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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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日出
夏日日出前的山巔, 一抹巨大的白色身影和另一抹相比之下略顯嬌小的紅色身影並排坐在一起。
山巔四周陡峭，明顯高過周圍群山，直直向上仿佛探入雲霄。
最上面只有淺淺覆蓋了一層的碧綠草色, 以及偶爾露出的幾塊巖石與泥土，一眼望去除了那兩抹顏色再沒有其他存在。
他們出現在那，突兀又明麗，甚至於仔細去看，就會發現他們周圍的那圈絨草上，還巍顫顫掛著細碎的晨露——沒有任何走過穿行的痕跡，仿佛他們出現在那, 本就是個奇跡。
“出來了。”
耳邊傳來斑壓低了的聲音，夏目凝神朝天地接縫處看去。
水平線下折射而來的光線穿透空氣與雲霧慢慢彌散開, 天光先是在遠處越來越亮, 漸漸的, 白光中染上絲絲橙紅。
然後只在某一瞬間，一道陽光忽地破開晨霧。緊接著, 像是開閘後的堤壩，無數道暖光從天際傾斜而出, 晨風帶著溫暖的氣息迎面撲來。
很遠又因為站在高處顯得很近的地平線變得分明，熾熱的太陽仿佛就在眼前跳躍，夏目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隔了幾秒才深深吸了口氣。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壯觀，吶，三三？”他微微側過頭問，一只眼底倒映著朝陽, 一只倒映著白色的友人。
“是啊。”縱使在漫長歲月裏看過無數次的日出, 可斑還是發自內心的讚嘆出聲。
它曾於空中見過不受任何汙染的、純粹自然的晨間美景, 也曾在妖怪的簇擁下於醉醒之際遇見日出，不可否認眼前的景不是最美的，可卻因身旁同看之人而成為了記憶裏最特別的。
“三三。”
“嗯？”
“被封印的日子很孤獨吧？”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斑邊說邊低頭看他，雖然聲音裏帶著疑惑，可它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納茲咩他……還是記著先前的話吧。
夏目抿著嘴角，頭微微垂著，遠處朝陽灑在他身上，像是鋪了層朦朧光影，看不大清楚臉上的表情，“只是想起以前好像沒問過你被封印的事情。”
“在那麽小小的一個地方裏，無法移動，始終只有自己，也看不到昔日的朋友，那時候三三是怎麽過的呢？”
“嗯……”斑狹長的眼睛眨了眨，隨意抓了幾下腦袋，語出驚人，“剛開始被封在裏面就記著咒罵那除妖師，罵了幾年又覺得等我出去那家夥說不定已經早沒了，也就懶得罵了。”
“反正也沒什麽事做，詛咒他幾句我就睡著了，直到你打破封印我才醒過來……也算不上孤獨吧。”
思索半天才斟酌好開頭的夏目聽完一楞，擡頭與那雙黃綠色的豎瞳對視半晌，啞然失笑。
“這樣啊。”他移開視線，盡量想裝作自然，可無論是語氣還是時機都顯得有些突兀了。
像是思索了無數的方式、設想了無數的鋪墊，可話剛說個開頭便發現——面對它們，他永遠只需要用真誠詢問。
“如果我真的成功把友人帳裏的名字全都還回去了，三三之後會去哪裏呢？”
珍藏著這件羽織的妖怪，在友人去世以後，很傷心吧。
如果註定要由留下來的一方承擔悲喜，過去的回憶越濃烈，所要承擔的情緒也就越濃重。那麽，是該選擇在羈絆加深之前及時抽離，還是要珍惜相處的時光創造美好回憶呢？
——這樣自古以來便存在的難題，夏目給不出完美的答案，更是覺得在他與妖怪的關系中，選擇權需要也應該要交給它們。
斑低頭凝視著貌似在專心看日出的夏目，茶發青年側臉柔和，靜靜的，仿佛不管得到什麽回答都能欣然接受，它清了清嗓子，語調出奇得輕松。
“什麽！納茲咩你竟然以為能把友人帳裏的名字全部還回去！”
