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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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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界限

打開冰箱的瞬間, 頂燈散發出微黃的光亮,讓冰箱內部的狼藉無所遁形。把已經枯黃的蔬菜和看上去有些發黴的菌類打包扔進了垃圾桶,夏目站在廚房裏深深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兩位警察先生是多久沒開火了, 他找了半天勉強從隔層翻出來一盒雞蛋, 確認沒過期才敢放在竈臺上。用刷子在鍋底刷上一層薄油, 打散的蛋液倒進鍋裏發出刺啦的聲響。

下頜已經初現輪廓的少年仔細盯著鍋裏,動作略顯笨拙但還是成功將凝結的蛋餅卷起來, 在空出的位置繼續倒入蛋液。等到把長條狀的玉子燒切好端上桌, 夏目懸著的心才放下來,雖然塔子阿姨指導過, 但這還是第一次獨自做好。

食物的清香和著清晨的鳥啼,成為一天最初的記憶。夏目敲響了萩原研二的房門, 一陣腳步聲後開門的是睡眼惺忪的萩原先生。

“小夏目起這麽早啊,咦, 這是什麽味道?”

“我看還有雞蛋就做了玉子燒當早餐。”確定房間裏另一個人也醒了, 夏目回去準備叫醒起床難度最大的某個妖怪。

萩原研二用手指把戳到眼睛的劉海梳到側面,好久沒打理稍微有些太長了,看著夏目的背影呢喃,“感覺真像仙鶴報恩啊。”

松田陣平把站在門口擋路的好友推開,經過時停住腳步側目看過去, “按照立場我們才應該要做報恩的仙鶴吧?”

“了解,還是救命的恩情呢。”話音剛落萩原研二撒腿跑進洗漱間。即使是好友,洗漱間早上的使用順序還是要先下手為強的。

“餵!”

經歷過一段便利店面包牛奶當早餐的日子, 再次吃上熱騰騰早飯的兩位警察不約而同露出愉悅的表情。

“沒想到一段時間沒見,小夏目的廚藝進步這麽大。”萩原研二瞪著旁邊的松田,他還沒忘記在某個宿醉醒來的早上,這家夥霸占了夏目熬的粥, 只給他留下一小碗!

被誇讚的夏目略顯羞澀地低頭,視線裏貓咪老師抓著玉子燒吃得飛快。他夾起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咀嚼,好像今天做得格外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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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早餐時的愉悅,三人一貓走進了東都大學的校門。

已近深秋,路邊的座位不像以往會有很多學生在那談論問題,身邊不時經過抱著書籍的學生和周末參觀的游客。夏目感受著大學校園裏與高中不一樣的氛圍,拿著地圖看學校的布局。

初步了解夏目的偏向後,萩原研二指著左邊的路帶他們出發。旁邊卷發的好友肩上趴著不願意自己走的貓咪老師,看似有些桀驁的男人帶著一只毛發蓬松的貓咪,引得路人頻頻看過來,一些經過的女學生還捂著嘴激動地討論。

松田陣平透過墨鏡瞪著肩上的貓咪老師,對方甩著尾巴也不是很願意搭理他。

下車後貓咪老師跳到他最喜歡的位置上,被萩原研二強行塞進了松田懷裏,一人一貓反抗的動作因為對方的一句話停住。

“小夏目剛過一米七吧,長身體的時候別老讓胖太趴你肩上,免得以後長不高了。”

一個顧及夏目的小身板,一個想到早飯前說到的‘仙鶴報恩’,倒也安靜地待了一路。

兩個家長樣貌的男人帶著一個高中生參觀學校,學校裏遇到他們的人總願意耐心解答一會。雖說對理學部之類的不是很有想法,在參觀完文學部後夏目還是在他們的陪同下感受了那邊的氛圍。

學校裏很多教室還有老師在上課,後門開著他們會安靜站在外面聽一會;在文學部總教學樓大廳裏還有各專業的具體說明,夏目一一記了下來。

參觀完後三人走在學校裏的湖邊散步,湖面差不多有兩三個足球場大;應該是死水沒怎麽流動,湖邊也積累了很多浮萍沒有清理,幸好入秋了溫度低沒什麽氣味。看地圖這是以前的觀賞湖,自從在校門附近挖了新的觀賞湖後,深入校區的這裏幾乎只有學生會過來。

湖邊與路面隔著幾十米,中間栽了一排樹,此時葉子掉光了看不出品種。遠遠看見兩個男生站在岸邊拿著竹竿好像在撈什麽東西,隔著距離只能看見竹竿靠近的東西被綠色浮萍全部包裹住,隨著竿子一點點飄向岸邊。

