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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真正的寒門貴子,是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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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真正的寒門貴子,是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向前正憂心忡忡地陪著向中,突然接到了董事長的電話,讓她到40公裏以外的度假村去一趟。

向前看著向中這副半死不活生無可戀的樣子,實在是丟不下她。

可方才電話裏也說了,董事長今天非要見到向前不可,有一些關於招標的事情要問一問她。

向前抿了抿唇,心想,招標的事?

目前濱江並沒有參與任何項目的招標,唯一和這兩個字挨得上邊兒的,就是柴進的啟星正在沾染海天的項目。

向前心裏惴惴不安,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她放不下向中,卻也放不下最近幾個月的努力。

無奈之下,向前只好給柴進打電話,把向中的情況說了,讓他過來幫著看一會兒。

柴進一口答應。

面對他的仗義爽利,向前還是隱瞞了她到底為什麽要把情緒不穩的向中暫時托付給柴進。

柴進的瑪莎如期而至,向前與他擦肩跳上了開往度假村的SUV。

柴進望了望頭頂,百感交集,向中的家,他今生還是第一次踏足。

她的婚禮,柴進沒有理由被邀請,他曾經托向前給了一個十萬的紅包,被向中退了回來。

向中也曾賭氣給他發過絕情的短信:沒收到你的聘禮,何必收你的賀禮?

柴進沒有回,但若是當初的他知道向中今天會落到如此境地,還不如那十萬當了聘禮。

他確實花心,但真的多情。

他不忍心看到自己曾經愛過的女人受苦,季純是,向中是,甚至向前也是。

他就像是段正淳,當所有的關系,放到臺面上擺在一起,他是錯的。

可是當僅僅在一對一的關系之中,誰也不能否認他的深情。

“你來幹嘛?看我笑話麽?”

向中穿著單薄的睡衣,回頭看了一眼,抱著胳膊,蕭瑟地立在冷窗邊。

柴進屏息,默默合上向前告訴他密碼的大門。

向中明白,方才望著向前急匆匆沖出去的背影,知道她一定是有什麽急事。

而此刻柴進的出現,也必定是大姐的囑托,他多少已經知道了故事的梗概。

但大姐的好心,卻被他倆隱秘不堪的過往,歪派成了另外一場報應。

向中無顏面對當下的一切,也無顏面對曾經的自己。

“你這笑話,我都看了幾年了。大結局,不容錯過。”

柴進邁著步伐,一步一步靠近向中,笑話冷心卻不冷。

她羞愧得恨不能淩空墜下,來個一了百了。

“你這又是何必呢?”柴進幽幽然道,“嫁了人就好好過日子,何必去招惹那些不著調的小鮮肉?”

“你是來教訓我的?難怪如此得意。”向中堵著氣,對著十樓外的空氣,宛若喃喃自語。

柴進隱隱嘆了口氣,語焉不詳道:“我有什麽資格教訓你?你我都是屈從於欲望的人。誰又比誰高貴些?”

向中終於回頭,她盯著柴進的眼睛,數日的委屈湧上心頭,淚水漣漣。

柴進不忍心,一把狠狠將孤立無援的向中摟緊懷裏。

這一摟一抱間,無關風月,不過是一個哥哥對妹妹的萬般心疼。

“好了,不哭了。我們解決問題。”

柴進輕輕拍了拍向中的後背,低聲安慰她道。

向中如鴕鳥般躲進柴進的胸膛,她實在需要片刻的逃避。

“你還愛鄧海洋嗎?”

明知這個問題有可能灼傷自己,柴進還是開口問道。

向中猶豫,但很快,她發憤般地猛烈點了點頭。

她的孤寂,她的落寞,她煙花易逝的無力感,都來自於這個男人。

但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個不解風情的男人,在淒風冷雨的夜晚,這幽暗寒涼的世界裏,有了一盞為她守望的明燈。

鄧海洋揮拳打向王玉溪的那一刻,向中的心裏再次印證了,這個男人有多麽看中自己。

看得見的,是他眼底的恨;能猜到的,是他心頭的傷。

自古良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

鄧海洋被歲月的磋磨,也是源於他為了這個家的貢獻。

一個沒有事業沒有壓力的男人,談何對身邊女人的愛護,又談和給心愛的人一個歲月可期的未來。

此刻,向中清醒了,她從柴進的胸前擡起頭,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

她說:“愛。”

柴進的心,輕微撕扯了一下,早知會被誤傷,他還是來了。

既然來了,他就要幫向中幫到底。

柴進低頭,而後移步給向中倒了杯溫水,隔著三步遠的距離,手平舉著遞給她:“那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愛惜自己。只有你愛惜了你自己,別人才會愛惜你。”

