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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直覺與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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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直覺與氣味

“綠川光嗎?大概率也只是執行任務的假名字, 希望公安那能查到什麽線索。”

的場靜司單手撐在沙發扶手上,頭微微向右側著。右眼處符紙全部暴露在空氣裏,中間那團深黑的圓形墨跡像是被刻意描黑的瞳孔, 沒有一絲其他色彩端的是無盡的深邃。

說著看似苦惱的話,他表情卻很平靜,搭在腿上的指尖合著語調節奏漫不經心地點著。

“只在四年前見過的話,也不知現在是否還活著,畢竟公安可不是什麽安全的工作呢……以的場家的關系應該可以讓公安透點口風,名取家有公安的渠道嗎?”

他邊說邊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那抹隨意在轉向病床的中途停住, 隨後混進了點點驚訝落在夏目臉上。

視線裏茶發青年側坐在病床邊,背脊微曲的弧度很明顯, 但比那更顯眼的, 是青年對著自己那半張臉上冒出的、來不及收斂的震驚之色。

說實話他並不覺得對方會因的場家或是名取家的人脈而震驚, 畢竟這些年他也沒刻意隱藏來自除妖師世家的權勢。刨除這一點,他仔細琢磨著剛才的話, 認為引起對方驚訝的原因——左不過是那人的名字、要麽就是身份。

心有所想,他輕點大腿的手指也停住了, “夏目認識那個綠川光?”

“嗯,”夏目摸了摸鼻尖,情況看起來很嚴重, 雖然他聽到那小妖怪要見的人也是驚訝不解,但他並不準備隱瞞自己與之認識的事情,“只是名字或許有同名的可能,不過再加上公安的話, 應該是我認識的……綠川先生。”

叫了好幾天的‘諸伏先生’, 夏目差點將叫習慣的稱呼脫口而出。舌尖縮了縮, 他把已到口邊的稱呼咽了回去,再開口時已是好久不曾呼喚的名字。

聽名取先生對那小妖怪的描述、以及的場先生剛才說話的語氣,他心底有種說不清的信任感:相信著那不曾見過的小妖怪對綠川先生沒有惡意。

這種感覺很奇妙,夏目自己也道不明白,似乎有些像半夜敲窗而來的八原妖怪,一張張算是兇神惡煞的臉上流露著源於羈絆的淡淡情感。他交還它們名字,它們留給他收藏於記憶中的結緣碎片。

“小妖怪找他是有什麽事,的場先生知道嗎?”他自以為語氣中還有最後一絲擔憂,殊不知在其他人眼裏:青年愈發長開的五官柔和得像是清晨薄霧,不自覺彎曲的眉眼像那破霧而出的朝陽,帶著逐漸升騰的溫度。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共情妖怪,”的場靜司淡淡說著,聲音裏沒有明顯的不讚同,看著因自己不搭前言的回答略顯呆楞的夏目,他起身走過去,隨口答了夏目的疑問,“至少不像是尋仇之類的原因。”

寬大但不失美感的手掌從夏目眼前掠過——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那束鮮花。

他半抱著那花,低頭間已將用作裝飾的束條輕扯掉;大朵大朵開放的嫩黃色月季有些重,失了旁邊托固的力量迅速朝四周散開,中間幾支被他抽出來,隨手放進了透明的花瓶裏。

裏面本插滿了一捧淡粉的康乃馨,嫩黃撞進屬於淡粉的水面,幾番起伏後慢慢沈了下去。

長短對比的畫面太過鮮明,夏目下意識去看被男人抱在臂彎裏的花束。

似乎花枝不該是這長度?他心裏想著正要開口詢問,只見的場靜司慢悠悠卻毫不停頓地繼續抽出月季放進花瓶裏,直到指尖夾起一枝長度明顯更長的才停下,下一秒徑直將手伸進了花束。

等他的手從花束中拔出時,掌心明顯多出了個深褐色的東西。

男人將散開的大半束月季攏了攏又放回桌上,屋內另外兩人一貓在看清他手上的東西後瞬間變了表情。只因那是個不到巴掌大的細頸小壺,看似普通可在除妖師手上卻又不平凡的作用:封印妖怪,並且那壺表面超過一半的面積都被黑白交替的符紙覆蓋著,顯得有些詭異。

的場靜司就近輕靠在桌邊,手上轉了轉封印壺,擡眸說道:“既然你認識那位綠川光,不如讓他們見面直接問它,之後我們也能得到它知道的情報。”

先出聲的是名取周一,他邊說還不很走心地鼓掌幾下,面帶調侃,“我先前還想,我們周圍暗中窺視的目光不少,在這種情況下你要怎麽把那小妖怪帶進東京,居然是用封印壺,該說不愧是你嗎?”

