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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背靠大樹好乘涼,漂亮女人的身後,總是站著一排男人,如果您願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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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背靠大樹好乘涼,漂亮女人的身後,總是站著一排男人,如果您願意的話

“噢?是麽?”

向南雖然剛出院,但今天在濃妝的遮蓋下,顯得氣色很好。

她將之前清湯掛面的黑長直,在腦後挽結成一個覆雜隆起的空姐發髻,幹凈爽利,沒有一絲的拖泥帶水。

玉姐用狐疑的目光掃向她。

向南緩緩地,伸手向隨身的Chanel Leboy裏去掏。

“請用。”

向南冷靜而恭敬地奉上自己的手機。

“我和江宏斌之間,有親情短號。如果您想打,不妨用我的手機。”

玉姐被向南的舉動給整迷糊了。

她盯著眼前奉上來的手機,只覺得灼手。

向南眉目低垂,長長的睫毛蓋住她果決堅毅的眼神,櫻桃般的烈焰紅唇,此刻看起來也仿佛在滴血。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玉姐輕輕推開她托著手機的玉臂,“難道就憑我們之間萍水相逢的幾面之緣?我到底是該說你天真呢?還是草率?“

面對玉姐嚴肅的質詢,向南依舊是如一朵水蓮花一般,輕輕柔柔地擡起頭。

她不說話,只是緩緩地站起身,漸漸走向玉姐家客廳裏的壁爐。

大理石鑲金的壁爐臺上,參差不齊地立著幾個相框,這屋子裏沒別人住,自然都是玉姐的照片。

“玉姐年輕的時候,真是個大美人。”

向南伸手,拿起一個相框,拂凈上面細碎的浮灰,盯著照片裏如玉般的面龐,由衷地讚美道。

玉姐以為向南在逃避自己的問話,只是淡淡地敷衍道:“呵,美人?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認為了。”

向南撲閃著一雙澄明的大眼睛,靜靜回轉過身,她今天穿著一條純白色的收腰緊身連衣裙。

這一抹潔白裏,看不到純真,只有至簡至絕的冷艷。

“玉姐,您知道,我是畫油畫的。”向南幽幽然開口道,“有些油畫吸引人是因為形式,因為色彩。可更多的震撼人心引人入勝的油畫,是因為畫面中娓娓道來的故事,比如《最後的晚餐》,比如《阿爾諾芬尼夫婦像》。說來也神奇,似乎油畫故事裏,很少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它們所呈現的都是那一瞬間的狀態,供世人去游猜。”

“向南,你今天登門,不是為了來和我談繪畫的吧?”

玉姐覺得向南的眼神和之前比,有些變了,卻又搞不懂這丫頭到底想表達什麽。

“如果是賣弄才學,也許去‘名媛會’上更合適。”

向南是來求人結盟的,雖沒有低三下四的心態,卻總還是要抱著滿滿的誠意。

她輕輕放下相框,重新走到玉姐身邊坐下。

“玉姐,您年輕的時候那麽漂亮風情,我與您比,那簡直就是雲泥。我是想說,像您這樣的美人,在商場上如果想成功,根本不需要這麽多年這樣殫精竭慮兢兢業業。背靠大樹好乘涼,漂亮女人的身後,總是站著一排男人。如果……您願意的話。”

玉姐心腸一動,被向南這輕輕的幾句話,有些撥動了心弦。

“您剪去長發,不施粉黛,獨自一人單槍匹馬地打拼,以至於容顏漸衰,青春不在,您也毫不介意。可見——”

向南頓了頓,她用敬佩的目光看著玉姐,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推斷:“可見,您從來就沒想過要依靠利用任何人,您有您自己的底線。”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玉姐怎麽也沒想到,今日登門的向南,竟然與往日判若兩人。

過去她只不過是一個不谙世事心思恪純的小女孩,人畜無害,最多像“名媛會”裏的一縷清風,白雪公主一般的存在罷了。

而如今,一個女人吃盡了虧,心被傷透了,腦子這東西,便一下就被找回來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玉姐道。

向南執起玉姐溫柔粗糙的手,低頭撫摸了一下她食指上粗糙的紋路,心疼地問道:“這是以前開棉紡廠的時候,撚線撚的吧?”

玉姐沒有抽手,擡眼去看向南,她到底要做什麽?!