向中強忍著憂傷羞愧,接過杯子,迎著柴進的目光,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鄧海洋的事情,我幫不了你。解鈴還須系鈴人。但其他的……交給我,請你放心。”

說完這句,衣裾擦過桌角,柴進篤定地轉身往門外走。

向中枯瘦的手裏舉著一只空杯,眼角是微涼的淚,她有切實的預感,這也將是柴進和她的最後一次交集……

柴進跳上車,頭也不回地掛擋。

他要去一個地方,一個巴掌拍不響,向中落得如此田地,有些人也別想快活。

“餵,餵!這位先生,請您冷靜點!您再這樣,我們可要叫保安了。”

向中原單位的前臺,本著和其他人一樣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工作態度,竟沒能識別出衣冠楚楚的柴進不是常出入他們這裏的人,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讓他混進去了。

等柴進拽著王玉溪的衣領,硬生生將他從樓上一路撕扯下來,在看熱鬧的人群中,前臺才急忙忙地上前企圖將兩人分開。

“不在裏面打你,是為了不影響其他人工作!我們是講理的人。”

柴進將王玉溪一把推出大門外,隨後便迅速脫下自己的黑色西裝外套,隨手丟到一邊。

他撩起袖子,迅雷不及掩耳,騎到還沒反應過來的王玉溪身上,左右開弓,一邊便是一計重拳!

王玉溪認得柴進,醫院裏見過,自然心知肚明他是為何而來。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同事,王玉溪打碎了牙活著血咽下去,他無法開腔辯解。

此時他若鳴冤辯解,便將他和向中的事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打自招。

他沒那麽蠢,也確實覺得對不起向中,所以任憑柴進忿忿地一拳又一拳地對他進行著懲罰。

三拳五腳,柴進覺得差不多了,他不想傷了誰的筋骨,只想給薄情寡性投機取巧的人一個教訓。

陰沈著臉的柴進,從王玉溪身上跳下來,抹了把唇邊的口水。

兩個超級大帥哥間的鬥毆,在向中前單位的樓下,形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我警告你!以後不許出現在她面前,不然我知道一次打一次!之前你做過什麽,自己心裏清楚!我在你這個年紀,想要什麽,寧願頭可斷血可流地去闖,也不可能在女人身上討便宜!你不配擁有她,餘生你就在自責和悔恨中度過吧。”

柴進盡量說得隱晦,但他心裏其實對王玉溪這樣的所謂的“寒門貴子”蔑視至極。

真正的寒門貴子,是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而王玉溪這樣的,不過是頂了人們對寒門的憐憫之情,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自私執迷而已。

王玉溪在水泥地上,忍著滿頭滿臉的生疼,蜷縮成一團。

無論是鄧海洋出手,還是柴進出手,他始終都沒有還手,實在是最後的良心讓他沒有理由還手。

是他害了向中,害她丟了工作,害她丟了婚姻裏的清譽。

但同時,在朝夕相對和花前月下的相處中,他早已深深地被向中吸引,愛上了這個又美麗又迷茫的女子。

餘生,他註定會在後悔和煎熬中度過。

一份安穩眼前的工作,終究彌補不了親手葬送真情真愛的缺失。

他浪費了最好的年華,還是丟掉了心愛的她。

此生,再多的不甘,再多的幽怨,再多的無可奈何情非得已,他們之間,鬧到這個地步,已經緣盡了。

失去愛的煎熬,是對他今生最大的懲罰。

就算沒有柴進的老拳,王玉溪也沒有任何理由任何勇氣,再去介入向中的生活了。

他們就像是兩條相交的直線,因為欲望相互吸引,但在欲望的那個點交叉過後,必然就是漸行漸遠的疏離。

無論是柴進、向中還是王玉溪,不忠於情感,珍惜情感的人,終將被情感吊打拋棄。

不信擡頭看,蒼天繞過誰。

……

……

“董事長,我來了。”

向前急匆匆地推開度假村VIP包廂的大門,因為倉促,她的額心剛沁出幾滴細密的汗。

董事長和秘書氣定神閑地正對坐著喝茶。

秘書見向前到了,乖覺得騰出位置,又用竹制茶夾,往向前面前夾了一只開片蓮花形的空茶杯。

向前心頭惴惴,明知宴無好宴,茶無好茶,但仍不得已耐心地配合著。

董事長好風雅之事,仿佛外面的風吹雨打詭譎雲湧都與他毫無瓜葛。

他可以一直靜看庭前花開花落,萬事風中過,於他了無痕。

“來了。”

董事長做了個請的手勢,讓向前就坐喝茶。

向前心虛,斜簽著坐了。

本來啟星的事,也不關她的事,但她終歸是已經知道了,瞞著董事長,倒好像是故意不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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