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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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俞哥, 我長東西了。”
練習走路的中場休息，靠墻坐著的念西澄，突然沒頭沒尾說了這麽句話。
正在給小人魚紮牛奶罐子的俞夢含手一抖，吸管差點插到自己手上。
“哪裏？”俞夢含緊張地檢查念西澄的四肢, “多大的東西？疼不疼？”
“有一點點疼, 很大。在……”念西澄低頭看了一眼, 又擡頭看俞夢含，“在教授不讓我給別人看的地方。”
“長什麽東西還要經過關路遠的同意？”俞夢含誤以為關路遠隱瞞病情, 嚴肅道, “我不算別人！讓我看一下！”
“但是，”念西澄說，“現在還沒有長。”
“現在還沒長？”俞夢含眨眼，“那什麽時候長？”
“晚上做夢醒來的時候。”
“嗯？”
念西澄回憶起什麽, 又補充：“都是和關教授有關的夢。”
俞夢含：“……”
懂了。
終於聽懂小人魚在說什麽, 俞夢含內心五味雜陳, 而後無奈地笑, “誰教你這麽描述的？”
“關教授之前這麽說過。”
俞夢含一聽, 來了興致, 八卦打聽，“他什麽情況下說的？”
念西澄誠實，就把之前在洗衣房, 自己要給教授戴眼鏡騎人身上扭扭扭，把教授扭得不舒服了好久的事, 講了一遍。
本以為俞哥會責怪自己調皮, 沒料到, 念西澄竟看見俞夢含揶揄的表情，輕輕說：
“平時還裝那麽正經, 真是看不出來。”
念西澄歪頭不解：
教授長東西，要挨俞夢含的罵。
所以長東西，是不好的，是要挨罵的。
俞夢含轉頭，看到念西澄若有所思的失落表情，一看就知道小人魚想岔了，指腹輕輕在其額頭點了一下，將其點醒：
“別亂想，這都是身體的正常現象。最近你的身體還有什麽變化嗎？”
“有哦！”念西澄掰著手指逐一清點，“教授以前說，我的身體溫度很高，但現在他抱著我，說我溫度和一般人沒什麽不一樣了。教授以前說，我離不開加濕器，但現在我可以去他的房間睡也不會缺水！教授以前說，我聽不懂人類的話，但現在，他會說我越來越聰明，越來越理解人類的感情……”
俞夢含輕笑，“怎麽都跟教授有關啊？”
念西澄停頓，陷入思考。
他想舉一個跟教授無關的例子，卻發現，腦袋空空。
不是和別人沒有故事。
而是和教授有關的故事，情緒格外濃烈，會讓他額外產生分享欲。
“小魚，”俞夢含托腮，包容地看著念西澄，“如果你想告訴我，你有多喜歡關教授的話，我很願意聽。”
我有多喜歡關教授？
念西澄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所有人類中，他最最最最最喜歡關教授！
“我喜歡被教授抱抱，喜歡和教授一起睡覺！我喜歡和教授說話，喜歡聽到他的聲音！我特別喜歡和教授待在一起，哪怕什麽也不做！”
說到這裏，小人魚雀躍的聲線突然一頓，癟起嘴，情緒陡然低落。
“怎麽了小魚？”
“我已經十分鐘沒看到教授了。”
“……”
俞夢含悄悄移開視線，憋著笑：
完了，我們家小人魚，好像是個戀愛腦。
“小魚，我問你個問題，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不用多說。”
