這食味的人回去估摸會氣得睡不著覺了。”馬德發剛從五道溝回來, 頗為遺憾沒見識到這樣的場景,卻也帶來椰子種植的最新消息:“之前移栽的第二批椰子根系有點腐爛, 錢隊長糟心得不行,睡都睡不好, 找了個以前種果樹的老師傅來幫著研究,我也跟過去翻了好幾本書看看, 現在挖土通風排水了,後面再看看情況。”

說回正題,林湘收起歡樂笑容, 正色道:“咱們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到時候小馬哥和錢隊長真要總結出經驗來, 還可以把各種情況記下來成冊成書, 方便以後發現問題解決問題。”

馬德發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這些日子下來, 發現的問題真不少,我都記著,等以後空了再好好整理。”

趙建軍一拍小馬左邊肩膀:“行,好好幹,咱們椰子汁的原材料就在你手上了!”

孔真真見勢拍上馬德發右邊肩膀:“好好幹!”

林湘看著馬德發兩邊肩膀都被人拍了,自個兒靠在椅子上沖人點點頭,也隨大流:“好好幹!”

馬德發:“...”

全國糖酒大會修改規則後,所有參展廠家都確定下來,均是糖廠和酒廠的代表,其他所有想要鉆漏洞的廠子都被無情地打了回去。

趙建軍找上楊天分配確定了三月糖酒大會的讚助數量以及各項供應細節,林湘卻又找上他,提出個建議。

“主任,反正送椰子汁是送,不如再送些鮁魚醬過去。”

楊天驚訝:“那糖酒會不可能答應吧,鮁魚醬能拿過去展銷啊?”

林湘搖了搖頭:“不展銷,不合規矩的事兒咱們不做,我們就免費送!送椰子汁再順手送點鮁魚醬,別人愛吃就愛吃嘛,要是有人喜歡想找咱們簽個單子,我們也拒絕不了啊。”

“嘿!”趙建軍是真被林湘這年輕人的頭腦折服,年輕就是好啊,腦子轉得是真快!“對對對,就送,跟椰子汁一塊兒送出去,大夥兒愛吃就吃,不愛吃拉倒,我們什麽都不幹,有單子就接著唄。”

到時候糖酒大會也挑不出錯來。

不對,還得給糖酒大會的幕後工作人員也送!

真是這麽大手筆地出去一趟,肯定得物盡其用才是!

定下糖酒大會的安排後,距離過年也就剩下一個多星期。

家屬院裏漸漸顯露出些許紅色印記,大門上貼著紅紙黑字的春聯,一個大大的福字倒著走進千家萬戶。

這陣子倒是供銷社供不應求,隨處可見置辦各類年貨回家的軍屬,天才剛蒙蒙亮已經有不少人大排長龍,就為了搶到年貨。

“湘湘,你就擱家裏待著,娘搶東西可在行,肯定能買著。”

林湘也想去看看,可婆婆極力勸說她在家裏休息。

主要也是擔心人來人往地擠著她。

林湘哪裏不明白婆婆的貼心好意,可這種熱鬧的時候,自己待家裏實在是太無聊了,轉頭就眼巴巴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濕漉漉的杏眼清澈透亮,仿佛可憐的鹿眼閃爍,賀鴻遠心頭一緊,哪裏拒絕得了媳婦兒無聲的求助。

“娘,我護著湘湘,不會有事的。再說了,出去走走也挺好的,醫生不都說了嘛,生產前得經常走動走動。”

賀桂芳看著兩個小年輕站在一條船上,自然沒法,笑呵一聲招呼兒子兒媳:“那咱們走!註意安全啊。”

“好。”

林湘穿越前在孤兒院生活時,就最盼著過年,過年能吃好多好吃的,甜甜的糖,還能放煙花放鞭炮。

如今在七十年代也沒什麽區別。

清早七點,一束亮光將破未破地劃開深沈厚重的天幕,露出金燦燦的光暈,供銷社和副食品站、海鮮站前排著置辦年貨的顧客。

賀桂芳身子矯健利索地穿梭其中,準備先去排隊買肉,只給兒子兒媳留下排隊買糖果瓜子的任務。

賀鴻遠讓媳婦兒站在自己身前,他雙手護在兩邊,隨時註意周圍人群,不過排隊時容易擠擠湊湊:“不然你在旁邊等著?”

