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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倆人從相對無言到無語凝噎再到潸然淚下,這一刻,她們倆成了真正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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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倆人從相對無言到無語凝噎再到潸然淚下,這一刻,她們倆成了真正的姐妹

“我弟和我媽做錯了事,我來替他們向你道歉。”

向前剛坐下,高安就一欠身,滿臉愧疚地認認真真地道上了歉。

向前內心一咯噔,這個歉無論如何不該由高安來道。

她是和高平結的婚,和高平媽住在同一屋檐下,逢年過節才見一兩面的高安做錯了啥?

風水輪流轉,轉了倒過來,也輪不到高安來道歉。

向前越想心裏越氣,這比高平不道歉不認錯還讓她生氣。

她真希望在那個年代,農村的計劃生育也能夠嚴格一點,高平這樣的人,就該被結紮掉,那樣高安的日子還能好過點。

“姐,你別這麽說。”向前蹙眉道,“高平也三十幾歲的人了,自己的人生,應該自己負責。”

誰知,高安沒有繼續辯解,也沒有強行替弟弟開脫,而是突兀地冒出一句——“向前,我離婚了。”

“離婚?!”

向前沒有絲毫的思想準備,高安……怎麽會突然離婚呢?

最近她娘家的小妹剛鬧著要離婚,誰知婆家的大姑姐更剛,直接離好了,出現在她面前。

以她對大姑姐的了解,高安就是那種最最賢惠的女人了,隱忍、寬容、犧牲,委屈了自己大半輩子,不過求一個家庭生活的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她這樣的人,怎麽會突然做出過激行為,說離就離了呢?

她和大姐夫感情破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高安臉上常年流露的疲憊,其中夾雜的苦楚和反抗,風裏雨裏這麽多年,也僅僅是偶然地一閃而過。

“是,離了。孩子跟我。”

高安的語氣很平靜。

“姐……我……”

一時間,向前倒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高安以前在一家社區醫院當護士,後來年紀大了,不得不轉為護工,平時賺的那點工資,省吃儉用,都貼補在女兒身上了。

如今,她這乍然離婚,往後的生活可怎麽辦呢?

向前擔心高安的上岸問題,卻忘了此刻自己也身在苦海裏。

高安的面容很平和,一副經歷過暴風驟雨後的雲淡風輕。

她往向前身邊湊了湊,輕輕卷起自己的衣袖。

向前低眉看見的,是一彎錯綜覆雜滿是傷痕的胳膊。

那些青色紫色的長短交錯,直看得她觸目驚心!

“高安姐……”向前驚恐地倒吸一口涼氣,而後不死心地問,“是他打的?!”

高安放下衣袖,點了點頭:“這樣打了很多年了……”

“太過分了!!”

向前直接被氣得站了起來,憤怒令她下意識起立!

打女人的男人,實在是太可惡太可惡!

那個所謂的“大姐夫”,平日裏除了吃喝嫖賭,就是像蠹蟲一樣,依附在高安身上吸她的汗,喝她的血!

都說拿起筷子吃肉,擱下筷子罵娘。

這位大姐夫,還真是吃飽了肉,拿著筷子打高安!

太TM欺負人了!

“找人打他一頓!”

向前打抱不平,都有些失去了理智。

高安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讓她先坐下。

向前心疼地拉起高安的手,無比誠懇心痛地說了句:“姐,你受苦了!”

高安的樂觀,令向前刮目相看!

她竟能淡然一笑,道:“離了也就算了,及時止損。惡人自有惡人磨,讓他遇旁人去。”

果然,一個女人曾經受過多大的苦,逼到絕路後,就能揚起多高的帆,重新披巾斬棘乘風破浪。

“姐,你是咋想通的?”向前追問她。

高安如居士般,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是人,人總有個極限。”

向前默默良久,真不知道此情此景該說點什麽才好。

“姐,那你現在的生活怎麽辦?”

向前想都沒想,就決定給予高安自己所能提供的所有幫助。

他們高家,也就這個大姑姐,還值得掏出心來交一交。

高安婉拒了向前的幫助,她今天來,不是來尋求幫助的,而是來幫助向前的。

“女兒我送去寄宿學校了,我自己剛找了份工作,在私立醫院陪床。私立醫院有規定,白班的護工不能接晚班,要保證服務質量。所以,我打算在醫院旁邊租個小房子。”

一聽說高安要租房,向前又有些懊悔起來。

自己當初真不該一走了之,反倒將那套闊朗的三房兩廳,白便宜了做錯事的高平母子。

“姐,要不你住家裏去吧。我最近住在我妹妹那兒,左左右右在我娘家,家裏空著。”

向前誠心誠意地建議道。

高安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轉而問向前:“向前,你跟姐說句心底話,你和……我弟,到底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向前抿唇不語,這個問題實在太難回答。

