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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四更合一(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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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四更合一(捉蟲)

二廠新廠區竣工, 四座車間廠房,一棟二層辦公樓,一座食堂和一棟宿舍樓, 雖說比不上隔壁一廠的寬大氣派, 但比之從以前, 已經是煥然一新。

新修建好的廠房灰塵不少,二廠工人們自發排班,輪流過去打掃, 地掃得幹幹凈凈,窗戶大門擦得明亮幾凈, 就連廠區的空地也快‘纖塵不染’, 被收拾得亮堂堂。

趙建軍找上幾個魁梧的工人,移栽了幾棵參天大樹過來, 主要生產售賣椰子汁的二廠從大門進入,兩側便排列開高聳筆直的椰子樹, 脆生生的,翠綠生機, 寬大如羽毛的椰子葉在夏日微風中搖曳。

以往二廠那個形似後門的窄小大門也變了模樣,由老廠區打通橫聯, 直接貫穿到新廠區門口,一道長約六米的鐵門威嚴肅穆,伴著兩側的兩列紅磚墻石墩, 守護著新二廠的熠熠光輝。

等新廠區打掃得差不多, 二廠向一廠申請撥款購買的二手設備也運送到了島上。

這套二手汽水生產線設備還是當時辦公室幾人去參加全國糖酒會時, 與江漢市啤酒廠閑聊得知的, 人啤酒廠以前也開辟過汽水線,不過到底生產發酵啤酒和汽水區別不小, 廠子難以支撐兩種品類,最後無奈砍掉了汽水線,這才閑置了一套汽水生產設備。

說是閑置的二手設備,可也不算太老舊,總歸是比二廠原來那套設備要新上許多,各方面零件也機敏。

設備被工人們運送到了新廠區放著,好好收整一番,林湘又去請了一廠維修隊的馮師傅過來幫忙檢查,四處測試一番沒有問題,這才算齊活了。

“大家把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出來,實在用不上的該扔就扔。”

二廠舊廠區辦公室裏,趙建軍正叮囑手底下三人清理好自己的東西,收拾出來就要陸續搬家了。

面積不算大的辦公室裏瞬間變得亂糟糟一片,各類文件資料從櫃子裏被搬出來,全部堆疊在桌上,幾人翻看鑒別,哪些是需要帶走的,哪些可以作廢。

這些年,二廠的文件資料不多不少,也裝了幾個櫃子,不過塵封已久,灰塵飛揚,林湘戴著口罩挨個檢查,有用的就放進腳邊的麻布袋子裏,完全無用的就放在一邊,到時候一起處理。

翻閱檢查著,林湘從一堆塵封已久的文件資料裏瞧見了本破舊泛黃的冊子。

書皮斑駁脫落,卷邊泛黃,一看就是很有年頭的筆記本,破舊到林湘都不敢下手觸碰,唯恐輕輕碰一下,筆記本的紙張就朽了掉下來。

透過面目全非的封面頁,林湘隱約能看見扉頁的一點字跡,模糊中認出那像是個人名,第一個字完全看不清了,後面兩個似乎是錦...華?下面一排帶著的年份隱約是一九零幾。

艱難辨認出可能的人名,林湘試探著小心翼翼翻開筆記本,只見上面娟秀的字跡似乎是做的學習筆記,工整漂亮,記錄的多是些調配配方,其中不乏做醬或是調汽水的...

“主任!”林湘越翻看越是驚喜,忙向其他人道,“咱們廠前身的食品廠有個叫錦華的人嗎?我找到本她的筆記,似乎是一九二幾年寫的。”

孔真真放下手中資料忙湊過去,看著這破損不堪的筆記本,一時不知道從哪兒下手,只能就著林湘的手看:“哇,還有這種東西啊!不過這是以前廠裏的人?”

馬德發自然也不知道,三人齊刷刷看向趙建軍。

趙建軍仔細地瞧了瞧,搖了搖頭:“這我也不知道,我就聽說過咱們廠前身的食品廠幾個廠長名字,不是這本筆記本的主人。”

“不過這裏面記錄了好些配方,有做醬的,還要調果汁的。”林湘小心翼翼找了張報紙將筆記本包起來,單獨放好,“興許還有用,到時候咱們研究研究。”

“行。”

辦公室裏的東西打包收拾好,同時,車間工人們也各自收拾好車間裏的公共物品,趙建軍在日歷簿上挑了個良辰吉日,宜搬家的日子,二廠熱熱鬧鬧地搬家了!