“好。”
“你做的有關教授的夢裏，你倆有穿衣服嗎？”
念西澄不假思索，迅速回答：“沒有。”
“……”
俞夢含抿了抿唇，點頭了然。
大人魚慶幸自己的問題是yes or no，所以沒聽到老實孩子將細節和盤托出。
俞夢含有些唏噓。
來到這處院落後，他時不時會和學生們交流，打聽眾人對小人魚的看法。
在眾人眼中，小人魚是純潔、童真、懵懂的，是腦子好像剛和身體認識的，有點笨笨的小朋友。
且聽小人魚描述的關路遠，大概率還沒把教育，推進到生理課和倫理課的部分。
可如今，小人魚無師自通，意識領悟了喜歡，身體也頓悟了喜歡，只是缺一個人告訴這個小傻子，這就叫“情竇初開”。
不過，俞夢含不是濫好人，他才不會戳破這倆人間的那層紙。
他就是要看熱鬧，看懵懂的小人魚不得要領，卻把心裏有鬼的關教授撩得手足無措。
於是，俞夢含只說：“小魚，是你長大了。”
念西澄低頭看了眼小腹下，說：“還沒呀？”
俞夢含：“……”
這種話不投機半句多的對話，之前和劉川柏也發生過。
不過眼前的是小人魚不是劉川柏，所以俞夢含不會翻白眼罵笨，而是耐心解釋：
“我的意思是，小魚啊，你作為一個人類，身體和大腦，都成長啦！”
*
“我可以看兩個人不穿衣服睡在一起的故事嗎？”
聽到念西澄用人畜無害的聲線，說出這句驚世駭俗的話，正偷閑看漫畫的常雨霖和潘依依對視一眼，手中的薯片紛紛掉落在地。
“天吶！小魚你還不能聽這種話！”常雨霖尖叫著過去捂念西澄的耳朵。
潘依依說：“師妹，剛才那話，好像就是小魚親自說的。”
常雨霖：“……”
大受震驚的兩個人，轉念想到小孩總會長大，突然心生姨母輩的覆雜感慨。
但小孩的長大又不可避免，於是倆年輕姨姨追問需求：
“小魚想看小說，還是漫畫？”
“漫畫！”念西澄老實回答，“小說的話，很多字我看不懂！”
常雨霖和潘依依對視一眼，突然心虛：
不穿衣服睡一起的漫畫……
這玩意有點太過刺激了吧！
常雨霖又問：“小魚想看男孩和女孩的，還是男孩和男孩的？”
念西澄在電視劇裏看到睡在一起的，都是男生和女生，便也以為漫畫也全是如此。
如今一聽，念西澄反倒驚喜，“還有男孩子和男孩子睡在一起的漫畫嗎？”
那可太有了。
有到什麽程度？有到小人魚敢看，她倆都不敢借！
“可以借你，但是你要保證，不被關教授發現，好嗎？”常雨霖叮囑。
念西澄重重點頭，“好！”
考慮到小人魚第一次看這種作品，倆女生精挑細選，借了本內容相對清淡的漫畫。
*
然後偷看耽美漫畫的小人魚，就被關教授抓了個現行。
關路遠站在床邊，看著床上背著手的念西澄，攤開大手，伸到小人魚面前，“給我。”
念西澄眨眨眼，在背後搗鼓片刻，擡起一只手……
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關教授手心。
關路遠都被氣笑了，掌心輕輕一掂，示意小人魚把手拿下去，“不是這個。”
念西澄“哦”一聲，點頭，換成另一只手……
又放在了關教授手心。
關路遠：“……”
這回，關教授也不讓小人魚主動招供了，徑直彎腰傾身壓上去，手探到念西澄背後，去撈那可疑讀物。
“哎，哎！”
念西澄想藏，畢竟答應過常雨霖，不能被發現。
於是一個抵抗，一個壓制，兩相勾纏，念西澄就被關路遠輕而易舉壓制。
關路遠屈起一膝，僅用一條腿就能壓住念西澄兩條腿，另一腿撐在床側。