“就是藏在花裏這方法,咳、總覺得在很多電影裏都見過,貌似我也演過這樣的。”

言外之意——有些老套。

的場靜司看他一眼,眉峰輕挑,毫不客氣地回他:“所謂掩飾有用就行,至於你的電影,完全沒有看過。”

也是,名取周一和夏目不約而同幻想起這人坐在電影院裏的畫面,怎麽想都不搭。

拉回被帶偏的思緒,夏目這才後知後覺自己面對本該嚴肅的話題,竟輕易就松緩了揪著的心。他悄悄看向正隨意交談著的兩人,察覺到自己的視線兩人同時轉頭看過來,神情自然地用眼神詢問著原因。

夏目抿了抿嘴角,很快又彎過溫和舒適的弧度,“那就見一面吧,傷痕累累地逃出來還堅持要見綠川先生,它應該有很多話想告訴他吧。”

許是這兩人交談的語氣過於自信淡然,那種輕松的氛圍不經意將他包圍,透過渾身上下各個毛孔滲透進了本該緊張的內心。

於是——他想要相信他們。

“什麽時候見呢?”

“既然你能聯系到人,”的場靜司頓了頓,隨機做出決定,“就今晚吧,以免夜長夢多。”

名取周一朝夏目笑了笑,對此話並無反對意見,但也用眼神示意夏目隨心做選擇就好。

在兩人的註視下,夏目看了眼封印壺,從兜裏拿出手機打開。

諸伏先生今晚有時間嗎?——To諸伏先生他以為要等一會才能收到回信,沒想到手機的提示音很快就響了起來。

嗯?有,怎麽了——From諸伏先生對方回覆得如此迅速,夏目還沒想好後面的措辭,他下意識擡頭望向的場靜司,像是求助般,“他說今晚有時間,具體約在什麽時間地點呢?”

“你知道他的地址嗎?”

“嗯,”夏目點頭回應,頗有些驚訝,“是直接去他家嗎?”

的場先生的態度必然是要與他同去,可就這樣上門的話不會有暴露的危險嗎?

青年在擔憂什麽只需一眼便能看出,的場靜司直接把封印壺遞到他手裏,“這個你收好,為了方便暗中觀察的人,我身上可沒有能藏東西的地方。”

“等會送你回去照常休息就行,你從未用除妖師的身份出現過,明面上只是我認識的普通學生罷了;按照對方對我行蹤的觀察情況,你身邊可能的視線不到幾小時就會撤幹凈。”

他收回手表情沈靜,又有種盡在掌握的感覺,“等夜深了我會偽裝好自己還在住所的假象去你家接你,到時候就能帶這小妖怪去見它想見的人。”

夜深了具體是什麽時候也未言明,夏目正想再問,握在掌心的手機又響了一聲。

見他久不回應,手機對面急了幾分,回覆裏混雜了一堆問號,最後還跟了一句:別讓我擔心,回我簡訊。

透過無聲的文字,夏目真切感受到他此時的心情,忙用最短的時間先回了個‘好’,這才斟酌著語句編輯起簡訊內容。

沈思半刻也沒完全想好,尤其是記起對方家裏還有一位變小的FBI先生,的場先生能提前讓他恢覆的話他應該會很高興,可牢記著對方隱瞞身份的想法夏目又覺得自己不好替他拿主意。

正糾結時,餘光裏突然闖入一道黑色身影,那人俯身伸手,在他呆楞之時拿過手機。

夏目能清楚看見手機屏幕上被點進的撥號頁面,還有男人臉上果斷的表情。

“真是拿你沒辦法,我來和他說可以嗎?”

他的語氣不是咄咄逼人那種,倒像是想好了所有冷靜敘述一般。受這語氣感染,等夏目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點了點頭,那近在咫尺的手指輕點屏幕——電話撥出去了!

響了不到兩聲對面就接通了,透過電流,屬於諸伏景光溫和包容的嗓音響起。

“怎麽了夏目?”

“久仰大名綠川光先生,今晚見一面嗎”的場靜司直起身把手機聽筒放在耳邊,開門見山說道。

電話對面,寧靜被一聲巨響突兀地打破,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椅子快速劃過地面,有些刺耳。

等等!這對話走向怎麽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夏目眼瞳晃動,條件反射般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我不該在下雪天寫hiro與妖怪的四年前,寫得我傷感了,決定見面的部分再修修放在下一章

hiro:想不到吧,離開大半天夏目又回我家了

(真的人生贏家,每日我都問自己:是否太偏愛hir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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