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9章 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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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收留

長樂一人留在後廚洗碗, 前廳時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距離福野一家上次回來,過了有兩個月的時間。

富野冬美一直在分享自己的故事,期末考的成績, 參加的興趣班, 比賽拿的獎狀……

串串店的隔音很差,每一句話都傳入長樂的耳朵, 真的很吵。

她不感興趣, 也不想聽到。

長樂將擦幹凈的碗筷放入櫥櫃,深呼吸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面帶笑容走出後廚,向爺爺奶奶說道:“我上去收拾一下房間, 晚點就回東京了。”

樓上只有3個房間,每次富野一家回來,就沒有長樂住的地方。

不過, 爺爺奶奶這幾年一直試圖緩和她與富野一家的關系,尤其是富野裕子。在老一輩眼裏,再怎麽樣都是血濃於水的母女, 不該變成如今這樣。

奶奶抱起富野冬美, 讓她坐在自己的膝蓋上,懇求般哄她:“小冬美今天和爺爺奶奶睡一個屋好不好?讓姐姐住在小冬美的房間。”

聽見這話,富野冬美立馬就生氣了,小臉繃緊,憤憤地掙脫奶奶的懷抱。然後踩著極重的步伐, 噔噔噔噔上樓, 末了, 還用很是嫌棄的語氣大吼:“她不是我姐姐!”

緊接著,樓上就傳來砰一聲, 門被她用力地關上了。

“這孩子……”奶奶無奈嘆氣,但又無能為力。她了解長樂的性格,如果富野一家能退一步,長樂一定願意為了她,維持這份親情。

“沒事,本來公司就安排工作了,正好能早點回去準備。”長樂早已猜到這個結局,繼續笑著打圓場。

說完,長樂向富野裕子、富野萬丈點點頭,以示敬意,就上樓收拾自己的房間。

二樓只有長樂的房間門緊閉,想來鬧脾氣的富野冬美把自己關在了這裏。她站在房間禮貌地敲了敲門:“我需要進來收拾東西。”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靜。

長樂站在門外等了2分鐘,不見富野冬美搭理她,便自己打開門走進去。

富野冬美坐在角落的懶人沙發上,朝長樂翻一個白眼,默默盯著她將自己的被窩整齊疊放,放進衣櫥,再把幹凈的衣物收好,裝進她的抽屜裏。

最後,長樂才去收拾她的半成品的油畫。

此時,一直沈默的富野冬美說話了。

“聽說你差點被炸死?”

長樂整理顏料的手頓住,擡起頭觀察這個年僅9歲的妹妹。她的表情、她的語氣,都不是關心的模樣,而是格外明顯的幸災樂禍,甚至……帶了一絲可惜。

“你怎麽會知道?”長樂低頭繼續做手裏的事情,淡然問她。小學生不會關註社會新聞,不出意外就是從她的父母口中得知。

“媽媽說的。”富野冬美嬌小的身軀依舊縮在懶人沙發裏,“中國的新聞也播報了,當時我在上舞蹈課,媽媽看到新聞居然有點緊張,因為媽媽的手機不能上外網,都沒讓我把課時上完,就帶我回家用電腦看日本的媒體直播。”

富野冬美回憶當時的場景,第一次見到媽媽會因為這個她厭惡的姐姐有情緒波動。

“餵,聽我這麽說,你是不是很開心啊?”她挑釁地沖長樂揚起下巴,面帶嘲諷。這副模樣,和她那爸爸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長樂面無表情將顏料和畫筆裝進包裏,瞥她一眼:“我為什麽開心?”

“你終於得到了我媽媽的關心呀!!”富野冬美似乎沒料到面前的人絲毫不在意,驚訝反問,“奶奶叫我對你和善一些,說希望你和媽媽重歸於好。現在你都得到我媽媽的關心了,你還不開心嗎?”

原來在9歲孩子的世界裏,把看一場報道,就算做關心。

長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握住畫框一角,另一手提著顏料,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決定學彩子做一回國語老師:“不止你的媽媽,當天全世界有上百萬的人都在關註這件事。但是小朋友,你知道嗎?關註並不等於關心。”

不去管富野冬美究竟理解沒,長樂徑直離開,剛走下一節臺階,身後傳來小跑的聲音。她轉過身,等著這個小朋友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富野冬美跑到門口,對她吐舌扮鬼臉:“你果然和媽媽說的一樣,自私自利,連別人的關心都不知道感謝!真惡心!”

不等長樂回答,她又重重地把門關上。

長樂站在那一節樓梯,靜靜地凝望緊閉著的房門。許久後,嘴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像是自嘲。

就算是關心。一個母親只有在女兒差點被炸死的情況下,才能有一些情緒波動。

她難道就應該……開心嗎?