一手將漫畫從人背後抽出，另一手捏住念西澄的兩只手腕，讓人完全無法動彈。
一個是自律健身的關教授，另一個是和身體不熟的小人魚。
小人魚堪稱毫無招架之力。
於是，念西澄眼睜睜看到關路遠近在咫尺的，看到漫畫後的表情變化——
先是蹙眉，再是錯愕，隨後是微張著嘴，耳垂緩緩升溫發紅。
念西澄幾乎能從關教授眼眸的倒影，看到那本漫畫中，兩位男主一邊親吻一邊倒在床面，格子裏填滿各種擬聲詞的畫面……
嗯，姿勢就跟現在教授和自己的差不多。
“你怎麽看這種……”關路遠看向念西澄，卻因此時異常近的距離而不由屏息。
察覺姿勢不對，教授趕忙起身，還不待調整好呼吸，眼角餘光瞥見小人魚手腳並用，正往床邊爬，試圖逃逸。
關路遠深吸一口氣，大手伸過去，扣住念西澄的腳踝，輕而易舉就將人拽了回來。
拽動的人體，掀起一陣輕輕的氣流，翻動床面的那本漫畫。
於是關路遠就看到，漫畫當前那頁，赫然是其中一人受不了索取想要爬走，卻被另一人繼續拽腳踝扯回來承受的畫面！
捏著腳踝的手指突然就被燙傷一般。
關路遠急急收回手。
耳廓燒得愈熱愈紅。
而那邊，好不容易學會運用腿部肌肉的小人魚，竟輕易就被拽回原地，一路努力直接白爬。
念西澄撇著嘴，嘟囔：“怎麽我都學會走路了，教授還是能壓著欺負我？我都逃不掉！”
關路遠：“？”
本就心猿意馬的某個人，耳垂直接紅得滴血。
*
不意外地，小人魚的耽美漫畫被沒收了。
好在常雨霖沒計較，得知小人魚沒把自己供出來，還感激涕零。
……壓根沒想過這整座小鎮裏，會看這種東西的，不是她就是潘依依。
不能看漫畫，也阻止不了念西澄的求知欲。
他想看漫畫，就是想知道那些會讓自己長東西的夢是怎麽回事，漫畫看不了，他就看電視劇。
不過，能上電視的愛情故事，都很奇妙。
只要男主和女主倒在床上，鏡頭就會切換。
會切成窗外月下搖曳的樹枝，會切成池塘追逐的兩只魚，會切成草坪上一朵漸開的花。
小人魚想：好奇怪。
兩個人類躺在床上，就會起風，就會游魚，就會開花。
好不容易找到一部劇，帥氣的男主緩緩湊近美麗的女主，兩個人嘴巴靠近嘴巴時……
畫面就黑了。
不過念西澄這回知道是怎麽回事——
是電視被關教授按遙控關掉了。
“啊！”念西澄一拍沙發，抗議，“他們都要親上了！”
“對。”關路遠把遙控放到電視頂上，不還給念西澄，“所以不讓你看。”
“為什麽不讓我看？”
“……怕你亂學。”
“我學又怎麽樣！”念西澄哼一聲，“我們之前也親過！”
“……”
於是，關路遠直接坐在念西澄身邊，給小人魚嚴謹解釋了海邊那個人工呼吸，和情侶間接吻的區別。
本來看到電視劇裏男主和女主快親上了，念西澄心跳都加速了。
現在被關教授按在沙發上，聽了節理論課，念西澄心跳都快驟停了。
好不容易熬到關教授起身準備走出客廳，念西澄手腳並用爬到電視邊，去摸遙控器。
然而，關路遠直接殺了個回馬槍，別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看向念西澄，警告：
“念西澄你要是偷看，今晚就別睡我床上。”
*
入夜。床上。
白天小人魚偷看電視劇接吻了嗎？
偷看了。
晚上教授罰他不許睡一張床了嗎？
沒懲罰。
今晚，有些別扭。
平日關路遠都會抱著念西澄睡，因為小人魚喜歡教授懷裏的香氣和溫度。
但這一夜，關路遠不但沒有抱著念西澄，甚至兩人之間，還隔了距離。
念西澄也沒睡著，蓋著被子，看著天花板，眨巴眨巴眼。