“先別說前段時間硬要把名字塞給你的小妖怪，就是三筱那家夥也沒有把名字拿回去的想法，對了！還有八原那個傻乎乎的小狐貍，你要是不拒絕它早把名字給你了吧……”
斑說一個名字就扳一下手指，用事實證明他那友人帳是還不完的，“你和玲子那家夥可是一樣的，有意無意招惹了一大群妖怪，說不定以後友人帳還變厚了。”
“嘛，反正我就守在你旁邊，友人帳變厚了我還更高興，能使喚的家夥更多了！”
他與它的故事起源與友人帳，所以他以友人帳問出了關於未來的問題，而它也以友人帳回答了自己的選擇。
“變厚什麽的也太誇張了吧……”夏目笑著轉過身，眼前那張光看外表稱得上威嚴俊美的臉上露出了身為招財貓時的神情，他一時沒忍住笑得更歡了。
“什麽！你笑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
夏目三兩下便將鬧騰的斑安撫住，用餘光瞥了眼已爬到山巔高度的太陽，揚著聲音和它約定下次的旅程。
“寒假的話，要一起去北海道看流冰嗎？”
那就珍惜現在的時光，一起創造更多美好而幸福的回憶吧。
“唉！”斑突然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隱隱透著含笑的嫌棄，“流冰什麽的，你是怎麽想到去看那個的？”
夏目也沒想到它是這反應，下意識撓了撓鼻尖，看著有些靦腆，“……看各縣的旅游推薦圖冊。”
“我就知道！你這個沒什麽想法的普通大學生！”
“什麽啊，那三三有什麽更好的建議？”
“要我說，”斑激動地舉起爪子，眼睛一亮，“找處酒泉來個徹夜不眠的篝火酒宴吧！反正你要到能喝酒的年紀了，吶，納茲咩！”
“不要。”夏目拒絕得毫不猶豫。
“說起來，我記得推薦裏面詳細介紹了很多北海道的特產，”他話音一轉，側著頭仔細回憶著，“牛奶巧克力和牛奶團子之類的甜食應該很好吃吧，還有湯咖喱和拉面什麽的。”
“什麽！我要去！納茲咩寒假一起去吧！”
“不要，不是很無聊嗎？我還是自己去吧。”夏目見它像還是招財貓那樣猛地炸毛了，忍著笑繼續逗它。
“我要去！我要去！”
斑不停念著，一邊上爪子搖晃著夏目，言語和動作與此時的外形不搭得厲害。
“不要用原形這樣撒嬌啊三三！”夏目從它的爪子下掙脫出腦袋，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我不管，總之我要和你去北海道吃拉面！”
怎麽就直接變成吃拉面了……
可是——
“那就寒假一起去吧。”
回到東京的第二天，夏目就在電視上看到了有關某非法組織被警方搗毀的新聞。
新聞裏說得很含糊，除去一大段官方的說辭，揭露的消息並不比他知道的多多少。
那之後他還是沒有經常見到諸伏景光，對方忙得更厲害了，說是那組織解決得差不多了，但有幾名危險成員突破包圍逃走了，他們公安和FBI都在忙著後續的搜捕工作。
那幾人是誰他不知道，只知道在他放暑假準備回八原的時候，景光先生他們還在忙，所以，他想那幾人應該還在逃吧。
“學長？”
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夏目的思緒，他走的是學校裏的小路，以為自己擋著路了忙側身讓開，同時轉頭朝聲源處看去。
看清對方的同一時間，屬於女生的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久不見，夏目學長。”
“是……竹川學妹，好久不見。”
話音剛落，他的視線便不由自主地朝對方身旁飄去，略顯驚訝。
作者有話說：
被封印的細節簡單提過，為私設~
回憶越美好，未來只有回憶的一方可能越孤單也可能越欣慰，但作為被回憶的一方，夏目只能將選擇讓給三三它們吧~