廠裏的板車全部派上用場,力氣大的工人們推著堆滿麻布大袋子的板車一趟趟的來往於新舊廠區間,其他工人也各自抱著物件搬運。忙碌半天,舊廠區變得空蕩蕩,新廠區被塞得滿滿當當。

新廠區大門外掛著一串紅通通的鞭炮,趙建軍邀請了一廠的黃廠長和唐書記過來見證,自個兒對著工人們慷慨激昂地說上兩句鼓舞的話,眼神往左邊一撇。

林湘拎著鑼,默契地一敲。

鑼聲脆響,趙建軍親自劃燃火柴點響鞭炮,在二廠眾人喜笑顏開的神色中,劈裏啪啦的動靜不絕於耳,飛濺的紅色鞭炮紙屑四散,喜慶地鋪滿了一地。

“黃廠長,唐書記,感謝你們啊。”趙建軍和兩位領導握了握手,一時激動。

黃廠長面露笑意,瞧著二廠如今這模樣也是欣慰:“不錯,你們接下來就要好好幹。”

“那是!”趙建軍轉頭又看向唐書記,只見唐書記緊繃著一張臉,似笑非笑的,甚是為難。

最後憋出了幾個字兒:“好好幹!”

等兩位領導走了,趙建軍對著二廠工人們高聲道:“咱們好好幹!快回去把東西收拾好,今兒就不幹活了,收拾好了自己下班。”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林湘和孔真真、馬德發站在兩層的辦公樓前,仰頭註視著高大聳立的小樓,眼裏滿是滿足。

“哎呀哎呀,沒想到咱們有一天也能在這麽漂亮的辦公室辦公。”孔真真坐在嶄新漂亮的紅木椅子上,擡手摸摸辦公桌,又往下摸摸椅子腿兒,不亦樂乎。

四人依舊保持著在舊廠區的座次,在一間比原來的辦公室大了一倍的屋子裏,四張辦公桌依次擺放,趙建軍坐在最往裏深處,辦公桌寬大氣派,身後是一架新打的透明玻璃書櫃,正挨個放入一些陳年資料文件。

馬德發給大夥兒都將桌椅再擦了擦,林湘拎著水壺去走廊打了熱水回來,一通忙碌修整後,看著這間漂亮的辦公室,很難不歡喜。

趙建軍也止不住地四處瞧,四處摸摸,嘴角的弧度就沒下去過。

只是現在整個二層小樓只有他們四個人,不免孤零零了些,趙建軍激動道:“等招了人就熱鬧了,不然就咱們坐著,還挺沒勁的。”

想著到時候招很多工人進來,趙建軍又琢磨道:“還有咱們這名號得改改,以後小林就是二廠廠辦行政組組長,小孔是財務組組長,小馬是人事組組長,全都升職!”

新晉的行政組組長&財務組組長&人事組組長:“...”

我們的身後空無一人,升職了,管空氣呢。

趙主任繼續畫餅:“到時候咱們多招點人進來,也給你們安排點幹事幫手,由著你們自己安排。”

孔真真聽著這話就高興起來:“那感情好,我從小到大都沒當過官嘞~”

林湘聞言附和:“那是得多招點人,不然我們真成光桿司令啦。”

這一天,二廠眾人下班格外早,下午三點多都收拾好了各自的東西,麻溜回家去了。

林湘上副食品站,花一斤肉票和七毛錢買了一斤五花肉,再上隔壁海鮮站花了一毛錢挑了一兜子海鮮回家。院子裏的蔬菜不少,綠油油,黃澄澄一片。林湘在院裏摘了幾個沾著新鮮泥土的土豆和一把嫩綠小蔥進了廚房。

五花肉切塊腌制,裹上米粉,土豆削皮滾刀切塊,一同置於海口瓷碗中上鍋蒸,蒸好的粉蒸肉油潤香糯,五花肉嫩而不糜,肉和土豆上裹著的米粉蒸至成型,香軟可口,味道極好。

為了慶祝二廠搬家,林湘將泡水滴油吐沙的蛤蜊清洗幹凈,用幹辣椒段、蔥段、姜蒜爆香爆炒,一道爆炒蔥香蛤蜊油光紅潤,每片嫩白的蛤蜊肉都掛上紅油湯汁,誘人食指大動。

賀鴻遠回到家,聞到廚房飄香,將手裏的大家夥也帶了過去。

林湘早早就聽到動靜,正忙活著刷小龍蝦的她回頭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圓咕隆咚的綠油油西瓜!

“怎麽抱了個西瓜回來?部隊發的?”林湘上前拍了拍西瓜,聽到清脆的空響聲很是滿意,立刻抱著給放進水桶裏泡著。

賀鴻遠自發接過媳婦兒刷小龍蝦的工作,把著個小刷子還挺違和,不過手腳麻利,力氣不小,這才回她:“部隊發的,從首長開始往下發,發到副團長為止。”

“等咱們吃完飯也差不多被水浸涼了。”林湘可饞西瓜,尤其是在七十年代缺少甜味的時候。

“你們今天搬家了?”賀鴻遠昨兒就聽林湘念叨了一晚上,言語間滿是興奮。

“搬了搬了!”提到搬家,林湘的興奮溢於言表,忙不疊說起今天的情況,“你是沒看到我們新廠區多漂亮多氣派!改天你來找我,我帶你逛逛。”

活像要給小朋友介紹自己的新玩具似的。

賀鴻遠沒有拒絕:“好,哪天空了去參觀參觀。”