“教授，你睡了嗎？”
念西澄主動問完，感應到床面，關路遠那一側動了動。
顯然，關教授聽見了，關教授還沒睡，但關教授不說話。
念西澄不在意，還繼續開口，主動把占據自己腦子的畫面，分享給關教授：
“教授，我看電視劇裏，那兩個人親親，好像很舒服……”
“不可以。”
念西澄尾音都沒說完，就聽到了關教授斬釘截鐵的拒絕。
“我是說……”
“想都別想。”
他只是在說親親好像很舒服。
他都不知道關教授在拒絕什麽。
好吧，那就不想那兩個人的親親。
小人魚妥協。
那我就想，全人類的親親！
“教授，人類為什麽要互相吃嘴巴？”
“……哈……”
念西澄聽到床邊的關教授，一邊嘆氣，一邊掀開被子。
好像在大冬天裏被捂熱了。
他側過身，看向關教授，見關教授直勾勾盯著天花板，一眼也不往他這裏看。
但教授一看就很緊張。
脖頸上漂亮的青筋和血管都很明顯，呼吸很短促，喉結時不時上下滾動。
窗外月光在教授皮膚邊緣跳動，將其膚色鍍得透明。
讓念西澄想起海邊二人赤身相見的夜晚。
讓念西澄想起更早之前，剛被教授抱抱的時候，他享受教授的視覺、嗅覺、聽覺、觸覺刺激，以及唯獨缺失的味覺。
當時的小人魚想，早知道就咬教授一口，嘗一嘗了。
現在的小人魚想：我想吃教授。
但在深海裏的規則，是大魚吃小魚，是弱肉強食。
念西澄打量自己的細胳膊細腿，一看就吃不過關教授。
於是，小人魚湊近關教授一點，又湊近一點。
直到關路遠警覺，支起上身，本想管教大半夜不老實的小人魚，卻對上近乎自我獻祭的表情——
“教授，”念西澄輕聲邀請，“你想不想……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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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哥, 我長東西了。”
練習走路的中場休息，靠墻坐著的念西澄，突然沒頭沒尾說了這麽句話。
正在給小人魚紮牛奶罐子的俞夢含手一抖，吸管差點插到自己手上。
“哪裏？”俞夢含緊張地檢查念西澄的四肢, “多大的東西？疼不疼？”
“有一點點疼, 很大。在……”念西澄低頭看了一眼, 又擡頭看俞夢含，“在教授不讓我給別人看的地方。”
“長什麽東西還要經過關路遠的同意？”俞夢含誤以為關路遠隱瞞病情, 嚴肅道, “我不算別人！讓我看一下！”
“但是，”念西澄說，“現在還沒有長。”
“現在還沒長？”俞夢含眨眼，“那什麽時候長？”
“晚上做夢醒來的時候。”
“嗯？”
念西澄回憶起什麽, 又補充：“都是和關教授有關的夢。”
俞夢含：“……”
懂了。
終於聽懂小人魚在說什麽, 俞夢含內心五味雜陳, 而後無奈地笑, “誰教你這麽描述的？”
“關教授之前這麽說過。”
俞夢含一聽, 來了興致, 八卦打聽，“他什麽情況下說的？”
念西澄誠實，就把之前在洗衣房, 自己要給教授戴眼鏡騎人身上扭扭扭，把教授扭得不舒服了好久的事, 講了一遍。
本以為俞哥會責怪自己調皮, 沒料到, 念西澄竟看見俞夢含揶揄的表情，輕輕說：
“平時還裝那麽正經, 真是看不出來。”
念西澄歪頭不解：
教授長東西，要挨俞夢含的罵。
所以長東西，是不好的，是要挨罵的。
