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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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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想見你

5天, 足夠讓人適應黑白顛倒的時差與習慣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半妖》還沒定下開播時間,今年的除夕,長樂就沒必要像去年那般努力營業, 吸引熱度。她自己在酒店錄了一段新年祝福給粉絲, 定時日本的零點發送。

獨身一人在美國過除夕,有一點好。所有的孤單, 都有了借口。

不像在日本, 周圍闔家歡樂的景象,讓她的難過無所遁形。

酒店的服務員送來了晚餐,擺放在窗邊的餐桌。

長樂看著餐盤上醬汁寫成“Happy new year”的祝福笑了,然後切下一塊牛肉, 擦去了那一行字。

她所住的樓層,能將洛杉磯的夜景盡收眼底,黑色中, 熠熠閃爍著各異的燈光。

就像是……鉆石。

長樂從脖子裏摘下項鏈,戴上了那枚鉆戒,伸出左手貼在窗戶上, 那細細微光讓她晃了神。

“一年了, 透。”

她的喃喃自語,無人應答。

一通跨洋電話喚回了長樂的思緒,來自許久沒聯系的爺爺奶奶。

對方嘈亂的背景音中,有祈福、撞鐘的聲音。日本已是新年第一天,爺爺奶奶與富野母女都在神社祈福。

這次的電話, 富野冬美沒有來打斷, 但長樂不知該聊些什麽, 只能說點浮於表面的祝福與寒暄。

她和爺爺奶奶漸行漸遠了。

爺爺奶奶為了富野裕子所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在長樂心中累積, 沖淡了她對老人的感激。

現在,長樂會下意識地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兩位老人。就算保持著通話,她也是偷偷開了擴音,在手機銀行後臺查詢轉賬記錄,確定生活費已經及時匯入老人的賬戶。

她以為,老人是來“要債”的。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爺爺奶奶的關心,在長樂心裏永遠都會帶著刺。

她找借口想掛斷電話,奶奶卻問:“長樂有什麽新年願望,奶奶替你向神明許願。”

“……”長樂凝視無名指的戒指,默了幾秒後說,“沒什麽願望。”

掛了電話,長樂看似沒事人那般,吃完了晚餐。

如果說許願有用,那長樂身上就有一張心願卡。卡片不是來自神明,是安室曾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那張卡片被長樂一同帶來了美國。她怕弄丟,一直夾在護照裏。

兩人戀愛時,長樂尊重安室的工作,支持他的每個決定,所以從沒想過在卡片上寫點什麽,就當作明信片那般收納著。

而現在……長樂因為害怕失望,不敢輕易許下願望。

安室離開後的時光裏,她有無數次想寫下內容,每次都在動筆前退縮。

空白的位置,有好多個墨點,深淺不一。

餐後喝了半瓶酒,長樂再一次拔掉了筆帽。這次,筆尖摩擦著卡片,留下了文字。

她重新將卡片夾進護照,握著瓶身喝完了一整瓶酒,頭腦暈乎乎的有了醉意,卻毫無睡意。

最近幾個月,長樂的失眠問題越發嚴重,酒精都無法讓她安然入睡。有時喝到不省人事,深夜仍舊會驚醒數次。

而若不碰酒精,她幾乎沒辦法自主入睡。

有過看心理醫生的經歷,長樂在出國前主動就診,開了安眠藥的處方。

現在還沒正式投入工作,長樂一般都靠酒精,接下來開始拍戲,她便打算依賴藥物。

一瓶酒喝完了,也沒睡意,今晚註定會失眠。長樂幹脆穿了外套出門,找個酒吧,感受一番洛杉磯的紙醉金迷。

酒吧人滿為患,年輕人全在舞池裏跳舞,卡座反而空了不少。

長樂選了個熱鬧的位置,舉起酒杯,學著旁人肆意歡呼,融進迎新年的氛圍中。

她沒化妝,但足夠漂亮,時不時就有人坐到旁邊的位置搭訕。每次有人來,她就會晃動自己的左手,展示戴在上面的戒指。

23:59分。

DJ停了音樂,開始準備倒數。

所有人都拿起酒杯往舞池裏擠,等新一年的到來。

坐在原位不動的長樂,倒顯的突兀。

桌上的那杯酒,是她留著跨年的,等過了零點喝。

“30、29、28……”

長樂與人群齊聲喊著,有個人逆著人群向她走來。

身型……和安室很像。

“25、24、23……”

長樂停了倒數,整個酒吧的聲音依舊震耳欲聾。

那個人越走越近,一瞬間,她甚至忘了呼吸。

昏暗的環境看不清膚色,那頭金發卻格外明顯。

“18、17、16……”

燈光晃了過來,男人在長樂身旁坐下,他的襯衫卷起,露出精壯的小臂,一樣的小麥膚色,連手的模樣,都和她記憶裏相似。

長樂的眼神從震驚到不可思議,視線從下往上挪,心率在極速上升。

兩人對視,男人朝長樂笑,長樂也笑出了聲,重新將酒吧渾濁的空氣吸進肺裏。

她在笑自己蠢,金發和小麥的膚色,美國這片土地多得是。

偶像劇般的相遇,怎麽可能出現在現實裏。

男人不是安室,面前的男人擁有標準的歐美五官。

“12、11、10……”

長樂含笑的眼眸,突然流下了眼淚,從哽咽到失聲痛哭,就只有幾秒的時間。

撕心裂肺的哭聲,淹沒在人潮鼎沸的倒數聲裏。

“6、5、4……”

長樂捂著臉哭泣,視線不再看向男人。

她沒發現,男人的笑容也不見了,正心疼地註視著她,男人的碧綠色眼眸裏,也噙著淚。

若是再仔細瞧,碧綠色的瞳孔周圍,有一圈陰影,那是帶了美瞳的證據。

酒保給男人倒了杯酒,男人伸出的手在顫抖,酒液在杯中輕晃。一口飲盡後,才堪堪將情緒隱藏。

“3、2、1、0!!”