林湘心情大好,為了慶祝二廠搬新家準備了滿滿一桌子菜。

香糯油潤的粉蒸肉,入口是綿密粉糯的米粉,再一咬,唇齒在五花肉的肥而不膩中得到味蕾滿足,土豆同樣蒸得粉糯,又香又甜。

爆炒蛤蜊麻辣鮮香,豐富的佐料拔高了鮮辣感,與蛤蜊的清甜融合,結合得恰到好處。

一盆麻辣小龍蝦更是紅通通得誘人,龍蝦肉白嫩,自堅硬的外殼中剝離,往鮮紅麻辣的湯汁中一蘸,鮮甜的龍蝦肉霎時變得紅潤,鮮辣湯汁滲透進肉中,每次咀嚼都香氣四溢。

這樣刺激味蕾的食物旁自然少不了林湘帶回來的‘瑕疵品’椰子汁,兩人一人一盅,解辣解膩,搭配得剛剛好。

夏日傍晚的微風飄散,將屋裏的香氣吹到隔壁,孫指導員父母為了照料兒子兒媳過來了幾個月,沒少聞到這個味兒,忍不住好奇張望。

“這賀團長兩口子沒少吃得那麽豐盛,怎麽經常跟過年似的。”孫母秦玉蓉念叨道。

再一看自家的飯菜不差,兒子身為指導員,工資津貼都不低,各項物資補給也多,就連每個月發的糖票、肉票、油票也不少,可就是這樣的飯菜也生生被隔壁比過去了。

原本還覺著自己飯菜挺香的,這會兒聞著隔壁的味兒就有些吃不下,太香了!

“小林廚藝好,可會弄吃的。”蔣文芳邊吃邊給三個閨女夾菜,還不時望一眼正在臥室床上呼呼大睡的四丫頭,“要不說人家是食品廠的,就是有本事呢。”

這是林湘對蔣文芳說的,在食品廠待久了廚藝也不錯,不然還真不好解釋她怎麽會那麽多海鮮處理法子。

孫母忍不住吞咽幾下口水,夾起土豆塞嘴裏:“行,咱們快吃,文芳啊,吃完飯記得抓緊吃藥啊。”

蔣文芳聽著這話,夾菜的手一頓,想到那苦澀難耐的藥味 ,只覺得反胃,她低聲嗯了一聲。

林湘和賀鴻遠吃得可飽,桌上幾道菜全部一掃而空,輕輕摸了摸微圓的肚子,林湘忙站起來消化消化,而飯量巨大的男人已經張羅著去洗碗了。

都說人有兩個胃,一個吃飯,一個吃水果喝飲料。

林湘亦然。

飯菜吃得再撐也能吃下西瓜。

在水裏泡了兩個多小時的西瓜變得涼幽幽的,刀尖輕輕一劃,西瓜像是嘭開了一道口子,瞬間就裂開,露出裏頭鮮紅的沙瓤。

鮮甜的西瓜分泌出甜滋滋的西瓜水兒,誰能抵擋得住這樣的誘惑?

兩人解決了一個,當然,林湘吃了三塊實在是吃不下了,剩下的都是賀鴻遠解決的。

浪花島上七月的天氣已經十分炎熱,家裏又沒有冰箱,開了口的西瓜自然得當天吃完,放不得。

這一天,家屬院裏許多家庭裏都吃著西瓜,尤其是小孩兒捧著西瓜啃得滿嘴紅艷艷的,臉上再落上幾顆西瓜籽,活像是麻子,著實逗笑。

林湘在家裏吃了西瓜,隔日去廠裏竟然又吃上了西瓜。

部隊裏開辟了地方種植西瓜,不僅供給給軍人們,自然也沒忘造福如今能反哺部隊的119食品廠。

幾卡車西瓜拉到一廠和二廠門口,工人們自發地去幫著卸貨,人人有份兒!

吃不完的西瓜還能放在工廠冰櫃裏凍著,剩餘多的就堆墻角陰涼處,總之一連吃了好幾天。

在辦公室裏吃著西瓜,搖著蒲扇,感受到窗外微風陣陣,林湘只覺得愜意,那點兒炎熱勁兒似乎都消散了,畢竟心靜自然涼。

她和孔真真研究著接下來的招工事項,整理好招工人數和標準同一廠廠辦對接。

一廠廠辦的人事幹事好奇:“要我說啊,還是跟以前一樣到時候分你們一部分工人不就行了,用得著搞這麽多東西啊?”