俞夢含轉頭，看到念西澄若有所思的失落表情，一看就知道小人魚想岔了，指腹輕輕在其額頭點了一下，將其點醒：
“別亂想，這都是身體的正常現象。最近你的身體還有什麽變化嗎？”
“有哦！”念西澄掰著手指逐一清點，“教授以前說，我的身體溫度很高，但現在他抱著我，說我溫度和一般人沒什麽不一樣了。教授以前說，我離不開加濕器，但現在我可以去他的房間睡也不會缺水！教授以前說，我聽不懂人類的話，但現在，他會說我越來越聰明，越來越理解人類的感情……”
俞夢含輕笑，“怎麽都跟教授有關啊？”
念西澄停頓，陷入思考。
他想舉一個跟教授無關的例子，卻發現，腦袋空空。
不是和別人沒有故事。
而是和教授有關的故事，情緒格外濃烈，會讓他額外產生分享欲。
“小魚，”俞夢含托腮，包容地看著念西澄，“如果你想告訴我，你有多喜歡關教授的話，我很願意聽。”
我有多喜歡關教授？
念西澄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所有人類中，他最最最最最喜歡關教授！
“我喜歡被教授抱抱，喜歡和教授一起睡覺！我喜歡和教授說話，喜歡聽到他的聲音！我特別喜歡和教授待在一起，哪怕什麽也不做！”
說到這裏，小人魚雀躍的聲線突然一頓，癟起嘴，情緒陡然低落。
“怎麽了小魚？”
“我已經十分鐘沒看到教授了。”
“……”
俞夢含悄悄移開視線，憋著笑：
完了，我們家小人魚，好像是個戀愛腦。
“小魚，我問你個問題，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不用多說。”
“好。”
“你做的有關教授的夢裏，你倆有穿衣服嗎？”
念西澄不假思索，迅速回答：“沒有。”
“……”
俞夢含抿了抿唇，點頭了然。
大人魚慶幸自己的問題是yes or no，所以沒聽到老實孩子將細節和盤托出。
俞夢含有些唏噓。
來到這處院落後，他時不時會和學生們交流，打聽眾人對小人魚的看法。
在眾人眼中，小人魚是純潔、童真、懵懂的，是腦子好像剛和身體認識的，有點笨笨的小朋友。
且聽小人魚描述的關路遠，大概率還沒把教育，推進到生理課和倫理課的部分。
可如今，小人魚無師自通，意識領悟了喜歡，身體也頓悟了喜歡，只是缺一個人告訴這個小傻子，這就叫“情竇初開”。
不過，俞夢含不是濫好人，他才不會戳破這倆人間的那層紙。
他就是要看熱鬧，看懵懂的小人魚不得要領，卻把心裏有鬼的關教授撩得手足無措。
於是，俞夢含只說：“小魚，是你長大了。”
念西澄低頭看了眼小腹下，說：“還沒呀？”
俞夢含：“……”
這種話不投機半句多的對話，之前和劉川柏也發生過。
不過眼前的是小人魚不是劉川柏，所以俞夢含不會翻白眼罵笨，而是耐心解釋：
“我的意思是，小魚啊，你作為一個人類，身體和大腦，都成長啦！”
*
“我可以看兩個人不穿衣服睡在一起的故事嗎？”
聽到念西澄用人畜無害的聲線，說出這句驚世駭俗的話，正偷閑看漫畫的常雨霖和潘依依對視一眼，手中的薯片紛紛掉落在地。
“天吶！小魚你還不能聽這種話！”常雨霖尖叫著過去捂念西澄的耳朵。
潘依依說：“師妹，剛才那話，好像就是小魚親自說的。”
常雨霖：“……”
大受震驚的兩個人，轉念想到小孩總會長大，突然心生姨母輩的覆雜感慨。
但小孩的長大又不可避免，於是倆年輕姨姨追問需求：
“小魚想看小說，還是漫畫？”