“Happy new year!!”

周圍人在齊聲吶喊,有人接吻,有人擁抱,互相祝福。

喧囂的鼓點再次響起,男男女女重新扭動身體。

酒保替男人重新倒了酒,同一時刻,他隨手放在吧臺的手機屏幕亮起,消息簡潔:

【1月1日 00:01

尾巴甩掉。】

他沒拿起手機,緊接著就是另一條消息:

【1月1日 00:02

U盤裏的內容,你會和我共享吧?波本。】

貝爾摩得說話的語氣,從來沒變過。男人陌生的五官,就是她的傑作。

兩人來到這裏,是為了竊取情報。酒吧的包房內,一群官員正在狂歡,還有幾名跳舞女郎作陪。

貝爾摩得混入跳舞女郎的人裏,偷到關鍵的U盤,就逃入了舞池的人群中,與易容的安室擦肩而過,誰都不會發現兩人的小動作。

U盤早已收入安室的口袋。

貝爾摩得騎摩托出逃,並引開追出來的保鏢,而安室留在了現場善後。

丟了重要的資料,包房的官員們自然沒法在酒色中沈淪,只得走後門匆匆離去。

確定沒人盯著舞池,安室也悄然離開了亢奮倒數的人群。

如果不是瞧見了留在卡座,舉著酒杯的長樂,他現在早已離開酒吧,回家破譯密碼。

池田龍泰的警告還在耳旁,但安室……走不掉了。

長樂離他那麽近,只有短短幾步路的距離。

向門口邁去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換了方向,一步一步朝長樂靠近。

每走一步,長樂在他眼裏的模樣,就更清晰一點。

她的眉眼沒有變化,還是那麽好看。她的頭發長了些,已經快到及腰。

身型……瘦了。

這一年,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吃飯。

繁亂的燈光晃過,安室看到了長樂左手無名指折射出五彩的光點。

認出是自己挑選的戒指,安室的腳步快了些,饒是在嘈雜的環境,他仍舊能聽見胸腔內陡然加速的心跳。

安室其實沒有充足的自信,他做過無數次的噩夢。夢裏的長樂等不到他的回歸,愛上了別的男人。

那枚戒指,是安室的定心針。

安室選在長樂身旁的位置坐下,他對著長樂笑。

倒數10秒了,他想陪她從今年走到明年,即使是陌生人的身份。

長樂的情緒失控,出乎了安室的意料。

他記憶裏的長樂,很少會這麽歇斯底裏,尤其是在公共場合,更是少有。唯一的幾次,都是因為她的母親。

安室直觀地感受到了,他帶給長樂的傷害。

每一滴眼淚都像是刺進他心臟的利刃,他卻連簡單的安慰也沒辦法說出口。

安室沈默地坐在位置上,低頭盯著酒杯,用餘光關心著長樂,等她自己調整好情緒。

期間,長樂拒絕了所有或好心或有意的安慰,只是不停地喝酒。

她喝得太多了。

幾次安室想伸出手奪過酒杯,幾次又都將手緊握成拳,忍住了沖動。

跨出第一步,接下來的二三四步都會順理成章。在這到處是監控的酒吧裏,他不敢保證會不會給長樂帶來危險。

長樂在酒吧喝到意識模糊,才留下了酒費離開。踉蹌的步伐,讓安室蹙緊了眉。

他裝模作樣地在位置上繼續待了會,然後付錢跟了出去。

一走出門,他就看到長樂雙手撐在垃圾桶兩側吐,酒吧門口的監控不多,長樂選在了唯一的監控下。

吐幹凈後,長樂的步伐明顯穩健了一些。

安室不緊不慢地跟在長樂幾米遠的身後,避開所有的監控,護送她走回酒店。

以前教過長樂自保的一些小技巧,她倒是都還記得。洛杉磯的深夜並不安全,但長樂走的是最安全的一條路。

除了在酒店門口,遇到了調戲她的男人。

安室正欲上前幫忙,長樂在拉扯中叫來了酒店的保安。

安室扯起嘴角笑了笑,長樂似乎成長了很多。她比之前,更擅長處理麻煩。

包雖被拽到了地上,但是男人根本沒碰到長樂。

“謝謝!”長樂向保安道謝,撿起自己散落的隨身物品。

待混亂散去,安室慢慢踱步走到那一處。

長樂漏撿了一張卡片,安室看著它從護照夾層裏掉出來,落在樓梯邊的花壇裏。

他蹲下身,憑借酒店的燈光,看清了紙片的模樣。

那是他送給長樂的心願卡,上面寫著: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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