二廠的意思是,今年一廠和二廠分開招工,就連招工告示都要分開寫。

林湘笑道:“還是分開招吧,不好總是分你們的,到時候組織面試,我和真真姐,小馬哥過來辦,這樣你們也能稍微輕松點。”

等林湘和孔真真走了,一廠廠辦幾人嘀咕起來:“看看二廠這是真膨脹了啊,搬了新廠區都要自己招人了,也不嫌累得慌。”

“你管人家哪,這樣你不是輕松些?再說了,她們想得挺好,到時候能有幾個人專門報名二廠啊?興許最後還是跟往年一樣,得從報名一廠的尾巴裏撥一部分人過去。”

“也是!”行政幹事吐槽兩句,也想開了,反正到時候沒人報名二廠也不關自己的事兒。

今年的招工仍然慣例由一廠廠辦組織,廠辦幾名幹事將招工告示貼到食品廠附近的墻上和家屬院各處,引得不少軍嫂紛紛探頭探腦。

軍嫂裏挺多文盲,大字不識一個的也不少。

林湘下工回家在家屬院進門後的墻邊就見著許多人圍成一堆,聽旁邊放暑假的小學老師宋晴雅念告示上的招工事項。

宋晴雅自己有工作了,幫著其他軍嫂了解招工信息,在人群縫隙中瞧見林湘,忙沖她笑了笑,擠出人堆聊上天:“湘湘,你們廠真是能耐啊,今年都分開招工了!”

林湘莞爾,眼神中帶著幾分驕傲:“小有進步了。”

周圍的軍嫂們一傳十十傳百,都聽說了今年招工的不同之處,以前人人嫌棄的二廠竟然要分開招工了!

有人不明就裏:“誰會去報名二廠啊,腦子出問題了?”

“哎呀,不都說二廠如今不一樣了嘛,人椰子汁賣得可好,都搬家去新廠區了。”

“那再能耐又怎麽樣,說破天了還不是歸一廠管,要我說,報名還是該報一廠。”

“說得也有道理哦...”

林湘沒在意家屬院裏的各種聲音,轉眼就和賀鴻遠去軍區醫院看望沈建明和周月竹了。

沈建明的傷勢漸漸好轉,如今也能下地走走,只是不能情緒激動,周月竹常常來看對象,臉上笑容愈發明顯。

兩人帶了一兜子蘋果過來,沈母熱情接過,又對著兩人感謝上,還不忘誇月竹費心,讓兒子傷好好後好好待月竹。

沈建明因受傷蒼白的臉上漸漸恢覆了血色,聽著母親誇著月竹,跟著對象一起紅了臉:“媽,我肯定會的。”

林湘看著看著,好一對純情小情侶,不由得也笑了。

臨走時,月竹送堂哥堂嫂出去,熱情周到:“堂哥堂嫂,你們這陣子也是麻煩你們經常過來,等建明傷好了,我們必須請你們請頓飯。”

走出軍區醫院,林湘對著丈夫感慨:“感覺月竹一下子長大成熟了不少。”

賀鴻遠點頭:“經了事兒總是要長大些。”

這陣子,去軍區醫院看望的人不少,嚴敏和張華峰婚禮第二天聽說了月竹的對象受重視的事情也著急,去探望了好幾次,如今人已經蘇醒自然放下心來。

轉而就拎著一籃子海鮮上門找林湘了。

這對夫妻廚藝都欠佳,心心念念記著林湘當初說過的海鮮火鍋,饞啊!

月竹也被帶出來讓她好好放松放松,沈建明心疼對象一直奔波照顧自己,也勸說她去吃海鮮火鍋。

屋裏一堆人全歸林湘發號施令,嚴敏廚藝不行,勝在聽話,指哪兒打哪兒:“湘湘你說吧,讓我們做什麽,快分配任務。”

林湘檢查了嚴敏和張華峰弄來的海鮮,謔,還真不少,鮑魚五六個,螃蟹幾只,花蛤一堆,馬鮫魚一條,石斑魚一條,對蝦十來只......

“鴻遠和張政委去洗蝦吧,記得洗幹凈些,姜參謀長處理魚,石斑魚片成片就行,敏敏和晴雅跟我做魚丸。周叔和馮姨就好好歇歇。”林湘分配完任務,唯一沒有被安排到的周月竹好奇。

“堂嫂,我呢,我呢?”

“你呀,也好好休息著。”林湘把她推到沙發邊按著坐下,“這陣子都忙得瘦了一圈,今兒你就負責多吃,爭取把肉漲回來。”

馮麗看著閨女確實瘦了些,也心疼:“月竹是忙得不行,又擔心得胃口不好,我去幫忙,你陪你爸說說話。”

林湘沒讓長輩動手,畢竟吃海鮮火鍋總是比炒菜方便些。

客廳裏三個大男人各自忙碌著,林湘和嚴敏宋晴雅捶打著魚丸,不過這可虧手,嚴敏發話了:“張華峰,進來幫忙,你手勁兒大。”

將快成泥的魚肉糜交給男人,她不忘安排起來:“累了就傳給賀團長和姜參謀長,咱們也不能太老實,大夥兒都加入進來。”

林湘聽著這話,彎彎柳葉眉微挑:“哎呀,這結了婚就是不一樣,太心疼張政委了吧。”

嚴敏甩了一下屁股擠了擠林湘屁股:“還笑話我!”