“先排會兒。”林湘搖頭,她才不想當局外人!

等輪到兩人時,林湘興奮地從兜裏掏出兩斤糖票和糕點票遞過去,稱了半斤花生糖、半斤橘子糖、一斤奶糖,再稱上兩斤瓜子,最後各買了一斤桃酥和雞蛋糕以及兩罐麥乳精。

賀鴻遠就負責給錢以及裝東西,手中的布包越來越鼓,他記起來:“你昨晚是不是說還想買餅幹和雪花膏?”

“對!”林湘差點忘了這茬,“還要一盒金雞餅幹和四盒雪花膏。”

賀桂芳來後,林湘給婆婆也買了一盒雪花膏,不過婆婆舍不得用好東西,後面還是林湘監督著她天天往臉上抹的。

如今兩人的雪花膏都快見底,得添置新的。

賀鴻遠將所有東西裝好,最後擡眸掃一圈櫃臺,得買自己的東西:“同志,兩包寶島香煙,一瓶特曲。”

年貨備得足,等三人匯合回家,大包小包地堪比搬家。

鬥櫃上放著的幾袋糖果和糕點散發著幽幽的香氣,林湘和賀鴻遠準備著送年禮的搭配。

“給周叔馮姨家送一瓶白酒,一包煙再裝兩盒雪花膏。”

東西送得重,擱哪兒都是貴禮,也是對賀鴻遠三叔三嬸一家一向照顧他們的謝禮。

另外給兩人關系不錯的戰友和同事家裏也備上吃的,搭配上一些糖和糕點攢一套年禮,喜慶又實用,都是能入口的。

大年二十九之前,家裏做了大掃除,就開始張羅年夜飯。

今年大夥兒商量好,就在周生淮家過,人多更熱鬧。不過賀桂芳不嫌著,準備做些大菜帶過去,賀鴻遠和林湘幫著打下手。

五花肉切成大片,每兩片白嫩嫩的肉片中夾上滿滿的豆沙,鋪陳在糯米飯上,似一座小塔,上鍋蒸得酥軟香甜,是為甜燒白。

煮熟的五花肉帶皮切成薄肉片,用醬油、紅糖上色,再炒香芽菜。肉片碼入寬口瓷碗中,再於肉上均勻碼上芽菜,最後於頂上再蓋碗,上鍋蒸熟,起鍋時迅速翻轉上下兩碗成型,芽菜置於碗底,上面鋪陳深褐色極薄且肥潤油汪的肉片,是為鹹燒白。

大年三十當天。

賀桂芳從老家帶來的香腸、臘肉煮熟切片擺盤,賀鴻遠端著個竹籃方盤,上頭一一擺放著幾碗大菜,全是春節時分才能吃上的硬菜,一家三口帶上門,出發去周生淮家過年了。

周生淮和馮麗一大早起來繼續忙碌,張羅了一大桌菜,紅燒帶魚、白灼蝦、椰子雞湯、涼拌雞肉、涼拌三絲、豬油白菜、玉米蝦仁蘿蔔餅、土豆紅燒肉...

等賀鴻遠端著四道大菜過來,周月竹忙去迎接:“哇,好香啊!”

林湘緊隨其後,同樣饞:“月竹,這燒白特別香,待會兒多吃點。”

“好!”周月竹笑彎了眼。

四道大菜上桌,準備迎接新年的人們圍坐一圈,林湘昨兒從廠裏抱回來的過年福利——一箱椰子汁也派上用場。

一人一瓶,好不熱鬧。

賀桂芳忙活許久仍是不見疲累,臉上跟笑開了花似的,精神抖擻地招呼大家幹杯:“來來來,去年咱們也是一塊兒過的,今年過年又趕上一塊兒過了,真是好啊。”

桌前眾人舉杯,周生淮和賀鴻遠喝的白酒,其他人喝的椰子汁,共同慶祝春節迎新年。

馮麗喝上一口放下搪瓷盅,笑道:“今年還不一樣,多了個人呢!”

林湘自然知道馮姨指的是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擡手摸了摸孩子的功夫,卻打趣起周月竹:“怎麽,月竹要帶沈同志來吃年夜飯哇?”