真可笑啊。

長樂收回目光,一步一步走下樓。在跨下最後一節臺階時,臉上展露笑容,和爺爺奶奶道別。另外兩位,自始至終沒有與她搭話。

習慣了。

長樂把顏料和畫框放進後備箱,驅車開往回到東京的高速公路。

*

安室剛從警察廳回到家,看一眼時間,已經接近零點。

正常情況下,這時候的長樂會給他發“晚安”。如果遇到他比較空,兩人還會語音通話,聊一會天再睡覺。

奇怪的是,長樂今天一天都很安靜,一條消息都沒發。安室正想打電話給長樂問問情況,門鈴卻在此刻響起。

臥底的警覺性讓他不自覺地把手放在腰間的槍上,一步一步謹慎地靠近門口,從貓眼內朝外望。

所幸,門外站的是長樂。

安室急匆匆把身上的槍藏起來,再趕忙把門打開。

長樂眼睛微微瞇起,適應突然明亮的燈光。她見安室穿著一身灰色西裝,猜他應該是出去查案剛回來。

她朝著安室笑,仿佛很開心的模樣:“surprise!透,今天能收留我一晚嗎?”

原本長樂和安室說的是後天回東京,如今突然來她這兒,一定有原因。安室回想起兩個月前,長樂也說回鐮倉,結果晚上哭著在酒吧買醉。他想,大概率又是她的母親回來了。

安室凝視她幾秒,安慰的話語化作一聲輕嘆。伸手把長樂拉進玄關,關上門的同時把她摟進懷裏,聲音溫柔得讓人沈溺:“一天可能不夠,得一輩子。”

不知怎麽的,當長樂感覺到安室熟悉的氣息,堆積的情緒仿佛找到了發洩口,勉強的笑容也掛不住了。眼淚瞬間決堤,她緊緊抱住安室,像溺水的人抓緊最後一根浮木。

兩人就這麽站在玄關處,長樂的淚水漸漸浸濕安室的肩膀,而安室始終抱著她,一下一下輕柔地拍她的背。

長樂在原生家庭裏受到的傷害,所有語言上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安室只希望,以後每一個長樂需要他的時候,他都能及時出現,給她一個擁抱。讓她能知道,自己一輩子都會陪在她身旁。

哭了許久,長樂緩緩擡起頭來。只見她抿著唇,眼裏噙著淚,臉上滿是淚痕,肩膀還在因為抽泣而抖動。

安室看出她有話要說,憐惜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輕聲道:“怎麽了?”

“鼻子……堵了。”長樂的聲音軟綿綿的,似乎還帶著一些不好意思。擔心鼻涕真流下來,她伸出一根手指橫著堵在鼻子下,視線在客廳裏轉,尋找紙巾的蹤跡。

安室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身去拿抽紙。長樂連抽兩張,背著安室開始擤鼻涕。

原以為,長樂什麽樣子他都見過。現在看來,還有很多可愛的模樣有待發現。

安室凝視著她的側臉笑出了聲,見長樂把紙巾揉成團,他自然地伸出手,用眼神示意她把紙巾扔到他的手心。

“……”長樂盯著他的手心,把紙巾捏在自己手裏,搖搖頭。

“我去扔掉。”

“我自己會扔!”長樂蹲下身,脫掉腳上穿的運動鞋,踩著白色的棉襪朝客廳的垃圾桶走,將紙巾扔進去。

安室依舊在笑,從鞋櫃裏拿出長樂的拖鞋,走過去放到她一旁:“穿上,地板涼。”

長樂把腳伸進拖鞋裏,重新抱住安室的腰,用頭發蹭了蹭他的臉頰:“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會突然過來?”

安室回抱住她,撫摸她的長發:“先把長樂哄開心比較重要,別的可以晚些再問。”

“那你哄我吧~”其實發洩完的長樂,早已沒有那麽難過,但是她很好奇,安室要怎麽哄她。

安室松開長樂,正準備低頭吻她,卻被她發現了意圖。

長樂後退半步,朝他挑眉:“難道是吻我,再把我抱到床上這種低級的招數?”

沒想到,總是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安室,也有被人用“低級”來形容的這天。他舔了下唇,故意湊近長樂,在雙唇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停住,眼底是促狹的笑意:“我怎麽會用這麽低級的手段?”

安室溫熱的氣息吹到長樂臉上,反而帶著一絲勾引的意味。她眨眨眼,語氣裏不自覺地帶著期許:“那你有什麽手段?”

“我有一份禮物。”話是這麽說的,安室還是沒忍住親上長樂的唇瓣,淺嘗輒止,退開。

隨後,安室走進臥室,出來時手裏拿著一個精致小巧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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