這些天,她逃避在向中那裏,也沒能橫下心來,pick到答案。

她內心的真實想法是,這婚離不離,都是嘴裏飛進個蒼蠅,吐出來便宜了蒼蠅,吞下去自己又惡心。

向前是離過一次的人了,想法不可能再像三十歲前那麽沖動,而且終究,這段婚姻裏,已經雜糅了左左和右右這兩個結晶。

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離了婚,還能走路帶風,又美又颯,那是神話傳說。

夜深人靜之時,所有單身離異帶娃的苦,都只能訴予孤燈聽。

向前很希望,左左和右右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高平做人做事的方法雖然過激,但到底未及十惡不赦,罪不至死。

他本性不壞,只是為人情商太低,太容易被環境牽著鼻子走。

向前對這個糾結的問題,高平成了一塊大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人人皆道柴進好。

可只有向前知道,她若是真改嫁嫁給了這個花心大蘿蔔,那婚後頭上的青青草原,絕對是一片一片的。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也許高平……

“姐,我是真的不知道。”向前擡起眼,對高安訴苦道,“高平的本性不算壞,他不抽煙不酗酒不家暴不主動出去勾搭女人,這些是他的優點。可是……”

“可是他性格軟弱,沒有堅定的立場,容易受到環境影響,不成熟,自私自利,沒有責任感,不考慮你的感受,是個不折不扣的媽寶男。”高安將話毫不客氣地接了過去。

知弟莫若姐。

高安對向前坦誠相待,弟弟的缺點總結得一個不落。

向前沒說話,勸高安吃點心。

高安沒有拗著她,拈起一塊曲奇,默默吃了。

向前給她斟了茶,嘴上客氣了一聲:“倒也……沒有這麽……嚴重。”

“還有我那個媽。”高安憤懣地擱下手裏的餅幹,“肯定也沒起啥好的作用,成天給你添堵吧?”

士為知己者死。

高安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不偏不倚,幫理不幫親,向前心裏暖暖的。

高安是吃過苦的女人,她完全能理解向前在婚姻生活中的不易。

倆人默默對坐著吃餅幹,立場相對,情感卻在意念中深深共鳴。

“向前,你願不願意聽聽我的想法。”

良久,高安打破沈默道。

向前求之不得,這事兒她本就無人可商量。

“那小騷狐貍的事兒,我也從我媽那聽了些風言風語。她年紀大,腦子笨,搞不清楚狀況。那女的一聽就是個慣犯,估計破壞別人家庭的事兒也不是頭一次幹了。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麽聊齋,登堂入室的時候,她肯定就已經想好了後面的打算!”

高安把話說透說明,經歷過風雨的她,覺得沒啥好藏著掖著的。

碰著赤佬,那是赤佬的錯,和碰著的人有什麽相幹?

綠茶,聞味道也知道是綠茶。

只有她弟和她那個不開眼的親媽,花椰菜拿回來都當天山雪蓮供著。

向前踟躕了一下,道:“可是高平……”

向前難以啟齒,她也是實在不知道,高平和這個李書到底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高平和那個狐貍精,估計沒什麽實質性的內容。”高安快人快語,“我自己的親弟弟,知道。他呀,就是有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賊膽!他高中的時候癡迷他們班班花,可是為了高考,他楞是幾年都沒越雷池半步。這女的有心勾引高平,高平一來未必能覺察到,二來他不敢!”

“可是……”向前依舊將信將疑。

高平幾次向著李書這個外人,如果說他僅僅是純粹被利用了,向前也很難說服自己。

畢竟,高平的智商擺在那裏。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他不敢。

得到了答案的向前不知是該慶幸自己的男人“安分守己”,還是該痛恨他連出軌的方剛血性都沒有。

忠貞不過是利益的權衡,對風險的規避。

“我弟他就是缺教訓。”高安道,“從小到大,我爸媽太寵著他了,我也讓著他。這跟你結了婚,你又……特別包容他。他壓根就沒吃過生活的苦,完全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高安恨鐵不成鋼,切切道。

“姐——”

向前難得叫人一聲“姐”,在家裏,她才是那個替人扛風遮雨的大姐大。

如今,卻也有另一個女人肯為她出頭了。

高安緊緊握住向前的手,倆人從相對無言到無語凝噎再到潸然淚下。

這一刻,她們成了真正的姐妹。

“姐,沖你,我願意再給高平一次機會。”向前拔幹眼淚道。

高安卻說:“沒那麽便宜的事兒。你倆就算是和好,也得給他一個重重的教訓!以後才能長記性。”

高安吃一塹長一智,她就是因為便宜了渣男太多次,才讓對方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

她為向前好,自然希望,通過這次的事,能為她以後的生活打下基礎。

而一勞永逸卻是不可能的。

向前願意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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