事實證明,外頭三個年輕軍人確實有一手,捶打的魚泥細膩,像模像樣的,林湘接過,和嚴敏、宋晴雅給搓成小小的圓子狀。

飯桌上點上煤油燈,鐵盆置於上方燒開清水,林湘端著裝著海鮮的菜盆往裏下了幾只螃蟹和鮑魚熬底湯,待湯色由清亮轉略顯白色的湯底,再下魚丸和花蛤。

一桌人圍坐在桌前,看著咕嚕咕嚕冒著小泡的海鮮清湯鍋,薄薄的石斑魚魚片下鍋,燙上半分鐘撈出,在碗中蘸碟上一蘸。

沒有裹上蘸料的魚肉清香鮮甜,是極致的原始的鮮,仿佛大海便在眼前,有海風輕輕吹過,裹上了酸辣蘸碟的部分魚肉則豐富了味蕾層次,鮮甜中有酸辣,酸辣的勁頭後回味著滿嘴鮮甜。

魚丸更是細膩清甜,一口半個,綿密的口感伴著富有彈性的嚼勁,成為火鍋中最招人喜愛的存在,老少鹹宜。

對蝦下鍋也煮不了多久撈出,蝦肉、蛤蜊肉、還有早先的螃蟹與鮑魚肉都能分食,清湯保留了海鮮最原始的極致的鮮,一頓火鍋下肚,人人額前浮起一層薄汗,可唇齒留香,哪有不滿足的。

嚴敏猛地再喝下一口椰子汁,好吃得快要哭了:“太好吃了!真是沒吃過這麽鮮的肉!配著這椰子汁也香。”

今天的椰子汁是姜衛軍買來的,一人一玻璃瓶,等喝完還要將玻璃瓶送回供銷社,每瓶能得五分錢回來。

“話說,湘湘,你們廠那芭樂汁不賣了嗎?”宋晴雅今天上午陪著丈夫去供銷社買椰子汁,就沒瞧見那個新的。

“差不多不賣了,現在天氣熱了,芭樂也沒有了,菠蘿汁再賣一陣也差不多沒了,準備要上新的。”林湘想起來這幾日在辦公室研究的那冊子,還真有發現。

享受過海鮮火鍋的美好,林湘再回到廠裏幹勁滿滿,小心翼翼捧著自己謄抄出來的一些配方找上同事們:“前頭我不是說過可以試試調配黃皮汁嘛,我看這個筆記裏竟然有記載一些實驗調配數據,其中說到一種橢圓暗黃的小果應該就是黃皮,裏頭寫了得用老鹽調配,還有詳細的比例配方,咱們可以試試。”

趙建軍沒想到那翻找出的筆記裏東西不少,當即讓林湘有空閑時間就研究研究,能謄抄出一份新的也不錯。

“那你後頭找邱紅霞看看,讓她找些人去采點野生黃皮回來試試調配黃皮汁看看味道如何。”

林湘點頭,又擔憂:“不過主任,這老鹽可不好弄。”

老鹽就是海寧省特有的海鹽,一般廠裏家裏都沒有,應該也就鹽場有產。

“我琢磨著去申請看看,能不能采購一批海鹽回來試試。”趙建軍還是得打報告,以廠對廠的名義采買老鹽。

林湘以前喝過老鹽黃皮水,不過也不是那麽清楚其中的調配比例,只盼著這筆記本上的東西有用。

將采摘野生黃皮果的任務交給瓜子大姐邱紅霞,大姐拍拍胸脯表示:“放心!我肯定辦妥!”

林湘滿意地點頭準備離開,突然又聽到瓜子大姐問:“不過那果兒長啥樣啊?”

林湘:“...”

敢情您不認識黃皮果。

林湘給畫了個示意圖,惟妙惟肖的黃皮果躍然紙上,甚至還有顏色解釋,瓜子大姐看明白了:“行,我找幾個工人跟我一塊兒去四處看看,肯定能找著!”

新產品的開發任務交待下去,林湘又操心起來招工情況。

她和孔真真上廠辦去了一趟,正巧見到廠辦幹事們在清點部分報名表。

人事幹事看到兩人前來,笑得別有深意:“林同志,孔同志,來看二廠的報名情況哇?不巧了,沒人特意報名二廠。”

這話不假,她們剛剛清點了幾十份報名表,大夥兒選的都是一廠,和往年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孔真真聞言臉色一變:“怎麽可能啊!”

二廠明明都好起來了,這些家屬是不是眼光不好!

林湘沖人笑了笑:“行,那後頭還是麻煩你們,我們過幾天再來看看。”

說罷,拉著孔真真離開了。

“湘湘,你聽到沒有,居然沒人報名二廠哎。”孔真真又氣又急,重點是想不通,“我們廠現在不差啊!”