向南拍了拍她的手,又松開,讓玉姐放松。

“玉姐,這幾天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每天無所事事,成天瞪著天花板。一開始,我覺得非常無聊,我的人生,就像那蒼白的天花板一樣枯燥極了。”

向南站起來,對著客廳裏的水晶吊燈,臉上帶著苦笑,眼中帶著希冀,回憶著。

“但是後來,看得時間久了。我便發現,其實也沒那麽枯燥,天花板上有很多細碎的裂紋和斑駁。空白處的每一個記號,背後都有一段過去時光的故事可循跡。比如,如果天花板正上方有一處有輕微的裂紋,那麽很顯然樓上的這個位置,很有可能就是放病床邊陪床的凳子的。凳子經常抽拉,讓吊頂形成了細微的紋路。又或者,如果某一處有黃斑,那很有可能這間病房裏來過飛蛾或者蟑螂,那麽,病房的外面一定有大片的樹木。”

玉姐默默聽著,沒有打斷她。

向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玉姐:“姐,這一切並不是我的推測。出院那天,我特意去了現場一一驗證。您猜,我的直覺準不準?”

“準。”

玉姐只有說準。

向南的樣子,清醒理智地讓人害怕。

“所以,玉姐。您一定會幫我。”向南道,“您從十幾年前就認識江宏斌,如果你們的合作關系,如果真如您說的和外界形容得那樣堅不可摧,牢不可破,固若金湯,堅如磐石。那麽,就不能解釋,為什麽同甘苦、共進退了十幾年,您的個人資產比江宏斌生生少了一個0都不止。”

向南收聲,客廳裏風過無言。

玉姐頭一回在自家沙發上,因為別人的幾句話默默了良久。

半晌,玉姐擡頭,嘆息了口氣:“向南,離了婚,你或許過得還不如現在,你到底圖什麽?”

向南側目與她對視,然後堅定地回答:“為了建立新的市場秩序。我要告訴江宏斌,今時不同往日,他的那一套在越來越透明良性的環境裏,已經行不通了。”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閃閃發光,可玉姐依然認定,她必然是因為恨透了他。

“我可以幫你。但我能得到什麽好處?”

玉姐再好性兒,再欣賞向南的為人,她也是商人。

在商言商,是商人的本性,也是習慣。

向南笑答:“這還需要我多說麽?這些年,江宏斌在房地產行業占用了多少資源,擠到了您的多少利潤?我相信,您恨他,不比我少吧?這應該就是已經三年多,您沒再和他正經合作過的原因。”

既然向南把謎底揭穿,玉姐也義憤填膺地交底道:“老江是一個自己吃肉都不允許別人喝湯的人。跟他合作,從來就沒有共贏一說。你說得對,這些年,我啞巴虧吃的太多了!”

向南低頭酸澀地笑笑,很同情玉姐的遭遇。

江宏斌在家裏,又何嘗不是這樣一個人?

很快,倆人握手達成一致,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向南再次望向壁爐上,玉姐年輕時如港星王祖賢一般的照片,內心一陣唏噓不已。

在男人的世界裏拼殺,玉姐用一身的遍體鱗傷,換來了那麽一丁點兒的風生水起。

而向南,從金絲雀籠中鳥的角色中走出來,手無寸鐵,下場又會比她好多少呢?

和千年的狐貍玩聊齋,是命懸一線的游戲。

為了還自己一個公平,向南決定拿命一博。

從玉姐家告辭出來,向前回家拿了東西,直奔玉姐介紹的奢侈品店。

向南用蛇皮袋,裝了四五個舊包,和兩三條舊皮帶,直接丟給中古店的老板。

中古店老板,一見來了大客戶,忙熱情地走上來迎接。

又見向南拿過來的款,基本上不是經典款,就是限量款,幾乎全是有價無市的。

全店待命,立即笑臉相迎。

向南翹著二郎腿,坐在貴賓沙發上,她端著咖啡,悠哉地等著老板一一驗貨。

老板清點好貨,帶著諂媚討好的表情,弓著身子湊過來。

他迅速按了一下計算器,小心翼翼地問向南:“您好,這個數字可以嗎?”

向南只瞥了一眼,然後隨手將數字乘以2。

她確實不知道這些身外之物價值幾何,但她知道,從這家店出去,門口拐彎走50米,還有另一家奢侈品中古店。

老板面露難色,一副被掐住喉舌的表情,掙紮了一番之後,咬牙道:“成交。第一次,交您這個朋友。”

向南微笑著坐著不動,低頭抿了口咖啡,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我要現金。”

老板臉上的表情更像便秘了:“小姐,這可不是小數目。這麽多錢,拎拎一麻袋了。”

“正好,我帶了麻袋來。”

向前看向自己來時裝包的蛇皮袋,算作提醒,臉上依然是高貴淡定的溫柔笑容。

“好……”

半小時後,向前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歡迎您下次光臨!”

老板鞠躬,親自塞上了自己的名片。

她不動聲色地戴上墨鏡,拎著袋子,踩著高跟鞋輕輕松松地消失在店鋪門口。

“這又是哪位大佬的小三?”

一位店員戴著手套,端詳著那只限量版Birkin。

老板反擊:“別胡說!這女人一定是原配。誰會給小三買SO BL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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