“哎呀,堂嫂!”周月竹小臉一紅,笑盈盈地嗔怪她一眼,低聲嘟囔,“他今天在部隊食堂和戰友一起過年,說好了明天過來家裏拜年。”

眾人聽著這話紛紛哄笑開,打趣著周月竹,見她臉色緋紅,馮麗更是瞧著閨女心頭歡喜,感慨孩子真真兒地是長大了,這模樣也是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林湘忙夾起一塊甜燒白到月竹碗裏:“來來來,堂嫂給你的。”

周月竹沖她吐了吐舌頭,樂開了花。

轉頭,林湘看見自己碗裏多了一塊甜燒白,笑瞇了眼同樣給自己左手邊的賀鴻遠夾了一塊鹹燒白:“也獎勵你一塊。”

賀鴻遠張口咬下鹹燒白,薄薄的五花肉蒸得幾乎是一抿就化開,帶著濃郁的鹹鮮味,回甜之餘更是滿口飄香,裹著碗底爆香的芽菜一道咀嚼,更是肥而不膩,軟糯爽口。

這就是熟悉的母親的手藝,滿滿都是兒時眼巴巴盼著的春節的味道。

林湘更喜歡甜燒白,甜糯的燒白夾著豆沙,一口下去香甜味道瞬間盈滿口腔,燒白肉質香糯,豆沙口感綿軟香甜,就連碗底的糯米飯也滲進了豬肉的油水和豆沙的甜味兒,粒粒軟糯噴香。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只有過年才舍得吃上這麽大塊的肉,更是會為滿口香甜感到滿足和幸福。

年夜飯吃得熱鬧,足足兩個小時,等守歲到零點時,林湘堅持到了放鞭炮,就這麽看著賀鴻遠在家門口點燃引線,劈裏啪啦的聲響炸在耳邊,林湘見著丈夫一步步朝自己和孩子走來,背後是暗夜中紅通通的喜慶鞭炮飛舞。

轉眼又是一年。

年初一到初五就是各種串門的日子,廠裏放了三天假,林湘大年初三回去上的班,工廠裏同樣洋溢著春節氛圍。

隨處都能分到些糖和瓜子花生,大夥兒聚在一起閑聊,盼著新的一年更好,一年更比一年好。

這便是最樸實的願望。

熱熱鬧鬧過完年,氣溫漸漸回升,三月草長鶯飛,119二廠忙活起開年最重要的工作——參加新一年的全國糖酒大會。

林湘肚子越來越大,圓鼓鼓一個,不便出遠門,她和孔真真再次核對了此次供應到糖酒大會的椰子汁與鮁魚醬數量,盯著裝車運送後簽字確認。

而那一卡車的貨物將要走貨運路線提前到達全國糖酒大會。

趙建軍則帶著馬德發、孔真真和廠辦新人兩個新人一塊兒坐上三天兩夜的綠皮火車過去。

孔真真收拾東西準備出發,不忘叮囑外間的職工:“小鐘,小向,你們林組長肚子大了,隨時註意點兒啊,眼疾手快些。”

“明白,孔組長,我們肯定手腳利索。”

林湘如今狀態還行,就是肚子越來越大,走路更顯費勁,八個月大的孕肚沈甸甸的,精神倒是不錯。

“你們快去吧,好好幹啊,爭取多拿點單子回來,廠裏我看著,有事兒打電話。”

趙建軍安排了在廠裏的邱紅霞和楊天多顧著,總不能讓林湘大著肚子太操勞:“有什麽急事兒找黃廠長和唐書記也行,他們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好。”林湘總覺得趙主任點評起黃廠長和唐書記跟上級點評下級似的,真逗。

林湘站在二廠廠辦大樓二樓走廊目送同事們離開,希望今年的糖酒大會仍然能給119驚喜。

——

這陣子,賀鴻遠任務不算重,大部分時候都能來接林湘下班。

男人在二廠辦公樓接上媳婦兒,兩人再慢悠悠吹著鹹濕的海風回家。

“要不請假在家裏歇著了?”賀鴻遠眼看林湘肚子越來越大,實在是擔心。

“還沒那麽誇張,這麽早就悶家裏我也難受。”林湘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數,“下個月差不多就可以在家待產了。”

賀鴻遠清楚媳婦兒是個有主意的人,倒也沒勉強,只是開始啰嗦起來:“那你少往人多的地方去,中午吃飯也註意點兒早點去...”