林湘安撫她:“總要有個過程,一廠□□那麽多年,在家屬們,甚至是整個金邊市老百姓心中地位都高,哪裏是我們一朝一夕能扭轉的。不過我相信,不至於沒有一個人報名二廠,肯定會有人慧眼如炬的。”

“啥!沒有一個人報名二廠?”雖說現在報名開始才幾天,可沒人報名也打得臉疼啊,瓜子大姐一把拍在設備上,等反應過來忙往上哈了幾口氣,用袖口給鋥亮的設備擦了幾下,珍惜得不行,“我們二廠哪能讓人看扁,我閨女要報名的,你們等著,我馬上催她把報名表領了。”

二廠的第一份報名表是邱紅霞閨女張雅芬交上去的,可因為是二廠工人的親屬,一廠廠辦幾人也沒當回事,這不就是礙於面子,讓家裏人來撐撐場面嘛。

幾個幹事湊在一堆,不禁感慨:“要不說二廠還是膨脹了,大夥兒還能認不清119是哪個廠是主事的?想招工進廠還是更想進我們一廠!”

“說得是!”

話音剛落,突然有軍屬過來交報名表,猶豫不決地糾結幾下這才遞過去:“同志,我交招工報名表的。”

一廠幹事收下,隨意地掃了一眼,謔,居然是主動報名二廠的!

沒一會兒,陸續又有人前來,在報名一廠的家屬裏總夾雜著幾個報名二廠的...可把幾人看呆了。

119食品廠每月的月報由宣傳幹事籌辦,沈春麗和田主任商量了本月選題,準備著重對蝦醬車間和二廠汽水車間進行采訪。

沈春麗面對熱情得說起話來滔滔不絕的蝦醬車間副主任劉青山犯難,忍不住打斷他:“劉副主任,秦主任真的不願意接受采訪啊?”

劉青山臉上笑瞇瞇的,遺憾道:“秦主任忙著呢,說沒空,這才讓我來。”

“行。”沈春麗不好強求,快速結束了問答,這才收拾著離開。

幾日後,她去了一趟二廠新廠區,準備采訪二廠,畢竟僅僅一年的功夫,二廠似乎完全變了樣。

第一次踏足二廠的新廠區,沈春麗被這氣派幹凈漂亮的廠子驚到,這還是那個以前人人嫌棄的二廠嗎?

車間規整漂亮,辦公樓氣派高聳,就連暫時還沒啟用的食堂和宿舍樓也幹幹凈凈的,道路兩側栽種著成排陳列的椰子樹,與他們正生產裝瓶的椰子汁相得益彰。

在車間裏參觀一番,只見工人們穿著統一的衛生服,頭戴衛生帽和手套,上工時充滿幹勁,但是輕松愜意,歡聲笑語,精神面貌非常好。

這還是以前的二廠嗎?

依次采訪了趙建軍主任、林湘以及三位工人代表,沈春麗離開時忍不住對林湘道:“沒想到你們二廠大變樣了。”

林湘喜歡聽這話,眉眼彎成漂亮的月牙兒:“那你可得給我們多寫些漂亮話啊。”

沈春麗揚起唇角:“我可是實事求是的,從來不作假!”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們廠現在怎麽寫都是漂亮話。”

等從二廠離開回到一廠廠辦,進門就聽見屋裏鬧哄哄的,幾名負責招工的同事直呼不對勁。

“怎麽了?”沈春麗湊過去。

“我們可能清點錯了。”白幹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肯定是數錯了,怎麽可能報名二廠的人比報名一廠的多啊!”

“對對對,重新計數。”

幾人都不相信,沈春麗聽見這話也盯著她們手裏的報名表看,跟著一起計算。

重來一遍的結果仍舊沒有改變,一共三百多份報名表裏,有一百八十份報名二廠,超過了報名一廠的數量。

廠辦眾人震驚了:“怎麽回事啊。”

“她們都瘋了嗎?”

沈春麗想起剛剛在二廠見到的情景,不由感慨:“其實二廠好像也挺不錯的。”

又收了幾日報名表,在截止日期到來時,一廠廠辦清點了最終報名人數,五百六十三人報名,其中報名一廠的為二百三十三人,報名二廠的為三百三十人,就算是二廠這次想要招工的數量多些,也不至於真的越過一廠去啊!

一廠眾人傻眼了,紛紛望著一墻之隔,平地起了二層小樓的二廠方向,好奇不已。

林湘和孔真真喜笑顏開從一廠廠辦幹事手裏拿走了招工表,厚厚一沓,捏在手裏的分量有如千斤重。

孔真真激動不已:“以前咱們二廠從來沒有一個人主動報名,年年都是報名招工的家屬通過考核,一廠將最後的一部分人劃到二廠來,今年居然有這麽多人主動報名咱們二廠哈哈哈哈!我做夢都要笑醒啦!”