如果不是夏目不想，友人帳也不是沒有變厚的可能呀哈哈感謝在2022-01-26 23:52:26~2022-01-28 23:59: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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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日出前的山巔, 一抹巨大的白色身影和另一抹相比之下略顯嬌小的紅色身影並排坐在一起。
山巔四周陡峭，明顯高過周圍群山，直直向上仿佛探入雲霄。
最上面只有淺淺覆蓋了一層的碧綠草色, 以及偶爾露出的幾塊巖石與泥土，一眼望去除了那兩抹顏色再沒有其他存在。
他們出現在那，突兀又明麗，甚至於仔細去看，就會發現他們周圍的那圈絨草上，還巍顫顫掛著細碎的晨露——沒有任何走過穿行的痕跡，仿佛他們出現在那, 本就是個奇跡。
“出來了。”
耳邊傳來斑壓低了的聲音，夏目凝神朝天地接縫處看去。
水平線下折射而來的光線穿透空氣與雲霧慢慢彌散開, 天光先是在遠處越來越亮, 漸漸的, 白光中染上絲絲橙紅。
然後只在某一瞬間，一道陽光忽地破開晨霧。緊接著, 像是開閘後的堤壩，無數道暖光從天際傾斜而出, 晨風帶著溫暖的氣息迎面撲來。
很遠又因為站在高處顯得很近的地平線變得分明，熾熱的太陽仿佛就在眼前跳躍，夏目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隔了幾秒才深深吸了口氣。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壯觀，吶，三三？”他微微側過頭問，一只眼底倒映著朝陽, 一只倒映著白色的友人。
“是啊。”縱使在漫長歲月裏看過無數次的日出, 可斑還是發自內心的讚嘆出聲。
它曾於空中見過不受任何汙染的、純粹自然的晨間美景, 也曾在妖怪的簇擁下於醉醒之際遇見日出，不可否認眼前的景不是最美的，可卻因身旁同看之人而成為了記憶裏最特別的。
“三三。”
“嗯？”
“被封印的日子很孤獨吧？”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斑邊說邊低頭看他，雖然聲音裏帶著疑惑，可它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納茲咩他……還是記著先前的話吧。
夏目抿著嘴角，頭微微垂著，遠處朝陽灑在他身上，像是鋪了層朦朧光影，看不大清楚臉上的表情，“只是想起以前好像沒問過你被封印的事情。”
“在那麽小小的一個地方裏，無法移動，始終只有自己，也看不到昔日的朋友，那時候三三是怎麽過的呢？”
“嗯……”斑狹長的眼睛眨了眨，隨意抓了幾下腦袋，語出驚人，“剛開始被封在裏面就記著咒罵那除妖師，罵了幾年又覺得等我出去那家夥說不定已經早沒了，也就懶得罵了。”
“反正也沒什麽事做，詛咒他幾句我就睡著了，直到你打破封印我才醒過來……也算不上孤獨吧。”
思索半天才斟酌好開頭的夏目聽完一楞，擡頭與那雙黃綠色的豎瞳對視半晌，啞然失笑。
“這樣啊。”他移開視線，盡量想裝作自然，可無論是語氣還是時機都顯得有些突兀了。
像是思索了無數的方式、設想了無數的鋪墊，可話剛說個開頭便發現——面對它們，他永遠只需要用真誠詢問。
“如果我真的成功把友人帳裏的名字全都還回去了，三三之後會去哪裏呢？”
珍藏著這件羽織的妖怪，在友人去世以後，很傷心吧。
如果註定要由留下來的一方承擔悲喜，過去的回憶越濃烈，所要承擔的情緒也就越濃重。那麽，是該選擇在羈絆加深之前及時抽離，還是要珍惜相處的時光創造美好回憶呢？
——這樣自古以來便存在的難題，夏目給不出完美的答案，更是覺得在他與妖怪的關系中，選擇權需要也應該要交給它們。
斑低頭凝視著貌似在專心看日出的夏目，茶發青年側臉柔和，靜靜的，仿佛不管得到什麽回答都能欣然接受，它清了清嗓子，語調出奇得輕松。
“什麽！納茲咩你竟然以為能把友人帳裏的名字全部還回去！”
“先別說前段時間硬要把名字塞給你的小妖怪，就是三筱那家夥也沒有把名字拿回去的想法，對了！還有八原那個傻乎乎的小狐貍，你要是不拒絕它早把名字給你了吧……”