“知道啦知道啦。”林湘歪著腦袋盯著男人瞧,把賀鴻遠看得噤聲。

“怎麽了?”賀鴻遠擡手摸一把自己下巴,“我刮胡子了。”

“我是覺得你越來越啰嗦了,一點兒不像以前沈默寡言的樣子哎。”林湘不忘尋找同謀,輕輕拍了拍肚子,“你說是不是,寶寶。”

賀鴻遠:“...”

每晚,賀桂芳都要燒一大鍋水,張羅著給兒媳洗臉洗腳用的,孕婦在夜裏舒舒服服地泡個熱水,小腿肚也能舒服些。

賀鴻遠端上一盆熱水到屋裏,林湘就坐在椅子上泡腳,熱氣升騰,舒緩著身體的疲累。

直到一只帶著薄繭的大手覆上她酸軟的小腿肚,輕柔地捏著。

“你這手上怎麽這麽多繭呀。”林湘被男人掌心薄繭刺得發癢,可也不難受,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享受著。

“訓練練的,尤其全是以前練拿槍射擊,都是磨的繭。”賀鴻遠起初給媳婦兒按摩還沒輕沒重,他分明已經收了大部分力氣,可手一捏,還是在林湘腿上留下圈紅印子。

媳婦兒皮嬌肉嫩,得放輕再放輕。

按捏得多了,手上力道掌握得也好了。

林湘懶洋洋地靠著,眼皮都沒掀,泡腳泡得舒服了往上擡了擡腳,賀鴻遠便取下一旁凳子上搭著的擦腳毛巾給她仔仔細細擦幹,這才扶著媳婦兒去床上躺著。

懷孕後期,人總愛犯懶嗜睡,林湘夜裏還多了個習慣,迷迷糊糊地要聽賀鴻遠講睡前故事。

名其名曰:“肚子裏的孩子要聽的,不是我要聽。”

賀鴻遠勾著唇輕笑:“行,你問問他想聽什麽?”

林湘眨了眨水靈靈的杏眼,眼眸閃動間滿是好奇:“他說想你多說說當兵的事情,打仗的事情,訓練的事情,就挑能說的說,他都想聽。”

這可比虛構的小人兒書還有意思。

賀鴻遠參軍多年,見多識廣,歷經各種大場面小場面,隨便說起什麽都讓林湘聽得津津有味。

“當年我剛新兵入伍的時候是個刺兒頭,不服管教,後來被罰狠了也不服氣...”

林湘歪著腦袋看向男人,擡手戳了戳他結實的手臂:“嘖嘖,你這人不好管啊,希望咱們孩子別學你~”

賀鴻遠也不知道孩子以後隨誰,不過想想,肯定是像孩兒他娘更好:“那學你。”

“嗯。然後呢?你怎麽服氣了?被管得服服帖帖,聽從命令?”

賀鴻遠回憶起青蔥時期:“被我們旅長比服了,他連著跟我比越野跑、負重跑、射擊、軍體拳...我那時候才入伍幾個月,年輕氣盛,在我們村裏那是最厲害的,參軍後在新兵堆裏也沒人比得過我,結果真遇上高手徹底傻眼了,那時候我才徹底明白我們這些野路子和正規軍的差距。”

林湘迷迷糊糊地耷拉著眼皮,困意漸漸襲來,口中呢喃時靠著男人肩膀,擡手捏了捏他手指:“那你是野路子的時候是最厲害的,現在是正規軍了也是最厲害的~”

話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已經有些含糊。

賀鴻遠扭頭瞥向媳婦兒,見她已經沈沈睡去,兩片長長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在眼瞼掃出一片陰影。

默默看了一會兒,賀鴻遠半起身,輕手輕腳給她掖好被角,這才拉拽下電燈線,迎來了一室黑暗和耳畔清淺的呼吸聲,內心安穩。

——

每天早起上班,賀鴻遠也陪著林湘出門,像是散步似的慢悠悠走到二廠。

因為肚子大了起來,她暫時將辦公室搬到了一樓,不用上下樓梯,手底下的兩個小幹事小鐘和小向眼力見足,手腳也勤快,為她省了不少事。

趙主任帶隊去糖酒大會已經五天時間,減去路上行程,應該已經參會兩天了。

林湘在昨天接到了孔真真打回二廠報平安的電話,一切都好,會場也布置得規整,瞧著今年的規模比去年還大些。

一個星期時間匆匆過去,等全國糖酒大會結束,二廠眾人坐上三天火車回到海島上,林湘興奮地出去迎接。

“哎呦,你快別出來。”孔真真一臉興奮地扶著林湘,激動地快語無倫次,“湘湘,咱們又簽了大單子!”