孔真真臉上的笑容感染到林湘,雖說她才來廠裏一年,可去年也是實打實經歷過的,畢竟她當初也是堅定報名的一廠,只是後來陰差陽錯來了二廠。

辦公室裏,趙建軍和馬德發喜形於色,趙建軍繞著辦公桌走來走去,沒一會兒又幫著三人一塊兒篩選報名表,主要是分類年齡、學歷和以往的經歷,看是城裏來的工人還是農村下地過活來的農民,不同崗位有不同的要求。

篩選著,趙建軍嘴角弧度壓不住,嘖嘖兩聲嫌棄道:“哎呀哎呀,這麽多報名表,真是要累死我們哦~怎麽就不能少點人報名哎。”

林湘憋著笑,同孔真真、馬德發對視一眼,各自偏頭笑開。

三天後,趙建軍帶著林湘、孔真真、馬德發以及車間工人邱紅霞、楊天組織了二廠的招工面試,主要根據給人的印象、說話做事能力、學習能力以及手腳是否勤快來考察,有的軍屬說話磕磕絆絆,學汽水制作工藝半天學不會,只能淘汰,有的軍屬沒上過學,大字不識一個,可學習能力非常強,看著邱紅霞演示一遍竟然就能記下工藝順序,自然入選。

為期一星期的考察結束,最後二廠招工八十六人,瞬間就壯大了工人隊伍!

新員工入職,林湘和孔真真走慣例流程,帶著新職工參觀車間,講解二廠歷史,最後照舊送出領袖語錄和入職福利一個搪瓷盅和一條毛巾。

林湘想起自己入職時的情形,這何嘗不是一種傳承。

工人們鬥志昂揚,個個精神飽滿,除去進入廠辦的六名職工,其餘的再由邱紅霞和楊天組織老資歷的工人進行技術教學,新人們紛紛上手實操汽水生產線工序,慢慢緩解了二廠人手吃緊的問題。

面積變大,人數變多的119二廠熱鬧起來,時常爆發出歡聲笑語。

而一墻之隔的一廠這陣子卻是低氣壓,由於始終沒確認內鬼,廠內氣氛壓抑,眾人竊竊私語,瞧著誰都覺得不對勁,互相猜忌起來。

黃廠長瞧著這樣子可不行,當即在廠裏下達通知,確認調查後,廠裏沒有內鬼,食味食品廠是自己誤打誤撞生產的四種魚罐頭。私下裏,他帶著領導班子開會,要求各部門必須肅正風氣,將內鬼一事先壓下去,兩個魚罐頭車間由車間主任秘密調查,不能再將事情鬧大。

“不然再這麽發展下去,人心都散了,人人都快被猜成是內鬼了。”黃廠長嚴厲斥責,想著兩個魚罐頭車間能接近配方的核心人員都接受了問詢,暫時沒發現破綻,著實頭疼。

雖說解釋有些蒼白,可是在領導班子的鐵血鎮壓下,一廠工人們也只能接受沒有內鬼的事實,總比人人互相猜忌來得好,搞得眾人說話做事都小心謹慎得不行。

八月中旬,蝦醬罐頭繼續撐起一廠大半邊天,尤其是在食味食品廠推出味道一模一樣的魚罐頭後,一廠的四大魚罐頭銷量被蠶食了一半,如今只能艱難守住蝦醬罐頭。

這是一廠最後的救命稻草。

蝦醬車間秦主任和劉副主任同發酵組何組長一塊兒看著五卡車蝦醬罐頭轟鳴著駛離一廠,倍感肩頭重擔的秦主任神情嚴肅:“如今廠子危機重重,我們車間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被食味打倒,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來,不能出一點岔子!”

劉副主任應聲:“主任,你放心,我們車間肯定能扛起來。”

何組長感慨:“一廠就指望我們了,我們肯定不會倒,要是我們倒了,那119就全完了啊!看看還有哪個車間能一口氣送五卡車的貨出去供應。”

這是供應全省各大百貨大樓和供銷社的貨,數量驚人。

何組長話音剛落,自隔壁二廠也開來卡車,一輛接著一輛,像是望不到頭似的,三人目光一掃,數了數,發現竟然也是五輛。

“這二廠賣這麽多椰子汁出去啊?”何志剛懵了,他一向不怎麽關註這個自己看不上的二廠,現在瞧著確實震驚,怎麽都趕上自己車間了!

秦主任悶聲道:“今天上午開會,廠長重點表揚了二廠,說是夏天到了,汽水和果汁需求增加,他們最近三十天創造的效益已經和我們蝦醬車間打平了。”

“什麽!”何志剛和劉青山眼睛瞪得銅鈴大小,猛地再看一眼二廠的方向,猶是不敢相信。

蝦醬車間可是發展了多年,那二廠才一年啊!

夏天到來,老百姓對汽水和果汁的熱愛達到頂點,也是各大汽水廠的銷量高峰期,二廠不外如是。

幸好廠區擴建,設備購入,新職工也招進廠,經過一番培訓上崗,二廠悶聲大幹,單子翻番兒地往外冒,一卡車一卡車的椰子汁往外運送,月底發的七月獎金都冒了一節,可把大夥兒高興壞了!

椰子汁打頭陣,林湘讓瓜子大姐邱紅霞去尋覓的黃皮也有了蹤影,聽說浪花島一處叢林中就有這種果子,數量還不少,那處沒住人,全是樹林,還挺隱蔽的。

邱紅霞麻溜就帶著幾名工人出發了,準備采摘一籮筐回來研究調配老鹽黃皮水。

林湘在辦公室裏繼續謄抄筆記,小心翼翼地翻頁,字跡娟秀工整,等抄完三分之一後,她看著筆記琢磨,突然聽到外頭一陣動靜傳來。

“不好了不好了。”

“出事兒了,有炸彈!”