斑說一個名字就扳一下手指，用事實證明他那友人帳是還不完的，“你和玲子那家夥可是一樣的，有意無意招惹了一大群妖怪，說不定以後友人帳還變厚了。”
“嘛，反正我就守在你旁邊，友人帳變厚了我還更高興，能使喚的家夥更多了！”
他與它的故事起源與友人帳，所以他以友人帳問出了關於未來的問題，而它也以友人帳回答了自己的選擇。
“變厚什麽的也太誇張了吧……”夏目笑著轉過身，眼前那張光看外表稱得上威嚴俊美的臉上露出了身為招財貓時的神情，他一時沒忍住笑得更歡了。
“什麽！你笑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
夏目三兩下便將鬧騰的斑安撫住，用餘光瞥了眼已爬到山巔高度的太陽，揚著聲音和它約定下次的旅程。
“寒假的話，要一起去北海道看流冰嗎？”
那就珍惜現在的時光，一起創造更多美好而幸福的回憶吧。
“唉！”斑突然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隱隱透著含笑的嫌棄，“流冰什麽的，你是怎麽想到去看那個的？”
夏目也沒想到它是這反應，下意識撓了撓鼻尖，看著有些靦腆，“……看各縣的旅游推薦圖冊。”
“我就知道！你這個沒什麽想法的普通大學生！”
“什麽啊，那三三有什麽更好的建議？”
“要我說，”斑激動地舉起爪子，眼睛一亮，“找處酒泉來個徹夜不眠的篝火酒宴吧！反正你要到能喝酒的年紀了，吶，納茲咩！”
“不要。”夏目拒絕得毫不猶豫。
“說起來，我記得推薦裏面詳細介紹了很多北海道的特產，”他話音一轉，側著頭仔細回憶著，“牛奶巧克力和牛奶團子之類的甜食應該很好吃吧，還有湯咖喱和拉面什麽的。”
“什麽！我要去！納茲咩寒假一起去吧！”
“不要，不是很無聊嗎？我還是自己去吧。”夏目見它像還是招財貓那樣猛地炸毛了，忍著笑繼續逗它。
“我要去！我要去！”
斑不停念著，一邊上爪子搖晃著夏目，言語和動作與此時的外形不搭得厲害。
“不要用原形這樣撒嬌啊三三！”夏目從它的爪子下掙脫出腦袋，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我不管，總之我要和你去北海道吃拉面！”
怎麽就直接變成吃拉面了……
可是——
“那就寒假一起去吧。”
回到東京的第二天，夏目就在電視上看到了有關某非法組織被警方搗毀的新聞。
新聞裏說得很含糊，除去一大段官方的說辭，揭露的消息並不比他知道的多多少。
那之後他還是沒有經常見到諸伏景光，對方忙得更厲害了，說是那組織解決得差不多了，但有幾名危險成員突破包圍逃走了，他們公安和FBI都在忙著後續的搜捕工作。
那幾人是誰他不知道，只知道在他放暑假準備回八原的時候，景光先生他們還在忙，所以，他想那幾人應該還在逃吧。
“學長？”
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夏目的思緒，他走的是學校裏的小路，以為自己擋著路了忙側身讓開，同時轉頭朝聲源處看去。
看清對方的同一時間，屬於女生的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久不見，夏目學長。”
“是……竹川學妹，好久不見。”
話音剛落，他的視線便不由自主地朝對方身旁飄去，略顯驚訝。
作者有話說：
被封印的細節簡單提過，為私設~
回憶越美好，未來只有回憶的一方可能越孤單也可能越欣慰，但作為被回憶的一方，夏目只能將選擇讓給三三它們吧~
如果不是夏目不想，友人帳也不是沒有變厚的可能呀哈哈感謝在2022-01-26 23:52:26~2022-01-28 23:59: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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