幾人走進林湘搬到一樓的辦公室,先安排林湘坐下,繪聲繪色說起今年糖酒大會的情況。

二廠因為免費給全場廠家提供椰子汁作為飲用水,一時吸引了所有人的好感,自己也得了個位置不錯的展臺。

五天時間下來,順利簽了十五個城市的單子,加上去年簽的十一個城市,這就基本拿下了南方的大城市市場。

林湘雖說沒親自到現場,可聽著孔真真的話也跟著激動:“真好!咱們一年多時間就和蝦醬罐頭這麽多年的鋪貨城市差不多了!”

119食品廠一廠的蝦醬罐頭基本供應了南方全部城市,這已經十分難得。

地域如天塹鴻溝,還沒什麽南方的食品廠能把北方的供應也拿下來呢。

趙建軍驕傲起來:“我待會兒就去隔壁溜達一圈!他們這麽多年才做到的事,我們這麽快就做到了!”

這是必須逮著機會炫耀了。

就連馬德發這個平常不怎麽激動的也明顯興奮起來:“而且我們不止賣了椰子汁!”

林湘琢磨出味兒來:“難不成鮁魚醬也簽了單子?”

“對!”趙建軍激動地搓了搓手,“幸虧你當時提了一句把鮁魚醬也拿去送,大家喜歡就吃,不喜歡就算了。結果這麽好的東西誰能不喜歡啊!不過畢竟在糖酒大會賣鮁魚醬罐頭不合規矩,我們也沒直接簽單子。是等結束後,有八個城市的糧油公司負責人私下找我簽了單子供應。”

椰子汁繼續簽單子是意料之中,順利擴大了供應城市範圍,而鮁魚醬就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林湘感覺到胎動,肚子裏的寶寶踢了自己一腳似的,她笑道:“這一趟收獲不小啊,我這孩子剛剛都動了。”

趙建軍大手一揮:“大家都記上獎金!給你肚裏這個小娃也記一筆,肯定是喜氣旺到咱們廠裏來了,趙爺爺獎勵他一塊錢!”

眾人哄笑開來,林湘摸著肚子笑得開懷:“那感情好,我先替他謝謝主任了。”

發工資和發獎金是最令人歡喜的事,不過林湘這陣子沒法自如地去采買,家裏缺什麽往往是婆婆和丈夫去,錢也就成了她心中一個又一個的數字。

等糖酒大會一過,四月如期而至,距離林湘的預產期也就剩下二十多天了。

趙建軍給她批了產假,大夥兒讓她安心在家休養,臨走時,邱紅霞在鮁魚醬車間還沖她一嗓子喊道:“小林哪,等你回來啊!”

“好!”林湘有些不舍地暫別工作了許久的地方,等著生完孩子再回到這裏,一個像家一樣的地方。

賀鴻遠接上媳婦兒回家,一家人正式進入戒備狀態,嚴陣以待準備生產。

賀桂芳提前將嬰兒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四五張尿布,裹身的棉布,全是柔軟不傷膚的,奶瓶,以及各種衣裳都備了幾件,一點兒沒閑下來過。

“鴻遠說了,到時候咱們去醫院生,安全些。”賀桂芳那個時候哪裏在醫院生過孩子,就是村裏所有產婦也一樣,都是在家生的,最多花幾個雞蛋或是五毛錢請個產婆來幫忙。

不過賀鴻遠上回見識到蔣嫂子生產的兇險性,就算那是早產導致的,一般人沒那麽危險,他到底還是有些害怕,準備去醫院生產安心些。

林湘作為後世來的,自然也更願意在醫院生,當即應下。

等待的過程最為難熬,那種不知道什麽時候發動的緊張感慢慢襲來,令人這顆心始終沒法著地。

距離預產期還有十天時,林湘反而看開了,甚至安慰起同樣緊張,每天回家都要貼著自己肚子聽聽響兒的賀鴻遠:“橫豎都是生,哪天來不是來。”

賀鴻遠見媳婦兒一副大無畏要上戰場的豪情壯志,勾了勾唇:“你不怕?”