尖叫聲劃破寂靜,三人一貓條件反射地看向那邊。

看清楚的瞬間,站在夏目兩邊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側身擋在他前面,貓咪老師也迅速跳回夏目懷裏,臉色集體轉變為嚴肅。

和好友對視一眼,明白彼此的意思後,松田陣平朝著兩個男生跑去,一邊拿出手機報警,這種案件要歸搜查一課偵辦。

兩個男生在翻過那團東西看見一張慘白的人臉和空蕩的腹腔後,尖叫著後退被絆倒跌坐在地上,捂著嘴克制想要嘔吐的沖動。

松田陣平跑到岸邊確認剛才看見的的確是屍體沒錯,走到他們旁邊蹲下,“冷靜!我是警察。”雖然負責的是拆彈。

夏目在貓咪老師撞進懷裏的瞬間收緊手臂,受到沖擊的大腦後知後覺意識到看見的東西,整個人楞在原處。被肩膀上的力量驚醒,他對上萩原研二擔憂的眼神。

“嚇到了吧,深呼吸緩一緩。”

夏目這麽

直面人類的屍體還是第一次,雖然隔著距離沒看很清楚就被擋住了,身體的不適感也在第一時間傳遞給大腦。由於在八原因為除妖師的事情夏目也見過一些血腥的場面,反應其實沒有萩原他們擔心得那麽大。

但那種生命消逝的直觀感受讓他很不適應,正因為經歷過不好的童年,他格外珍惜一切事物和生活,對看到的剝奪以及消逝有著敏感的情緒。

“我沒事,萩原先生去那邊幫忙吧。”

確認夏目的臉色有些恢覆,萩原研二帶他走到遠處的亭子裏休息,看了一眼貓咪老師就轉身跑向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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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趕到現場拉好了警戒線,原本寂靜的角落也因為圍觀群眾的討論有些諷刺地熱鬧起來。夏目站在亭子裏只能模糊看見萩原兩人和趕來的警察對接。

圍觀的學生裏傳出驚呼聲,屍體發現的地方和慘狀讓他們想到了最近學校裏的流言。

“不會是那個吧?”

“之前不是聽說有人在廢湖這邊看見河童了嗎?好嚇人!”

“對呀,傳得沸沸揚揚像是真的看見了一樣,而且不是說屍體的內臟都沒了嗎?傳說裏河童就是喜歡把人拽進水裏吃掉內臟!”

“不會吧,我倒是不相信真的有什麽河童,肯定是人幹的!”

……

萩原研二幾人自然也聽到了學生之間的流言,但他們都沒在意。屍體的傷痕雖然做了後續遮掩,但一些地方還是能看到刀刃的痕跡,在專業人士看來手法挺粗糙的。

再結合最近的流言,更像是一次沖動犯罪,犯人事後想通過這種方法轉移視線。不過倒是自作聰明了,屍體上的痕跡不多但都沒能清理幹凈、在校內深處的湖中拋屍不熟悉這裏很難不被察覺;再結合流言開始的時間,從被害人的人際關系出發都能幫助縮小嫌疑人的範圍,剩下的就是花時間調查了。

在外面等待的夏目自然不可能清楚這些,但聽到那些流言的時候他先是湧出一陣難受。傳說裏對河童有各種各樣的猜測,但他認識的河童是在夏天傻乎乎趴在路邊差點被曬幹、會來邀請他參加妖怪的聚會、陪著他玩踩影子的……友人啊。

明明是在乎的友人被誤會,但面對什麽都不清楚的普通人,夏目也根本不能為河童辯解什麽。正因為明白被誤解的感受,無法說明的那股難受在胸口翻湧。

他只能把頭埋到貓咪老師背上,遮住自己的眼睛向它訴說。

“明明不可能是河童做的,吶,三三。”

“不是。”

“不是哦。”

肯定的回答和貓咪老師的聲音一起傳到耳邊,很熟悉。夏目側頭看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對方已經走到了離他很近的位置,戴著漁夫帽遮擋住臉的人正是同樣可以看見妖怪的名取周一。

同時回答夏目的一人一貓對上眼,立馬一起臭著臉別開視線。

名取周一摘下眼鏡擦拭著鏡片上的灰塵,沒有鏡片阻隔的眼眸很深邃,同時流轉著莫名的光影。

“明明有妖怪這樣的存在,但想想是不是關於妖怪殺人一直只有捕風捉影的報道,普通人聽了能直接歸納到都市傳說裏去的那種。”