林湘在辦公樓二樓聽到這話,心頭一驚,炸彈?!

她忙奔至走廊往下一看,是瓜子大姐一行人回來了,面色驚懼,嘴裏嚷嚷著不好了。

“快下去看看。”孔真真和馬德發也沖了出來,三人蹬蹬蹬下樓,步履匆匆。

“怎麽回事?”林湘扶著一臉驚恐的瓜子大姐,“紅霞姐,你們不是去采黃皮呢,遇上什麽了,炸彈又是什麽情況?”

“太可怕了!”邱紅霞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回憶道,“我們是去采黃皮,本來都摘了一籮筐準備回來,熱得本就也有些難受,頂著一腦門的汗想著抄近路走了另一條道,結果就在路上發現了一個炸彈!”

旁邊幾個工人接上話:“這麽大一個,長得可嚇人,比手.榴.彈大多了,還造了刺兒!我們都沒敢多看!”

“不光有刺兒!”邱紅霞捂著頭,有些手腳發軟,“還有毒氣!肯定是以前抗戰的時候鬼子留下來的炸彈,熏得我頭暈,哎呦餵,肯定是毒氣,我中毒了!”

當時其他人還戰戰兢兢不敢上前,有人懷疑是炸彈後,更沒人敢動,邱紅霞壯著膽子靠近‘炸彈’,她可是見識過悶雷的,想著這個怪東西肯定也是悶的,哪裏想到,剛一靠近想仔細研究,就聞著一股味兒,熏得她頭暈反胃,太難受了。

幾人匆忙逃了,擡著那一籮筐黃皮腳步發軟,抓緊就去119部隊報告了情況,請求支援。

林湘心驚:“居然還有釋放毒氣的炸彈,那也太危險了,幸好你們沒出事。”

周圍的工人們也是後怕,要是真爆炸了,後果不堪設想。

瓜子大姐鼻息間似乎還有那股味兒,頭暈難受得緊,由林湘和孔真真扶著送去一廠衛生所治療。

想著興許是著了炸彈釋放的毒氣的道兒,瓜子大姐心口堵得慌,抓著林湘的手,交待遺言:“我要真出事了,你們多照顧下我閨女。”

邱紅霞閨女張雅芬也在這次招工考核中進了廠,如今在車間工作,拜在楊天門下。

林湘想著應該不至於這麽危險吧,忙安慰她幾句,又問醫生:“醫生,紅霞姐沒事吧?”

“我們也沒檢查出來什麽,她說是聞了毒氣,我們衛生所哪有這個本事治療毒氣,不然你們把她送去軍區醫院看看。”

“行!”林湘和孔真真又扶著紅霞姐去軍區醫院住院,由著醫生給她好好檢查一番。

畢竟要真是聞到什麽毒氣,對神經都可能有損傷,必須嚴肅謹慎對待。

林湘提心吊膽,不知道怎麽會有這麽嚇人的炸彈,準備回廠裏再安排其他同行的工人也去醫院檢查一番,結果剛走到部隊後門,竟然見到自己丈夫帶著幾名軍人出發。

“鴻遠。”林湘瞧著他們全副武裝的樣子,突然想到什麽,“你們不會是要去拆炸彈吧?”

賀鴻遠嚴肅道:“是,我們接到你們廠工人匯報的情況,必須馬上去看看。”

如果真是毒性強烈的炸彈,很有可能對周圍人群、土地都造成危害,這種時候,軍人必須沖在最前方。

“可是...”林湘很想阻止男人,畢竟紅霞姐口中會釋放毒氣的炸彈太過危險。

尤其是在她的記憶中,新聞裏報道過好些警察或者軍人拆彈,自己被炸傷的,這項工作實在是危機重重。

“沒事,我會小心的。”賀鴻遠目光堅定,緊緊握著媳婦兒的肩膀,承諾道,“我一定會安全回來。”

林湘沒有立場阻止他,沒有辦法阻止一個軍人去執行任務。

看著賀鴻遠帶著幾名戰士離開的背影,心都揪在了一起。

回到廠裏,林湘心裏堵得慌,卻也只能強裝鎮定地帶著其他幾名工人去軍區醫院檢查,路上,她焦慮緊張地雙手絞在一起,詳細詢問著那炸彈的模樣。

工人們激動地說起可怕的炸彈,爭先恐後描述著樣貌。

“黃色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金黃的炸彈。”

“渾身都是刺兒,全是密密麻麻的三角刺兒,太可怕了。”

“主要是那個味道太臭了,不知道啥毒氣威力這麽大。”

林湘越聽越不對勁,那是炸彈嗎?會不會自己穿越前超級愛吃的...!!!

我剛剛在擔心什麽!甚至突然有點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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