“漫畫！”念西澄老實回答，“小說的話，很多字我看不懂！”
常雨霖和潘依依對視一眼，突然心虛：
不穿衣服睡一起的漫畫……
這玩意有點太過刺激了吧！
常雨霖又問：“小魚想看男孩和女孩的，還是男孩和男孩的？”
念西澄在電視劇裏看到睡在一起的，都是男生和女生，便也以為漫畫也全是如此。
如今一聽，念西澄反倒驚喜，“還有男孩子和男孩子睡在一起的漫畫嗎？”
那可太有了。
有到什麽程度？有到小人魚敢看，她倆都不敢借！
“可以借你，但是你要保證，不被關教授發現，好嗎？”常雨霖叮囑。
念西澄重重點頭，“好！”
考慮到小人魚第一次看這種作品，倆女生精挑細選，借了本內容相對清淡的漫畫。
*
然後偷看耽美漫畫的小人魚，就被關教授抓了個現行。
關路遠站在床邊，看著床上背著手的念西澄，攤開大手，伸到小人魚面前，“給我。”
念西澄眨眨眼，在背後搗鼓片刻，擡起一只手……
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關教授手心。
關路遠都被氣笑了，掌心輕輕一掂，示意小人魚把手拿下去，“不是這個。”
念西澄“哦”一聲，點頭，換成另一只手……
又放在了關教授手心。
關路遠：“……”
這回，關教授也不讓小人魚主動招供了，徑直彎腰傾身壓上去，手探到念西澄背後，去撈那可疑讀物。
“哎，哎！”
念西澄想藏，畢竟答應過常雨霖，不能被發現。
於是一個抵抗，一個壓制，兩相勾纏，念西澄就被關路遠輕而易舉壓制。
關路遠屈起一膝，僅用一條腿就能壓住念西澄兩條腿，另一腿撐在床側。
一手將漫畫從人背後抽出，另一手捏住念西澄的兩只手腕，讓人完全無法動彈。
一個是自律健身的關教授，另一個是和身體不熟的小人魚。
小人魚堪稱毫無招架之力。
於是，念西澄眼睜睜看到關路遠近在咫尺的，看到漫畫後的表情變化——
先是蹙眉，再是錯愕，隨後是微張著嘴，耳垂緩緩升溫發紅。
念西澄幾乎能從關教授眼眸的倒影，看到那本漫畫中，兩位男主一邊親吻一邊倒在床面，格子裏填滿各種擬聲詞的畫面……
嗯，姿勢就跟現在教授和自己的差不多。
“你怎麽看這種……”關路遠看向念西澄，卻因此時異常近的距離而不由屏息。
察覺姿勢不對，教授趕忙起身，還不待調整好呼吸，眼角餘光瞥見小人魚手腳並用，正往床邊爬，試圖逃逸。
關路遠深吸一口氣，大手伸過去，扣住念西澄的腳踝，輕而易舉就將人拽了回來。
拽動的人體，掀起一陣輕輕的氣流，翻動床面的那本漫畫。
於是關路遠就看到，漫畫當前那頁，赫然是其中一人受不了索取想要爬走，卻被另一人繼續拽腳踝扯回來承受的畫面！
捏著腳踝的手指突然就被燙傷一般。
關路遠急急收回手。
耳廓燒得愈熱愈紅。
而那邊，好不容易學會運用腿部肌肉的小人魚，竟輕易就被拽回原地，一路努力直接白爬。
念西澄撇著嘴，嘟囔：“怎麽我都學會走路了，教授還是能壓著欺負我？我都逃不掉！”
關路遠：“？”
本就心猿意馬的某個人，耳垂直接紅得滴血。
*
不意外地，小人魚的耽美漫畫被沒收了。
好在常雨霖沒計較，得知小人魚沒把自己供出來，還感激涕零。
……壓根沒想過這整座小鎮裏，會看這種東西的，不是她就是潘依依。
不能看漫畫，也阻止不了念西澄的求知欲。
他想看漫畫，就是想知道那些會讓自己長東西的夢是怎麽回事，漫畫看不了，他就看電視劇。
不過，能上電視的愛情故事，都很奇妙。
只要男主和女主倒在床上，鏡頭就會切換。