“警方遇到案件不會往那方面考慮,甚至絕大多數警察不知道妖怪的存在,知道的也不會擔心是妖怪所為。”

他把擦幹凈的眼鏡重新戴上,說話間一直在他身體裏壁虎形狀的妖怪從臉上爬過。

“因為人類和妖怪之間有一個不成文的界限。”

“界限?”頭次聽聞的夏目疑惑地問出聲,他懷裏的貓咪老師倒是沒插話,在一邊舔著自己的爪子。

“妖怪盛行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實力強大的妖怪不是湮滅就是被封印;而人類的能力隨著科技的進步不斷擴展,它們也清楚無法改變自己偏安一隅的地位。”

“人類和妖怪保持著整體不幹擾的狀態,也有耐不住寂寞或是惡意的妖怪去幹擾人類的生活,但絕對不可以打破的一個界限就是殺人。”

“在不被普通人察覺到的程度下,政府各界高層的知情人員是放任妖怪的存在的。一旦過線,在察覺到異常後政府會委托除妖師處理,過線的妖怪面臨的就是無盡的追殺。”

“嘛,”名取周一自嘲地笑出來,“當然我們除妖師也不是什麽正義的守護者。除妖師和妖怪上千年的仇恨是難以消滅的,為了不在失去能力後被妖怪報覆,除妖師們更多會選擇打壓妖怪;而幾乎家族世襲的能力也讓政府沒辦法過多插手妖怪的事務,真是微妙的平衡。”

“這樣啊,三三也知道?那你總說要吃了別人是在嚇唬我嗎?”夏目看向懷裏的貓咪老師。

“笨蛋,你又不是普通人。再說就算我過線了,我可不是那些低級的妖怪,你以為除妖師能把我怎麽樣!”明明連迷路小孩都會偷偷送去派出所的貓咪老師大聲辯駁。

“是是。”

名取周一來東都大學是為了參加新電影的宣傳會,影片的女主角最後考上的就是這裏。聽到這邊的事情出於除妖師的職責過來確認一下,沒想到會碰見夏目。

見式神從湖邊回來後搖頭否定,基本定死了沒有妖

怪參與的事實;他揮手告別夏目,既然是普通人的事那就交給警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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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不能繼續去參觀學校了,”萩原研二撓著頭發,沒想到發生了這種意外。

抱著貓的少年輕輕搖頭,對於兩人提出陪他參觀學校的事他只有感謝,擡頭看向兩人。

“其實剛才我已經大致想清楚了,以後想學什麽專業、做什麽樣的事情。”

“唉!”

作者有話要說:  1、夏目的職業問題感謝各位在評論裏和我交流了想法,因為曾經看過夏目成為小說家的寫法,出於尊重不會繼續這樣寫。在我原有的構想下,感謝木子魚朋友的建議。

夏目的世界裏他可以有無數個選擇和可能,我寫的時候也會考慮到本文的風格去決定,下一章會從夏目的角度去闡述一下他的決定和想法,其實這章就算鋪墊了。大家求同存異

2、這一章也是借名取的口說出本文對於兩個世界融合的設定。夏目番裏的妖怪大多都是小打小鬧、不是那種兇殘的。就私定文裏妖怪和人類之間存在大的界限,各玩各的,妖怪更多喜歡接觸的是能看到它們的人;知情的高層和除妖師世家相當於中間把控的緩沖。

這樣也避免出現柯南裏的案件會陷入科學還是靈異的問題,正常殺人案都會是人為的,不知道的警察不會懷疑、知道的警察也能不把案件往靈異那方面辦

3、關於更新。我是喜歡在定下大框架的基礎上,每天寫完當天的想法,所以可能不能固定一個時間更新。一般寫完一章就會發出去,放國慶假時間多的話會多更一點。因此不會設置加更的條件之類,擔心自己更不完,趕著寫會出問題。感謝大家喜歡這個故事

4、關於貓咪老師說話普通人聽不聽得見這個問題,和幾位朋友在評論裏討論過,認為聽不見的朋友就當我是私設吧,為了後面需要設定為它說話普通人是可以聽見的

5、仙鶴報恩來自霓虹的傳說,不過萩原說原句來自一部日劇:檢閱少女。最近在看,很有意思,寫的時候想起來就寫進去了,標註一下。冰箱裏的香菇還會發黴是我今天扔東西見識的,啊,吃東西太慢了hhh

更新完我追劇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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