“不怕!”林湘給自己打氣,只是話剛出口又有些心虛,望著男人眼巴巴的,“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怕。”

賀鴻遠將媳婦兒摟在懷裏,同樣的緊張:“不怕,我陪著你。”

話是這麽說,他好像更緊張更害怕。

女人生孩子,跟上戰場哪有什麽區別。

只是,賀鴻遠這天剛說了一句陪著你,隔天就接到了個重要的秘密任務,需要參與海軍武器研究基地的軍事演練。

這樣的任務不是誰隨隨便便就能得的,組織上看重他,選拔的也是隊伍裏的精兵強將深度參與,為國家和海防事業出力,幫著測試新型武器,這也是一種提拔。

一般人根本沒有這樣的資格,幾乎也宣告了後續前程的一片坦途。

可賀鴻遠一時遲疑了。

林湘勸他:“你不是說這種演練最多就三四天嘛,那距離我預產期還有四五天呢,你放心去就是。”

這樣的機會難得,加上自己狀況良好,林湘沒打算讓他違抗上級命令,放棄大好機會留下來。

“回來正好了就安安心心陪我一個星期,準備去產房!”

賀鴻遠思考再三,最終同意:“你好好的,等我回來!到時候我陪你去產房。”

“嗯。”林湘在家裏待得挺好,拍了拍肚子跟孩子念叨:“給你爸個面子啊,等他回來,咱們就出來。”

賀鴻遠難得幼稚一回,也摸著媳婦兒肚子下命令:“等著你爹回來啊。”

林湘感受到寶寶似乎踢了自己一腳,興高采烈跟丈夫道:“他答應了,踢了我一下呢。”

賀鴻遠輕笑,不愧是自己的娃,還挺靈性。

幼稚的小兩口暫時分開,林湘倚著門框送男人離開。

賀桂芳眼看著兒子出任務去,兒媳倒是挺看得開,安慰道:“當軍嫂的就是這點不容易,很多時候男人接到命令就要走。”

林湘確實看得開:“其實這個時間還好,等他回來待幾天,正好生孩子。”

林湘算得明明白白,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哪能想到肚裏孩子這麽不給他爸爸面子,竟然提前出來了!

四月底,距離預產期還有五天時,林湘肚子一痛,提前發動了。

賀桂芳早有準備,立馬叫上鄰居孫指導員和蔣文芳幫忙一起送林湘去了軍區醫院,直接送進產房。

周生淮一家緊隨其後跟著過來,就連邱紅霞孔真真和張華峰嚴敏,姜衛軍宋晴雅他們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

夜深人靜,林湘被送進產房,其他人焦急在外等待。周月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自顧自碎碎念著:“堂嫂什麽時候能出來啊?堂哥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賀桂芳也不知道具體情況:“走的時候說可能就三四天,現在也四天了。”

周生淮清楚這樣的任務:“偶爾有一兩天推遲是正常的,我已經安排人在碼頭等著了,鴻遠結束任務回來,馬上通知他到醫院來。”

一般頭一回生孩子要折騰許久,林湘也不例外,從深夜一直折騰到天邊泛出魚肚白,全身汗涔涔之際,產房裏才響起一陣響亮的哭聲。

屋外眾人精神為之一振,立刻沖到屋前,只見大門一開,護士忙探出頭來:“林湘的家屬!”

“在呢!”賀桂芳和周月竹、馮麗應得又急又快。

而不遠處,同時傳來一道焦急的男聲,伴著沈穩中顯出幾分慌亂的腳步聲,奔跑而來。

“在,我是林湘的男人!”

“鴻遠,謝天謝地哎,你終於回來了!”賀桂芳見著兒子趕來,頓時松了一口氣。

賀鴻遠結束任務坐著艦艇回到島上後,第一時間聽周生淮安排的戰士通知到自己,媳婦兒提前發動,已經在醫院生產的消息。

用這輩子從沒有過的奔跑速度,鴻遠著急地奔襲至醫院,正好撞見護士開門。

“護士同志,我,我媳婦兒生了嗎?人怎麽樣?”

護士已經見怪不怪,對於產婦家屬什麽樣反應都有數,笑著道:“生了,你們進來看看吧。”

賀鴻遠第一個沖進產房,腳步卻猶如千斤重,緊張得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直到聽到響亮的嬰兒啼哭聲,未見其人,卻像是被同頻共振的親緣擊中,全身一陣酥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