會切成窗外月下搖曳的樹枝，會切成池塘追逐的兩只魚，會切成草坪上一朵漸開的花。
小人魚想：好奇怪。
兩個人類躺在床上，就會起風，就會游魚，就會開花。
好不容易找到一部劇，帥氣的男主緩緩湊近美麗的女主，兩個人嘴巴靠近嘴巴時……
畫面就黑了。
不過念西澄這回知道是怎麽回事——
是電視被關教授按遙控關掉了。
“啊！”念西澄一拍沙發，抗議，“他們都要親上了！”
“對。”關路遠把遙控放到電視頂上，不還給念西澄，“所以不讓你看。”
“為什麽不讓我看？”
“……怕你亂學。”
“我學又怎麽樣！”念西澄哼一聲，“我們之前也親過！”
“……”
於是，關路遠直接坐在念西澄身邊，給小人魚嚴謹解釋了海邊那個人工呼吸，和情侶間接吻的區別。
本來看到電視劇裏男主和女主快親上了，念西澄心跳都加速了。
現在被關教授按在沙發上，聽了節理論課，念西澄心跳都快驟停了。
好不容易熬到關教授起身準備走出客廳，念西澄手腳並用爬到電視邊，去摸遙控器。
然而，關路遠直接殺了個回馬槍，別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看向念西澄，警告：
“念西澄你要是偷看，今晚就別睡我床上。”
*
入夜。床上。
白天小人魚偷看電視劇接吻了嗎？
偷看了。
晚上教授罰他不許睡一張床了嗎？
沒懲罰。
今晚，有些別扭。
平日關路遠都會抱著念西澄睡，因為小人魚喜歡教授懷裏的香氣和溫度。
但這一夜，關路遠不但沒有抱著念西澄，甚至兩人之間，還隔了距離。
念西澄也沒睡著，蓋著被子，看著天花板，眨巴眨巴眼。
“教授，你睡了嗎？”
念西澄主動問完，感應到床面，關路遠那一側動了動。
顯然，關教授聽見了，關教授還沒睡，但關教授不說話。
念西澄不在意，還繼續開口，主動把占據自己腦子的畫面，分享給關教授：
“教授，我看電視劇裏，那兩個人親親，好像很舒服……”
“不可以。”
念西澄尾音都沒說完，就聽到了關教授斬釘截鐵的拒絕。
“我是說……”
“想都別想。”
他只是在說親親好像很舒服。
他都不知道關教授在拒絕什麽。
好吧，那就不想那兩個人的親親。
小人魚妥協。
那我就想，全人類的親親！
“教授，人類為什麽要互相吃嘴巴？”
“……哈……”
念西澄聽到床邊的關教授，一邊嘆氣，一邊掀開被子。
好像在大冬天裏被捂熱了。
他側過身，看向關教授，見關教授直勾勾盯著天花板，一眼也不往他這裏看。
但教授一看就很緊張。
脖頸上漂亮的青筋和血管都很明顯，呼吸很短促，喉結時不時上下滾動。
窗外月光在教授皮膚邊緣跳動，將其膚色鍍得透明。
讓念西澄想起海邊二人赤身相見的夜晚。
讓念西澄想起更早之前，剛被教授抱抱的時候，他享受教授的視覺、嗅覺、聽覺、觸覺刺激，以及唯獨缺失的味覺。
當時的小人魚想，早知道就咬教授一口，嘗一嘗了。
現在的小人魚想：我想吃教授。
但在深海裏的規則，是大魚吃小魚，是弱肉強食。
念西澄打量自己的細胳膊細腿，一看就吃不過關教授。
於是，小人魚湊近關教授一點，又湊近一點。
直到關路遠警覺，支起上身，本想管教大半夜不老實的小人魚，卻對上近乎自我獻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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